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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天,头回听见这要求。”陈建东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手过来和他拉手,“哥是怕你在学校里孤单,别的地方哥都能帮上手,就学校够不着。”

以前关灯受委屈掉眼泪,十次得有八次在学校。

关灯无所谓的摊手,语气竟有些嫌,“我不爱和他们一块说话,香水味呛…”

“国内来的剩下几个人都有好朋友,平时我和张语恩他们会讨论讨论题,确实有白人同学总是想问我题,我也想回答来着…但我真受不了,味道太呛人了!”

“都没有舒肤佳好闻…”

人种的差距中间还隔着体味,不能说全部,但关灯接触的多多少少都有些。

他还有洁癖爱干净,最受不了这种呛人的香。

陈建东抓住重点问:“有白人想和你当朋友?是上次的肯尼吗?”

“肯尼?有他,反正我不爱搭理,他们总是要和我吃三明治,凭啥?我的三明治凭啥给他们…那么有钱,怎么不自己去买呢?而且肯尼也不怎么样…”

肯尼在开学后找到关灯解释。

说他只是和母亲出游轮接触到了国内股市,发现国内市场很多可开发试验的灰色地带,便尝试着弄了弄。

北风就是他试验的第一个对象。

但他并没有打听国内国情,他说若是早知道做杠杆会让七千多人失去家庭,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随后肯尼就想要吃关灯的三明治,说看起来很好吃。

关灯觉得他很诡异,差点让七千多家破碎,现在还敢来吃他的三明治,难道让他的三明治也破碎掉吗?

他有洁癖!这不是找茬吗?摆明了不让他好好吃饭。

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关灯气呼呼的绕过他,躲到张语恩后面不搭理他,气鼓鼓的揣着自己的三明治走了。

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塞三明治吃,生怕下课被人偷走,像个进食的小仓鼠。

关灯一抬头,就看见肯尼对他笑。

于是关灯又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没见过人吃饭呀!?笑什么笑!

陈建东听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笑,又觉得自己的小宝被人盯上很不爽。

今天要接然然,关灯特意戴上了戒指,想要和朋友分享自己被求婚的大事!

十月份的波士顿是红叶季。

开车路过蓝山时,遍地秋叶,关灯从窗户外看出去,“哥,咱们家院里的银杏树也要落叶了吧?”

“嗯,北京冷的慢点,估计要等十一月初。”

窗外是林层尽染的秋红,关灯伸出手将手掌按在玻璃上,今天戴的铂金戒指,他盯着戒指,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呢?”陈建东问。

“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是送媳妇上学的老爹!”关灯高兴的嘟囔,“就是跟着我吃苦啦,快三十了还要学习呢——”

陈建东抿了抿唇,抓着他的手背亲了一口,“这算什么。”

“你别总想着你哥跟你吃苦,怎么不多想想哥跟着你享福?嗯?”

说真的,没有关灯,他辈子真的没尝过究竟什么是快乐,只能麻木的活。

保时捷911开到校门口,张语嫣姐弟俩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得跟着关灯上课的时间,不然吃不上美味盒饭。

“东哥好。”俩人看见车到了,赶紧过来领盒饭。

冤家路窄,还没等他们到,旁边就停了一辆阿斯顿马丁,肯尼从里面探头,用蹩脚的国语叫——“关!”

陈建东庆幸今天出门的时候被关灯系上了一块劳力士手表。

黑色毛呢薄绒衣,牛仔裤扣着黑色皮带,仔细看,其实能看到脖颈是有吻痕的。

陈建东第一次见这位所谓的「金融第一」

薄唇微抿了抿,悄然站在关灯身边。

肯尼问要不要一起去上课。

关灯并没有像刚才说的那样和肯尼不熟,而是笑盈盈的答应,“当然可以-我正要去微机室。”

肯尼是个白人,身材高大金色卷发绿色眼珠,能听出是英国人,有伦敦的口音。

“真的可以吗?”肯尼第一次得到关灯的点头,笑起白牙,“那我们快走吧。”

关灯头也不回的要和他走。

陈建东单手撑着车门,心中其实在数关灯究竟忽视了他多少秒钟。

男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蕴藏着让人难以靠近的嫉妒汹涌。

关灯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透出一种几近透明的漂亮粉白。

他的运动鞋在柏油路上踩着秋天的红叶,脚步就要离去。

陈建东的心中秒针随着关灯的脚步开始倒数。

三…二…一…

脚步顿住,关灯仰脸笑容鲜活,“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又像是逆转秒针一样重新朝陈建东走去。

陈建东对他张开手,接住钻进怀里的小宝。

关灯抿着唇,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刚好他们都能听见,“ I e into the classroom with him?daddy?”

