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学生越来越多。
关灯手里还有四个多余的,张语嫣刚要开始倒计时。
“等等。”
“怎么了?”
“张语恩,帮我去拿一些一次性的纸杯。”
关灯直接拿出两个饭盒里面的煎饺,一个饺子用筷子分成三份,试吃!
确定竞价的人可以交一美分领取试吃,试吃后再决定是否竞价。
一美分的入场券会给人潜意识里认为会轻易获得的感觉。
真正竞拍时,人类的「获得本能」很容易占据上风。
即便是试吃,份数也远远不够。
当有许多人没有领取到试吃的小杯子,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干咽口水时,这些拥有试吃杯子的人又会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心中会出现「势在必得」的心理。
这边是推波助澜的增效作用。
为普通的饺子赋予「稀有」和「难得」以及别人「艳羡」的价值。
普通的饺子价格便再也不是饺子的价格,而是一种价值代表。
关灯特意剩了两盒饺子。
他坐在旁边捧着陈建东早上给炖的南瓜小米粥嘬着喝。
像电视剧中幕后不露面的大老板一样,坐在观众席里看大家竞价,出价。
昨天的饭盒最终价就是三千,所以今天直接从三千起拍。
而得到饭盒的那个白人同学吃完,将饭盒拿回来时,陡然发现这么多人竞价,也紧张的加入竞价。
作为老顾客,关灯觉得可以打八折。
数字越喊越高。
张语嫣的沙漏流逝着时间。
人群的数字逐渐从五十美金递增到一百美金递增。
沙漏即将见底。
“Ten thousand!”(一万)
“dollar?”张语嫣问。
因为举手竞拍的是南洋人,棕黑色的皮肤,头顶还有白色的布,眼神坚毅,仿佛对这盘饺子势在必得。
“yes!”
张语嫣朝着关灯看了一眼,示意问他行不行。
关灯打了个响指起身,笑盈盈的像是小老板,“OK——”
两盒饺子,成本不过两百美金,关灯直接拍出了两万美金。
关灯心跳的砰砰的,觉得这像做梦。
没想到…
卖饭盒比炒股票赚钱多了!
他哥直接当厨子得了,反正这边客户多,大款也挺多的。
陈建东发现关灯最近上学的热情倒高了许多。
这两周他将驾照考下来,直接买了一辆传说中的保时捷911,在这边十万美金左右就能拿下,比国内便宜了一半还多。
蓝色的,关灯喜欢蓝色。
每天送盒饭的时候,张家姐弟俩就像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
不是等别的,是等关灯在车上吃完饭才会拎着饭盒跟他一起进校门。
毕竟买了车,他就能直接让关灯出来在车上吃午饭,用不着在三楼委屈孤单的吃。
没想到关灯也成长了许多。
放在以前,一顿中午饭肯定要吃许久,从午休开始吃到午休结束,俩人再黏糊半天,两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谁能想到关灯现在天天上车就张嘴吃饭,吃完就乐呵呵下车,跟着张家姐弟俩回学校。
又乖又奇怪。
因为他不知道的是,西佛大学顶级拍卖室竟然在三楼的茶水间。
单天交易额可达超十万美金,这还是仅仅第一周的数字。
第二周开始,关灯就开始炒「试吃装」
毕竟拥有试吃装的人才能参与拍卖。
安排一些「下线」领取试吃装,再让这些领取试吃装的「下线」假装有事,要转让拍卖名额,这时便有人开始竞价购买「试吃」,从而得到拍卖名额。
光是试吃装就能被关灯炒作到四位数。
其实陈建东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常菜,只是家乡的味道。
张语嫣画广告牌,张语恩当场表演吃饭胃口大开,每次打开饭盒后都会用数码相机拍照,洗出来,贴在广告牌上。
每天只限量供应三份。
稀有,新鲜,得到会得到幸福。
关灯还在他们系第一次开展线上炒股系统模拟小测得到了A+分数。
其实关灯有些小作弊。
第一次线上模拟炒股的案例竟然是他高中提醒陶文笙撤股的那支。
当时他不清楚一个股票陶文笙的影响,也是在测试中才知道,那次整个美国股市动荡,几乎泡沫经济破碎,政府都出面来挽救经济,到现在还在持续虚假膨胀。
所以他在模拟股中像天神一样掐点抛售,在班里其他同学模拟金币倒赔时,灯灯的模拟金库赚的盆满钵满。
关灯说,他聪明就是因为从小吃这种饭盒长大。
当饭盒赋予了虚拟价值。
那么金额只会成为数字,水涨船高。
陈建东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每天中午关灯吃饭更加积极。
而他开始跨国处理一些文件,阿力会用传真机跨国将文件传输过来。
早上睡醒他看到书房传真机有纸张就知道,是国内传了新文件过来。
北风地产确实已经彻底破产。
手下有六个未竣工的工程。
两个准备按期交付却遇上公司破产,只能搁置,无人接手意味着没有许可证,不能售卖,银行强行法拍了所有固定资产,他们的沙场,砖厂,全没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要接手,北风地产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盈利的项目。
而那六个未竣工的地产要没有人收购北风,就会变成俗称的「烂尾楼」
最要命的是北风地产的定金预售太厉害,当时因为股票亏空,他们急于填补亏空窟窿,卖出将近七千户定金。
如果接手,阿力保守估计要亏上十个亿。
这是个大窟窿,他们长亮根本填补不了。
正是因为窟窿太大太大,否则那六个未竣工的工地早就被人接手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打听?
