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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建东先让关灯吃了两口,不然一会关灯就没劲了。

等陈建东附身下去的时候,关灯躺在外套上,眼睛失神的瞧着天空的月亮,浑身力气都被抽光,思绪一片空白,只微微张嘴黏糊糊喊,“哥…”

等陈建东吃好,重新过来亲他,俩人在地里头翻滚着亲。

陈建东平时没三回都不放手,关灯的身上物尽其用。要不是脚踝难受,肯定也不会放过。

最后陈建东怕他脱裤子会磨到腿,干脆把他的牛仔裤往上卷了几下,卷到膝盖,两个光洁的泛着珍珠白膝盖骨中间夹着…

过了半天,玉米杆都被俩人翻着亲压断了一小片。

关灯的袜子都不知道被压到哪了,眼睫毛上还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他气的让陈建东吃掉。

陈建东还特意拿手电筒照自己的嘴,“都吃了,哥不是故意的。”

关灯说:“我差点以为你尿我脸上了!”

陈建东:“…”

“都是!你看我头发上!!”关灯一摸刘海都湿乎乎的。

陈建东赶紧哄他:“不是故意的。”

关灯涨红的小脸被他亲的往里陷,气的直接把头像小钻风似得往他怀里蹭。

陈建东的心被他钻的软乎,低声闷笑,干脆袜子也不找了,直接把人扛到肩上,哼哼着甜蜜蜜往道边走。

“陈建东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关灯被他扛着,双手软软的垂下去,打人后背都没劲。

陈建东笑着捏他的腿:“一会到家给你洗头。”

不过关灯过了一会还是发出灵魂的质问:“哥,为什么你就那么多?我就少少的?”

陈建东安慰他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关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傻傻的听着,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建东的个子高,把关灯扛在背上觉得他这样会硌着小腹,干脆让他继续骑在自己脖颈上。

现在的玉米长得刚好到陈建东的下巴,他扶着关灯的小腿,“扶着点我,别摔了。”

关灯像是开小汽车似得抓住他哥的两只耳朵,“抓好啦!”

关灯看着这片深绿色的田野,偶尔有萤火虫飞出几下闪亮,仿佛是星星从天上落了下来。

陈建东走的每一步都拨开一片苞米杆,好像推开一片片叶海。

野草的香气扑鼻,那么静,那么美。

陈建东带着他上了道边朝老牛的方向走,但刚到老牛的位置就发现牛不在。

“哥,牛不会又跑了吧?咱白来了!”

陈建东说不能。

他特意把牛拴在树上还打了个结,不可能自己跑了。

刚要准备再去找找,忽然听见「哞」的一声牛叫,声音有些远,俩人往前走又拐了个弯看见手电筒的亮。

阿力三人蹲老牛身边抽烟呢,孙平举着干草喂牛。

看到关灯骑着陈建东出场,三人这才起身,阿力和孙平还没吱声,秦少强像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起身傻呵呵的说,“完事啦?!”

阿力:“…”

孙平:“…”

陈建东:“…”

关灯蹬着腿小声说:“你快放我下来!”

晚上孙家吃回门宴,孙秀惦记着他们俩人,让孙平招呼他们去吃口饭。

孙平一去发现门口就两老人,一问才知道他们俩上山找牛去了,最开始他让秦少强带着阿力上山帮忙,老牛挺重,一般人还真牵不上来。

孙秀回门宴其实也张罗的差不多了,便让孙平也跟着上山去,三人上山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拿着电棒在道上寻着找,没等上地里头就看到了老牛就是不见他俩人影。

阿力眼睛倒是尖锐,一眼就看远处苞米地里好像冒着亮光,应该是手电筒的亮。

但都是苞米杆挡着,还距离老远,啥也看不见听不着,秦少强刚要喊,阿力和孙平又把人带走了。

孙平:“人家在一块你老嚎什么嚎?”

秦少强不知道自己叫人又哪做错了,挠挠头问,“老牛不在道上呢吗?他俩在苞米地里正好没看到呗?不得告诉他们牛在这呢啊?”

阿力:“牛是栓树上的,你猜猜是不是牛自己栓的?”

秦少强:“…”

那肯定是人家俩把牛拴树上,然后去钻苞米地了,这还用说?!

随后秦少强获得俩人一人一电炮。

三人牵着牛绕了土道上前面看不见亮的地方等。

本来等着人出来也就拉倒了,秦少强这一张嘴让关灯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都知道小孩脸皮薄。

陈建东睁着眼睛说瞎话:“牛在这呢?我们刚才下去找的。”

阿力:“哦——”

孙平:“行吧,你说啥是啥,走吧!上我家吃一口?我姐回门,炸了不少馓子,泡泡羊奶老香了。”

关灯还没吃过馓子,好奇的问。

但陈建东没把关灯放下来,他每回完事手脚都是软的走不动,只能靠人抱着。

这么抱着进村也不是办法,最后关灯骑上了老黄牛。

老黄牛走路稳当,关灯头回骑牛还有点害怕。但没一会就发现牛特听话,背也宽,他干脆直接趴上去。反正回去也会洗澡洗头,埋汰点也没什么。

先到了孙平家吃饭,陈建东没上桌,端着点菜啊饭啊直接上小屋里喂人去了。

这几天关灯吃饭都不是他喂的,也没好好吃。

上小屋里就俩人的时候才能好好给喂上几口,看着关灯趴在炕上乖乖的吃饭,陈建东心里也舒服多了,他吃一口,陈建东就忍不住夸一声「大宝厉害」

关灯心想,吃两口饭有什么厉害的?

他刚才在苞米地里至少坚持了一分钟才是真的厉害,才是真正的爷们!自己距离纯爷们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关灯心里可美了。

甚至觉得刚才被他哥隔着裤子顶了两下心里滋生出的那种痒感又攀了上来,他哥也挺爷们的,顶腰竟然那么带劲呢!

他说:“哥,顶这个是为什么呢?很舒服吗?”

陈建东:“…”

陈建东也不能告诉他是准备等他长大撅人呢,只能三两声含糊过去。

一顿饭关灯吃的又美了起来。

吃完饭,孙秀那边也准备走了,关灯跟他哥就骑着老黄牛也要回家。

吃饭的时候因为陈建东的出现,饭桌上还起来不少流言蜚语,不过不是关于他们两个男人的。

而是骂陈建东回村第一天就给他老子打进了卫生所。

两天了,陈国还在卫生所挂吊瓶呢。

听说眼睛都被揍的差点看不见,孙平当天就给人扔卫生所门口没管,一个个说陈建东回家了也是个不孝顺的,把老子打出家门。

关灯被他哥扶上牛的时候,从孙家正好出来个邻居大爷捧着一把毛嗑,吐了口皮好信儿的问,“不瞅瞅你爹去啊?让你打啥样了!建东,做人可不能忘本呐!”

陈建东本就没想搭理他,这群人听风就是雨。

再说了儿子打老子这种事放在哪都让人嚼舌根子。

还没等他牵起牛,两只耳朵就被关灯用小手罩住,然后气鼓鼓的对着磕毛嗑的大爷哼一声,“就不看!就忘本!怎么着?!和你有啥关系呀?”

小崽儿眉眼里有些怒气,使劲的捂着他哥的耳朵不给他哥听。

陈建东仰头看他家的大宝,心里头就这么被他暖着。

“嘿你这小兔崽子——”老大爷刚想上前追两步。

陈建东回头给他一个冷厉的眼神,老头便不走了,站在原地哼哼往地上吐毛嗑皮,“这年头,真是翻天了!”

