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监视(2 / 2)

在孤寂的海岛上和一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休,这样的情感太过复杂,比他遇到过的所有问题都棘手。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承恩道:“进。”

“封先生,回程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出发前往机场。”助理放下陆承恩刚打内部线要的策划案,抱起桌边已经处理好的文件,问,“需要给您换杯咖啡吗?”

今天桌上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陆承恩还没动过。陆承恩尝试了几天,实在难以习惯封衍的口味,他决定放过自己:“以后都换成茶吧。”

“好的。”助理没有询问老板怎么突然变了口味,她腾出一只手端起咖啡,退出了办公室。

封衍的助理问得少做得多,效率极高,倒是让陆承恩省了不少心。

等了片刻,没听到系统的警告声,陆承恩对任务中ooc的标准有了新的判断。

看来像口味不同这样的细小差异并不算在ooc内。

陆承恩其实还不想回海岛,但他离开够久了。最近的日程安排上没有必须封衍出席的场合,依照封衍的习惯,他是该回去了。陆承恩同样担心,在外面太久,系统会让封衍来接管他的身体。

据系统说,封衍的身体已经销毁,封衍现在回来,用的就是陆承恩的身体。谁知道封衍会突然发什么疯,陆承恩想想便算了。

桌上的文件像是永远都看不完,陆承恩戴回眼镜,坐直身,没有翻开助理送来的策划案,而是打开了电脑,熟练地点进一个放在桌面上的软件。

二十多个监控画面跳出来,密密麻麻占满屏幕。

这些是别墅内放置的监控,每个房间都有,连浴室都没落下。

算算时差,小岛上应该是中午,司阳刚吃完午饭,正坐在窗边发呆。

此前因为司阳经常会在画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封衍现在只允许司阳在固定的时间去画室。一天两个小时,超过了封衍就会派人去别墅锁画室,且之后一周都不许司阳再碰画笔。

所以司阳很听话。

除开画画,其余时间司阳无事可做,他没有手机,别墅里的座机也只能和封衍通话。

司阳经常一个人枯坐着,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陆承恩忽然有些理解司阳最终选择放弃生命的行为。

都说艺术家最怕束缚,这样活着,对司阳来说可能比死了还痛苦。

陆承恩不懂艺术,他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但他欣赏那些对生活充满了自己想法的艺术家。陆承恩也曾资助过一些艺术领域的学生,那些二十来岁的学生对世界的奇思妙想时常让陆承恩觉得有趣,那是抛却了物质和利益后纯粹的精神领域的探索。

陆承恩移动鼠标,点开了客厅监控的麦克风,问:“你在看什么?”

司阳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被随时监视着的生活。

陆承恩想,只要是个人被这么关着,大概都会疯。但他不得不继续逼问下去,像之前的每一天那样,被动地维持着封衍的人设:“司阳,回答我的问题。”

司阳冷漠地侧了侧脸,精准地望向陆承恩正在看着他的摄像头,泛白的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稍显干涩:“我在看天上的鸟。”

“是什么鸟?”

“一些能自由翱翔在空中的鸟罢了。”

司阳说完,便操纵轮椅离开客厅,回到了卧室。他艰难地挪到床上,躺下后闭上了眼睛。

不想和封衍交流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岛上的佣人听从封衍的要求,不会和司阳对话,可太久不开口,人的心情会变得压抑。陆承恩该多和司阳说些话,不过或许对司阳来说,与封衍对话只会让他加倍痛苦。

陆承恩没有再逼迫司阳。

第二天很晚,陆承恩才回到岛上。平常这个时间司阳还在客厅坐着,今天他早早地回到卧室休息,整栋别墅都笼罩在黑暗中。

陆承恩打开玄关的灯,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他登机前告诉过司阳自己回来的时间,很明显,司阳在故意躲着他。

如果是封衍,大概会跑去卧室质问司阳为什么不等他回家,说急了又要动手,第二天再对着司阳忏悔。

陆承恩没这份闲心,也不准备太过遵守封衍的性格,他需要再试探试探系统对他ooc行为约束的底线。

封衍不是每个晚上都会和司阳睡在一起,海岛上和国内有时差,偶尔工作晚了他会在其它房间休息。

陆承恩径直去了客卧。

系统忍不住出声道:「宿主,你为什么不和司阳一起睡?」

“不一起睡算ooc吗?”陆承恩问。

警报没有被触发,系统也不能骗人,只好回答:「不算。」

然后又补充:「可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司阳吧?」

“不是躲着他。”客卧的衣柜里备着换洗衣物,陆承恩解开衬衫,拿了件睡袍去浴室,“我只是害怕半夜在睡梦里被人捅死。毕竟,封衍才砸断司阳的腿没多久。”

系统:「……」

系统讪讪:「应、应该不会吧……」

“我也不想被棒球棍敲头。”陆承恩安抚系统,“放心,我会好好做任务。我还需要用这个身份活下去。”

陆承恩只是没太想好要如何破局。

一直等客房的灯灭了,主卧里的人才换了个姿势。别墅内的监控都有夜视功能,司阳没有睁眼,他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封衍没来找他的麻烦。

司阳不知道这次封衍又要在岛上待多久,他的腿最近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封衍。

多少次午夜梦回,司阳都会记起棒球棍猝不及防砸在他腿上的那一刻。

封衍已经疯了。

他现在断着一条腿,什么都做不了。

司阳想,就算再恶心,他也要表现得乖一点,听话一点。先养好腿,等能站起来走路了,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