北风地产的售卖定金最低也要五万元。
七千家的五万元,这个钱不知道为难了多少人。
多少人省吃俭用攒下的五万元想要用来交付定金购买商品房,到头来得到的只有烂尾楼,这是七千多户人家的悲剧。
陈建东捏着文件,心也沉下谷底。
即便是他现在掏出全部身家也只能拿出两个亿,他们几个人的所有钱加在一起也凑不到十个亿的一半。
这种窟窿,让陶文笙他们掏钱更是不应该,商人就要在商言商。
陶文笙做的是互联网技术,总是让他投资掺和地产行业不地道,何况这事陈建东没把握。
这牵扯的金额太大。
不能为了一个北风地产把长亮搭进去。
如果按照实业经济来说,北风这盘棋就已经死了,王侯将相全部逼死,最后剩下个只能前进不能倒退的小卒。
王没了,剩下个小卒狗屁用没有,只能弃盘。
陈建东坐在沙发上叼着一根烟准备先放下手头的事,给孩子做饭。
忽然门口被敲了敲。
陈建东起身开门。
他们在这边没有朋友,这栋小洋房除了钟老爷子和司机更没有人来。
他没有关灯就是文盲一个,只能僵硬的用英文问了一句,“who?”
小洋房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一头利落短发向后梳着,穿的板正,和陈建东一样是东方面孔。
“陈建东?真是你?”男人的眼中亮了亮,指缝中夹着一张纸,“不是说你在北京干地产,怎么到美利坚卖盒饭了?”
陈建东刚围上围裙,险些没想起来,“廖文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廖文川就是过年时,家里奶奶提起在鸡西卖煤矿的煤老板。
廖文川下巴向后一扬,只见门口的蓝色保时捷后面停着一辆宝马,“跟你过来的。”
“啊?”陈建东侧身让他进来,“跟着我?你怎么在这。”
“陪我朋友过来参加演出,这边东西倒胃,正好他练琴的地方就在西佛,昨儿他同学买的盒饭,今天我去抢都没抢到。”
“行啊你,一盒饭卖三十万,真他么的牛逼,怪不得地产不干了。”廖文川跟着进门,把手里的「试吃装」纸杯放在桌上,同时撂下一张卡,“我按市场价,能帮我做几餐吗?”
陈建东抿了抿唇,其实他完全没听懂廖文川说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提取到了「西佛」两个字。
不用听懂也能懂。
他家的小灯天才是又在学校里作妖了。
🍬🍬🍬作者有话说🍬🍬🍬
灯灯:大甩卖啦!三十万一盒(加油)
陈建东抡大勺:什么玩意?
第114章
陈建东撂下围裙,拿起「试吃装纸杯」端详,“这是哪来的?”
“金融系的教学楼,里面卖饭的不是你的托?”廖文川从兜里掏出烟盒问,“能抽烟吗?”
陈建东从岛台里面翻找出烟灰缸:“听说你在鸡西开矿。”
“嗯。”廖文川问,“小本生意。”
俩人也是初中见过几面,都是学校里的刺头,廖文川比他大一届,初中毕业后就走了,听说带着小三的孩子走的。
他当时也踏上去凌海的路,谁也顾不上谁。
没想到多年后还能在波士顿相遇。
陈建东过年那阵子对他的煤矿生意挺感兴趣,想着联系他一款圈地炸矿。但后来派去打听的人都说廖老板不经常在鸡西。
他身边有个人,经常各地钢琴演出,廖老板要陪着。
既然是老相识叙旧都要靠边站,陈建东倒好奇他口中三十万的饭盒是从哪来的。
廖文川说最近金融楼那边回回即将上课前都是人满为患。
每天拍卖三份饭盒,价高者得。
金融楼旁边就是国际贸易部,全世界的公子哥都要聚集在这了。
哪怕人家真觉得冤大头,一天就供应三份,上千人,只要百分之一的冤大头,那也要排队等着冤。
何况人家还给试吃装。
味道摆明。
只是简单的菜,有能耐可以回家做。但架不住购买人数太多,又限时又限额。
每天端着一个金融系饭盒的人可比浑身穿着路易斯威登的人有派头多了。
何况那些国际拍卖上洗?钱的手段多了去,有人买个好莱坞明星穿过的鞋子都能上百万,这种校园里追捧的风气起来,虚荣心更容易上头。
廖文川倒不是看中那些。
他花了三千美金购买了试吃装的竞拍资格。但最终由于听不懂人家英文究竟出了多少钱,也不会说英文惨败。
钱不是问题,他已经在波士顿和剑桥请了很多厨子,做的都很差劲。
只有昨天他家里人蹭了几口同台演出伙伴竞拍到的饭盒才露笑脸,所以今天他说什么都得买到。
今天他早上就盯在门口,发现了陈建东的车,一路跟回波士顿的幸福小楼。
陈建东拿起菜刀开始拍黄瓜,眼里露出点渗人的笑,“谁在拍卖?”
“那俩姐弟,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啊,你不认识吗?”廖文川好奇。
他在马路对面看着姐弟俩一人拎四个饭盒进西佛,身后还跟个小男孩,专门派发试吃装的,发完就到旁边的沙发上喝水吃三明治。
姐弟俩才是拍卖主力,叫卖声堪比热浪,一声比一声高。
只要声音太大有安保人员过来驱逐,张语恩便会拿着几百元美金塞过去,这事便平息了。
不走账,不缴税,纯炒价格捞钱。
听着廖文川的形容,陈建东切菜的手越来越快。
男人一直紧蹙着眉心,沉默了一会才扯着薄唇嗤笑,“原来如此。”
廖文川今天是来买饭的,不知道陈建东嘴里说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你说坐在角落的男孩吃三明治?哪来的三明治?”
廖文川不知道:“应该是茶水间的吧,我不清楚。”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心想可算知道这位小祖宗天天中午吃饭着急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王司机今天便临危受命去接关小天才下课。
两小时后,随着门口幸福小楼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起。
“哥-我回来啦——”关灯蹦跶蹦跶从外推门,王司机把书包拎进来,重重的书包放在门口。
王司机:“陈哥,没事我先走了?”
“嗯,辛苦了。”陈建东扣好饭盒。
廖文川见到进来的是男孩,顺手把烟给掐了,没想到那个躲在角落里的混血白人小孩是陈建东他弟,“你弟?”
