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从六点多守到九点多,关灯还是不醒。
孙平的爹妈被他带陈家吃冻梨嗑瓜子喝饮料,趁着人唠嗑的功夫,他赶紧回来通风报信,“东哥,我爹妈他们要回来了!”
陈建东让他再拖两个点。
关灯现在都没法穿衣服,一碰就难受的哭,和睡不足的小孩似的,委屈死了。
他本来就想着和他哥整一把,正正经经的当个gay。
哪曾想是这样的结局。
其实第一回他就后悔了,那破店卖的啥玩意啊!
他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炕还硬,平时他身下铺五个褥子还觉得不够软。
后来这些褥子不能用了,他嫌炕咯人,陈建东就抱着他,关灯觉得那时候不是看见天堂了,是真的晕死过去的。
孙平又拖延了两个小时,陈建东看着关灯把吊瓶打完了,先把车空调给热了,拿着大被给关灯像卷春卷似的弄好,抱到车后座,带回家。
人家除夕热热闹闹,鞭炮不断。
陈建东家的春节则是梁凤华拿着扫帚在他身上抽了好几下,“你这畜生东西!”
若是正常样梁凤华也就不吭声了。
关键是小崽儿皮白肉嫩,平时磕碰一下不是淤青就是红,更别说这么闹一宿。
从十一点到四点多一直整。
哪怕真是妖精,这么长时间精气也得耗尽。
关灯被抱回家裹的是严严实实,光露个脖颈和手腕,脖颈上青青紫紫的不知道谁掐他了,手腕更不用说,红了一圈,拿着毛巾包着冰一点点冰敷,半天才消下去点点。
瞧着还挺吓人的,如果不是因为关灯昨天一直在说舒服,陈建东真觉得自己喝多对人动粗了。
关灯迷糊睡到下午才醒。
陈建东见他醒了,摸着他肿肿的眼皮儿心疼极了,“哥整疼你了,哥错了。”
刚睡醒有点神志不清,看着家里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光溜溜的小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陈建东的手,重新往被子里塞。
他就想抱着他哥的手再赖会床。
“哪疼儿?”
关灯想说话,一张嘴声音都劈叉,陈建东拿着小勺给他喂水。
哪都疼!
关灯噘噘小嘴,陈建东守在炕边想都没想就亲过来。
俩人鼻尖碰着鼻尖,陈建东还是担心,“要这么难受,以后咱不整了。”
关灯眨眨眼,用沙哑的声音问,“哥,你不喜欢呀?”
“喜欢啊。”陈建东都不敢想昨天晚上的事,不然脑袋里瞬间涌上紧的发麻的感觉,都想直接当个畜生得了,“再喜欢也不能让你这么难受。”
关灯被他哥喂了水,水里面都放了蜂蜜,甜的。
润了嗓子,眼皮又让冰毛巾镇了会消肿,脑袋清醒多了,自己也回想着昨天晚上,脸颊红扑扑,“哥,我也喜欢…”
“就是你别那么凶,我哭都不理我,吓死人了…”
陈建东亲他的手背:“真错了,昨天就不知道怎么的了…”
像疯了一样,他保证,“以后戒酒不喝了。”
关灯嗯啊的笑盈盈点头,就是伸手要抱抱的时候胳膊酸疼,昨天陈建东怕他站不住就在身后拽着他胳膊…
现在想来他哥也挺坏的!
俩人看着对方,心里那叫一个甜。
有时候疯狂点挺好!不疯哪是年轻人?哪是对象呢?哪是恩爱呢?
“就是哥,你以后得听我说话…不然我真哆嗦的说不出来…”关灯挠他手心说。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陈建东亲亲他的额头,目光温柔,眼中满是心疼,也有浸满溢出的爱。
“我的小灯崽儿,生日快乐,又长一岁。”他说。
关灯甜蜜的笑了,往他哥怀里又蜷了蜷,“谢谢哥——”
关灯眼睛要睁不睁,薄薄的红眼皮朦胧又迷人,给陈建东的心都要勾走。
陈建东在炕头抱了他一会,直接里头让他穿着绸缎睡衣,外头套毛衣和裤子,这样没那么磨皮肤。
梁凤华见他醒了,赶紧煮上一碗阳春面。
热腾腾的放上了炕头木桌,关灯屁股底下垫了好几层软垫子,在家里每回整完吃饭喝水都是陈建东哄着来,在这一直没那么过分。
村里毕竟还有奶奶,关灯不想在奶奶面前显得太矫情,乖乖的坐起来。
还好早早上了消肿膏药,不然现在肯定更疼!火辣辣的胀疼!
“人家长寿面都是早上吃,都是你,兔崽子!”梁凤华说着又要拿扫帚打陈建东的肩膀。
“别打别打,奶…你别打我哥…我自己摔的…喝多摔倒了…”关灯搂着他哥的脑袋可舍不得让他哥挨打,“奶,别打我哥…”
“不赖他。”
他涨红了小脸像苹果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建东被自己媳妇护着,心里哪有不高兴的。
“奶,看小灯面子上放我一马吧。”陈建东笑着说,“让他先把面吃完。”
梁凤华瞪了一眼陈建东,这才放下扫帚,坐炕让他赶紧吃面。
看着一大碗阳春面,关灯咽了咽口水,嗓子疼。
面碗上放着青菜和几片腊肉点缀,虽然清淡些许,但瞧着很有滋味,不过关灯还是缓了缓。
“我吃不完哥,吃不下…”
陈建东把面条搅了搅,吹凉一点说,“不行,得吃饭了。”
从早上睡到下午,关灯就喝了几口水。
“…”关灯不好意思抬眼看了下梁凤华,耳尖更红。
“我去瞅瞅米糊。”梁凤华慢慢的下炕走了。
关灯咬着唇贴陈建东耳朵边说:“我感觉小肚子里都是你的东西…吃不下,一点都不饿。”
“都挖出去了,还有吗?”
关灯自己也不知道,即便没有里面也肯定是肿的,撑的,反正吃不下就是了。
陈建东抱着他在怀里坐着,千哄万哄的让吃了几勺长寿面。
“吃了咱们大宝就长命百岁的,以后都高高兴兴,哥永远陪你过生日。”
陈建东抱着他在热炕头哄,关灯就乖乖的听话,张嘴吃上两口。
“还有荷包蛋。”
“我真不吃了哥…”关灯靠着陈建东的胸膛说,“肚子饱了,昨天肚皮都顶那么高…现在吃什么都撑。”
陈建东揉了揉眉心,把面条碗里的荷包蛋戳开,只夹一点蛋清,“一口?”
关灯撅着小嘴不乐意。
陈建东含嘴里渡给他吃:“用不用再给你嚼了?”
关灯满脸通红,吓的往后看,生怕奶奶在厨房的窗户里瞧见,小声骂他,“一会让奶奶看见了!”
陈建东笑,把脸凑过去和他的小软脸使劲贴着,“再不吃一会我让奶进来看。”
“你怎么这么坏呀?!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关灯被他这么威胁着,即便是吃不下也得吃了半个蛋清。
一碗长寿面只动了几口,剩下的在后院刨了个坑倒里面埋上,关灯看着好好的一碗面条就那么倒了,觉得可惜,“哥,你咋不替我吃了?倒后院干什么?”