“李大爷,人家事关你啥事?你可省省吧!”孙平把大爷手里的毛嗑全拍掉。

大爷气哼哼的拂袖而走。

秦少强和阿力站在他旁边看着远走的两个人,老黄牛上的关灯骑牛没一会就趴在了牛背上。

秦少强哀叹几声;“哎!”

阿力问:“骂你了?你叹啥气?”

秦少强说:“你瞅小灯让东哥给嚯嚯的,都没法走道了!”

孙平被逗的哈哈大笑:“你他丫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二傻子!”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咱不听,我保护你(摸头)

陈建东:哎我去大宝,这么爷们呢(好的)

秦少强:哎我的妈呀这给小灯嚯嚯的……都走不了道了!

力哥:你又知道了二傻子(捂脸笑哭)

孙平:你还知道嚯嚯俩字呢啊(捂脸笑哭)

第69章

关灯骑着牛,晃晃悠悠的到家门口,老王头摸着牛头慈祥的喊,“老家伙,可算是回来了。”

村里头的牛都是用来犁地的,老王头的牛更像是陪伴的朋友,他有个儿子,当年为了儿子结婚卖了家里不少的地,兴冲冲的跟着儿子到隔壁村生活,等着养老。

没想到儿子反而嫌他是个多的人口,明里暗里的总是话语讥讽,到最后没办法,老头不想遭人嫌,牵着一头牛回到群胜租个没人住的平房,自己一个人生活。

平时他话最多时,就是每天和梁凤华在门口打打骂骂。

两个八十多的老人一个牵着黄牛,一个拎着铁锹,又骂又吵,隔壁住着,也算是生活里有点响儿。

家里岭南的地也让这头老黄牛犁的很好,梁凤华没那么爱吃大葱,门口的葱大多都是种给这个孤单老头。

这就是梁凤华生活的村子,她一辈子的指望都在这。

哪怕儿子烂泥扶不上墙,这也是根。

晚上奶奶早早就睡了,陈建东搬了一箱矿泉水下锅烧热,关灯脱的溜光,坐在红色大盆里等着他哥用瓢在身上浇水。

还好带的水多,关灯能洗上干净的澡。

灶坑里头烧着热乎乎的柴,陈建东在灶灰底下放了两个地瓜闷上,这样用烧炕灰烤出来的比城里铁炉子烤的还好吃。

关灯看着炉子旁边的铁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陈建东给他搓头发上的泡沫,问他,“笑什么呢?”

关灯说:“看见铁锹就想到奶奶总追着王老头打的样…”

陈建东拍拍他的头要冲水,关灯就往后仰头,继续说,“等我七十的时候,你也八十多啦,到时候我能不能拿着铁锹追上你呀?说不定我没有奶奶的腿脚好呢…”

“胡说,怎么不能?”陈建东笑着说,“拿什么铁锹,到时候也蹲地上让你打,免得你摔了。”

关灯笑的脸上都要开花了似的,撅着小嘴要个亲亲,然后嘟囔着说,“哥,你变得好肉麻呀!”

甭说放在以前了,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建东绷着脸自己都要被吓尿了,哪能想到现在这般甜蜜的日子?

陈建东一个不会甜言蜜语的糙汉子,硬生生为了哄他,已经张嘴就来,实在可怖。

也实在甜蜜。

关灯光是想想都高兴,俩人在厨房还不敢多亲,亲多了他哥吮舌头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的哼哼。

给关灯洗完澡,陈建东拿他洗完的水过了一遍,又浇了大缸里的水冲。

关灯就坐着小板凳坐在灶坑前头烤火,捧着地瓜吃了一会,把头发烤干,陈建东怕他洗完澡凉,还多添了几把火。

俩人在厨房里边吃地瓜边说着回家以后公司的事,关灯还说答应了然然要去人家玩呢,好几天没联系,也不知道然然最近怎么样了。

他想去和陶文笙学习下炒股,万一他哥将来的公司也能上市有股票呢?自己多懂一点岂不是更好?

陈建东还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挣钱就行,生意做大做强也应该是他的事,告诉关灯,“你就老老实实上学,咱们现在手头宽裕,用不着那么渴,哥肯定饿不着你。”

话是这么说,可到真事上,关灯咋能不希望他哥多挣钱呢?

他不想让陈建东再因为几个单子求人,希望将来陈建东再也不跟任何人低头。

陈建东说:“那也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咱先好好学习,将来考北京去。”

关灯不想去北京,他就想在沈阳,在那个小房子里跟他哥过一辈子。

说着说着,他的脑袋轻轻靠在陈建东的肩膀上。

陈建东也微微歪头,和他的脑袋靠在一起,俩人吃着甜甜的烤地瓜,忽然「嘭」的一声,灶台上的窗户被打开,里面扔出来个扫帚疙瘩,梁凤华无奈的在里面喊,“别烧了!大夏天的,你俩想烧死我?”

炕头越烧越热,梁凤华硬生生被烫醒了。

陈建东完全忘了这茬,光顾着烤地瓜烤火了。

就算大庆的早晚温差再大也毕竟是夏天,炕头让烧的能煎鸡蛋,可给老太太气的不轻,下了炕拿铁锹照着陈建东的大腿抽了两下子。

陈建东给老太太铺上一层褥子,他们俩身下也加了一层,不然真挺烫的。

上了炕,关灯还挺心疼他哥被奶奶抽的大腿,小心翼翼的给揉揉。

第二天早上起床收拾炕铺的时候发现,昨天晚上垫在身下的褥子已经烫黑了,关灯悄悄的拿被单给盖上,不敢让奶奶发现。

“外头是啥呀?怎么这么热闹?”

梁凤华对着镜子梳头,桂花油香喷喷,还有雪花膏的味道,“今儿赶集。”

关灯不知道什么是赶集,站在大门口张望了一会,一条街两边摆满小摊,桑塔纳旁围着不少小孩对着小汽车好奇的张望。

炸果子,拉馓子,现挤羊奶,刚杀的牛和猪放血,蔬菜瓜果的商贩都是十里八乡的村民出来摆摊,把家里吃不完的东西拿出来卖,每到这种时候年纪小一些的孩子就能拿几分钱到供销社去买糖。

关灯头回看这些东西,只觉得新鲜的不得了,甚至还有卖时装的。

他哥一共就带着两件短袖,换来换去的瞧着怪可怜,关灯的衣服陈建东又穿不进去,他跑到时装摊子上买了好几件,不讲价,就是这么大方!十元一件,买了整整五件!

摊主头回见十元一件衣服都不讲的客户,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送了一件,纯棉的翻领T恤,关灯也买了个自己合适的尺码想和他哥穿一样的。

陈建东一听十元一件便不让他换了。

倒不是说这衣服不好,只是关灯的皮肤是真的嫩,在炕上睡两天根本不能侧着睡。否则骨头都会硌到胯,这身上像被人打了似的青一块紫一块。

他在家里的床单都最好用绸面的,针织棉花料若是针脚太粗,关灯的皮肤都能蹭红,天生的娇气命,根本不能穿便宜货。

陈建东哪怕最穷时也没给关灯穿过十元一件的衣服。

关灯才不觉得自己娇呢,乐呵呵的换上。

不过才十分钟不到,他的脖子就觉得刺的疼,陈建东看了一眼果然红了,布料粗关灯根本穿不来。

关灯气呼呼的回家想退了去,但标签已经摘了,摊主老板说这可是百货大楼里退下来的牌子货,没想到牌子货竟然这么难穿。

十元的衣服已经不算便宜了呢!