(我可以和他一起进班级吗?daddy)

陈建东的脖颈被关灯抱着,男孩垫着脚靠进他的怀中,看起来真的gay极了。

“please…daddy…”(请问可以吗daddy)

陈建东深呼一口气,扶着他想靠近的脸颊,“嗯?做什么?”

关灯机灵的对他眨了个wink,踮着脚凑近过来索吻时,陈建东已经有了下意识回应的反应,回亲过去。

他小声说:“daddy,我是你的,别醋了,小心眼的陈建东!”

在异国的湿气十月,红色十月里,满地的秋叶中亲吻着对方。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还是让等待关灯上课的三个同学不约而同震惊的张大眼。

“去吧,下课我来接你。”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嘴角止不住的发笑,贴近了一些夸他。

「good boy」(好孩子)

陈建东的声音故意压低音量时,有些像大提琴,一点就足够让人震颤。

或许平时他的英文发音不够准,但这一句,他经常在床上夸关灯,所以是好听的。

关灯灵动的眨着眼睛,耸了耸鼻尖,“那我去上学啦?”

“去吧,大乖宝。”

陈建东心里被他这一个动作填满。

他和关灯之间永远都介入不了猜疑二字。

陈建东愿意让关灯的羽翼逐渐丰满,也愿意让他高飞。

但他只是怕自己老了,跟不上他家大宝的远走。

原来他是自卑的。

而关灯也是有察觉的。

关灯不自卑,他因为有陈建东骄傲,同样为自己是gay自豪呢!

看着关灯蹦蹦跳跳的样,陈建东靠在车门旁半天,最后摸了摸胸口,才发觉跳的太快。

又被他家大宝给迷晕了。

关灯和张家姐弟俩走进学校。

肯尼很识趣的先走了。

张家姐弟其实也没想到关灯可以这么坦诚。虽然在美国是同性恋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但还是有人会有些偏见。

他和陈建东两人,近一些的朋友多接触就会发现不对劲。

不是亲兄弟,照顾的过分,紧密的过头。

不是亲人,是爱人。

关灯问:“你们会觉得别扭吗?”

“不不不会的,但你们回国还是要小心吧?还是说将来不准备回国,就在这边发展呢?”张语嫣问。

关灯不假思索:“要回国的,这边不是家,我们得回家。”

张语恩说:“我还是头回身边有gay,没事,我看肯尼倒是挺伤心的。”

关灯对这种没有同理心的人连朋友都不想做,只是不愿意让他再纠缠自己而已。

晚上和陶然然一到,俩小孩真是再次见面热泪盈眶的。

关灯也搞了个大横幅,【欢迎苏打饼干莅临波士顿】

陶然然看见这个横幅差点没拿起刀追着关灯满地跑。

关灯现在可是天天守着微机室里浏览网页的坏男孩,啥意思早就明白了。

这次周家两人也来了,跟陈建东询问了最近波士顿港口的事。

他们想要用波士顿的港口开启医疗器械贸易,不走境内,想往国内的海关运。

俩人学生物医学,看准了将来的生物工程,现在国内的人口还在增长,医疗的受众范围会很大。

他们拜托陈建东询问鲅鱼圈的港口能不能接这种货。

陈建东听着有点兴趣,说要是事成,他入股。

几个人说说笑笑在幸福小楼相聚,吃上了一餐陈建东做的菜。

陶然然说,平时阿力他们仨开会聚餐都在幸福小院,偶尔才能吃上一口。

“对啦,小灯,今年你们回国过年不?”他问。

“回啊,当然回啦,我还给奶奶买了很多这边的绒衫呢,可暖和了,买了紫色的,红色的,都可适合老太太穿啦。”

“关键不放假吧?”陶然然说,“力哥让我问你的课程表,说你们要是不回大庆,他们今年也不回去了。”

关灯想着课程表:“应该是放假的,就是和开学撞了几天日子,没事,我能请,我们只要最后的期末成绩好就行啦。”

“力哥他们为什么不回去?”