“长寿面长寿面,哥不能跟你分面,埋后院等开春种一棵小松树,能长好几百年。”
关灯的身体不好,即便是做了手术,陈建东还是不放心。
等着关灯上大学时去北京的大医院再仔细查查,没病了也得把身子虚这事好好治一治。
关灯还没听过这个说法:“我以为长寿面都是吃不完和人分的…让人家沾沾喜气儿。”
“嗯。”陈建东点头,“别人是这样,你不行,喜气儿自己个留着,谁也不和谁分,我也不行。”
“干嘛呀,小心眼。”关灯咯咯乐。
吃完长寿面已经快五点多,逐渐黑天。
旁人家都在准备年夜饭包饺子,陈家才刚刚开始糊墙上的对联。
毛笔沾墨水写红纸上,关灯的字儿好看,像字帖一样。
陈建东摸他脑袋上有点热,不想让他出去吹风,关灯觉得就贴个对联的功夫,一定要跟着上大门去粘。
就是他走路难受,刚下地走的时候差点摔了,双头都是麻的,使不上劲。
大腿和脚踝全是指痕,掀开袜子一瞧可吓人了。
白皮肤平时小剐小蹭是泛红,稍微重一点就青紫。
关灯说都怨陈建东。
陈建东拿着红花油给他揉了一会,应下他的责怪,“怨我,你总乱动,不按住就要跑。”
“我…我能不跑吗?”关灯耳边现在只要有陈建东的气儿,后腰就软绵绵,“感觉自己特像这张红纸。”
陈建东看他手里的红纸:“哪像?”
试米糊粘度的红纸背面沾满了糊糊,纸张忽然遇上潮湿,变得皱而柔软。
关灯手里拿着筷子往红纸中间一捅,纸张就直接破了,碎了,“被戳穿啦!”
陈建东挑眉,不知道应该低声笑还是心疼大宝,亲亲他的耳唇,“没办法,那你你真像盆里的米糊。”
这回轮关灯问:“哪像?”
每年做这些贴对联的米糊都要反复试验很多次,要米粥熬烂了再加面粉,熬成一种半透明糊状,这样黏住对联贴上去,一年都不会掉。
炕上放着的那个盆是刚才试比例失败的,面粉放的有些多,用筷子一搅就出水,不搅把筷子使劲插在中间竟也能立住。
陈建东最开始没打算说。
关灯缠着他问:“到底哪像啦?”
“缠的很紧,筷子在里头插着就立着,搅起来全是水。”陈建东伸手一揽他的腰,知道他听到这话肯定不好意思的要跑,“别跑啊,不是你问的?”
“胡说胡说…”关灯的心神都要乱了。
俩人现在和新婚小夫夫似的,半点都分不开。
要不是顾着关灯的身体不行,陈建东真恨不得让他榨干自己。
“穿上衣服。”陈建东让他套外套。
“就一分钟还换呀?我胳膊疼…不穿了,快贴上就行了。”
“不行。”陈建东拿着狐狸貂给他披上,俩人到大门口的铁门上贴上春联。
关灯的字跟外头卖的一样,就两个字,漂亮。
上联写,一帆风顺吉星到,下联写,万事如意福临门。
横批,财源广进。
陈建东点点关灯的鼻尖说他「小财迷」
“快贴啊,可别让小灯冻着。”梁凤华在屋里招呼,“包饺子喽!”
关灯高兴的和他哥进院里拉手轻轻晃悠:“包饺子,包饺子——”
中午孙平家杀的大肥猪,炼的猪油,包白菜饺子和猪肉大葱,油润的肉馅亮晶晶,闻着可香了。
面板放在炕上,陈建东擀皮,奶奶包馅,关灯手里是他哥给的小面团捏着玩,趴在炕上,胳膊下垫着小被,纤细的小腿抬起在空中交叠晃悠。
家里夏天买的彩电已经能看,平时梁凤华舍不得使电,半年下来都落了层灰。
再打开满屏的雪花,找不到信号。
拍了半天才出人,迎新春,看春晚。
中央台放着喜庆的音乐,关灯在炕头玩了会面团,小臂顺着炕沿就慢慢垂下去,睡着了。
陈建东把电视机的声音小了些,和奶奶慢慢的包着饺子。
“建东,你去找两个硬币。”梁凤华说。
过年包饺子放硬币叫吃福。
“怎么就洗一毛的?门框上有银元,去洗了,一会都包了,你俩谁吃算谁的。”
“得了吧奶。”陈建东轻笑,“银元那么大饺子得包多大的?你的嫁妆除了那个银簪子,就剩下几个银元,自己留好,我们用不上。”
“再说了,大宝嘴儿小,包点一毛的,太大了硌着他。”
梁凤华一听有道理,点点头。
陈建东动作小心的把他的手从炕沿放进小被里,知道昨天真给人累坏了,空闲几分钟都会睡着。
俩人谁也没叫关灯,让他好好睡个饱饱的觉。
关灯再醒时,电视机里除夕的钟声都要敲响,他揉着眼睛问陈建东怎么不叫自己。
陈建东把饺子端上桌面:“又不是啥大事,生日咱也过了,这年得过到正月十五,春晚也重播,睡呗。”
“呀?红袜子。”关灯掀开身上的小被发现脚丫上套了双红袜。
陈建东:“还有个红裤衩,晚上换了。”
“那你有没有呀?”他伸手去够陈建东的皮带。
陈建东在城里头呆久了,回村也立正,外头穿的一条黑色工裤,里面是奶奶缝制的棉裤,穿在里面保暖又露不出来。
关灯扒拉开棉裤,瞧见里面的红裤衩,赶紧起来要抱抱,张罗着也要赶紧换上,他得和他哥穿一样的!
奶奶在厨房里煮饺子,陈建东招呼他过来,“正好上点药。”
“还疼不疼?”
“疼呢,一抽一抽的疼,你昨天一个劲抽我屁股干什么?搞得我坐炕头可难受了,感觉屁股都被你抽肿一圈!”
陈建东也很难形容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些。
就是本能,看着关灯哭,就忍不住想让他哭的更狠,恨不得真撕碎了他吃进去。
“那你抽回来。”陈建东拉着他的手,把脸凑过去让他扇。
关灯欢欢喜喜的弯着腰,啵唧一口亲他哥的脸上,“哪舍得打我男人呀——”
陈建东最受不了他这副乖劲儿。
“真想吃了你。”微微偏头,含住这双甜蜜的唇瓣,“一点都不剩。”
“哥,我今天真的就剩下骨头渣啦,你咋这么厉害呢?我昨天也挺厉害的吧?”
陈建东想了想,勾唇笑了,“嗯。”
从半分钟到五分钟,然后尿到脱水,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
关灯当时觉得店家卖的是垃圾货,现在想来也还不错,是良心卖家!以后可以多光顾呢!
煮了饺子,家家户户开始吃上年夜饭,关灯刚醒来就有饺子吃。
炕上的木桌不大,放着满满登登的肉菜,饺子在铁盆里面装着,冒着热气。
窗户上全雾气,窗下是凝聚的水珠聚集一小摊,外面黑色的天上时不时有人家放的礼花。
喜气十足。
一家三口在炕上坐着,关灯发现一共两盆饺子,正常的饺子和小一号的饺子,他嘴巴小正好吃小饺子。
“唔。”猪肉馅。
陈建东乐呵呵的看着他皱眉,头回没伸手去接,也没着急让他吐。
关灯心想自己还好不饿,不然一口咬下去牙齿说不定都要硌掉了!