关灯不知道他身上从头到脚,就没有低于五百块的东西。哪怕是一条裤衩都是商场里最贵的外国洋货。

回家换上了原来的衣裳才跟着陈建东再出门。

关灯左看右看的买,瞧见桃酥觉得奶奶能喜欢,买了好几斤,瞧见果子饼干也要买,大集市面上到处摊主都在吆喝着喊,关灯听着震耳欲聋,来往的人又热闹,一条小道上人挤人。

俩人在外头不能牵手,他们又是村子里的生面孔,时不时有人回头瞅。

最后关灯停在一个炸面摊子前走不动:“哥…”

还没等他说话,陈建东就推着他的肩膀,“走,往前走。”

“我不走,我想吃着这个!”关灯往摊子上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这是啥东西呀?”

“小伙是谁家的?没见过啊,城里头的?”摊主正在剁鸡排,“大果子现炸现卖,炸串独家秘方!邻里八村俺们家那是出了名,只要赶集,我家这都排队!来一个?”

还没等走到这边摊子的时候,老远就看见这个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大多数都是小孩,架着大油锅,旁边是瓦斯煤气罐,大火一烧油,里面炸的面糊噼里啪啦响,隔壁摊子是他媳妇,卖冰球糕的。

东北别的不算多,烧烤炸串从不落后。

黑龙江这边有个出名的炸货叫炸面,大冷面一压成饼放在锅里炸到前后起泡捞出,刷上甜面酱再撒上芝麻,上面塞着自家做的腊肠或者熏肉,一把香菜葱花卷着,油香酥脆,一口下去有面有肉,香的没边。

更别说上面摆着圆茄子串,金针菇啊,圆白菜用干豆腐卷成卷串起来,都卖着炸,在席面上才能吃到的炸春卷这摊位也有的卖。

关灯说:“我也要来一个!”

陈建东微微皱眉拽他的袖口:“走。”

经常做饭的人就知道,黢黑的油肯定是反复用了许久,这边的小孩好糊弄,就等着上大集上吃点不健康的东西,吃串吃咸了,旁边他媳妇还卖冰糕,正好解腻,两口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明显是骗小孩的,瞧着还不干净。

关灯的肠胃不好,平时吃了油腻都要肚子难受,他赶紧推着人往前走。

关灯一扭肩膀不给他碰,转脸说,“我想吃,哥,付钱呀,给我买一串吧。”

陈建东低声说:“回去哥给你炸,行不行?”

摊主听见这句连忙接:“刷的酱都是独家秘方,老弟你在十里八村打听打听,我老刘家的炸串那都不外传!谁家赶大集买炸串都卖不过我,都让我给干倒了!就凭俺们家这酱料,你就吃去吧!”

摊主说的时候手里仍旧忙活,铁盆里装满红棕色的酱,拿着大粉刷三下五除二的在面饼上刷料,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关灯觉得自己好像都闻到香味了。

芝麻香,油香,瞧着还是咸甜口。

他忍不住晃悠他哥的手,小声哀求,“哥,你快给我买一串,买一串…哥!你快买,快付钱,我要,老板我要的。”

说着他就伸手往陈建东的裤兜里去掏硬币,三毛钱一串,他哥咋能这么抠!

陈建东料定他肯定吃完难受,说什么都不给买,拽着人就往外走。

“给我买!”关灯不走,甩开他的手。

“不行。”陈建东也板着脸,走近他小声说,“村里的卫生所不好,难受上医院费劲。”

关灯瞪着眼,指着周边的小孩,“人家小朋友都能吃,我难不成还不如小朋友了?”

他气的踩陈建东的鞋,整个人被拽的不肯往前走,步步不情愿,“陈建东,你给我买,给我买!你怎么这么坏?!我要吃!”

给关灯急坏了,他没吃过炸面,就想尝尝。

“你给我买,陈建东你给我买!!”关灯气的一个劲的戳陈建东手臂,“求你,求你,我就要两元钱!”

陈建东仍旧不同意。

俩人力量悬殊,关灯根本推不过他哥,尤其集市上人还多,人挤人的,他们不买东西就只能跟着人群往前走。

陈建东手里全是刚才关灯给奶奶买的各种干粮吃的以及几件衣裳,袋子太多,要先放回家。

离开了炸串摊子,关灯每一步走的都很愤怒。

“陈建东!你给我钱!!”

陈建东干脆往家里走,关灯想要买吃的也没办法,他兜里不揣钱啊。

一路追回家,陈建东半点要出去再逛的意思都没有。

关灯真的很馋,城里头没有这些小摊贩不说,什么炸面卷熏肉他更是没吃过呢,而且那么便宜尝一口怎么啦?

一进门他就往陈建东怀里扑,坐在人身上像小猫儿似的扭着腰,“哥,哥-我求你了,让我尝尝吧!”

陈建东抱好人:“油明显都是黑的,买回来我自己给你炸,咱不吃那东西。”

“人家不是说了独门秘方,十里八乡都吃,我也要吃,你就让我尝尝吧…”

“哥…好哥哥,爸爸,爸爸…你给我钱吧…”

“爸爸,求求你给我钱吧,好不好?”他坐在陈建东怀里,脑袋可劲的撒娇似的往男人身上靠,在胸肌上轻轻的钻。

陈建东明显被他钻的心痒,却仍旧坚守着底线不给钱。

若是撒娇两声就给钱,将来岂不是反了天?

陈建东在这上面还是有底线的,若要钱买衣服买鞋买小灵通彩电都行。唯独买这几毛钱的街边垃圾食品,不行。

关灯一肚子疼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光是平时喝了牛奶不消化都要闹肚子上吐下泻疼的额头直冒冷汗,真吃坏了,从村里到城市两个小时的路,人都得折腾瘦了。

好不容易养胖乎点…

“不买,晚上给你做红烧肉?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我就要!反正我要钱,你快给我钱,好哥哥,我求你了,就一点钱,又不是很多…你不要这么抠门!给钱!!爸爸爸——我都叫你爸爸了!”

“哪有爸爸不给儿子钱的道理?”他气鼓鼓的瞪着小鹿眼,模样半点都不凶,反而像个炸毛的小崽儿。

陈建东看着怀里为了点钱可劲撒娇的男孩,忍不住想捏他的脸,“不行。”

“爸爸——”关灯赶紧撅着小嘴继续撒娇,尾音上扬。

陈建东哪受得了他这么哼哼,仰着脸,坐在炕边不低头。

关灯就只能蹭他的下巴,亲他的下巴,亲的啵唧啵唧响。

撒娇的声音软软的,陈建东心里舒服极了,嘴角有绷不住想笑的意思,唇角微抿,关灯以为有戏,更努力的踮着脚亲他。

捧着男人的脸掰正过来,软乎乎亮晶晶的唇瓣在鼻尖上落吻,“好哥哥,好爸爸,你就给我一点钱吧!”

“好不好?你最好最帅了,给我一点钱,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感谢你的,哥-建东哥——”

陈建东仍旧不肯松口:“不要以为说几句软话…”

啪的一声耳光打断了陈建东没说完的话,关灯瞪着小猫眼气鼓鼓的瞅他,“没完了是不是?!”

“哄哄你得了!拿钱!”

这耳光来的又快又响,给陈建东扇的一愣。

“哄你半天还没完了?在外头也求了,回家也求了!你还想咋的?!陈建东!我恨你!”

说罢,关灯自己吭哧吭哧气鼓鼓的坐到炕沿另一端,扒拉开桃酥往嘴里塞,胸膛起伏很大,明显是在生气呢。

陈建东眼见不好,赶紧起身去哄,“哎?怎么带急眼的。”

“你别扒拉我!”