“哥…”关灯瞧见陌生人,一下就哑了火,站在门口眼巴巴的。
陈建东把饭盒放在岛台上,走过来蹲下给他换拖鞋,“叫人。”
“我叫廖文川。”
“哦哦,川哥好——”男孩眼睛弯弯,“哎?是大庆的川哥吗?怎么在波士顿啦?”
“还知道我呢?”廖文川觉得有趣。
「昂」关灯换好拖鞋,蹦跶蹦跶跟在陈建东身后像粘豆包,“过年的时候奶奶提过。”
他有过目不忘过耳记住的本事,万事略过也清清楚楚。
一进屋就笑眯眯的,作为小男主人还张罗着给廖文川沏茶。
“哥,你怎么没给川哥烧点水呀?”一转头便瞧见刚打包好的饭盒,他发出「咦」的一声疑惑,“哥,我晚上没有课了,怎么还弄饭啦?不用去学校吃饭了。”
陈建东把岛台边上的纸杯往桌上一摆。
嗡——
关灯瞬间头皮发麻,脑袋都没敢动弹,只眼珠转动,慢慢的抬高去看陈建东。
好的,陈建东笑眯眯的也在看他。
关灯吞咽了几下口水,嘴角微微扯动,“哈…哈哈,家里还有纸杯的呢…”
做错事的关灯还想假装没事,自己嘟囔着安慰,“家里什么时候买的纸杯?我都不知道…咱们家平时也不来客人,还是我哥好,知道买一次性的纸杯,干净卫生…”
“你说是不,川哥?”
廖文川不知道俩人之间怎么了,但能感觉到气氛仿佛略微有些不对劲。
他伸手接过岛台上的饭盒:“谢了建东。”
“钱…”廖文川还是拿着卡,“收了吧,不然挺不好意思的。”
“你收吧关老板。”陈建东俯身弯腰,单手撑着脸颊,特意把脸凑近一些从下往上看关灯低头的小脸,“听说关老板倒卖饭盒能赚不少,三十万一盒饭,这么多钱,我可不敢收。”
“关老板,亲朋好友怎么定价的?熟人有没有优惠?”
关灯抿着唇,指尖哆哆嗦嗦的抠着岛台。
廖文川微微蹙眉觉得好笑:“咋了这是?没多钱,就按市场价呗,按这架势。到时候你俩开个饭店,直接能干米其林四星。”
“不不不,川哥我不能要。”
廖文川说一码归一码,卡里正好三十万美金,“拿着。”
男人把卡往他兜里塞,关灯都要吓哭了,一个劲的推脱,“不,不不不,真的不能收,那是开玩笑的!一盒饭哪卖的上三十万?都是别人乱说的…”
“得了吧!今天我上金融楼,买个纸杯试吃都花好几千,你家这饭都是千金难买,赶紧的,何况多少年不见了?陌生人总要收钱了吧?拿着。”
三十万,美金。
刀乐!
关灯知道这钱他收了,自己今天得死这屋里头。
“川哥,你快拿走,我真的不收,快拿回去。”
关灯赶紧拿着卡往外追,紧张的心脏马上就跳出来了。
廖文川看着手上的劳力士手表,他也到了时间着急走,头也不回的走,就让关灯收着。
三十万的美金买一份盒饭。
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是放在国内关灯绝对不敢干这种事。但他听说很多白人家里都是炒股起家,过来买饭的有的是为了追姑娘,有的是单纯富家哥想尝尝。
他心里挺仇富的!专坑外国有钱人!
所以这种黑心钱赚了也就赚了。
放在以前别说美金了,就算一盒饭能卖三十块都得说是黑心商家,里头炒金条也不能这么贵啊。
关灯这千算万算,没算出饭盒两周就能干出这么大的名头,哪杀出来的廖文川啊!!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他求着廖文川把钱带走。
小财迷喜欢钱这么长时间,头一回人家把钱送到兜里但却不敢要。
廖文川看他实在着急要哭的样。
又转头瞧了瞧陈建东,意识到他们家里头应该是这位混血小孩说了算,“行吧,但将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说话,我的电话号和地址已经留下了。”
廖文川拎着饭盒走了。
关灯站在门口送客:“川哥再见…”
廖文川上了车:“回吧,有空我带我弟来和你玩。”
说完便扬长而去。
关灯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小洋楼的门,面容露出了一种曾未有过的扭曲。
他心想,关灯啊关灯,叫你贪!
当初就应该弄个上限的!
腿上仿佛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无比沉重,推开门。
风铃又响了清脆的动静。
陈建东已经把晚饭放在微波炉中保温。
正在洗手。
男人低着头正在认真在手上搓泡泡,棱角分明的侧脸配上他身上穿的微弹黑衬衫,好像是黑无常要索命了。
“哥…”
“宝宝,你把书包拿过来。”陈建东洗着手,扬了扬脸。
关灯说不出话,嗓子像是火烧着,手脚僵硬的把沉重的书包拖过去。
书包很重。
关灯费劲的拖过来。
“打开。”他命令他。
关灯哪里敢反抗,因为太清楚下场。如果这个时候反抗,下场只会从死路一条变成反抗后从重处理,然后死路一条。
拉开书包。
陈建东在冲手上的香皂泡沫:“书拿出来。”
关灯不愧是聪明,为了掩耳盗铃,他会在上面放着两本笔记和英文书。即便是陈建东真的打开检查,只要看到书本也不会真的看进去了。
上面放的两本书拿下来。
今天结账的是一张支票,以及三十万美金。
他分给姐弟俩一人一万,还剩下二十八万。
就这样码放整齐的放在书包里。
关灯在美国还没有自己的银行卡,所以目前没有办法存钱,他都是每天背回来,或者让姐弟俩有空帮他兑换支票。
偏偏今天巧,姐弟俩因为上次模拟炒股系统弄的不好,吃完饭便直接去了电脑室。
他就想着背回来放在游戏机盒子里。
陈建东看着里面的美钞,喉结动了动,牙关咬的有些紧,半天才发出一个字,“好。”
男人擦手,慢慢的将里面绑着美钞的纸绳抽出来。
原本码放整齐的美钞变成了一兜子混乱的美钞。
随后陈建东在里面随便抓了两把往地上扔。
“哥…”
关灯的眼睛尖锐,开始疯狂的数地上的钞票。
陈建东这两把至少抓出去三四万。
哗啦哗啦的钞票在地上飘荡飞舞。
陈建东的拖鞋踩在这些钞票上转身上楼,关灯还站在原地一张张的数着地上的钞票。
数这些,总比数包里面的好吧!!
