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傍晚五点半。

在第一位智天使塞米奥到来后，河洛斯正在操场上练习。

他向塞米奥说明原因，本以为这位智天使会不由分说带他回去圣斐尔宫殿，结果对方意外的单纯正直，二话不说决定要帮助河洛斯。

在加利尼尔到来后，还帮河洛斯说服了对方。

于是等第三位天使到来后，又被两位天使以“河洛斯殿下有多可怜，居然考了零分”“他想要先学会飞翔，这样考试时分数会好看些，也不会再被其他天使看不起”等各种理由，忽悠过去了。

晚上的操场，墨色天空恍如一顶黑丝绒般，笼罩地面。

明亮的路灯下，河洛斯根据加利尼尔的指导，努力调动翅膀根部的肌肉。他起初根本感受不到那一块肌肉的存在，但是在扇动翅膀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了。

瞬间气流从旁掠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

背后那对纯白的羽翼顺利展开，兴奋的心情在他心里蔓延。

在操场上绕了一圈后，他不忘挥手对操场上那三位天使说道：“塞米奥，加利尼尔，列夫，我飞起来了！”

回应他的是塞米奥开心的笑容，加利尼尔的点头以及列夫冒出泪水的双眼。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变成了惊恐。

河洛斯飞的太快，一时不能很好控制平衡。加上练习太久，左翼根部传来一阵酸麻，他身体不听使唤地往旁歪去。

那一瞬间，心脏就像悬在喉咙口中。

三个天使离他太远，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要栽倒受伤时，他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

对方有力的手臂横过他的背脊和膝盖，如抱孩子一般，揽在怀中。

他的脸庞透过那片纯白衣袍，感受到一阵如山脉般温柔的起伏与温热。

一种薄荷般清冽的气息窜过他的鼻尖。

对方那三对硕大的纯白羽翼不知何时已将他层层围拢，把他与外面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安静无声的囚笼中。

路西菲尔微微低头打量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金色的眸子如森林里的湖泊般，一片沉静。又隐藏着一些压抑的、阴暗晦涩的情绪。

河洛斯被对方的目光摄住，下意识动了动翅膀。

“别动。”

路灯洒下乳白色的光晕，路西菲尔伸出一只手轻轻罩住他的左翼根部。

“唔。”

毫无防备的、敏感的翅膀根部被人触碰，河洛斯下意识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脸上顿时涌出血色，翅膀紧绷到微微颤抖。

“放松。”

路西菲尔眯眼，深入那片羽毛深处，准确而又轻巧地按压那一块地方，同时金色微光从他掌心开始向外扩散。

伴随着他的动作，河洛斯感受到那一块血液循环加快，甚至开始无法控制地发热。

像是有一个刷子从他的翅膀根部刷过，他整个人都舒爽到头皮发麻。

“可以了……”河洛斯的声音发颤。

路西菲尔仔细打量那块羽毛深处，“嗯。”

他的声音距离他的耳廓极近，呼吸微微拂过后颈那一片绒毛，激起河洛斯的颤动。

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简直像是彼此的气息在相互交缠，令他紧张到想要远离。

路西菲尔最后揉压了那一小块区域，这才适时松手。

背后那三对羽翼回到原来位置，缓缓变至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后方的塞米奥他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等路西菲尔的视线扫过时，他们这才像是想起什么，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路西菲尔淡漠的眉眼扫过他们，接受了行礼，“说吧，怎么回事。”

塞米奥正想要开口，河洛斯上前一步：“不关他们的事，是我……”

他将自己考了零分后，被所有天使嘲笑，于是心有不甘地决定先学会飞翔这件事说出来。

“哭泣、后悔、憎恨都是没有用的，只有行动才有意义。”

“塞米奥他们是个意外，他们太善良了，他们只是想帮助我……所以，今天的事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鼓起勇气，努力说道。

路西菲尔没有表态，只道：“先回家吧。”

河洛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触动到路西菲尔，忐忑不安地走在后面，灿金卷发有些萎靡地贴在耳朵庞。

这时一只大手罩住他的发顶。

“不用担心，河洛斯殿下。路西菲尔殿下可喜欢勇敢坚强，又努力的天使。”塞米奥贴在他耳朵庞，笑着说道。

河洛斯点了点头，虽然仍旧有些蔫蔫的，但情绪明显好转不少。

正当塞米奥继续想要安慰他时，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智天使的第六感让他迅速缩回手，他抬头紧张地四处查看。

刚才明显有道视线盯着他。

是……

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