“哎——大宝。”陈建东想把人抱到怀里,拽他的胳膊。

关灯不乐意的甩开,并且气鼓鼓的背过身去,肩膀只要陈建东一碰就甩一下,像极了随时要回头挠人的猫。

“求也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给你买衣服行!我自己想吃点东西就是不行!我也有钱,也能赚钱,凭啥不让我吃?你怎么就这么坏…外头求你,回来求你,都叫你爹了!”

“大宝,大宝,和你闹呢,怎么还生气了?”

“别扒拉我!”

“大宝,哥错了,错了。”陈建东一看这是真不行了,眼瞧着再不掏钱不同意就要哭,赶紧把钱包塞他手里,“买,一会把毯子都买了。”

“哥和你闹着玩呢,哪能真不让你买?”

关灯撅个小嘴都能挂吊瓶,气哼哼的吃着桃酥,“我不买了!”

“别啊,别,”陈建东真怕他哭,“哥去买行不行?炸面?除了炸面还有别的吗?一样来一点,行不行?”

关灯坐在他哥腿上,不高兴的撅着小嘴亲亲他哥的脸,“非要我生气,好好说话你都不听呢!”

“非要我生气,还扒拉我!”

哎呦这大活宝。

生气说出的话也软绵绵,陈建东嘴唇凑近,关灯就像是忘记两个人在吵架了似的,乖乖将嘴巴凑过来给亲。

“手打疼没?”陈建东空出手去捏他的掌。

“不疼。”他哼哼。

陈建东笑了笑:“那就吃一口,真好吃,哥肯定学了给你做,好不好?”

关灯被哄一下便乐呵,从陈建东的钱包里数出两元硬币,准备再去集市上买。

“叮当——”厨房忽然有动静。

关灯麻溜把陈建东给推开,趴在炕头往厨房探脑袋,“奶?你…你怎么没去赶集啊?”

梁凤华愣了一下,慢悠悠的抬脑袋,“啥?上了岁数,有点听不清,小灯说啥?”

关灯涨红了脸,赶紧从窗户下退去,无声的打陈建东,对口型问奶奶是不是听见了。

俩男人在一起,对老人那是多大的打击呢!

刚才只是吵架,亲嘴的声…亲嘴也没什么声吧?关灯安慰自己。

他的脸立刻就红了,恨不得直接藏起来。

陈建东随即便笑了,搂着人的肩膀,“走,买串去。”

出了门,关灯小声问,“奶奶不能听到吧?”

陈建东摇摇头,告诉他年纪大肯定耳背听不清。

关灯就这样红着脸被带回炸串摊子前,不去不要紧,一去正好碰上摊子前头站了三个男的,旁边的有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张嘴大哭。

阿力没想吃这玩意,孙平说这是老家特色非要买,剩下一共六个炸面,来个小孩要插队,孙平给拎着小孩衣领子拽后面去了,小孩不乐意,嗷嗷喊着哭。

孙平可不惯这毛病,一张五十元拍在桌上,这串全让他包了!

小孩吃不上站在摊位面前哇哇哭,三个大男人更是幼稚,当着买不到炸面的小孩面前一口口的吃,眉飞色舞的得意。

气的小孩哭的直干呕。

关灯去时还剩下一个炸面,刷好了酱,里面夹着他想吃的腊肉,一口下去真的香喷喷的!就是油有点大。

陈建东看他嚼了一口,伸手递在下巴上,“吐。”

关灯咕哝说:“不能浪费粮食。”

“油大,尝尝味得了。”

关灯只能咬了一口在嘴里尝尝味道,最后乖乖吐掉。

孙平:“对了东哥,明儿几点走?”

“睡醒就走。”陈建东说。

“行啊,我姐这边回门也结束了,剩下点烟花炮仗,放到过年说不定就潮了,晚上咱都给放了得了。”

孙秀结婚买了不少东西都没用上,孙平什么都买的比别人家分量大,几个人赶完集就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沈。

梁凤华知道他们准备要走,也没说什么,就说明儿早上包点韭菜饺子。

家里从热闹再回归冷清,老太太心里肯定不舒服。

晚上吃饭的时候关灯提着说过年还要回来,他想看看雪。

梁凤华看向陈建东,其实心里是希望孙子能回来的。但她也清楚这家里陈建东也是不愿意回来。

光是他回来这几天村里便有人说闲话,说陈建东这孩子不孝顺,挣了钱也不知道给家里花,还打亲爹。

话里话外都是瞧不上,觉得他挣了钱就忘本,将来说不定会遭报应。

村头是非多,就凭他开个小汽车回来这件事就够让村里的老太太们嚼上一年的舌根。

但关灯说了要过年回,陈建东放下碗筷,点点头,“想回就回,这是咱家。”

梁凤华一听这话便也乐了,夹着菜给关灯,“城里头好,比村里强!城里头呆惯了就回来玩,小灯,当自己家。”

“哎!谢谢奶奶。”关灯乐呵呵的扒拉饭。

天一黑,孙平就拎着几个大箱子上门来找,招呼炕上吃饭的俩人,“走啊,出去放炮去!”

村里头七八点都熄灯准备睡了。

他们就得上山去放。

其实这么多天关灯也没和陈建东好好的在山里逛一逛走一走。

村里头人多,时不时碰上人就他们俩的话,瞧着还挺奇怪的,关灯不想让他哥被人嚼舌根说是二椅子。

何况,他到时候和陈建东走了,村里头还有个奶奶呢。

不过大家一起出来就不一样啦!这样一群人,可以打掩护!

孙平拿着炮仗就知道是上山点炮去了,车开不上山头,只能停在山下,天黑下来周围半个人都没有。

关灯和陈建东好好的牵手走在三人后面。

走过每一块田地,关灯就会问陈建东小时候来过没有。

陈建东说来过,这片山他小时候几乎都来过。

那时候他不喜欢回家,遇上陈国喝酒或者脾气不好就挨打,他会在附近的山头转悠,坐在谁家的垄沟里看日落,看叶脉,就这样过到他的十四岁。

关灯和他十指紧握,叹息一声,只觉得自己出现的有些晚。

陈建东问:“你呢?”

“我怎么啦?”

陈建东说:“你心疼我,那你的十四岁在干什么。”

关灯说在学习,他甚至觉得没遇上陈建东的那些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仿佛很远很远,都快忘了。

幸福会让人忘记痛苦,和陈建东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幸福。

陈建东握着他的小手亲了一口手背:“哥也是。”

五个人走到山头上,这里并不是一览众山小的高山,只是一座小平山,眺望远处能瞧见砖瓦村,有的人家还带着电灯没灭。

秦少强大喊一声,朝着牵手慢悠悠走路的俩人招手,还拿着手电筒晃人,“那边那俩!别唠了!点炮了!”

阿力叼着烟蹲在烟花盒子旁边问孙平:“他一直都这么缺心眼吗?”

孙平:“要不说东哥是实在人呢,就这玩意都愿意带着干活,太仁义了。”

夜里有些凉,土壤湿润,山顶是空旷的。

几个男人抽着烟,孙平打火,准备放炮,这是夜里点的,还有那种小呲花,给关灯拿上两根。

关灯坐在五六米远的石头上,等着陈建东过来给自己打呲花。

随着一声尖锐的「嗞」的一声,信尾被点燃,四个人都点好了手里的大箱子然后朝关灯的方向跑过来。

“砰!”