陶然然说:“你没事就敲价,时不时大抛转移流动资金,现在北风地产特别火,力哥他们开始看朝阳的地皮了!准备让长亮竞标朝阳地皮,也要上市!”

关灯愣了愣:“这么快?”

他确实听陈建东说过,但没想到竟然提前这么久。

陈建东在厨房里切着水果,接受到关灯的目光,“阿力也想试试,这回你当我们的师傅,怎么样?小关总,看看你哥学的怎么样,能不能控住?”

“控——”控什么…

陈建东的目光意味深长,只有关灯听懂这让人脸红的话,咬着水果叉子,“能吧…你学东西可快了…”

陈建东低声闷声笑了笑,顺手把他嘴里咬的叉子接过来,“然然,想不想去趟大庆?”

“过年吗?”陶然然忽然被陈建东点到还有些懵,“我爹要来美国跟我们过,不过也应该可以吧。咋啦?”

周栩深忽然问,“那边太冷了。”

周随说:“然然还没见过大雪。”

关灯说大雪好玩,尤其是去年他哥给自己拽爬犁打出溜滑的时候最有意思,好像一个无尽的滑梯。

陶然然一听有好玩的便兴奋的举手说要去,什么忙都抛到了脑后。

陈建东看关灯和陶然然商量着回村里要玩点什么,悄然的在厨房擦盘子。

陈建东想,陶然然要是能来,就能帮个忙。

这忙得小孩来。

村里有人结婚,得有小孩抱喜被。

没别人,让关灯的好朋友来也行。

喝一口喜酒。

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多,都来沾沾喜气也好。

“哥,你快来!外头星星特别亮!”关灯在外面喊他。

“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就是明天完结!【玫瑰】

悄悄ps也可能是后天【化了】因为今天有点忙(捂脸笑哭)

灯灯:为啥我哥要叫然然呢?是不是怕我在村里没人玩呀?我哥咋这么好呢(加油)

陈建东:收拾收拾,我求求大宝,明天就结婚(玫瑰)

放心啦!番外粗长全是黏糊,各位宝贝别嫌腻(加油)

一路走来只能说太太太感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了!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大东北的爷们俩!【红心】

第119章

波士顿的秋季是红色的,星空却只有偶尔亮。

这边的高楼太多,真正到了夜晚,没有大庆的漂亮。

因为陶然然的到来,关灯上学的积极性高了许多。

不然每天被陈建东送去上学都宛若上刑,根本不愿意下车。

现在陶然然仍旧三天两头的逃课跟关灯蹭课,时不时也跟听听,玩过对敲在股市上抬价,多多少少还有了点兴趣。

但他和关灯差距太多了。

关灯已经能自主在模拟股市哄抬货价,和张家的姐弟俩利用各种广告效应以及舆论完成风向变动和提前操控。

也就是接触了这些关灯才发现,其实市场上的一切都是有人操纵的,根本不存在提前预知的情况。

像他准备回国继续抬高北风地产剩下四个小区项目的单价。

城市人口越来越多,炒房是必须的。但短期之内炒高多少,如何控制单价,全是关灯的一念之差。

他想出仓就抛售,想要补仓就跟进,北风地产的股价持续上涨,随之的便是房价看涨。

当北风地产的房价变高,有人不想买北风于是将目光转向其他地产项目。

其他地产项目也被调动起来,别人看到北风的价格自然也会跟进。

最后落在众人口中便成为一句——“房价越来越高了!”

房价是多方位决定,关灯只将北风的价格控制在他能操作的范围之中,转头投了五百万进陶文笙的「陶宝网」

曾经在陶文笙刚刚往国内转移资产时,他和陈建东合作,赠了百分之三的股。

以前关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现在了解起来才知道含金量是多么的高。

陶宝网在国内不仅仅是互联网的技术先驱网页,更是在互联网可以「人人使用」的层面上更扩大了范围。

在以前,都是家里有电脑的才能使用网页,浏览东西也有针对性。

陶宝网则是击中咨询,让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账号,二手交易和讯息都能够进行交易售卖。

像是网络上的二手市场,只是把交易改成了线上,中间抽成,以及各种拍卖也在网页拥有页面,涉及面非常广。

关灯留意了美股。

美国的互联网在泡沫经济下竟然还能飞速发展。即便是全国向下的经济市场,但互联网的股票仍旧每天高达上千亿的交易。

关灯认为,将来的陶宝网可以成为下一个国内市场达到上亿元交易的互联网股票。

一学期下来,关灯由于成绩过于优异,华尔街的几家金融交易所都给他发来了聘请合同。

关灯上课的时候咬着三明治,看着教授又给他送过来的交易所邀请函,心想太好了!