“哪来的钱呀?”他含在嘴里,最后吐在桌上。
钢镚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钱响。
陈建东特酷的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钱响。”
“吃饺子听钱响,小灯这是要赚钱啦?”梁风华笑呵呵说。
关灯歪歪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盆小饺子,狐疑的又吃了一个,还是有钢镚的!
陈建东和奶奶特意把钱都包进小饺子里面了,逗他高兴的。
“哥!奶,你们俩逗我!”关灯含着钢镚,又吐在桌上,“小饺子里头是不是都带钱?”
“这可没有,就包了六个,你命好一下就吃着了。”陈建东说。
关灯数了数,盆里头的小饺子一共就五个!
陈建东知道他肯定吃小的,都包里面了。
他就知道建东哥对自己好,忍不住用肩膀去撞陈建东,红着小脸说,“哥,你对我真好——”
“哎呦喂!”奶奶被俩孩子这好样逗的合不拢嘴。
“奶,你别笑话我…”关灯把自己当梁凤华亲孙子,现在和他哥平时啥样,怎么好,不怎么躲着奶奶。
“建东吃个大的吧。”奶奶说。
陈建东也在盆里头看了半天,他挑眉说,“给哥夹一个。”
关灯选了选,在另一个全是大饺子的盆里夹了一个,刚要给他哥夹碗里,陈建东直接抓着他的手,低头咬住筷子。
今儿大过年,陈建东心情又畅快,在奶面前也不装。
直接咬着关灯的筷子吃,关灯抿着唇不吭声,耳朵悄悄红起来。
【吧嗒】
钱响。
一盆大饺子就剩下一个硬币,还真让关灯给夹到了!
“小寿星就不一样啊,运好。”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说。
以前过年,所有人都只记得除夕放炮,哪有人这么记得他这个小寿星。
反而今天关灯觉得更像是自己的生日,过年成了陪衬。
被他哥揉了下脑袋,美滋滋的笑,仰头半点不客气,“那必须滴!”
奶奶连说好几个「好」字,说看他俩好,正经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俩人又腻乎,彩电上播放着歌舞节目,关灯下午睡的很足,一家三口唠着吃着,没一会就开始倒数零点。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让我们辞旧迎新…”
上回陈建东听见这些倒数,还是在擂台上。
现在听见这些倒数,是在他家大宝身边。
“奶,你看这主持人谁?”陈建东问。
梁凤华有点老花眼,起身下炕头准备仔细瞧瞧主持人是谁。
“唔!”关灯被陈建东捏着脖子,深吻上他的唇。
关灯瞪大眼睛不敢吭声,怕奶奶随时回头会看见。
“这谁啊…奶头回看彩电,不认识啊!”梁凤华在彩电前弯着腰瞅。
陈建东余光都能看见奶奶没回头,反而亲的更使劲,忍一天都没这么吮着吻了。
关灯又紧张又怕,想推开还没劲。
梁凤华弯着腰看了半天,实在是岁数大了,罗锅勾的又严重,弯腰一会就得撑着点旁边的柜子,背对着他俩,深深叹了一口气,“完事没啊!这窗户反光!你奶我这么大岁数了…”
关灯气鼓鼓的掐陈建东大腿。
啥也没掐住,掐了一堆大棉裤,恶狠狠的瞪眼,小声嘟囔,“亲亲亲!亲个鬼!”
“完事了奶,不认识就算了,以后没事多看看彩电。”陈建东笑着说。
“兔崽子!”奶奶锤他,“小灯,你就得收拾他!”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好像死了一回(化了)
陈建东:怎么会呢大宝?一直在哭啊(好的)
——
奶:这群小孩【捂脸笑哭】太不把我当老太太了(捂脸笑哭)
第84章
关灯有了奶奶撑腰,腰杆都硬了!
“听着没?哥,你以后别那么欺负我哦!”关灯威胁说。
陈建东心想,当祖宗还来不及呢。上哪舍得欺负。
电视上的「难忘今宵」已经唱完,窗户外头家家户户响起热闹的鞭炮声,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整个村子笼罩着浓厚硝烟气味。
“东哥,灯哥!走啊,放炮仗来!”孙平他们已经吃完年夜饭,守完岁就得放鞭赶年兽。
关灯在下午睡的多,这会吃完饭也有了些力气,高高兴兴的要跟着他们出去放炮。
大挂鞭和礼花都有。
孙平家里放了将近四百块钱的礼花。
孙平现在出人头地家里爹妈在村里人缘又好,多少人过来看礼花呢,半个村的人都去了。
他们仨就直接搬了一部分带到陈家门口来放。
“哥,我要看,我要放!”关灯在炕上转悠着穿红袜的脚丫催促着陈建东给自己穿鞋。
陈建东把他碗里头吃剩下的饺子几口都扒进嘴,边给他穿鞋边问,“能行吗?”
“走一回肯定没事,慢点走呗,不然有点磨腿。”关灯说。
“里头是睡衣都磨腿?”陈建东听了直皱眉。
「昂」关灯点头,“还是肿肿的,我走路时…”
他低头朝陈建东耳边贴着说:“感觉还湿哒哒的…”
最开始躺着睡觉感受不到,但只要起床了,走一会,他就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
陈建东:“…”
就好像米缸里头钻进去个小鼠,早晚得跑出去。
但缸里头米太多,它钻的越深,得慢慢往外走,光用手往外挖是挖不干净的。
而且关灯还比陈建东矮一头,矮的个头正好对上了鼠钻进米缸的深度,二十厘米,有点过火。
关灯到现在都不知道昨天看见自己小肚子起来究竟是做梦还是真的。
和梦一样,应该不可能吧?
他捏捏自己的小肚子,隔着貂皮衣服和毛衣,啥也没捏到。
正常人穿着关灯这一身得像个小皮球和福娃。但灯崽儿这一身比电影海报还漂亮,背很薄,侧面看像是穿毛貂绒的小神仙,走起来毛领跟着飞,漂亮毁了!
陈建东给他左三层右三层的穿。
腿上里面是睡裤,然后一层羊绒保暖衣,再套大棉裤,最后一层才是牛仔背带裤。
关灯被他哥这么摆弄着穿衣服,脑袋上又戴毛绒帽子又戴耳包的,他说,“哥,我觉得我要是往后一坐,都不会坐在地上。”
“怎么说?”
“腿不能打弯了。”
陈建东捏捏:“哪那么夸张?”
真不是他说:“你这小胳膊…还没哥的——”
关灯赶紧捂住他的嘴,气鼓鼓的瞪着他,“你要是敢说没有你的小鸡儿粗,我就抽你!你越来越瞧不起人了!原来我几秒钟的时候你还夸我,现在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当着我面就这么说?”
他气的脸红,毕竟学会了上网,家里有电脑。
关灯早就知道作为一个「三秒男」不是什么好事了。
即便如此,陈建东原来也是一直哄着他,夸着他,现在好啦!竟然明晃晃的看不起!
关灯不服气的撸起袖子,准备把自己的手腕和结实的臂膀展示给他哥看。
不过刚撸起来,关灯就待了几秒。
“哎?哎哎哎?”他左手握右手的手腕,发现竟然能握住??
他哥的那个啥,他一只手就握不住!!
“嗯?”陈建东低头,墨色眼眸微眯满是宠溺的看着他,“哎什么?”
关灯脸色沉下来:“啊啊啊讨厌你!”