一束光像爬上了夜空,层层叠叠的的炸开火花,雀跃着明黄色和亮红色,火药滋啦滋啦的响,还没等关灯仔细看,天上就掉下来不少火药皮子。

砸倒是不疼,主要是有些烫人。

陈建东拿着外套挡住关灯,俩人躲在一个衬衫外套下看着逐渐跑上天的烟花。

火药的流泻像星的尾巴,一点点,闪亮亮。

每炸一下,关灯白净的小脸就被映衬的更加清晰。

瞳孔中倒映了一下又一下的闪。

一朵朵的接着,深蓝色的天空被火烧起,四箱烟花噼里啪啦的响彻接连不断,陈建东用嘴里的烟点燃关灯手上的小呲花。

这种小呲花平时都过年才放,能用手拿着,滋啦滋啦的亮闪闪的半分钟便没了。

“好看不?”陈建东侧头,贴着关灯的额头问。

“好看呀…特别好看!”关灯忍不住的喃喃,“哥,你知道吗?这是我头一回放烟花…”

小时候家里是不过年的,因为过年关尚就要出去应酬。自己也不过年,得当着饭局上的大老板面前演心算,当神童,最多家里放点挂鞭。但拿东西除了响的耳朵疼,闻到一股硝烟味,只会让关灯觉得寂寥。

空荡的家里,没有亲人,没人爱他,就自己一个人。

“想放咱就放,哥年年给你买。”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脸,忍不住的贴。

俩人里,好像陈建东变得更愿意和关灯不分开。

“咋的,将来你俩还不办事了?办事的时候放他一天一宿!”秦少强说,“可劲放!”

“你丫的傻缺吧?俩男的咋办事?”孙平抬脚就要踹他屁股。

秦少强身手利落的躲开:“力哥说的,跟谁过不是过?那俩男的就不能办事了?我就不信了,全国上下就他俩是二椅子!别的二椅子都不办?”

“到时候我可得当伴郎,听说那当伴郎,给手捧花老灵了,转头就能结婚!”

阿力伸手勾住秦少强的脖颈子要捂他嘴。

“干啥干啥!平时我说话你们不爱听,这不吉利话吗?也不爱听?”

“你快拉倒吧!”这事光彩吗!

放眼全国也没人把俩男的搞对象这事看成骄傲事。

只是因为他们关系铁才不觉得怎么样,真放在外头,谁瞧着不要说一句恶心,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关灯这些天一直忍着,除了俩人私下能近一点,出门连手都不敢碰,和他哥走的距离更是拉开很远。

关灯抿了抿唇:“哥,咱们不办事没事,我知道咱们不能…你别往心里去,坐一回轿子,我心里可高兴了。”

他不想让陈建东心里有负担,更不想让世俗的事和规矩困住他们俩人。

烟花在天上炸开一下又一下,陈建东看到关灯的脸忽明忽暗。

在明亮的瞬间,他清楚的瞧见关灯有些微红的眼眶。

真正相爱的人,谁不想宣告世界。

在他们俩人没觉得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变态时,陈建东光是觉得关灯考第一就够他嘚瑟了。如今真的有了自己心爱的大宝贝,他真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宝。

一个属于他的大宝。

从小崽子变成大宝贝。

陈建东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伸手抚关灯的脸。

俩人的目光在偶尔炸开的烟花下相互交汇,陈建东说,“未来交给哥去想。”

“哥说过,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无论什么。”

哪怕是世俗不答应的婚礼。

他陈建东一定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让他过门。

从陈家的门,过成他陈建东的人。

关灯早就没家了,陈建东就是他的家,他的依靠,俩人风风雨雨过了这么多,真听到陈建东给的这个承诺,关灯忍不住落下泪来。

因为关灯心里清楚,只要他哥说的,就一定会做到。

“哥…”关灯声音微颤,亲着他哥的掌心。

陈建东伸手给他擦泪:“嗯?”

“我老喜欢你了…就听你说话,看着你,我都想哭。”

陈建东笑声有几分餍足,从蹲姿变成跪他面前,下巴抵在关灯的膝盖上,“怎么这么乐意掉金豆?”

关灯嘟囔:“就为你掉的多。”

关灯低头,俩人就亲在一块,在月光和烟花下亲个甜嘴。

那三人默契的转过身去,一个个点着烟,假装后头没人。

这月亮,真亮堂啊!

夏夜的风吹过,吹不开这一夜的温情。

那是九八年的七月末。

似水流年,缠缠绵绵。

🍬🍬🍬作者有话说🍬🍬🍬

后天估计可以重新双更了【摸头】效率就这么高!

灯崽的天才操盘手即将崭露头角(加油)

终于要本垒了【化了】可急死我了(化了)

灯灯:gay还能干什么?

陈建东:大宝,老多了,哥学了(好的)

第70章

放完烟花,关灯是被陈建东背着下山的。

漆黑的夜里,躺在陈建东的背上,关灯睡的很迷糊,也很温暖。

“东哥,货厂那边今天来信了,建的差不多,咱们可以直接囤货了,陶总的项目是不是得后年才能完工?”

陈建东点了点头,现在国内做大厦的地方不多,时间肯定要拉长,“阿力,港口那边的弟兄靠得住吗?”

阿力点点头:“靠得住,不比你和平儿的关系浅,个个都是跟着我十几岁出来闯的。”

陈建东背着关灯,掌心握住他的脚踝感受温度,确定小崽儿不冷才放下心继续和他们唠,“这回你回港口后直接找两个靠得住的兄弟接手,你来沈阳。”

一听让阿力来沈阳孙平反而不乐意了:“他来沈阳干啥?工地的活他又不懂。”

以前他在拆迁队干的时候没少挨阿力的揍,阿力这人又会来事又机灵的。要是让他回来跟着陈建东干,还能有他孙平的好?

说不定又要骑在自己脖颈子上拉屎,他才不干呢。

陈建东说他心眼没有针尖大,这今天的日子都白处了!

现在长亮建材有了自己的货厂能囤货,其实自从周局长上任后特意去打听过,现在地皮可以卖给私企。

在以前宅地基和国有土地不能进行售卖。但改革开放后大面积拆迁重建,政府和私企可以同时进行招标购买地基,只要得到土地使用权「拿地」就能盖楼。

陶文笙就是通过这个途径直接招标购买的土地,建设大厦,准备在北站发展自己的金融中心。

既然如此,他陈建东为什么不行?

只是陶文笙的启动资金更多,如果只差在启动资金上,他完全可以先购买小范围地皮,盖商品楼往外卖。

已经有了建材公司,从根本上就能省下一大笔材料费,他还建了十几年楼房,只是六七楼的楼房完全可以盖。

他准备先尝试拿下一个能盖五六栋楼的地皮,现在商品楼很抢手,不少进城打工的人都期盼能在城市落户,结婚也最好有楼房,在外漂泊的种子谁不想落地生根。

“来沈阳帮我跑贷款,你行吗?”陈建东问。

想买地皮除了证件外,还有个最重要的东西,便是启动资金。

这件事他之前和陶文笙提过。

陶文笙现在建的大厦将来主要用来发展网络经济,实体经济只有一个汽车厂品牌,而陈建东不是玩高科技的技术党,他更倾向脚踏实地的实业,想买卖商品房,建楼!