没吃完的三明治有东西包起来了!这样带回去给建东哥吃也不会浪费,嘿嘿。

他不打算在美国发展。

要回国的,要和建东哥回家的。

陈建东一直叫关灯「小财迷」

可当现实摆在面前,华尔街的几家知名证券和金融交易所都给关灯发来邀请函,年薪是他从未想过的天文数字时。

关灯竟然连年薪的零都懒得数。

金融交易所每一个国家都有,但大庆的群胜,沈城的九良苑,北京的幸福小院,里面有他和陈建东。

其实不是小财迷,是建东哥的粘豆包。

一学期下来,关灯的成绩终于稳定在第一,他的模拟金库数字甚至达到了金融系开创模拟股市的最高金额。

肯尼和他的成绩相近,但关灯最会吸取经验,只要他发现肯尼学了新的手段,立刻就像小奸商一样学以致用。

期末的时候,关灯倒是很轻松,因为他是小天才,当搞懂原理后,只要沉下心来分析计算,在模拟股市上向来百战百胜。

甚至他还用自己的小金库投资了一些美股进行试验,结果都不错,低进高抛是他一向的手段。

反而陈建东有些不太好,CFA的考试第一次成绩很一般,没有得到证书。

主要原因是他的单词功底不过关,读听可以,真要上手答题问题多多,只能明年再战。

不过关灯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还是惊叹。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这么短时间里能答好多好多题哦…比力哥学的都快,力哥学了好几年都没考过,你就差一点点呀?”

“不行哥,还好你没过!”

陈建东笑着问:“什么叫哥还好没过?”

关灯在他怀里撒娇打滚:“你要是这么短的时间就通过了,我的小天才名头就得给你啦,那不行!”

陈建东本来也不是非要证书不可,只是试试自己的理论知识到底学的扎不扎实罢了。

关灯的小嘴一甜,陈建东反而干劲满满,说明年必须考过,得努力配上小天才。

陈建东平时被他的小嘴一哄,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

俩人在波士顿的幸福小楼里过着幸福求学的日子。

偶尔陶然然一家三口过来做客吃饭,趁着天还没彻底凉下去时赶着美国潮流在家里院子吃BBQ。

陈建东他们仨烤肉,剩下俩人满院子溜达,看蚂蚁吃零食。

邻居住着一家东欧人,养了一条大狗,关灯和陶然然就隔着栅栏喂狗。

关灯其实有点怕动物。

尤其是在冬天被大鹅叨了棉服以后,对嘴巴长长的动物怕的不得了。

西佛大学的湖里面有两对黑天鹤,关灯好几次下课看见都得绕路走。

有时候黑天鹅蹲在路边拉屎,关灯在小路上都不敢过去,得给陈建东打电话让他进来接。

甭管什么黑天鹅白天鹅,在他眼里都是长嘴巴的可怕动物,叨人特疼。

隔壁邻居的大狗嘴巴一长长的,有点像个三角形。

陶然然兴奋的喂狗,关灯看大狗挺温顺的,伸手也去喂。

这狗是苏格兰牧羊犬长毛,关灯蹲在栅栏里面,掌心里摊着肉伸过去给大狗喂肉。

大狗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口水非常多,兴奋时还会流出来,它的舌头一卷,把关灯的手几乎都包裹。

关灯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一样看着自己的手。

里面的肉已经没了,残留的只有大狗水淋淋的口水,还有白沫。

“哥!!”他哇啦哇啦的赶紧跑到前院,“我不要了这手啊啊啊!”

他爱干净还有点小洁癖,哪受得了这些。

本来是看狗可爱才去喂的,没想到大狗狗反馈给他满手口水。

陈建东放下手上的肉串拉着人进屋洗手,语重心长的说,“不要乱摸,咬了你怎么办?”

“哎呀哥你快洗吧,黏糊糊的我受不了!”