“动不动就放你的大绝招吓唬我,除这招还有别的吗?”陈建东把他的围巾系好,围了三圈,“嗯?”
关灯嘟嘟着小脸噘嘴:“没了…”
“大宝咋这么可爱呢?”陈建东稀罕坏了,低头亲他一口。
“咋还没出来?”孙平掀开军绿色的帘子走进来瞧见这一幕,“唉我去了!大过年的干啥呢这是?”
现在孙平真是被这两个gay驯的服服帖帖,从最开始的不理解震惊到现在可以假装熟视无睹的程度。
毕竟俩人太黏糊,总是趁着没人不是拉小手就是亲小嘴。
孙平也是回回倒霉,在公司让他碰见俩人在办公室里头亲嘴无数回。
于是糙老爷们孙平也终于变得有礼貌,活了二十七年,终于学会了敲门。
关灯赶紧把人推开,气哼哼的往外走。
孙平问:“给灯哥惹生气了?”
陈建东嘴角噙着笑意,认真的点点头,“嗯。”
孙平大咧咧的跟着他身后走出来,看见陈建东直接搂住关灯的腰,站在风来的位置给他挡风。
关灯手里拿着个红灯笼,照的他小脸也通红。
俩人拿着这个灯笼,陈建东低头对着关灯的耳包边说了什么,给人逗的咯咯笑,站在一块堆感觉对眼睛也挺好。
俩男人真能把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啊。
嘿!别说,这恩恩爱爱的小样儿,让人瞅着挺乐呵。
“你最大,行不行?比哥大,大灯,大灯。”陈建东在关灯耳边说的这句话。
“去你的!”关灯被他哥一句话逗的「噗呲」笑起来。
就连骂人关灯都说的娇里娇气。
阿力把大挂鞭从陈家铺到巷子口,拿着打火机蹲在地上喊,“要点了啊!站远点,别崩着!”
秦少强也蹲在地上拿着打火机准备放礼花,哈着白雾气,“快快快!抓紧的,咱们放的肯定比别人家的都响!”
“点吧!”陈建东喊。
他摘下关灯的耳包,这玩意不隔音,里面都是棉花,纯粹保暖用的。
摘下后捂住关灯的耳朵,阿力点了好几下打火机都被风给吹灭,最后用身体挡住风,粗糙的手在风中吹着。
点着以后赶紧往陈家门口跑。
还没等他站直挂鞭已经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了!
黑夜中一个个爆竹火星闪烁,震动着耳朵,关灯往他哥怀里蜷缩,陈建东紧紧的捂住他的耳朵。
关灯手里的红灯笼随着风飘着。
“嗖嗖——”
箱子中的礼花飞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下面是挂鞭上面是烟花。
几个人的脸上被映照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新年快乐——啊!!”阿力仰头对着天空喊。
秦少强和孙平也喊起来。
关灯看着挂鞭直乐,在原地踮着脚蹦跶,小鸡仔似的,“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硝烟中弥漫的是年味,年兽若真看到这种场景估计也早早回家睡觉去了。
陈建东的目光朝关灯瞥过去,关灯戳他,“哥,你也喊,你也喊!我喊的声不大。”
他现在嗓子不舒服喊不出来,原地蹦跶两下都要散架。
陈建东听着他的话喊了一声新年快乐。
天上开始飘起漫天大雪,烟花掉落的红纸,一点点落地。
陈建东眯着眼睛,挂鞭放完了,趁着烟花还没飞天时对关灯说,“宝贝,新年快乐,你得快乐。”
关灯眼睛热热的,抱着他哥的腰,“咱俩在一块就快乐-咋样都快乐——”
天上亮的快和白天似的。
礼炮放了一箱子还有一箱,孙平把他家没放完的全都拿了过来。
关灯手上的红灯笼就是孙平特意给带来的,说周围的小孩都拿,对他们来说,关灯就是小孩。
阿力前后张望,双手插在皮衣兜里起哄,“前后没人,不亲一个啊?”
孙平一瞅立马跟上:“刚才亲的他俩可没瞅着啊,大哥大嫂大过年好!亲一个吧!”
秦少强:“叫大哥大嫂有没有红包啊,我还成小辈了?”
“亲一口亲一口!”
“得得得!起什么哄。”陈建东抬脚就要踹人,“和我媳妇亲还能让你们瞅见了?”
关灯却挺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被叫「大嫂」他就特得意。
有种名正言顺陈家媳妇的感觉!
“哥,亲一口吧!”关灯拽他哥脖子上的围巾。
媳妇都发话了,哪有不听的道理。
俩人笑呵呵的亲了一大口,关灯亲完还挺害羞的把脸颊埋进围巾里。
关灯的手塞进他哥的口袋,俩人在口袋里静静的牵着手。
这条巷子除了陈家就只有老王头家,没别人,不怕有人瞅。
欢欢喜喜过大年。
关灯作为大嫂,自然也要有大嫂风范!
他进屋从陈建东钱夹里头抽了几张红钞票给三人发。
现在个个都不差这几百块钱,光图个乐呵。
仨人一瞅,自己兜里的红包还没送出去,人家先给过来了。
最后各论各的,关灯既是小孩就得收红包,在他们老家这边十几岁的都算小崽儿,过年串门走亲戚收包没毛病。
关灯送出去三个包,包的陈建东的钱,自己又收了三个包,都成了他自己的钱。
陈建东干脆不给红包,就给卡,十万十万给压岁太多了,睡枕头底下都得硌脖子。
包着红包的卡。
放完炮仗几个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睡觉去了。
陈建东叫住孙平问:“你家门框修上了吗?等过完年,东哥给你家里换个好的。”
“别说门框了东哥,那炕头都差点塌了,咋整的啊?”说起这个孙平直挠头,“阿力给修好了。”
“我爹妈一回来看满屋没被褥,小屋门还掉了,这给我踹的!差点屁股没给我踹肿!”
陈建东闷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褥子呢?”孙平问,“我小时候盖的小被也没了啊?”
第一回通风报信的时候没仔细看,第二回带着爹妈回家的时候人都傻眼了。虽然没啥特别的东西,但家里的被褥大部分都没了,小屋的木头门一拽就「嘭」的一声倒地上。
他家虽然是后来新盖的砖瓦房,但只是外头修上了层,里头没怎么变,这木头门有年头,上面的蓝漆面也掉的七七八八。
孙平仔细一瞅,在小屋那边的门面明显都给要撞碎了,好几个裂纹。
就这场面,阿力当场撒了个谎说「孙平喝多了耍酒疯把门踹碎了」
孙平爹妈一点没怀疑,直接拎着扫帚就要揍他。
孙平气的头顶冒火,但又不能供出背后主谋,只能往阿力身后躲,然后趁机踹了这小子两脚。
陈建东不能把人家的门弄坏了不赔,一码归一码,说年后城里头开业了,给他家换门。
回屋里准备睡觉,炕上的被褥已经铺好。
关灯刚准备把这几个红包压在枕头底下,掀开枕头发现已经有个红包了。
梁凤华早就在炕头睡着了。
关灯拿着红包小声叫他哥说:“奶给的!”
“奶给的你就收着。”陈建东给他脱鞋。
“奶兜里没钱呀,六百块啊?”关灯一打开红包数,心中一惊。
国家补助一年才两千出头。
只是陈建东他们现在赚的多了,几百块钱对他们平时轻飘飘的。但这六张对奶奶来说,要攒好几个月,能买很多袋子种子或者米面。
关灯心里暖和的不行,小腿在炕头耷拉着,等着他哥打水泡脚,眼睛酸酸的。
他说:“哥,咱们走之前能不能进城里再给奶买点东西?”