陈建东脚步顿了顿,转头叫他,“还不上来?”
“建东哥…”关灯的声音颤抖。
“书包自己也拽上来。”
关灯面如死灰,脚像是被地毯黏住了一样不想动弹。
陈建东边往楼上走边开始倒数:“三…二…”
“来了,来了,我来了!”
关灯只觉得自己上楼的时候双腿中间在发凉。
最后拖拽着书包往楼上走。
陈建东很贴心的开门,请他进了卧室。
直到房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
小关老板的世界开始下雨。
陈建东没多生气,更多的是无语。
关灯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天天在车上吃的着急忙慌,还以为是学习多么紧迫,没想到是关尚的血脉觉醒,着急在自由美利坚开展奸商事业。
偷偷吃三明治?
他不知道关灯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乖了。
陈建东一直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他当得了不要脸的混蛋,也能胜任教训不乖孩子的稳重daddy角色。
关灯从来没数过这么多的钱,早知道刚才上楼的时候应该再偷偷扔出去一些。
如果当时那样做,现在也不至于尿到抽筋。
男人甚至只用手就能让他失禁。
关灯特别能抖,最开始还能像做臀桥一样抽筋,后来实在是不行了。因为陈建东的皮带质量太好,根本挣不开。
为什么国外的床头和国内的不同?
床头怎么能是铁的呢,还能绑东西。
关灯的力气一共就那么多,最开始挣扎,到最后已经软成了非牛顿流体,软软的瘫在床上,眼神空荡的求他哥,让他出来吧。
陈建东这才开始解裤腰带,真正的往他身上压,开始亲他,“错了吗?”
关灯想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错了。
“数清楚了吗?”
关灯张了张嘴,大口喘气,回不了话。
“哥,我错了,爸爸,求求你…”
“现在求有点晚了。”
关灯的脑袋被陈建东的掌心抵住,这样撞的时候就不会磕到头顶。
他的胸腔起伏特别大,但已经没有眼泪能哭,整个人都要脱水了。
陈建东看他没有什么眼泪就知道真的不行了,怕他呛,便含着水渡过来给他喝。
关灯像个小布娃娃,让他哥翻来覆去的揉捏。
陈建东可是能连续扛两百斤水泥整整一宿的人。
以前和他不动真格都是疼他。
虽然大部分时间听不见关灯苦喊,但到了该收手的时候绝对会忍着止住,关灯翻白眼晕了好几次,脑袋又撞到陈建东的掌心醒过来。
就这么反反复复。
关灯数了钱,数不对。
因为陈建东心里也没数,所以他要关灯说到他心里想的数,猜不对就不会停。
关灯想要和他闹和他作,说他是畜生东西,那也得能喊出来再说,否则脑袋里早就空白了。
随后金融楼的拍卖会暂停了五天。
姐弟俩人听关灯的哥哥说,他生了重感冒,估计是流感,一直在流鼻涕。
关灯真的在流。
小腹部一压就会流。
在床上躺了三天,小腹好像做了一千个卷腹一样酸疼,被陈建东扶起来喝水的时候都会胳膊抖,仰头喉咙难受。
陈建东就慢慢含着水给他喝。
等三天后关灯稍微能下床了些,第一件事就是气鼓鼓的咬陈建东的胸口和脖颈,“你不许这么对我!”
陈建东理所当然的被他咬,偶尔还会抓着他的手腕在自己的脸上抽两下,“那你也不许瞒着我。”
“犯错就要立正挨打,你哥我什么时候都要结果,给你定了规矩你还敢越过去,不行。”
罚是罚,宠归宠。
他允许关灯在事后指责他罚的过重或者报复回来。
但这个过程必须有。
正因为陈建东一定会罚,关灯下次想犯错的时候才会犹豫。
陈建东没上过学,不懂关灯所谓的炒股理论和金融到底好不好学。
但他获得两个信息,一是关灯连续两周没有好好吃饭。
二是和他撒谎。
国内来的学生确实没有几个能适应得了这里的餐食,关灯半真半假的和他说。
他每天做了饭,生怕孩子们吃的不好,没想到人家倒好,在学校炒上饭盒了。
天天撒谎说学习忙,实际上忙着往兜里塞美金。
关灯哑口无言,被他哥抱在腿上坐着,脸颊通红。
陈建东说:“可以犯错,小灯,但你要知道后果。”
“如果你需要做的事是可以让你顶着后果一定要去做的,哥没有不允许你犯错。”
“撒谎,不好好吃饭,这两样很早就说过是底线了,是不是?”陈建东的鼻尖轻轻蹭他的脸,“嗯?”
关灯的脑袋平时转动的那样快,人儿也是那么聪明。
偏偏这时候说不出半点话。
只能不服气的嘟嘟嘴巴,深深叹气,“是…”
陈建东伸手细腻的抚摸着他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虽然犯错了,但也不耽误哥夸你聪明,厉害,饭盒都能炒这么贵?”
关灯心里清楚他哥现在是给个巴掌再给甜枣。
但他没办法不上当。
陈建东正对他耳边吹气哄人的时候,一秒钟就忘记了现在屁股还疼呢。
气鼓鼓撅起来的嘴巴也不受控制的想要笑:“本来就是聪明…是天才…”
“哎呦,哥的小天才。”
“天才现在恨你!”关灯用脑门顶他,恨不得把男人顶开。
让他也知道欺负自己的下场!