陈建东里里外外给他每个指甲都搓洗干净:“行了。”

关灯看着自己洗好的手还是皱眉头:“那你闻闻,有没有味?”

陈建东拉着他的手闻:“喷香,半点味没有。”

“那你亲亲。”

陈建东:“…”

“你不亲就是还有味,再洗一洗,再洗一洗!”

陈建东无奈亲亲他的手,故意使坏咬了他的指尖,口水也沾在上面。

“陈建东!”

陈建东低声笑:“得了不和你闹了,真洗干净了。”

关灯不依不饶让他再给自己洗。

男人宽大的掌心里托着他的纤细小手,搓洗着泡泡。

关灯嘟囔:“本来还想着以后咱们也养一条小狗呢…现在完了,我不想养了。”

“养那玩意干什么?”陈建东皱眉。

“咱俩没孩子,总得整一个养吧?我这人虽然身在美利坚,但还是很传统的,希望有个自己大儿子…”

陈建东盯着他,瞧他还真是满脸认真的样忍不住想笑,“别养了,没空伺候它。”

“为什么没空?”关灯眨眼问。

“天天你不能离开眼皮子,哪有空照顾狗?你又不能伺候,它又不能像你一样聪明自己拉尿。”陈建东说话的时候顿了顿,觉得不够严谨,“不能像你一样自己上厕所。”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灯听出他的补充。

“给你把尿就得了,难不成还得给狗——”

“陈建东!”关灯赶紧捂他的嘴,生怕外面的哥仨听见,“你咋啥都说?咱们不是说好了下床不提这事吗?下了床…我也不用你把!”

陈建东:“那还养吗?”

关灯气鼓鼓的红了脸颊:“不养啦!你养我得了…”

“这点事就红脸蛋?”陈建东捏捏他的鼻尖,低声问,“晚上用不用哥给把尿?”

这几天他们一个忙期末。一个忙考试,好几天没整呢。

关灯虽然被他哥逗的气鼓鼓,但陈建东一这么低头和他讲话,心里瞬间就像被人挠痒了一样。

仰头噘嘴要了个亲亲,小声说,“用呀…用呀…”

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转身要下楼。

关灯勾勾他的小拇指回来,黏糊糊的问,“我都很乖的说用啦,你怎么不夸我?”

陈建东低头俯身撑着膝盖问他:“想要夸什么?”

关灯不高兴了,撅着嘴盯着他哥,“陈建东,你越来越坏了!”

他不高兴的嘟囔:“以前你总夸我,一听话你就夸我,现在我说想养狗你不让,行,晚上你说要把尿,我也说行!你还不夸我…”

“哎呦。”陈建东赶紧把人搂进怀里,“一会不夸就不行?”

“想听什么?sweet boy,还是good boy?”

“现在夸了,晚上夸什么?”

关灯的耳垂被他哥捏了捏,亲了亲,热气扑进耳廓带来酥麻感,这样他觉得舒服多了,晕头转向的说,“也对哦…”

