陈助理知道,最近半个月,周总每天都会来这家甜品店买一块奶酪。
“哈哈,您最近也爱上了甜品?”陈助理没话找话,“就是说呢,生活还得有点甜,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
周叙白恍惚了一下,“……不是我吃,买给老鼠的。”
“啊?”陈助理傻眼了。
他们周总养宠物……挺别致啊。
不对,周总之前不是让他带着捕鼠队去抓过老鼠?怎么还养起来了?
周总精神状态真的还正常吗?
周叙白想了想,还是去柜台买了一块。
……
咔哒。
别墅门被打开了。
叶芽闻声,立刻跑起来,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回到了他自己的窝。
粘鼠板又是空的。
周叙白神色如常,似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他已经约了下周去看医生。
也许老鼠从未出现过,不过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
也许老鼠出现过,但是早就走了,后面的老鼠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
可能他生病了,他并不知道。
叶芽听着周叙白回来后收拾的动静,有点出神。
最近周叙白似乎恢复了正常。
生活很有规律,上班下班都很准时。
就是不再给他拿吃的了!过分!
想也是呢,他和他也就谈了两个月恋爱,才开始知道他又有了新男友,有点情绪很正常,但因为不深刻,恐怕很快就忘了。
至于周叙白说单身一辈子,大猪蹄子的话他才不信!
哪怕真单身,大概率也是因为原生家庭,而不是他。
不过,叶吉到底在朋友圈里发了什么,才能让人误会他俩是情侣?
想想自己亲弟,叶芽顿时一阵恶寒。
但也说明,他不在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否则叶吉不会登他的号。
叶芽有点等不及想走了。
他这几天探好了路,大概知道公交车站在哪。
是时候该离开了。
就是好想把卢卡斯骑走。
这是他用过最好用的坐骑。
正想着,叶芽看见周叙白把一块奶酪拿了出来。
然后,拎着进了厨房。
叶芽眼巴巴地看着。
周叙白,不要吃独食。
周叙白,给他吃点。
周……
周叙白从厨房出来了,手中空无一物。
他确实没吃独食,但也没打算给叶芽吃。
周叙白,混蛋!
周叙白莫名感觉自己在被谁盯着。
感觉到被监视,也是神经症的一种。
他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
叶芽幽怨地盯着他。
周叙白的视线四处扫,竟然直接锁定了叶芽的新窝!
叶芽一惊。
这敏锐程度。
周叙白静静地盯了片刻。
他上前走了几步,视线定格在家里不怎么用的一格抽屉上。
两个人隔着一层木板对视,只不过周叙白并不知道。
周叙白的手抬起,碰到了抽屉的把手。
——天!
早知道不住抽屉里了,谁知道周叙白竟然这么敏锐,立刻就发现他在哪了。
这下跑都没地方跑,还不如沙发底下。
叶芽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周叙白收回了手。
没有什么老鼠。
打开什么都不会有。
忽略掉这些幻觉,再过几天就好了。
再过几天,就能去看医生。
周叙白转过身时,叶芽听见了自己心脏落地的声音。
*
隔天一大早,周叙白出了门。
叶芽也终于能喘口气。
走!今天必须要走!
他在周叙白的衣帽间“借”了一条他的丝巾,正好能让他打包东西。
他不认识牌子,看了一圈,好像就这个看起来没那么昂贵。
虽然周叙白不会知道是他拿的,也不可能找他要。
但人嘛,还是善良一点。
善良的拇指小人打包了快比他都大的包裹,然后觉得不太够。
这些东西够他在路上吃吗?
叶芽实在没什么概念,想了想,觉得还是搞多一点比较保险。
于是他又去了一趟厨房。
卢卡斯如今已经彻底叛变。
曾经守着家,不让小人偷家。
现在守着小人,怕小人偷家被发现。
叶芽在冰箱里陷入了纠结。
好消息,发现了奶酪!