但俩人脑门真的碰在一起,关灯又觉得顶疼了,哎呦哎呦的叫难受。
陈建东就给他揉,轻轻的吹,“不知道收着点劲儿?”
“我现在还是觉得浑身都麻,哪收的住…屁股至少被你扇肿一圈!昨儿晚上睡觉,平躺着屁股疼,趴着小腹也酸…”
“哥不是哄你睡了吗?真这么严重?”
“废话!”关灯的手比量到肚脐下的位置,“到这!能不难受吗…”
陈建东轻轻咬他耳朵:“那你还绞的那么紧?差点断了。”
“陈建东!”关灯不可置信的瞪他,“你总说我乱说话!到底谁说话吓人呀!这些话你别说别说!”
陈建东低声笑了笑:“那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关灯不想说,他也很难形容。
痛苦和快乐是可以并存的,也能齐飞…
陈建东笑着搂他的腰轻轻哄着:“还看股吗?”
“看啊,当然看了…”
要不是他腰没力气坐不住也不至于要陈建东抱着自己…
这两周光是炒饭盒就多炒了两百多万,还是美金。
这就将近一千六百万。
加上关灯之前炒股赚的五百万,凑在一起也撑死了只有两千万。
距离想要填上北风地产的十个亿窟窿,非常艰难。
陈建东抱着他,掌心按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揉,“宝宝,哥能拿两个亿。”
关灯一听,忍不住转头对他眨眨眼,“哥,你不怕我把全部家底都弄没了?多少钱你都敢给我耍?”
陈建东乐了:“挣钱不就是拿来耍的?”
关灯被他哥罚的时候舍不得抽他哥。
听见陈建东说这话,直接一巴掌抽过去,“你疯啦!你当初还怪奶带我去耍钱,我看你才有病!这是咱们攒了多久的钱?你敢这么给我耍!”
“哎呦我的小祖宗。”陈建东贴着他的脸,“这是真累着了,手一点劲儿没有。”
这是重点吗?
这是重点吗!
打完,关灯又后悔心疼,捧着他哥的脸亲亲,“力哥不是说了,北风不建意投吗?你也知道这个不会赚钱,你还敢掏空自己给我填窟窿?”
“有什么不敢的,你这小胆想干,哥有什么不敢陪的?但哥也只能拿咱们的钱投,阿力他们就算了,真有个万一,别拖人下水。”
关灯忍不住搂着他哥的脖颈说:“哥,你这样酷毙了!”
他简直要被陈建东为自己兜底的样子迷晕了。
北风地产虽然破产,但股票还在,这样的股票在市场上是废纸一张,等同清零。
此刻想要入场只要买到其中一个未竣工工程成为新的法人。
稀释原始股份,并且完成股权变更即可。
关灯说:“我不要那么多钱,我只拿这两千万,他们不是有个项目即将竣工马上就能卖吗?我买这个,哥,你让孙平他们去广州准备售楼,如果成了,北风就是咱们的。”
“北风即将竣工的工程很大,都是高层,而且是现成的。即便是用成本估计也至少五千万,差多少哥给你填,买。”
“这么多吗…”他以为和沈城一个价呢。
五千万真的很多了,早知道应该再炒几天盒饭。
“地产售楼你不用操心,这些股票,真能让他们那潭死水起死回生吗?”
陈建东看着电脑,到现在他也只会看牛市和熊市,其他的,不太懂。
关灯抿了抿唇,好几天没有血色的小脸在美股开盘时便紧盯,逐渐认真。
陈建东欣赏的盯着他这么严肃的小脸。
因为很少看见关灯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看的有些入迷,耳边像是屏蔽了话一样,瞧着他的被吮的有些肿起的唇珠微微抿。
“什么?宝宝,你再说一下。”光顾着看漂亮人,说什么都忘了听。
关灯知道他哥又莫名其妙的对着自己发呆,气鼓鼓的重新说了一遍,“我说,如果按正常地产生意来做,肯定是活不了。”
“但如果做个杠杆,把北风撬起来,就能翻盘,只是我还没真正的操作过,上周在课上也是第一次模拟。”
“哥,你信我吗,我想让北风重新站在国内的股市,有北风的一席之地。”
陈建东和他十指紧扣:“哥信你。”
🍬🍬🍬作者有话说🍬🍬🍬
灯灯:腰疼,但是我要起来翻盘!
陈建东:说啥呢不知道,我大宝这么俊呢!【玫瑰】
关灯,一位努力要给老公当靠山的小爷们!
陈建东,一位随时给大宝兜底的真糙汉!
第115章
男人轻飘飘的三个字。
两个亿乃至于他自己也愿甘心奉上。
关灯平静的和陈建东对视。
两人额头轻轻抵在一起,心底荡起层层涟漪。
他和陈建东就是如此,是朋友、是兄弟、是父子、也是伉俪夫妻。
无论关灯做什么,陈建东都愿意为他托底。
关灯并不是激进派也并不擅长冒险。所以才会拿北风试水,第一次尝试杠杆做庄。
他想,至少自己不要输的太惨,哪怕用钱砸出点教训来换将来长亮上市后有转圜余地的机会,只要一次就好。
若真能事成,钱都是身外物,最重要的,是他能救了被庄家毁了的七千多户家庭,让他们不再拥有烂尾房,将来也能住上九良苑那样的房子。
拥有一个像他和陈建东一样幸福的房子、温暖的家。
北风地产和七千多个家庭,让向来抠搜的小关老板掏空了自己的积蓄,为他们的将来搏一搏。
是他和陈建东,也是北风和七千多个家庭。
北风地产的股票在国内,关灯却连续一周都在看美股。
在国内,阿力已经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
这次北风地产的法人变更为——陈建东。
担保债权人——关灯。
北风地产是破产公司,变卖沙场和砖场仍旧无法填补大窟窿,他们曾在广州无限风光,同样是村里几个携手走出来的兄弟,最后却被时代逐渐抛弃。
房地产行业是块肥肉,崛起暴富的人太多。
全国上下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地产公司,一个人起家就注定有人要倒下。
一个北风地产的倒台,意味着背后的操盘手在发家,六个兄弟多年积蓄在为他人做嫁衣。
当阿力拿着钱和收购合同赶到北风地产时,他们的大哥已经准备好买保骗保,想用自己的死为家里人留条活路。
广州的天在夏季很潮。
也闷的吓人。
阿力替陈建东买下北风地产其中一个未竣工项目,有了流动资金能够直接动工,让工地重新运转起来。
准备争取在一个季度内完成售楼前准备。
北风地产的股东们很感谢他们至少愿意接手未完成的工地。
这些日子里,北风地产的公司门外全是举着牌子要求退款的无奈群众,有人是一辈子才攒了几万元交订金,想要带着老母到城里享福。
有人是为了婚姻美满,一个烂尾的房子,几万元就已经足够让认真而普通生活的百姓被压垮了脊背。
他们也没有办法,股票被做空,资金链断了,根本无法再支撑下去。
阿力就这样来到广州。
从此,北风改了姓,换了面。
姓陈也姓关-
美国,波士顿。
“宝宝,醒醒,上学了。”陈建东掐着点上楼,手伸进被子里摸他的后背,“要张语恩帮你请假吗?”