俩人也算是入乡随俗。

经常会在床上说一些英文单词作为学习。

只是关灯的英文太好,只需要会说一句daddy就好。

陈建东却在这里进步神速,美国的很多影片更鼓励大方表达。

以前陈建东是保守派,关灯才是喜欢哼哼唧唧乱说的。

而他喜欢埋头苦干,除了太紧会闷哼几声外,几乎是不说话的。

但有时关灯在上课,家里就他自己,他就会买很多影片练习听说,逐渐学习。

学习的效果关灯就有些受不了了。

一向正经还不爱讲话的陈建东开始夸他。

说他后颈的汗是甜甜的,夸他的颜色很漂亮,粉粉的,非常干净,瞧着会让人食欲大开…

关灯简直被陈建东哄的晕头转向。

陈建东让他自己张开腿,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乖乖听话。

这种时候,他的小卷毛就会被男人抓着头发强行抬头。然后给他一个奖励的吻,夸赞他,好孩子。

关灯哼哼唧唧的埋在他哥胸口里说好喜欢。

他太喜欢陈建东的夸赞了,无论何时何地,他就要哥哥的夸奖和需要。

离开陈建东他活不了。

同时他也要知道陈建东离开他也一样活不成。

他们就要当一个小鱼缸。

水能被小鱼儿搅动出波澜,鱼儿也只有水的存在才能活命-

在波士顿完成这学期的学业后,两人便买了机票回北京。

陶然然他们先不回去,因为陶文笙要来美国和他们一起过节日,就不同他们一起回北京了。

俩人回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十五,距离过年没有几天。

因为长亮最后一次年前竞标,所以他们提前赶了回来。

这次长亮要拿的便是北京朝阳的地皮。

只要这次拿到,等到明年确定可以动工时便能直接申请基金会审核上市。

至于私募基金,陈建东研究了一下,暂时先搁置。

长亮的整体年限不够都,手下的固定资产每年利润也没有达到私募需要达到的百分比。

关灯也这样认为。

完全可以先上市,拉升了单支股价后再开展私募,持续扩大规模。

走稳不走险。

关灯回到幸福小院大睡好几天,陈建东都是早上出门去公司,晚上回家。

每天陈建东照样给他钱,让他记得花掉。

时隔一年去买黄金,老凤祥的柜台姐姐瞧见他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恨不得抓着关灯的手好好感谢。

当年关灯随口一提让他们家新房买朝阳区。

只隔了一年。朝阳区的房价已经出现了短期飙升情况,成为北京最贵的大区。

关灯对这些不感兴趣,又拎着二十几个金条打包回家了。

北京毕竟地方贵,为了杜绝有烂尾楼的事情发生,竞标公司的流动资金也会提前纳入竞标审核中。

长亮的资金被暂时冻结三天等待竞标出审核结果,流动资金没有问题就能中标。

24号过年,他们准备20号回大庆。

在回大庆的前两天,长亮便出了大事。

沈城的工厂因为年前的水泥还没完全运转出去,工厂干燥,加上有小孩在附近放鞭,起了火。

没出人命,但损失上百万是有的。

年前最后两天要交的货被烧没了,钢材被烧过也只能按废钢重新炼化再送,中间耽搁的时间和金钱,以及不能按时交货的违约金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有小五百万。

五百万对于陈建东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他做生意一直保持着诚信为本,出事没出人命就是最大的幸运。

重要的是,这三天正在审核长亮资产。

而且三天后估计要过年,长亮的财务也要放假,在银行走大款项转账需要有银行经理陪同。

银行也放假。

陈建东孙平阿力他们全都是长亮的股东,名下若在审核期间有大量金钱流出很容易被重新查账,审核不过。

大清早,关灯迷迷糊糊睡醒。

听见阿力和孙平来了,几个人在客厅商量。

“我去广州,先上北风支出三百万借款,给沈城打过去再说。”

“广州银行不过年啊?现在去,大年三十他妈的谁家银行给你过三百万?”孙平挠头,“找陶文笙先转吧,沈城那边主要是得进货。”

“反正就左手倒腾右手的事…”孙平说。

陈建东:“陶文笙早就上美国去了,这会够呛能打上。”

“不是几百万还得难倒英雄汉?没事大不了我今年晚点回家,你们先回去,我倒腾完再坐飞机就完事了。”

公司的大额转账和借贷都是要过书面的。

不然后期查账和走税有问题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这点上只要学过金融的就知道,所以无论是阿力还是陈建东,都从来没在这上做错过事。

这时间卡的刚刚好,他们需要几百万,还动不了公司的账。

最后只能让孙平去广州走一趟,从北风地产那边拿三百万先给沈城进货,把之前烧没的货款给人家补上。

这来回一耽搁,孙平就肯定赶不上回家过年了。

几个人先这么定下,关灯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从卧室里出来,“哥,咋啦?”

“嗯?不是说明天才走吗?怎么今天都来啦?”

“睡醒了?”陈建东点了点桌,几个男人纷纷把手上的烟给掐了。

“宝宝,一会你给北风的财务打电话,你是大股东,让他出三百万的借款单子,从股票走账会不会更快一点?”

关灯坐在沙发上,脸颊懵懵的,“出什么事啦?”

“股票开是能开,但股票走账,谁买进?走谁的账?倒腾一回得亏好几千呢…”

陈建东上厨房把他的羊奶给递过来,顺口说了事。

其实不算大事,虽然亏钱了,但还好是好解决的事。

就是谁去广东走账,谁就不能回家过年。

他们几个是大股东,必须走一个去广东把钱带回来应急。

孙平已经准备让自己的小秘订机票了。

“要多少钱?”关灯问。

“你的钱不是都在股票里,没有这么多。”

关灯说:“可是咱们得回家过年呀,秀姐都怀孕了,过年肯定想要一家人在一块呀…”

秦少强说:“要不我去?”

