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吃这么撑了,只因为贪恋对方指间来回留下的清苦松木香,就怎么都舍不得停下。
想要能和他更亲近一点。
蒋闻舟被这狐狸磨的没了脾气,无奈地长出一口气,男人心想,算了,这西餐汤碗小,顶破天也就四五口的事儿。
他……他喂吧。
反正都投喂到这一步了。
尤其看陆淮栀把食物塞进嘴里咀嚼时,腮帮子鼓鼓地,像只小仓鼠,也显得可爱,于是便随着动摇的心一起,选择了妥协。
男人拿起盛满了的汤勺,正要递到陆淮栀的唇边,忽从身后传来声亲昵地:“阿栀。”
陆淮栀眼睁睁地看着蒋闻舟把伸过来的手又收了回去,他失落,但同时也惊讶地起身:“景延哥?”
“你怎么在这里?”
程景延身着高定西装,佩戴劳力士腕表,限定款的金色巴宝莉袖扣,胸口右侧口袋里塞着的桑蚕丝复古印花方巾。
扑面而来的老钱风,大少爷的骄矜尊贵,和蒋闻舟完全不是同一类型,甚至互相之间的磁场有些排斥,第一面的眼缘极差。
蒋闻舟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招呼。
倒是程景延,格外在意这位让陆淮栀耗尽心思也一定要得到的男人,自己甚至比他们两位还要早一步落座此地用餐。
就这么眼睁睁地一直看着。
看到他们越来越亲密,看到陆淮栀的眼睛越来越亮,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压不住。
看他们再这么喂下去,恐怕今晚就能直接上二楼挑个房间住下来了。
程景延难掩暴躁,嫉妒的发狂,男人装作偶遇,靠近打断:“这是你朋友?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陆淮栀:“啊,蒋闻舟,他是……”
他们算同事?邻居?是别的什么?直接介绍职业好像也不太方便,更不能和外人扯出工作上的事情。
陆淮栀一时难办。
蒋闻舟起身解围:“我是他朋友。”
两个男人客气地双手交握,面色不显山露水,手底下的劲力却暗流涌动。
陆淮栀分开他们:“好了好了,景延哥,我和朋友吃饭呢,你来这里是有别的事?”
有事就赶紧走吧,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怎么身边的人没一个有眼力见儿的。
陆淮栀看着程景延身后还跟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但瞧着面生,估计是又换男伴了。
他没太在意,除了蒋闻舟,其他人、其他事,他都不在意,哪怕是特意记着的,过一会儿也就忘了。
被陆淮栀明示暗示的赶走之后。
程景延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指尖捏着红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吞咽着,视线却牢牢锁定另一个方向。
他原本想仗着青梅竹马的哥哥身份,能坐下来,四个人拼桌,聊聊天。
用尽一切手段去打断他们,干扰他们,却没料到陆淮栀完全不留情面。
满脑子都只为蒋闻舟考虑。
借口和他说话时,却用两只手推着他离开:“景延哥,你别来捣乱了,蒋闻舟不爱社交,他会觉得不舒服的。”
被小小插曲影响过后,蒋闻舟也没了喂汤的心思,陆淮栀没强迫他,尤其孟昊连续不断地发来信息,工作上的事情停不下来。
连吃饭都没办法安心。
从微博转发过来的十八个帖子,一张截图上四个热搜标题都与他们有关。
蒋闻舟眉心猛跳,仓促起身:“抱歉,局里有点事,我得马上离开。”
陆淮栀起身:“诶?”
蒋闻舟没办法,孟昊传过来的消息十万火急,他把外套拿在手上,再郑重承诺:“今天这顿饭不算,下次我再补给你。”
陆淮栀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人跑了,恰巧此时,侍应生又给他送来一只礼盒:“先生您好,这是您朋友送给您的礼物。”
“特意嘱托我们一定要亲自转交给您。”
陆淮栀知道肯定不是蒋闻舟送的,他抱着盒子,闷闷地坐下来,乱七八糟扯开绑带。
只刚把盒子掀开,赫然入目的,便是一颗插着两把尖刀的血淋淋的头颅。
一双可怖的仿真眼,怒目圆睁着。
连立在旁侧的侍应生都被吓得尖叫,陆淮栀也仅仅只是用手指抠紧了礼盒边沿,努力镇定。
他眸光微动,有了主意,随即不假思索地抬手打翻礼盒,把那血腥的玩意儿抛出去。
猝不及防滚出来的血脑袋,吓得在场所有人都齐齐尖叫起来,内里一片混乱。
蒋闻舟没注意到后方情形,手指刚搭上西餐厅的拱形木质门,便听闻身后响动。
男人回头,他见陆淮栀抱着脑袋,跌倒在地,身体微微发着抖。
掌心捂住胸口,手边是一只空的蒂芙尼蓝礼盒,而脚边,则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仿真人头,被泼了血,插了刀,捆了绳子。
毫不遮掩的对陆淮栀进行着死亡威胁。
这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