关灯的手腕被陈建东拽起来,睡眼惺忪,“得去,今天有模拟课。”
“辛苦了崽宝儿。”他抱着人下楼。
做饭盛饭的时候单手抱着。
关灯没睡醒便在他肩膀上补觉,勾着男人的脖子呼吸浅浅。
反正只要陈建东抱着他,男人的怀就是他的床,摔不下去安全感满满,怎么睡都无所谓。
陈建东只有给他穿袜子换鞋的时候才会将人放在沙发上,真的比不离手的小猫还紧贴。
平时吃的多些,关灯只要熬两个夜便瘦回来,体重算是达到平衡,一直不动弹,抱在怀里轻飘飘。
这几天每天都要等美股收盘后进行开盘前交易,有些忙,平时只要不是专业课张语恩帮他请假,今天有模拟课必须起床。
模拟课关灯从来不缺席。
西佛大学上课不点名,全凭自觉和考试成绩说话。
而且课程紧凑。
第一次模拟课是因为关灯参与过模拟课的股票交易才捡漏成为金融系第一,后来当学生们上课逐渐摸清理念后,模拟股市打的很激烈。
关灯的小金库好几次差点被人做空。
毕竟全世界的金融天才都应该聚集在这了。
张语恩和张语嫣是除了两个白人外,追关灯成绩最近的人。
姐弟俩奸商头脑尽显,一个做空一个收割,等于一个挖坑一个填坑,谁进陷阱谁死,关灯好几回都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关灯在他们身上学到不少,在虚拟股票中外界因素是最低的影响因素,例如公司丑闻、虚假商业新闻的影响微乎其微,姐弟俩却还是能利用这些消息间接拉低单股价格。
另外两个白人同学更不用说,纯粹操盘手。
家里一个经商一个在父亲本来就是交易员,算子承父业,技巧非常多。
只有关灯自己是靠着头脑学到了这里。
他像个小海绵,每次在模拟课上看着自己的模拟金库被人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也不生气。
而是坐在电脑前静静复盘为什么,缺少了家庭耳濡目染的因素外,他究竟还差在哪。
小海绵就要悄悄吸水,然后逐渐膨胀,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逐渐变得越来越重。
等到水漫金山一鸣惊人的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有时班里的同学走的太多,关灯还坐在电脑前心算。
张语恩和张语嫣拎着饭盒从学校里出来,感谢陈建东的饭盒赞助。
他们饭盒拍卖虽然被叫停,但陈建东对他们姐弟俩的饭盒赞助没有停止,让他们每天能吃上一顿舒坦的饱饭。
好多次关灯在微机室坐着,陈建东的保时捷停在西佛大学对面。
姐弟俩过来还饭盒并打个招呼:“东哥,小灯还在里面呢,今天他第三。”
“你们第几?”陈建东下车接过饭盒,笑着问,“你姐肯定又超你了吧。”
张语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姐第二,我第五,我是替她下套的诱饵,肯定要少点,嘿嘿。”
张语嫣在华清大学就和关灯轮流第一,同样是个很天才的女孩。
因为家里做广告,深知舆论影响财富的范围能有多大,利用好这个专业,他们姐弟俩的成绩非常牢固。
关灯和张语嫣的成绩总是不相上下。
而且,张语嫣非常佩服关灯。
因为关灯从来没做过生意,所有东西都是接触几天便能轻易上手,脑袋很灵活,若真说缺点,关灯是保守派。
他是拒绝梭哈党,风险大于百分之四十的股就不会买。
陈建东问第一的白人小子究竟为什么模拟金库能超过关灯好几倍。
张语嫣说:“因为他梭?哈,次次都是拿全部模拟币入场,是一分不留的激进党,关灯和他同样操股。但由于关灯的入场金币太少,哪怕他们的翻倍数量平齐,人家最终数额还是会大于关灯的。”
陈建东懂了:“小灯就是拿五块钱玩呗,人家拿五千,同样翻倍,他就追不上了。”
“是这样,小灯连模拟币都花的很严谨。”
他们的模拟币金库直接和期末分数挂钩。
关灯严谨一些也正常,他们的交换生只有两年,延期一年的话实在痛苦。
陈建东不会催促关灯。
只要关灯没主动出来,他就在车里等着,听CD磁带和新闻。
一个月的时间陈建东配合手势已经能进行简单交流。
全英文的语言环境加上关老师真的辅导了陈建东。
省状元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嘘的,以前还给陶然然补过课,很会对症下药。
陈建东不需要用英文办公,只要能听懂会说就行。
关灯最开始给陈建东留下五个句子,只要回来的时候能背出来就能得到关老师的亲亲。
陈建东是个好学生,关老师的亲亲能得一个是一个,不要白不要,自然也会趁着关灯上学的时候在家里背句子。
第一周的时候关老师抽查了陈建东的背诵成果。
那时候陈建东正在准备晚饭,关灯就在沙发上提问。
三十五个句子陈建东记住了三十个。
第一周他没放在眼里,平时也要看阿力给发过来的传真分析北风地产,能记住三十个句子就不错了。
关灯便说他哥厉害,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慢的从陈建东的身边蹲下去拽男人的裤子,说是给他的奖励,舔出来,还可以咽下去。
陈建东当时就后悔三十五个句子没认真背,滋味有点浅尝辄止。
第二周关灯知道陈建东一定会拼命学,便把三十五个句子增到一百五。
陈建东很乐意背。
难度升级意味着奖励也升级。
整整一周的时间他连带做饭的时间都在背。
这些句子足够让他出门买菜和简单交流。
只是口音还有些蹩脚,发音不够正宗。
等到关老师第二周开始检验的时候,一百五十个句子全部对答如流。
于是小关老师撅着屁股扭了扭,奖励了好学生。
赏罚分明的好老师,陈建东喜欢。
小天才就是不一样,行行都能做,行行都精彩。
陈建东有时候搂着关灯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上辈子真是积了多少德行,这辈子能捡到他的建北。
在学校外面等着关灯时,他的CD机里面播放着早就录制好的长短句,逐字逐句的听,背。
没一会,关灯就出来了。
波士顿的八月份是潮湿的,比北京炎热一些。
关灯的白色运动鞋沾了点雨泥点,上了车盯着鞋子很不高兴的撅着小嘴。
陈建东发现了他的不乐意:“咋了这是?”