上回那一万块钱让陈国发现后早就喝酒抽烟霍霍没了。
无论留多少钱陈国都能像耗子偷灯油一样闻到味。
没法留钱,留了钱也花不到奶奶身上。
陈建东试了试水温:“行,想买啥就买啥。”
关灯这才高兴的擦擦眼睛,脚刚放进泡脚桶便赶紧缩回来。
陈建东:“烫了?”
“没,”关灯脸立刻红了,“我想尿尿。”
陈建东还以为什么事呢,从下午睡醒了到现在一直没去上厕所,昨天晚上还脱水,要上厕所说明好多了。
关灯爱干净没法上旱厕。
陈建东在回家之前就让孙平在村里找人上城里找卖马桶的厂商加钱在家厨房安的。
家里一共就一个屋外头还是厅,只能安在厨房。
灶台水缸旁边就是马桶。
陈家还是村里头一个有马桶的呢。
关灯挣扎了一会,陈建东没听见声问他咋了。
“疼…”
“嗯?”陈建东正给他搓裤衩,村里买的东西就是不行,红裤衩掉色,得搓几遍才能再穿。
关灯扶着水缸,脸色有点不好看,很挣扎,“疼啊哥…”
“哪疼?”陈建东问:“拖鞋进石子儿了?”
“不是…”关灯把拉着裤衩,“尿不出来。”
陈建东:“昨儿尿太多了?”
「昂」关灯真有点疼,因为努力过,鬓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肩膀也哆嗦,软乎乎的往后靠陈建东的怀。
他有点生气,脚丫往后特意踩在陈建东的拖鞋上,“都怪你!”
“错了错了,真错了。”
陈建东其实真知道哪错了,面对媳妇无论错没错,先低头总归是对的。
“你一直尿,我当时不是…”
“哎呀你别说啦!”
陈建东低声笑:“就咱们俩怕什么?”
“谁能想到堵住你也能往外漏水?这是堵坏了?”陈建东说着就要上手摸。
这一会不在炕上,关灯身上就冰凉,手心也凉的像小冰块。
“慢点,放松,哥给你吹个哨子,行不行?”
关灯只觉得自己现在比扒光了站马路上还丢人。
昨天他记得小屋的炕头都快成泳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水管漏了,炕上不平整,坑坑洼洼的,关灯有时候还会被自己滑倒,陈建东是抱着他到大屋弄了几个褥子重新垫着才好。
当时地上已经有好几床褥子了。
洒水车一样,动一下漏一点。
他还总抽筋。
关灯现在能站着走路,明显是陈建东给他养身体有效果。
不然这样的强度真的早就没命了!
俩人在马桶前面磨叽半天,关灯主要是站着也难受,最后让他哥抱着放松点才行。
关灯真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要做人了!
他说:“哥,咱们俩可千万不能分开,我什么丢人事你都知道啦!”
陈建东:“这有啥丢人的?我是过错方,伺候你不是很正常吗?”
陈建东给关灯重新把脚丫泡上:“别的不说,就凭你原来愿意跟着哥过苦日子,哥怎么着都得守着你啊。”
关灯的小脚丫在他掌心里宛若小鱼一般游动,“你咋对我这么好呢?”
陈建东给他擦脚,咬了一口小脚丫,“说啥呢?你将来不给哥当媳妇?”
关灯的脚趾有些痒,乐呵呵的爬上炕,生怕吵醒奶奶。
他趴在炕边仰头看陈建东:“给呀,我现在不是呀…”
“也是,但将来得正经过趟门。”
关灯心下一惊:“我以为你逗我的,这不行吧?”
别说当个新郎过门了,哪怕是让人家知道他们两个男的搞对象,过日子,这事放啥时候都让人嚼舌根呀。
“而且村里还有奶奶呢,哥,我不用整那些东西,咱们就好好在一块过日子就行。不然真那样像秀姐结婚似的,咱们走了,奶咋办?”
“当年你一走,奶奶估计在村里头都没有好姐们嗑瓜子,咱别这样。”
“上回你开小汽车回来都没人搭理奶,这回还是平哥和强子他们实打实挣钱了,那些人才有好脸,奶对我好,别让她一把年纪受这些,知道不?哥?”
关灯的眼眸亮亮的,无比真诚,“我不是在乎那些事的人,哥。”
“哥知道。”陈建东知道他懂事。
但不能因为懂事就亏了他。
那样就是负了他。
陈建东说:“肯定有那天,哥和你保证,让奶不被笑话,你也过门。”
“八抬大轿那么过。”
关灯以为他哥逗自己玩呢。
这世界上哪能有那一天,从古到今历史上搞男宠的那几个皇帝,哪个不是被千古唾弃,再说现在的社会还不比古代呢。
古代有钱有势的,皇帝爱干啥干啥,没人敢吭声。
现在是建设性时代,讲究的是人人平等,谁想说啥就说啥,管不住人家的嘴。
俩男人在一起,肯定就是动物园的小猴,被人扔点香蕉都算好的了!
不过关灯觉得哪怕他哥是逗乐自己的也好,他顺着说,“轿子也没啥好的,我觉得小汽车气派。”
陈建东骨子里还挺封建,小时候就看村里人娶媳妇抬轿子,媒婆在前面扭胯喊歌,唢呐一吹,传统又板正。
“小汽车也行,哥记下了。”
关灯怼他哥:“你记啥呀?我说啦不弄!咱们俩自己说着玩就行了。”
陈建东爱怜的摸他的头发,看着腿上的小人,沉醉于这张美丽漂亮的脸,压根没把关灯说的话听进去。
甚至只知道关灯嘴巴一张一合,出没出声都不知道。
外头大门是上锁的,俩人昨天刚开荤,现在哪里能分开。
反正奶奶也纵他们,干脆一张被子盖着睡,好好的搂着睡了一宿。
大年初一关灯可算是恢复点精神气。
家里来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亲戚,这个要叫二大爷,那个要叫三姨,什么大姑大婶大舅小叔莫名其妙塞了一个屋。
关灯不认识,陈建东怕他觉得吵,而且个个都抽烟。
他搬着小凳点上垫子让关灯坐在灶坑旁边烤火。
奶奶头回这么神气,沾了孙子的光,能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杆,陈建东最开始要带着关灯走。
关灯让他哥在家好好给奶奶撑腰,没走。
陈建东就在大炕那屋里跟着奶奶他们唠嗑,时不时有人递烟还得抽一口,不太耐烦。
关灯偶尔往窗户里看,瞅见他哥一个劲的在扒拉手上五毛钱的手绳呢。
不过关灯是谁呀。
聪明小灯泡呀。
他直接把灶坑旁边的苞米杨子和柴火往里面填。
柴火是晒干的大豆梗,比树枝燃的快,苞米杨子是玉米芯,烧的久,两个加在一起火坑被填的又旺盛又热乎。
关灯乐呵呵的烧了一会。
陈建东听着那些亲戚唠嗑没意思,双手往后一撑,被炕烫了手,疑惑的转头看厨房。
关灯踮着脚尖往里看,正好和他对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原本炕上的亲戚啥的都下了炕,有人棉裤的料子不算好,还烫的和炕头的皮革黏在一起,烧了个大洞。
“这炕咋这么热?”有人问。
“是啊你家这炕头太热了!”