“那不行。”关灯懒洋洋的窝在陈建东怀里,赤着脚丫盘腿在沙发上。

秦少强不够心细,去年让他在北京维持长亮那段时间是维持的很好,阿力回来一查账才发现,好几个小项目都没报税,差点过线,赶紧给补上了,不然得进去个会计。

“我去?”阿力问。

“不行呀,力哥不是明天最后竞标得出席吗?”关灯眨眨眼。

几个人里头,只有孙平最合适。

“真服了,到底是谁家小孩这么有病放的炮仗?妈的就应该枪毙!”孙平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哎。”陈建东皱眉,“你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

他们在关灯面前很少说脏话,怕小孩听了学坏。

关灯问:“到底烧了多少?沈阳的厂子不大,最多也亏不出去一千吧?”

“那倒没有,就三百,剩下两百我们几个能凑。”

关灯其实还挺心疼钱的,但一听厂子没烧出人命,心里也放心些。

过年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原本想着明天等最后竞标结束直接走。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关灯是个软心眼的小孩,光是想想孙平大过年的只能在飞机上或者绿皮火车上度过,竟然挺不是滋味。

其实他和陈建东也能去广州,但明显陈建东第一件事就排除了这个可能,要带他回去看奶奶。

关灯仰头问:“哥,二手交易所现在能开吗?”

“能开是能开,怎么了?”

关灯鼓鼓嘴,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光着脚下地,陈建东弯腰追把鞋穿好,“你干什么去?外头冷。”

“我去趟书房。”

陈建东问他干什么,关灯也不吭声,披着外套就上书房去取任天堂的游戏机盒。

还挺沉呢!

关灯自己没抱过,没想到这么重!

书房有十几个盒,他还给然然打电话,问他家的锁头在哪,又让阿力上然然家搬盒子。

在美国的时候关灯也有零花钱,只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花,就说美国的任天堂游戏机卖的没有国内的好,他喜欢收藏,就要把钱打回来让然然帮自己买。

陈建东不管这些,只要他保持着消费的习惯就好,便同意了。

这大半年关灯也不知道金价,但林林总总攒了三十多个箱子,按照他买的60一克卖出去,应该有个三百万吧?

“这都是啥啊灯哥?你不会是想卖这些游戏机吧?那可不行啊,去趟广州的事,用不上折腾,这些玩意是不是有绝版的?”孙平问。

关灯看着屋里头堆着三十几个箱子摸了摸下巴:“买了应该能有三百万吧?这不省着折腾啦?”

陈建东被他家小宝可爱到:“得了,这些东西你稀罕,卖了干什么?比美国的游戏机沉不少,自己留着玩。”

关灯像个小兔子似的蹲在地上扒拉一个盒子。

上面的泡沫箱子打开,里面是小小的任天堂游戏机。

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北京的天又干燥,关灯的脑袋有点炸毛,小卷毛随着他吭哧吭哧掏东西的动作晃荡。

“铛铛铛——”关灯摸到了金条,得意的举起手来,“看!”

“我草?买游戏机送金条?”孙平睁大眼。

“哎呀,赠老多啦,一个盒里头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前几天买的价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估摸应该有一两百斤了吧?然然替我买了不少…”

“这里面有三十根,力哥你数数面前那盒里头有多少根?”

三十多个盒,里面装多少关灯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都是金子。

掏出泡沫盒和游戏机就能看见黄澄澄的金条,上面刻着字。

陈建东可算是知道「老凤祥」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孙平还高兴呢,说有了黄金直接卖上。到时候等年后倒腾了钱回来,还能把黄金再买回来。

反正黄金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其实和钱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拎起来,这些金子比三百万还轻点呢。

“我靠灯哥厉害啊,在家里囤金子?”孙平忍不住夸。

关灯还挺得意抿唇嘿嘿笑:“哎呀没想到这时候能用上啦!咱们能回去一块过年啦!”

还没等高兴两秒钟,关灯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他仰头一看,对上陈建东笑眯眯的眼,“宝宝,你就是这么花钱的?”

“这金条,你数过吗?”