顺着关灯的视线看过去,他抽着纸巾给他擦鞋,关灯叹了一口气,“哥,我是不是胆儿太小了?”
“嗯?怎么这么说?”陈建东给他擦干净鞋,指腹摸他的小腿。
关灯穿着运动短裤,细白的小腿被陈建东一捏,好像什么气都随着男人扔出去的纸巾一样烟消云散。
陈建东不着急开车,而是关了CD机,认真的转头听他说话。
关灯确实已经准备和他哥开始唠嗑吐槽了。
“肯尼今天的模拟股又超我了!三倍!”他一说学校里的事脸颊气鼓鼓的,“本来没什么,但复盘结束,我发现…其实只要我当时咬咬牙狠心多投一半进去就能涨停!那时候抛,第一就是我的了…哎呀!他怎么那么敢的?就不怕攀升的时候遇上熊市?”
同样兜里都有十元钱,关灯投了两元赚两百。对方投了十元赚了一万。
关灯就是心里别扭,而且这种情况不是个例,那位叫做肯尼的白人连续七次梭哈全部成功。
“你说,我明天要不要也all in一把?可是马上就要期末了…”
八月中学校的假期便到了。
没剩下几节模拟课,若真梭?哈一次失败,他的模拟金库便倾家荡产,到时候就会不及格…
陈建东摸摸他的头:“那你现在想不想装一回大人?”
关灯眼珠一转:“咋装?”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起来,开了车窗,给关灯递过去一根,“给你破例一回。”
男人指尖燃起的火星闪着,关灯叼着烟和他哥凑近过去。
陈建东的烟点燃他叼着的烟,薄荷味的烟,尼古?丁含量非常少,是最近陈建东戒烟抽的。
薄荷味很浓,关灯抽起来不醉烟。
车内绕着白色的烟雾,顺着波士顿的夏风往车外飘散。
陈建东:“小时候看别人抽烟,就假装自己也会,抽上了装深沉,你试试?哥不想给你建议,来到这,你是哥的男人,在顶哥的天,想干就要敢干,既然当时犹豫,真男人就不要后悔,别走回头路。”
“你不是告诉哥,玩股票最忌讳的就是上头?”
关灯指缝中夹着烟,眼巴巴的看着陈建东。
这个男人总是能让他烦躁的心变平静。
陈建东不懂股票只是看客,却牢记关灯曾经说的每一句话,中途能平稳下车的才是赢家。
别人得到的,不是自己失去的。
关灯含着烟,鼻息呼出去一条直线烟雾。
陈建东发现他在过肺,知道小孩是真的发愁了。
关灯只抽了两口便将烟掐了,他问陈建东,“哥,我要是这学期没及格没通过,你愿意陪我在波士顿多待一年吗?”
陈建东瞧着他下定决心的样,伸手捏他的软脸,两根烟顺着一块扔出去,“咱们俩在哪不是过日子?差这一年了?”
关灯咬咬牙,眼中燃烧起熊熊愤怒火焰,“肯尼!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欺负你了?”陈建东问。
“那倒没有。”关灯撇撇嘴,“我就是单纯仇富,而且他当第一的时候对我总发出那种挑衅的笑,一直在挑衅我!”
那个肯尼回回开盘之前都要关灯和他买一样的,说要带他。
让他只要跟着操作就能稳居第二,可以拿到全额奖学金。
关灯每次看他那不明意味的笑和浓烈的香水味都直打喷嚏。
烦的要死!
像施舍一样给他答案,谁稀罕?
不就是梭哈吗,他也会!
那种行为对他简直就是侮辱,他不需要肯尼作弊答案也一样要当第一!
休想挑衅!
“没欺负你就行。”陈建东把学生的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剩下的,你干什么哥都支持你。”
“对了哥,咱们什么时候的机票?”关灯问。
无论他期末如何,这次八月中旬是要回国的。
他们买下的那个北风地产的工地已经差不多彻底竣工,只要法人回去走售卖许可就可以直接开盘。
楼盘开盘,北风就会重新回到股票市场。
如何让散户大量买入增单支价格是最需要关灯思考的。
“17号。”陈建东踩着油门,开车往回走。
学校14号就要放假。
还有一周的时间。
关灯问:“北风地产那边咋样啦?力哥怎么说?”