一个个下了地,没地方坐,站着没多长时间便要走。
关灯乐呵呵的拍着手去送:“大姨你们走啦?”
心想这些人可算走啦,高兴的说了两句吉祥话,“大姨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他学着昨天晚上春晚上的小福娃抱拳,大姨表情古怪了一会,从兜里掏出来个小红包,“这孩子,还拜上年了!拿着拿着。”
“这我不能要。”
前头大姨给了,后面出来的亲戚能不给吗?
关灯就莫名其妙的站在门口成收红包的了,收了二十多个红包,等人走了陈建东给他比个大拇指,说他能干。
他们不知道关灯是谁,只知道是陈建东从城里带回来的。
陈建东不解释,他们就以为是在城里生下的娃娃。
关灯长的还显小,时间差不多能对上,一个个的当长辈的自然要送红包。
“这边拜年不管有没有亲戚,必须给。”
“啊?”关灯张大嘴巴。“我只是觉得他们走了,我挺高兴的…没想要红包。”
“给你就收着,咱烧火还费力了呢,不给点工钱?”陈建东说。
关灯立刻被他哥说服:“那是应该的。”
“呀!我的地瓜!”他一拍脑门把地瓜给忘了。
光顾着烧火,好好的烤地瓜彻底变成脆皮灰烬,黑秃秃的。
关灯气的噘嘴,扭身回炕头生闷气,期待了半天的地瓜呢!
一坐上炕,还烫屁股!
关灯坐也不是站着还腿酸,干脆跑到厨房,给正在要再烤个地瓜的陈建东捶了下,“还我地瓜!”
“还还还。”陈建东笑着把他揽进怀里,让关灯坐在大腿上,他小声问,“好点没?今天还整吗?”
关灯瞪大眼睛,这种话以前陈建东可没说过。
回回都是他主动,怎么这回变成他哥上赶着了?!
这才过去一天!他哥怎么还行?!
🍬🍬🍬作者有话说🍬🍬🍬
马上咱们灯进大学!!
天才操盘手来也!【加油】
灯事业爽!!
陈建东:说来可能不相信,我媳妇老旺夫了……
灯崽:哥,咱得低调!
第85章
过完年,别人家家吃剩饭。
只有陈家不是。
关灯的饭菜都是新鲜现做,陈建东和奶奶天天做新鲜的吃。
孙平他们仨就早上准时准点的来蹭饭:“家里那点年夜饭反复溜,皮冻都要熬成皮带了!没完没了的吃,就想吃口新鲜的!”
关灯肠胃不好,跟着陈建东以后从未吃过剩饭。
初六的早上起来熬的小米南瓜粥,头一天晚上泡好的大豆碾成渣后滤出来,点的老豆腐再放白菜和猪肉炖,早上吃一点都不腻,还香。
关灯觉得自己这天还胖了呢。
奶奶说小孩就得白白胖胖才有福,夹碗里啥东西他都吃。
缓了好几天屁股才不疼,现在又活泼起来,早上捧着粥碗美滋滋的喝。
村里前巷家养了几只羊,陈建东早上还给他打一瓶新鲜羊奶煮了加糖喝。
关灯早上起来的晚,有时候孙平他们仨人都到了,坐在炕沿上等着吃饭时关灯还没醒。
陈建东怕他们仨把饭菜都吃完,放桌子前几分钟就叫关灯起床。
奶还说:“小孩乐意睡就睡去呗?”
陈建东想了,家里就他们仨关灯乐意睡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
现在家里有事没事来三个神兽,孙平阿力也就算了,秦少强比猪羔子都能炫不知道饥饱,没一会就吃完了,他怕大宝抢不上饭。
关灯这几天回回是眼皮没等睁开,就被他哥套上棉裤毛衣,像个小福娃似的歪在墙角靠着叠起来的被褥山发呆。
冬天烧炕头非常干。
关灯睡醒第一件事就要把一整瓶羊奶都喝光,发呆时捧着羊奶玻璃瓶,小卷毛支愣巴翘的在空中飘,像个炸毛的小河豚。
“大宝,过来。”陈建东做完饭让他们几个人架上桌子,站炕边招呼关灯。
“嗯?”关灯回神,乖乖的过来把脑袋伸过去。
陈建东就开始给他梳头发,他的自来卷挺漂亮,头发还多,放寒假到现在将近一个月没剪头了,有些长。
陈建东看孙平他大姐给姑娘梳头都拿个小皮筋扎起来。
他跟人家小孩要个皮筋,学着给关灯梳头。
男孩的头发没有那么长,关灯只是头发多还卷,必须梳起来一半,否则低头就会挡视线。
头发梳顺,分上下两部分,上面打个小丸子在脑后,脑门亮亮堂堂的露出来,很立正。
“哥,有点紧。”关灯说。
“哪紧?”
“扎丸子头就紧,脑袋疼。”
陈建东微微皱眉,他还是新手,梳了好几天回回得调半天才能好,最后的效果也没见多好看。
若不是关灯天生长得漂亮,就这和尚一般的发型正常人没几个能过眼。
“别扎了,我看着脑袋也疼,东哥你扎麻袋呢啊?小灯的头皮都紧在一块了。”孙平倒吸一口凉气,“我姐是这手法吗?”
关灯就被他哥这么嚯嚯也不吭声,眼巴巴的仰头。
陈建东一个糙老爷们哪会扎辫子。
关灯的头发不长不短,是很尴尬的长度,全扎不上,松下来还挡眼睛。
“要不剃寸头算了。”关灯鼓鼓嘴。
“那不行。”陈建东说,“好好的头发,回城里剪个时兴的,一头小卷毛不能白瞎了。”
关灯莫名其妙被几个人给围住,奶奶也没有办法,这辈子只会使簪子,皮筋也难为她。
四个大老爷们围着关灯出主意,阿力想到一招。
他让孙平回家,把他姐姑娘脑袋上的卡子都拿下来,最后给关灯别上。
这样正正正好好,省的扎头发了!
刘海往后用小花的夹子别上,卡子比较小,别了一排。
“像小姑娘似的。”孙平说。
“哪像啊?我们家就他一个爷们,别瞎说,一会整生气了你哄?闭嘴吧。”陈建东板正关灯的脸看,“好看,不像小姑娘。”
关灯乐呵呵的高兴,他就喜欢建东哥说自己爷们。
梳完头回身要吃饭的时候发现秦少强老早坐在了饭桌前。
“唉我去了东哥,这大白菜炖的,成香了!”
“我靠你吃饭不知道吱声啊?你都吃了我们吃啥!?”
陈建东赶紧盛出来一碗粥:“快吃。”
在村里的日子平静,院子里堆了两个大雪人,脖子上还有红色围巾。
中午下午的时候太阳大,陈建东就搬出来两个椅子陪着关灯晒太阳。
关灯说:“哥,等咱们老了就回村里生活呗?奶后院种的那些菜,咱们以后也能种,土豆和地瓜放在地窖里,能吃一整年。”
陈建东说行。
“多大小孩,这就想到养老的事了?”
关灯幸福的靠在他哥肩膀上:“那咋办呀?你跟着我,肯定是断子绝孙了,我肯定不能亏了你,得想好怎么给你养老呀。”
“小嘴叭叭儿的。”陈建东揉揉他又红又有点凉的脸蛋,“哥只要能动弹,哪有让你养我的道理。”
“那咋啦?”关灯鼓鼓嘴,“我看秀姐他们过日子不都是这样吗?”