坏消息,奶酪太沉了,不如面包好拿。
想来想去,他还是战胜了嘴馋,开始笨拙地搬运面包。
冰箱里太冷,他害怕被冻到生病,以往都是速战速决,今天多拿了点,体力流失严重。
“今天这个怎么这么沉……”
叶芽出了点汗。
他知道,不是面包沉,是他力气变小了。
而且,还越来越沉。
“加油加油,路上怎么样还是未知呢,这才万里长征第一步,能多拿一点是一点!”
“一二三!加油!”
“一二三!嘿咻!”
片刻后,叶芽跌坐在地,累得大喘气。
叶芽绝望,能不能让他把狗骑走。
……
周叙白文件忘了拿。
这种事情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下属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上司最近明摆着心情不好,公司里各种八卦传得沸沸扬扬,议论的都是他的家事。哪怕周叙白平时脾气好,谁又敢来当这个枪口上的炮灰?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
陈助理站出来,“我去帮您拿。”
“不用了,”周叙白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我自己去,先散会。”
他自觉最近精神状态不正常,对自己很宽容。
忘带就忘带了。
他对员工也没怎么样,可他们似乎很怕他。
好像也很正常。
因为以前,他还没学会时常带着笑容时,周围人都不敢接近他。
现在他又把笑容从他脸上摘了下来。
那么他们怕他,也是正常的。
别墅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走近了,就能听见狗在叫。
卢卡斯今天格外激动。
周叙白还没进房间,就已经听见他在房间里转着圈狂吠,还拿头去撞门。
……怎么感觉有点热情过头了?
打开门,卢卡斯又瞬间老实了,在他面前端坐。
然后又叫了两声。
周叙白有点奇怪,还是摸了摸它的头。
他往前走,卢卡斯挪了两步,然后又坐在了他腿前。
“卢卡斯,不要挡路。”
以往非常听话的卢卡斯,今天却彷佛听不懂人话。
周叙白又走了两步。
卢卡斯跟着他挪。
德牧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无辜。
周叙白猜测:“饿了?”
卢卡斯汪了两声。
周叙白以为猜准了,没着急拿文件,而是去给他放了狗粮。
结果它也不吃,还是粘在他脚边。
病了?
周叙白去摸它的耳朵和爪子。
温度也没多烫。
不过他也摸不准。
“算了,”周叙白打算不拿文件也不回公司了,“带你去趟医院。”
医院?
在周叙白伸手抓他时,卢卡斯立刻若无其事地闪开了。
它还重新摇起尾巴,向周叙白示意自己没事。
周叙白放下手,作罢。
他想去书房。
谁知道在路过厨房门口时,卢卡斯又叫了两声。
周叙白回头看它时,它又疑似心虚,迅速移开了眼神。
周叙白:……
懂了,这狗闯祸了。
……
此时此刻,还沉浸在冰箱世界中的叶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最信任的队友出卖。
他还在和面包做斗争。
他已经搬着面包下到了最后一层,马上就能出冰箱。
身体有点脱力,耳边也嗡嗡响,有点像体测跑一千米。
自然也没听清厨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叙白的视线扫视过整个厨房。
依旧和之前一样,没发现任何异样。
卢卡斯已经心虚到把狗头埋进胸膛。
周叙白往前走一步。
它头埋一寸。
直到周叙白走到冰箱面前。
卢卡斯彻底低下了头颅。
……简直像个指南针。
周叙白的视线扫过冰箱,目光一顿,终于发现了异常。
冰箱的胶条松动了。
在不起眼的右下角,有被撬起来的痕迹。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箱门,一个使劲——打开了冰箱。
瞬间天光大亮。
叶芽正吃力地搬运着那块该死的全麦吐司。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嘴里还在机械性喊——
“再坚持一下,一二三,嘿咻!”
扭过头时,看见了那张巨大的、五官被放大版的、周叙白的脸。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周叙白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最多的心理准备,只是会在冰箱里发现一只老鼠。
可没想到会在冰箱里看见一个……迷你人类?
他比手办还精致,拇指大小。
更重要的是,他那张脸……
他是还在梦里吗?
这不是他前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