“进展顺利,这个小区订金只卖出去了三千套,还有两千套没有售出,后期的尾款跟上来,估计赔的能和赚的对冲打平。”
这几周,国内阿力他们一直在监工广东的北风地产项目。
小区的名字叫做「上城花园」,有一百平以上的平层,电梯楼,工程很大,竣工后的质检就做了很久。
而关灯一直在留意美股。
阿力也经常把国内市场的股票发过来给关灯看。
在国内「做庄」控股这种事是犯法的,搞垮北风地产的人肯定是通过了其他途径暴力收割才能导致股票大跌。
关灯对比了美股和国内股的区别,找到了其中的关窍。
一种最近在美股也非常流行的灰色交易行为,同时操作大量账户,账户质检反复大量交易,造成一种虚假火爆持续上涨的行为来吸引散户跟投,这种在行业内叫做「对敲」
美股已经开始严查这种行为。
通过账户交易地址就能阻止「对敲」行为。
但国内这样的行为如果在不同省份进行跨省「对敲」,那么查到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北风地产就是这本被对敲哄抬了高价,导致后期「对敲」停止后股票断崖跌停,随后低价股份被收割,所有的现金流都用来兑给这位操纵股票的大股东,散户套牢,北风随之破产。
用简单的金融行业行为只参考了国内的行情便能轻易搞垮一个多年来持续发展的公司。
操盘者有技术,却没良心。
关灯要做的便是重新开盘。
在上城花园开盘时,同样做「对敲」重新拉高股票。
陈建东问:“难道不怕上次搞垮北风的人再来?”
关灯眨眨眼:“哥,你猜猜我要对敲谁的公司?”
陈建东闷笑:“你要偷家?”
“yep!”关灯扬小脸,“敲他的公司,填咱们的窟窿。”
一路上关灯就会和他讲,在学校的时候多想他,学校的破椅子多么硌屁股。
陈建东记住了,到家做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准备扔掉的衣服缝了个屁股垫给他明天带学校去。
晚上俩人像在北京一样看新闻。
只不过以前是陈建东陪着关灯看,如今反过来。
关灯陪着陈建东看,陪他练听力。
新闻发音标准而且语法用的也规整,学习起来是最轻巧的。
俩人泡着脚,陈建东手上缝着屁股垫,关灯接到了来自国内的漫游长途。
陶然然在电话对面吃着薯片:“小灯,你说的什么东西?账户我已经注册好了,什么时候用?”
“等我17号回国就用。”关灯说。
“行,一百个够吗?”
“差不多吧…到时候要看具体情况,广告我让力哥设计啦,发给你没?”
“发了,广州已经在开始投放,网页浏览也不少,就是有人说这边是烂尾楼,风评不好。”
当时北风地产破产,公司外头全是讨债的人,事情闹的很大很难看。
广州城区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想要重新售卖上城花园最困难的便是风评。
风评就要舆论。
而舆论是可以管控的。
只要能管控的东西就是棋子,是双刃剑,用好了事半功倍。哪怕是一潭死水流淌起来也臭的惊人!
惊人才是重点。
有了水花就有新的涟漪,让水活动起来,臭水也会变清澈的。
这是张语嫣教他的道理,奸商就要学会造势。
当关灯准备摩拳擦掌梭哈在最后一节模拟课上和肯尼当对家做空对方时,国内的「陶宝」网和各大媒娱正在发布新闻。
【北风地产!烂尾楼六处未竣工!还我血汗钱】
新闻报纸刊登首页,互联网网页出现弹窗,将七千多户人家血汗钱打水漂的事经过国民关注度放大。
这是关灯让张语嫣家的广告公司起的标题。
想用大字报拉高全国的关注度,当商品房逐渐成为国民购买主流的奔赴方向,人人未来都会涉及到商品房购买问题。
将七千多户的问题扩大到全国讨论,引起众愤。
在关灯梭哈一把彻底做空肯尼,拍拍屁股跟着他哥手拉手坐飞机回国的时候,新闻又开始重新登报。
【北风地产破产还债!贷款为给客户交代!负重前行无人知】
将原本北风地产的六个股东的创业经历全部袒露,卖掉沙场,卖掉砖厂仍旧不够填补窟窿。
当大哥在记者采访中说:“我曾也跳楼算了,但我一走了之,那七千多户怎么办?我不能让信任北风地产的人失望!苦和难都认了,如今北风地产成功竣工!至少能让三千户人家重新拥有商品房,住上安心,舒适的商品房!”
六个异姓打拼的兄弟长相老实,努力在采访中说着普通话夹杂和粤语。
舆论风向便会瞬间转移到(北风地产为何破产?)
【被「对敲」被「做空」,认真为人民打造幸福之家的北风地产落得如此下场!】
北风地产的名声便在关灯落地的时完成逆转。
落地时,关灯一点都不困,在他哥身边睡的饱饱的。
俩人是直接包了头等舱回来的,陈建东没让空姐打扰,从旧金山睡到北京。
关灯下飞机就噘着嘴,因为在北京机场就不能拉手了。
他连坐在行李箱上被陈建东推着都让不少人看,后来不想被看,只能气鼓鼓的下来走路,很气。
虽然生气,但一出机场气全都消了。
只见三人和陶然然三人站在接机口等着,秦少强手里还拿着蓝色的棉花糖。
陶然然看见他跳起来打招呼:“小灯!!”
“我的天,哥,是你让他们弄的吗?”关灯目瞪口呆的看着登机口的六个人。
陈建东推着行李箱摇摇头:“可不是我。”
“他们仨什么时候从广州回来我都不知道,本来想着咱们在家休息几天,直接去广州找他们,”陈建东也低声闷笑,“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只见到孙平和阿力手上拉着那么大的横幅,上面写着。
【大哥大嫂欢迎您!】
周栩深和周随也拉着一个大红横幅。
陶然然嘴上喊着「噔噔噔」展示着横幅,写着。
【建东建北!北京欢迎您!】
🍬🍬🍬作者有话说🍬🍬🍬
灯灯:大嫂闪亮登场(好的)
陈建东:可恶啊!不能拉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