过日子过日子,那就是得脚踏实地,俩人拧成一股绳才行。
没有谁必须伺候谁,也没有谁欠了谁的。
两人心意相通,心里爱着对方,谁伺候谁不一样?
“咱俩过日子,又不分你我。”关灯说。
“那不行。”陈建东说,“哥舍不得。”
关灯按道理来说,已经是他的媳妇,就差办个事。
媳妇是用来疼着爱的:“真有哥走不动道,老了什么都指望不上那天…”
“我能整动你,我就伺候你,实在整不动,买瓶农药你喝点我喝点,嘎嘣一死,埋一块。”关灯想的可美了。
大过年的,谁家会说死不死的事。
但在他们眼里这种事不是不吉利,反而死在一块是甜蜜幸福的事,说不定下辈子还能碰上。
陈建东看他这张纯真稚嫩的少年脸颊,经常会惶然认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去年今日,他们还在凌海的医院里,受着伤,因为二十几万隔阂着。
原本他们准备在群胜待到正月十五,不过沈城那边先来了消息,说有好几家公司急着用货。
梁玉清又在北京来了消息,说京郊有块地皮可以租,价格和他们现在租用的工厂地皮差不多。但距市区内更近一些,能省下不少运输成本。
于是正月初十他们便要收拾东西回沈。
临走关灯和陈建东特意上大庆市里给奶奶买了好几身新衣服,一车的补品。
关灯瞧见有卖那种加热按摩泡脚桶的,也买了一个让奶奶没事泡脚。
暑假时,奶奶把那根嫁妆银簪子给了关灯,本来想给奶买个纯金的,一想怕陈国拿出去赌,聪明的小灯一想,让工匠做了个银包金。
花样和奶奶原来的簪子一样,照着打出来的。
奶给装了两罐子腌酸菜和咸菜,又缝了条新棉裤给关灯,说他瘦,平时得多保暖,让他两条换着穿。
真到分别,关灯就爱掉眼泪。
奶对他好,弥补了关灯从小没有长辈亲人疼的缺失,走之前站在车前头和奶拉了半天手,听着奶的嘱咐。
然后乖乖点头说肯定和建东哥好好过日子。
梁凤华喜欢关灯,也看得出来小孩对他孙子是一片真心,哪有不疼的道理,也心疼小灯孤单一个人碰上陈建东,这辈子走上歪路回不了头。
嘱咐完关灯又得嘱咐陈建东。
陈建东就说:“奶,你放心吧,年年我自带着小灯回。”
暑假时奶还没落泪呢,这回真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到位。
再说了,陈家冷了多少年,今天好不容易热乎起来。
奶叹息着说:“你们这一走,我还得闪一下!”
关灯一听奶奶这么说,想到他们走后就只剩下奶奶一个人,再也绷不住呜呜呜哭起来。
陈建东见状赶紧给关灯塞车里,不然肯定哭的更过火。
“奶,等暑假我们回来,咱家第一个大学生就出来了。”
关灯想开车门下车,陈建东不让,站在车门外抵着。
关灯就擦着眼泪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一抽一抽的说,“奶,我肯定给咱家争光!”
奶一听这话哪还得了,连拍大腿说陈家可算出个文化人。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开,小灯啊,好好学习,想吃啥喝啥,就让你哥买啊,学习费脑子,可别亏了自己个。”
陈建东上车打火挂挡,慢慢的起步。
梁凤华在车外跟着走了两步,关灯就和奶拉着手,又难受又心疼奶奶一个人,“我肯定的奶,你把补品都吃了,别让叔吃了…吃完他就又有劲出去喝酒了…你自己吃。”
“好孩子,放心吧。”奶奶逐渐跟不上车。
陈建东说:“奶,回吧,下午装电话的人就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关灯把脑袋探出窗外喊:“奶,没事也得打!”
梁凤华站在巷子口静静的瞅他们,看着车子消失,原地又站了一会。
最后叹了一声才转身回了院。
院子里的的两个大雪人脸上是关灯画的大笑脸。
柴火垛的柴火被码放整齐,厨房里有许多特意扛进去的煤炭,屋里暖暖的,就连空旷的外厅地上也摆满各种从城里买回的补品。
梁凤华的棉布鞋在地上拖拉着发出细碎声。
自己慢慢坐在炕头,摸着被俩孩子烧热的炕。
心里觉得暖。
小砖房里一片静,静的白天像夜。
五个人开着三辆车晚上到沈城,关灯在车上吃了两张奶奶烙的大馅饼,到家也不怎么困。
干脆跟着他们几个去了趟公司,紧急批货。
正月十五之前的货车司机能找回来的不多,孙平阿力他们全都得临时当司机帮忙去拉货,陈建东也得拉两趟。
关灯不肯回家睡觉,跟着他哥一块上了拉货车。
正月里的工人特别不好找,在自己的厂子里装货卸货有叉车可以用,到卸货地方就未必有。
今天注定要熬夜,毕竟这几家公司是长期合作的客户,再加上人家工期着急,问了多少家也不能送货,陈建东的货车一到,他们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工钱也翻了三倍的给。
还说要延长合同,将来有朋友需要用货也要从长亮进货。
一晚上他们四台车要走九家公司,有铁岭也有抚顺,周围的几个小城市来回算上装货,估计要熬到第二天下午。
关灯就坐在货车副驾驶跟着。
到第二家卸货是个小工厂,这里没有叉车和吊车卸货,纯人工搬,过年时候有半栋房子烧了,没出人命。但这房子基本废了,着急扒了重盖,这才着急要建材。
关灯以前光听着他哥搬水泥,搬水泥,这回是真亲眼目睹了他哥搬水泥。
阿力和孙平那边的货送的快,陈建东看他们卸货太慢,干脆撸起袖子帮忙卸水泥。
一袋子水泥一百斤。
关灯坐在车窗上看,货箱后面站着个工人往下送,地下的人接着往仓库里走。
陈建东一次能扛起两袋水泥。
水泥袋子在肩膀上一放,再叠上一袋,紧实的小臂爆发着力量,快步往仓库里走,然后扔在地上。
若是正常工人的价格,陈建东走这一趟是六毛钱。
半挂货车装了五百多袋水泥。
几趟下来陈建东有些热,脱了外套和毛衣,冬天宽厚的肩膀上肌肉线条清楚,手臂上沾着灰帮忙,汗水蒸发冒着白气。
搬了一半多,陈建东坐在水泥袋子上叼着烟,工厂老板过来给他点烟,“辛苦了陈总,这事还让你帮忙。”
“没事,谁没个着急的时候?都这么过来的,能理解,能帮就帮一把。”
工厂老板叹一口气:“那小区是我们的项目,一天不重新建好,我们就得掏钱安置,着急得很!”
“怎么烧起来的?”陈建东问。
“有人在房子里玩鞭炮,正好走廊之前打钉做露台时,有个地方漏了保温板,没人注意估计就烧起来了,当时我贪便宜想着保温板这东西也不漏出去,材料差点也没事,谁能想到出这种事。”
陈建东:“放鞭炮的人没找着?”