陶文笙听了他的想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愿意出资当个原始股,只要陈建东的公司将来给他百分之十的干股,这次就能出资五千万投进来。

五千万用来买地皮,剩下的建材即便是自己垫也需要不少的费用,楼从建设到卖出最快也要三年时间。

阿力没想到陈建东张口便是这样上千万的买卖,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陈建东背着关灯,慢慢的走,说了一句,“干不。”

阿力心中太清楚陈建东说的这桩生意意味着什么,这些以前在红浪漫当安保的时候净听饭桌上的大老板吹牛逼,自己以为高高在上的老板不把他们当人看,眼里满是鄙夷。

如今,陈建东白手起家一个建材公司不够。

他还要做建筑公司。

拉投资找贷款这种事得找银行,和一些做非实业的老板以及官员走近应酬,陈建东的酒量不行,身边得带个人一块。

孙平虽说平时给人当孙子在行,到底是不会转弯,脑袋不够活泛,秦少强更不用说。

阿力在大老板中间是老油子,见人说人话,见鬼也不躲的主儿,最适合带身边。

这话但凡是旁人嘴里说的,阿力可是半点不信有人能从底往上走,张口就要做上千万的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这话从陈建东嘴里说出来,他信。

不为别的,就凭他身上背着的人儿,那是他奋斗的根源。

陈建东眼中的野心,所有的一切的源头。

阿力拍拍胸脯:“必须跟着干啊!”

孙平满脸不服:“凭啥他能跟着你?东哥,这我不同意!这算咋回事?”

他一个从小跟着陈建东长大的人还落了下风?

阿力说他心眼小,在道路的分叉路口勾着孙平的脖颈子走,几人分开还能听见阿力喊他,“我的平哥,你咋连弟弟的醋都吃啊?大男人心眼能不能别那么小?”

阿力毕竟是后来的,按资历就是得叫孙平一声平哥。但平时叫孙平「孙子」的是他,现在见人不高兴,乐呵呵的喊「平哥」的也是他。

陈建东背着关灯回家,孙平和阿力边走边打往孙家大院里走,秦少强站在原地挠挠头,“咋没人搭理我啊?东哥,给我安排啥活啊?”

静谧夏夜。

陈建东背着小崽儿回家,炕头烧的微热。

梁凤华一直都没睡,烙的肉馅饼炸的馓子都用塑料袋给装好,让他们明天出发的时候路上吃。

陈建东把关灯放在炕上后到大厅找个板凳跟梁凤华坐在一块,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些别给陈国,自己留着花,不够就上村头打电话,号码我写在墙上了。”

两万块钱,梁凤华给他拿回去,“我老了,花不上。”

“小灯让给的,不拿着他心里不是滋味,花不上就封枕头里垫着睡觉。”陈建东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放以前他从来不在家留钱,只买东西回来。

家里有多少钱陈国就赌多少,还好家里有点院子能种菜,每个月国家还给几十元的补助,买点米面粮油不是问题。否则老太太也早让陈国那个败家子给榨干了。

这回关灯说什么都要给老太太留点钱。

村子和城市距离远,老人年纪大了,不会上银行取钱,留点现金在身边也更稳妥,陈建东嘱咐不让她给陈国。

梁凤华听着是小灯要给的,便也留下了,找来枕头想把钱缝进枕套里,老人的眼睛不好,陈建东接过针和线引针。

奶奶叹息着说:“小灯家里就他一个了,建东啊,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人得讲良心,你从小长大就苦,小灯一看就没吃过苦,就这么跟着你,你得对得起人家。”

“人活到你奶我这个岁数,真是啥都不看了,就图个安稳,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才舒坦,可别学城里人那坏,将来挣钱了,就把跟着你打拼吃苦的人给忘了,知道不?何况你俩还是这么个情况,整不准,人小灯一辈子都让你给毁了!”

村里头不少年轻男人都是结了婚自己进城了的,兜里有两个子儿就嘚瑟,不是招嫖就是在城里找个打工妹过刺激生活,早就把村里洗衣服伺候父母带孩子的糟糠妻给忘了。

这人有钱了就变味。

陈建东低声说:“我知道。”

“你得往心里去,咱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的,就一个普通人家,小灯也不图啥,就图你这个人,奶看出来了,他是真稀罕你,你可不能干那丧良心的事,跟你爹学。”

陈建东说:“那不能。”

对不起谁,他都不能对不起灯崽儿。

灯光昏暗影影绰绰,陈建东的侧脸在光影下如刀锋一般,认真的将手中的细线穿在针口中,慢慢的将线拉长,“小灯全心全意为我,奶,你放心。”

梁凤华注视着孙子许久,郑重的点点头。

“一晃时间这么快,都要成家了,那年拉着你让你去低头认错,你死都不肯,连包都没背上就走了,那时候奶还合计,你得怪我!”

陈建东笑了笑:“哪能啊。”

那时候陈建东打了老师闹的村里乡里都不好看,陈国又装孙子不肯道歉,只让人家教育局的把陈建东抓走,梁凤华拽着陈建东登门,卖了一次老骨头的脸给老师跪,只求老师不追究。

陈建东不肯跪,拽着梁凤华走,当着老师的面梁凤华给了陈建东一个耳光,让他认错。

陈建东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这一走好几年都没消息。

梁凤华还以为孙子再也不肯回来,记了自己的仇。

这村里一共就那么多户头,梁凤华那么不要脸皮为了孙子豁出去一回,陈建东清楚他奶是为了自己好,怕他将来在村里遭人嫌,娶不上媳妇。

陈建东是个有骨气的人,宁可背井离乡,也不想他奶带着自己跪那一回。

爷孙俩从没把是这事说开过,默契的不提,中间隔阂着,生疏着。

这趟回来,关灯在家里叽叽喳喳,一口一声甜蜜的喊着「奶奶」

梁凤华听着心里是真热乎,老人谁不想要个儿孙满堂,老了以后身边热热闹闹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有骨气,太要脸!不爱跟人低头,当年你那样走,我就怕你在城里头也吃不开,外头可比村子里吓人多了,现在我瞅着可比以前强多了!”奶奶说着还笑起来,“人家小灯收拾你!你哪敢出声?小灯可比我厉害!”

梁凤华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就应该让人治治你!免得做生意大了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我瞧小灯收拾你收拾的一愣一愣的!早上赶集我可在厨房听见了,都抽你嘴巴子了!”

“奶!”陈建东无奈的低笑,“这事你可别当小灯面儿提,他脸皮薄着呢。”

老太太慈祥的笑起来,接过针线,慢慢的把枕套给缝上。

“奶,你给我缝两个布兜吧。”陈建东说着,从兜里掏出五毛钱,“能挂身上那种。”

梁凤华也不知道这五毛钱是干啥的,接过来就扯布料开始裁着缝。

硬币不能打孔,平时大剌剌的拿着容易丢,陈建东把这五毛钱放在钱包夹层里,却还是怕不够近。

“俩?”梁凤华拿着一块小碎花布把硬币包裹起来,用三股绳编成麻花,两头一缝,变成个绑手上的链绳。

“小灯还有一个。”陈建东回里屋去找关灯身上的五毛钱。

“哥…”关灯哼哼唧唧被他翻腾着身上,也不会装睡,鼻音浓厚的哼唧,“在我兜里呢。”

“没睡?”陈建东借着外屋的灯光看他的小脸,上面全是泪痕,眼圈通红,俯身下来,“咋了这是?做噩梦了?”

木门不隔音,关灯本来就睡的不算沉,安安静静的躺在炕上听着爷孙俩说的话,心中触动的和什么似得。

他没有过这种亲情,躺在炕头,听着梁凤华对陈建东的嘱咐,从未有过的长辈关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尤其是他哥那句,「奶,你放心」

他觉得梁凤华更像是自己的奶奶,而不是陈建东的。

悄默默的在屋里头哭,用枕头擦眼泪。

陈建东蹲在炕头给他抹眼睛,关灯趴过来,让他哥亲了亲脸蛋,红红的鼻头抵着他哥,“我也对你好哥,将来我也不能变坏,肯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这家伙哭的,咋不吱声呢?自己偷摸哭啥,肺难受不?”

关灯摇摇头:“不难受,就是鼻子酸。”

心里头也暖的酸酸胀胀。

“没睡着就起来吧,奶给咱们缝手串呢,一会咱俩绑上。”陈建东顺手在炕头找袜子给他穿。

“嗯。”关灯乖乖起来。

俩人从里屋出来,这回也不避开人了,关灯拉着陈建东的小拇指,躲在男人身后慢拖拖的走出来,小声叫一句,“奶。”

梁凤华正编麻花股,抬起薄而皱的眼皮,瞧见俩人出来,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哎!过来吧,建东你再找个凳子去。”

这声应,是认下了关灯这个「孙媳」

也认下他成了自己的孙子辈。

关灯擦擦眼睛,老老实实的坐在梁凤华身边问,“这是啥呀?”

“缝的五毛钱,拴手上正好,比量比量。”梁凤华把五毛钱的手绳系在关灯手上。

五毛钱被碎花布包裹缝成了个小圆片,在关灯白皙的手腕上一系还挺好看。

“可俊了!”梁凤华夸。

关灯有样学样,正好陈建东搬着凳子进来的时候举起手上系好的手绳,“哥,你瞅!可俊了!”

陈建东笑了,坐在关灯身边,俩人围着老太太静静的拉着手,等着老太太亲手缝制好他们的「一块」

五毛钱像他们。

金光闪闪的,虽然被布包上,看不出来,但戴在俩人手上,他俩清楚知道,这是甜甜蜜蜜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孙平三人就来家里吃饺子。

韭菜鸡蛋的关灯不爱吃,又包了几个白菜馅。

白菜是百财,奶奶还夸他会吃。

临走奶奶还给关灯包了个大红包。

昨儿陈建东一共给了奶奶两万,关灯一摸厚厚的红纸里头包的厚度肯定得有一万,说什么都不要。

陈建东让他收着,头回上门给钱是应该的。

临走关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总觉得老人就自己在家太孤单,说什么都要拽着奶奶上车,奶奶知道这孩子心眼实诚,让他好好把红包揣着,把脑袋上的银簪子也摘下来放他手里,“好好和建东过。”

“奶——”关灯扒着车门抽噎,陈建东把车窗关上,不想让他伸手出去。

“走吧!”梁凤华把车门关上,“过年奶给你包肉馅饺子!”

车子开走后关灯在后视镜里一个劲的看,老太太站在街边一直没回。直到变成了个影,最后变成点,再也瞧不见。

关灯还是抽抽噎噎的掉了一会眼泪瓣,陈建东把车停路边哄了一会,答应他过年还回来,这才慢慢好。

终于开上道,关灯把红包打开,「咦」了声,“怎么还有一块钱呀?”

一沓红钞票上放着张一元面额。

陈建东余光看了一眼,笑着说,“我们这下聘礼就下一百块钱,顶上放着一张一块的,意思是百里挑一。”

“妈呀,那我这是万里挑一的啦?”

关灯没想到自己一个小男娃还能碰上这事,刚哭肿的眼睛这会就乐呵成月牙,美滋滋的抱着钱,“奶咋这么好呢!”

陈建东说:“是你好。”

也就是陈建东在开车,否则关灯高低这会得扑过去亲他哥两口,可把他美坏了。

建东哥这辈子不娶媳妇,他就给建东哥当媳妇,这趟没白来,还见上家里人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奶奶也支持呢!一点不觉得变态。

现在想想就像是做梦一般。

“我也得把这一块钱收起来,哥,我可是万里挑一呢!”

陈建东说:“是全国独一份,全世界挑一!”

关灯还是小孩,被这一句话哄的高高兴兴,回沈的路上嘴角一直没落下过,甚至开始策划等过年寒假回老家时给奶奶带什么礼物。

上了国道信号也好多了,关灯赶紧掏出手机给陶然然打电话。

然然没接,关灯就打给陶文笙。

“然然生病了,最近不爱出门不喜欢见人,小灯有空过来玩玩?你来了他还能开心开心。”

关灯担心坏了,这几天他就顾着在村里看新鲜,一点没想起来然然,把自己的师傅全抛在脑后了。

早上出发晚上到沈城,俩人没回家,直接开到了陶文笙家。

孙平他们先去看货厂建的怎么样,关灯说自己要是不去看然然心里过意不去,正好陈建东想要和陶文笙谈投资建筑公司的事,干脆没休息就去了。

陶文笙家里住在和平区的独栋小洋楼,周围很多洋楼都没卖出去,旁边就是周家。

三层小洋楼有单独的保姆和司机,他们九点多到的,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陶文笙穿着一身半袖居家服从书房出来迎接:“小灯,建东,来了啊?王嫂切点水果。”

“不用了叔叔,我来看然然的。”话音刚落,二楼的卧室便从里面打开,然然的炸毛脑袋探出来,小心翼翼的从栏杆上往下瞅。

关灯一抬头就和他那双当贼的眼睛对上了,还没得说话,然然大喊,“灯儿!你咋来了!”

随后光着脚噔噔噔的从楼上往下跑,跑的相当快。

“还给你带了我奶烙的馅饼呢,可香了…哎哎哎——”关灯话还没说完,然然拽着他就往楼上走。

“快上楼!上楼再说!”然然生怕在客厅多待一分钟。

陶文笙骂他:“没有个正经样子!好好和小灯玩!多和小灯学学,小灯不是想学股票?然然说…”

还没等陶文笙说完话,这房门「嘭」的一声便关上了。

陶文笙脸色难看,就这么被自己儿子落了面子,陈建东也只笑了笑,“小孩儿呢,年轻人有的唠。”

“咱们上书房好好唠?”陶文笙引着他上楼,“上次你说的那个地皮,我问了老周,他说真有一块合适的地皮,不过…咱们两家孩子好归好,真上了生意场,我真不和你客套。”

陈建东坐在他的桌子对面:“应该的。”

陶文笙也看好将来的建筑行业,美国那边正是地产繁荣期,贷款和次级抵押贷款兴起更是推了把力,国内现在进城打工潮这样汹涌,在未来需要购置商品房的人肯定只增不少。

只是陶文笙毕竟不是干建筑的,没有办法涉及核心内部大头,只能入股。

陶文笙答应追资六千万拿地皮,但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等到将来买卖商品房时,利润同比例折现,并且返还本金。

书房里陈建东和陶文笙讨论着,另一边楼上陶然然进屋便钻进被窝,一脸生无可恋。

关灯美滋滋的把塑料袋里的烙饼拿出来和他分:“你怎么了啊?这些天瘦这么多?”

陶然然嗓子眼里就差尖叫出来了,他咽了咽唾沫说,“出大事了!”

“啊?啥病啊?”关灯紧张的问。

“我…我差点让人捅了!”

关灯一听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烙饼好悬没掉人家地毯上,拉着凳子坐在陶然然床边就要掀开他的被子往里头看,“谁啊?这么大事你怎么没和陶叔说呢?这得报警啊,什么年代了这么猖狂?怎么能说捅人就捅人,这也太吓人了!”

“给我都要吓尿了,不瞒你说,从放假开始到现在。除了刚才下楼接你,我压根都没出过屋!谁来我都不开门!”

关灯一听怎么这么严重,赶紧把手里的饼子放下,“啊!?”

“谁捅你啊?”

陶然然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哥…”

关灯抿了抿唇更是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那俩人恨不得把陶然然当珍珠似得捧着。因为听话,都给自己踩一学期水瓶子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刀捅人的人啊。

谁捅陶然然他都信,唯独这俩人,关灯不信。

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是哪一个哥?”