“没找着啊,警察说主要是我们建房材料质量有问题,我们要是不赶紧修上,闹大了,这牌子就废了,将来就没办法盖了!这次就当我自己贪便宜吃哑巴亏。”
陈建东点点头:“下回注意就行,保温板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着,材料不好,人家住着也不放心。”
老板连连点头。
陈建东坐水泥袋子上抽着烟,刚要抽最后一口,额头就感觉到一阵软乎乎的纸巾在擦,“咋下来了?”
“我看你出汗呢,怕你一会吹感冒了。”关灯拿着外套,“你套上。”
“我不让你在车里睡觉吗?”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没休息的工人都在连夜搬货。
“你在这搬货,我哪睡的着啊…我也帮帮忙吧,我肯定也能搬动,我也要挣三毛。”
陈建东被他这话气笑了:“你挣个屁,上车待着去!厂子灰大,赶紧回去。”
“这是?”厂老板好奇的问。
“我弟弟。”陈建东自然而然说。
“弟弟心疼哥,这不天经地义的吗?”老板笑笑,“陈总哥哥长得真俊啊!”
“小屁孩一个!”陈建东在关灯手里拿过手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让关灯别碰自己,他身上全是水泥灰。
关灯不嫌弃,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给他擦脸,外套也给陈建东盖上。
“弟弟多大啦?”
“十八。”关灯乖乖回。
“十八?上大学了吧?我也有个儿子,没出息的玩意!文不成武不就的,天天混,上了个技术学院,说什么玩意等我死了,厂子都给他,他不学也没事,真他妈的操蛋东西!”
厂老板说的满胸愤慨,瞧着关灯大半夜跟着陈建东的样,估计也是学的不好,还是话锋一转夸一夸人家孩子。
“但陈总有福啊,起码弟弟在身边听话,我家那儿子,甚至不在身边!呸!一点不把我当老子!”
“我儿子要是能这么老老实实在厂子里帮帮忙,我还没这么糟心,你说这一天天的…”他顺嘴一问,“老弟天天就这么跟你哥跑啊?累不?”
关灯摇摇头说:“头一回。”
“头一回跑还知道水泥三毛呢?”厂老板明显不信,笑呵呵的,“这有啥的,年轻人干啥都能有出息,再说了陈总现在买卖这么大,你跟着你哥,将来有福呢!”
陈建东笑着说:“他真第一回跟着我跑车,也就是寒假,平时住学校里,出不来。”
“呦,还上学呢?”
“嗯。”关灯点点头,瞧见他哥又出汗了,赶紧拿着带香味的外国小纸巾给他哥继续擦汗,压根没打算和叔叔多聊。
陈建东倒是聊上头了似的,眼瞅着就要聊到他感兴趣的地方,乐呵呵的。
“在哪上学啊?”
好,可算问到点子上了。
陈建东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育才。”
“啥?!育才?沈城高中那育才?”
陈建东看着人家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莫名的爽,“可不咋的,就是为了他上学才去的沈城。”
“哎呦我的天,那学校听说可不好进了!周边小城市的初中想考进去老费劲了!我儿子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全校第一是擦分进的育才。”
陈建东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看着关灯。
关灯瞧他哥嘚瑟那样,真是没话说,掰着陈建东的脸,让他老老实实好给他擦汗。
“孩子现在学的咋样?十八,该考大学了吧?”
陈建东:“我没空去给他开家长会,反正去了也一样。”
厂老板合计,这估计是擦边进的育才,然后学的不咋地?
陈建东又说:“小灯,上回你考多少分来着?”
“…”关灯深吸一口气,觉得他哥这样说话真的不会被人骂吗?
“七百二。”
“这老些分?这是啥排名啊?”厂老板问。
高中和初中的满分不一样,自己儿子没上高中,以为高中的满分得有一千分。
关灯说:“不知道…反正这次三区联考,我是大榜第一。”
“…”陈建东抿唇乐呵:“还行啊,又考第一了。”
关灯在人家看不见的地方捏他哥的胳膊,让他赶紧上车穿衣服,怕一会冻冷了。
厂老板问:“这第一,将来得老出息了吧!现在大学生多紧俏!不说上南方了,你就在沈阳都能找个铁饭碗!上政府单位直接干到老!妥了。”
陈建东:“可不咋的,那时候我就混出来,供他上学,就是让他将来不跟我一样,干这种苦累的活,做白领,坐办公室去。”
关灯嘟囔:“我不觉得搬水泥有啥不好的,要是劲大,我就搬水泥!搬得快挣得多,不用过脑子多好呀。”
一句话把两个男人逗笑了,说他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陈建东有关灯,在人家面前得意又得脸,好像再苦再累的感觉随着嘚瑟这一会全部消失。
关灯也不肯回车上。
他就在厂子里看陈建东搬水泥。
两百斤的水泥在他哥的肩膀上扛着。
关灯想到,以前的二十万,都是陈建东这样扛出来的。
他哥当时没打死自己还是太有良心了。
现在若是有人直接从自己的钱包里抢走二十万,他是一定要和对方拼命的!
不过还好自己下半辈子都用来还债了。
关灯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的乐呵起来。
“小孩崽儿在这自己乐什么呢?冷不冷?”空闲的时候陈建东就过来喝口水。
关灯手里的水瓶子灌的热水,捂手用的。
陈建东来了便喝一口,再给他重新接点热的。
“没乐啥!”关灯笑眯眯的,“哥,你就这么扛水泥呀?怪不得你以前说我扛不了,刚才我偷偷拽了一袋,真的好重!”
“一百斤,你比这一袋子没沉多少。”说着,陈建东蹲下身摸他的脚踝,还行不算冷。
“真的吗?”
“嗯。”陈建东拿着温热的水瓶往关灯的棉裤里头塞,给他暖着点小腿。
脚丫和腿热了身体就不会冷。
“可是看起来好累啊…”关灯有些小难过,自己此时此刻帮不上忙。
“连轴转呗,一天就睡几个小时,剩下的时候一直干,其实没学历没本事,除了卖力气以外想找个活不容易。”
“所以哥告诉你,真得好好学习。”
关灯点点头,他说将来学出息了,一辈子都不让建东哥搬水泥了。
陈建东今天也就是看他们人手不够才帮帮忙,不然他就在车里睡觉也不犯毛病。
“腿热乎没?”陈建东问。
“热乎了。”关灯心不在焉的回答。
陈建东蹲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问:“想什么呢?回神。”
“啊…我在想,你搬水泥能搬一天,怪不得那天一直抱着我好几个点不撒手,原来是真不累啊…”
他想着事,张嘴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等他发现秃噜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赶紧捂住嘴巴。
“那天是你实在尿的不行了,歇两天,哥让你体验体验搬水泥的力。”陈建东舔了舔唇,说这种事,他是有些渴的。
以前顾着关灯的身体不能整,现在陈建东发现了。
只要堵着不让出来,关灯靠后头一样舒服,会小腹抽抽。
以前他不明白什么「夜夜温柔」现在只恨不能夜夜舔温柔。
“哎呀你说啥呢!光天化日的!哥,你没发现你变的开始不要脸了吗?!”关灯的脸通红。
现在回想起那天他都犯怵,本以为那天就够吓人了。
现在一瞧他哥搬水泥才知道,他哥压根没和自己动真格啊!
这也就是在外头,但凡没人,陈建东怎么都得和他啃一会小嘴。
还是那句话:“跟自己媳妇要啥脸?”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没开荤之前:不行我得疼大宝
开荤以后:不行大宝让哥再亲两口吧,馋死我了(化了)
灯崽:哎嘿!我也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