陶然然撅着小嘴,“最开始是周周,后来随哥知道他们就打起来了,然后他也要捅…”

关灯听的脑袋嗡嗡响,更是生气,拍桌子说,“这还得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或许是在梁凤华身边待了几天,一张嘴秃噜的话也变得犀利不少,“真以为他爹是当官的就了不得?不行,这事必须和陶叔说!简直太开玩笑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还敢轮流捅?简直不是东西,咱们去报警,我陪着你!”

陶然然差点被他从被子里给拽到地上,赶紧又爬回到床上说,“我感觉我不是gay…”

“废话,那东西捅进去命都没了,谁管你gay不gay啊!”

关灯心想这事竟然不报警?

虽然他和周家两兄弟也算朋友,但自己和然然的情分明显不同,更加深厚就是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壕中的队友,旁人都得靠边站。

短短几秒钟他把他哥将来都想好了。无论和周家两兄弟怎么闹掰,会不会得罪什么周局长都无所谓了,必须为兄弟两肋插刀,他哥肯定也会支持自己这样做的!

关灯雄赳赳气昂昂,陶然然反而像是蔫吧的花朵,烦躁的揉着头发,干脆被子一蒙,“我爹还要我去国外读书,我一说去国外,他们也要去,这要是出国,我连外语都不会,只能靠着他俩,那样的话岂不是随便捅了?我真受不了这个…灯儿,你快救救我吧!教我说外语行不行?我想考大学,不想去国外!”

“怎么还要去国外了?”关灯听了半天没听懂,云里雾里的。

怎么一会就要被捅刀子,一会又要去国外被捅刀子。

关灯心想,哪怕是铁人被刀子扎两下也死了吧?谁不是肉做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昨天赶集就有杀猪的,他在旁边看着猪无力挣扎尖叫的时候还心疼的掉眼泪了,他哥为了安慰他,买了两斤猪肉。

不过想想,从古至今都是当官的比做生意的强。

士农工商嘛。

现在个体经济发达,真正想做大做强肯定还是要和政府有点牵扯才行。

周家还是当官的,这样一想,关灯心都凉了,心想他哥好不容易搞掉了一个坏冒水的刘局长,没想到扶上来个随便让儿子捅人的周局长!更坏了!

人咋就不能好好的?

良心不坏掉会死是不是?

关灯光是想到陶然然被那两兄弟拿刀威胁比量的样子便气愤的不行,他干脆拍桌子说,“我让我哥帮你揍他们!不能这么欺负咱们老百姓!”

人家陶叔也是正经生意人,没听说干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哪能这么欺负人。

不过话说回来,关灯问,“周栩深为啥要捅你啊?”

陶然然说:“因为我…我期末不是没考好?上他家玩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知道他们之前看的BBS网站,他问我看没看,平时他们都不让我看,那天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张嘴就撒谎说看了…”

关灯:“然后呢?”

“然后他提着东西就要捅我!差点就塞进去了!随哥开门看到的时候,他俩直接就互殴起来,我赶紧提着裤衩就跑了啊!”

关灯几乎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捅哪啊?”

“这。”陶然然拍拍屁股。

关灯吓的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哎呦妈呀一声压低声音问,“这地方能捅?那…古代给犯人上刑都没这样的!”

拿刀子捅这里干什么?关灯不解,关灯震撼,关灯大受震撼!

那可是刀子啊!这里多脆弱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仇什么怨。

到头来竟然仅仅是因为看了BBS论坛?

这都啥事啊,太没天理了吧!

陶然然挠挠头,看着关灯那么震惊的表情问,“陈建东没捅你?”

关灯说:“他捅我干什么?我俩好着呢!奶刚给我个万里挑一,这手绳都是奶给编的,他哪舍得那么对我啊!你这才是不对劲,然然你听我的,咱们别怕,再怎么样还是有王法的,咱们不能怕了他们的淫威,玩个BBS怎么了?这玩意谁都能玩,上网吧就能看,凭啥你看了就不行?”

陶然然说:“他当时亲我来着,还吃我…问我乐不乐意,我就说乐意了…我没看过那东西,还以为是问我乐不乐意吃他的呢…没想到他提着东西就上,还好随哥进来了,不然我真的死了!你不知道,那有多大!”

关灯问:“多大啊?”

陶然然比量了一下,关灯沉默一会又问,“菜刀啊?”

陶然然:“?”

关灯和他大眼瞪大眼,陶然然问:“什么刀?”

关灯说:“不是菜刀,还有什么刀能有这么长?难道是水果刀?”

陶然然:“…”

最后陶然然用手比划了一个枪击的动作,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直挺挺的打过去,随后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安静的去世了。

“怎么了啊?”关灯一脸不解的坐到床边去晃悠他,“别死别死,咱们还得去报警呢!”

陶然然疯狂踢开被子,「啊啊啊」的大叫。

说了半天,敢情他在这说城门楼子,关灯在说胯骨轴子。

“我天到底怎么了啊!然然你可别吓唬我!”关灯真的担心他已经被吓病了,伸手还要摸他的额头。

然然投来一个幽怨的表情:“陈建东肯定是不会上网!不然早就捅你了!”

关灯替他哥澄清:“我哥会上网,他还会打字呢!”

“那他也肯定没看BBS论坛!”

关灯反问:“那是啥?”

陶然然决定带领他见识见识成年人的花花世界。

他屋里没有电脑,好在家里两个书房。一个平时放公章,一个平时放文件,两个书房都有电脑。

关灯跟上陶然然的脚步上了楼,俩人一块钻进书房里打开电脑。

陶然然说:“我其实已经看了很久,研究了很久,所以才觉得我不是gay的!我怕疼!”

关灯想,当gay哪还用怕疼啊。不就咬咬小嘴儿,亲亲小?鸡儿,还有啥事?

这玩意,还能改呢?不是说终身治不好的吗?

陶然然说这个网站早就给过陈建东,没想到他没看!

关灯问:“这里头都有什么啊?”

陶然然说:“这电脑我爸还用呢,每次都只能简单看看,然后删除记录!赶紧看,不然一会我把抓上来,非要把我的腿打断不可,他还不知道我是gay呢!”

关灯寻思这孩子真是脑子坏了,一会说自己是gay,一会不是的…

随着电脑打开,陶然然熟练的输入BBS论坛的网址后找到相应论坛,XX市同志交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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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男的,真像陶然然口中说的那样,一个劲的捅!不过不是拿刀子。

关灯往后躲了躲,睁大眼睛,转头看陶然然,俩人脸上都已经红扑扑的,他说,“你看吧,就是这么捅!”

关灯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在苞米地里,他哥亲他的时候也这么顶了一下,当时还以为不是故意的呢…

由于论坛里面谈论的东西过于超出,关灯都觉得自己眼睛要刺瞎了,什么时间啊什么大小啊等等等…

关灯吓的嘴都合不上,因为脑海里蹦跶出的事他哥的大柱子,嘴巴喃喃的、不自觉的说,“哎呦我的老天爷…”

这才是终极gay的形态!

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有些太超出了,那也未免太大了吧!他得死了!

🍬🍬🍬作者有话说🍬🍬🍬

处理完导师任务的绒桑就这样美美哒的满血复活(好的)

灯灯:不懂,我大受震撼……

陶师傅:哪里不懂?我详细指导一下。

此刻正在谈生意的陈某还不知道他的大宝就在楼上学坏(加油)

对了!还是准备然然在番外里写吧!不然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开文hhh到时候感兴趣的宝可以直接按需来康,下个月完结后,建东和灯崽儿的番外还在思考中【摸头】暂定古代糙汉x娇气少爷,末世特种老兵x被抛弃的小人类,abo…灵感太多了!!我会仔细斟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