关灯感觉自己后背凉凉的。

气氛有点怪怪的,陈建东说,“你们出去。”

阿力和孙平拽着秦少强往外走。

关灯急急忙忙的也要去,“我我我跟着你们把金条卖了先!”

门嘭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陈建东抽皮带:“我瞧你也是不长记性。”

只听卧室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抽耳光声,关灯气呼呼的喊,“陈建东!你不许这么对我!!”

“陈建东你这畜生!我花钱了,我花了!”

🍬🍬🍬作者有话说🍬🍬🍬

灯崽:谁敢相信!!谁敢相信!!就因为我不花钱不败家!!我哥天天收拾我!!没天理啊啊啊

陈建东:你再不使劲花钱,我真要动手了

第120章

中午几个人回来,想问陈建东这金条到底卖不卖。

不卖就让孙平先去广州。

陈建东一开门顶着一张被猫挠过的脸示意让他们搬走。

先卖了到时候再给小崽儿买回来就行了。

主要也用不上全卖,一半就够。

甚至可以直接拿金子到沈阳去换货,硬通货到哪都牛。

而且关灯以前买金子的时候只有60一克。

这一年多金价一直在涨,已经到了75一克,就凭这金子关灯又回了不少款,白赚了十几万。

小关灯本来就不大,还得被罚举金条。

陈建东让他老老实实的举着,警告他,“关建北,再不好好的花钱,真以为我不收拾你?举好了!”

关灯不乐意的光着屁股往床上一躺,张开嘴就大哭,“你就欺负我吧!陈建东!你有精神病!”

“本来我就小,咋举啊?你完全是在羞辱我,太不是人了!”

陈建东要给他舔,关灯蹬着腿踹他,在床上连滚带爬的跑。

因为他知道只要被陈建东的嘴巴含住就完了!

没等爬开,又被男人拽着脚踝给拖回来。

关灯回回被陈建东罚,压根没有不脱水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中午要他们几个进来搬金条,关灯真觉得要被捅穿了,大拇脚指抽筋的直哆嗦。

陈建东的脸早就被抽红了,巴掌印那么清晰。

只因为这次数额巨大,隐藏时间过长。

从一开始关灯就把他的话当放屁并且刻意隐瞒至今。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现金流,关灯压根没有自首认错的想法,甚至沾沾自喜。

等他们仨人去换钱,陈建东回卧室给关灯擦药,揉抽筋的脚和大腿。

关灯的脸埋在暄软的枕头里仍旧抽泣,几次哽咽。

陈建东托着他的脸起来换气儿。

关灯的大腿早就抽筋的一点劲没有,他敏感又爱抖。

俩人又在一起磨合了这么久,关灯哪里一碰就抖,陈建东再清楚不过了。

“大口喘气儿。”陈建东托着他的脸,伸手按他的大腿,“长记性了吗?”

“嗯…”关灯蔫吧的像朵被水淋的不得不低头的小花。

陈建东说:“哥没什么要求,就要你好好花钱,败家不行吗?省钱挣钱,那都是哥想的事,明白么?”

他们早就过了苦日子。

不能让关灯忆苦思甜。

老爷们就得让媳妇甜甜甜。

关灯气的抬手要抽他,手都没劲,陈建东低头贴上他的手,很坦然,“抽吧。”

“大宝,这真是最后一次了,别让哥再失望了。”

关灯瞪大眼睛,嗓子眼都冒烟,他真不明白陈建东失望什么!

俩人无论什么事上都无比合拍,陈建东事事依着他顺着他。唯独花钱,俩人南辕北辙,拧着劲儿。

关灯张嘴「啊」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觉得对牛弹琴。

甚至这牛还挺享受!

陈建东以为他张嘴是渴了,含了一口水给他渡过去喝。

“唔——陈建东!你让我喝尿啊?!”关灯气的推开他,“你没漱口!!”

“又没味。”陈建东完全忘了要漱口的事。

“你别说了…”关灯听着他说话,感觉好像喝进嘴里的是开水,呸呸呸的吐了个干净。

陈建东只能扶着他重新喝,慢慢的喂水。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关灯,再有下次就让他好看。

其实关灯想说,他很早就想洗手不干了。

只是除了黄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败家…

上次在美国数钱的时候,当时他就想联系然然,想让他把黄金都处理了,光是想想心里都哆嗦。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陈建东别的不要求,就只有让他把零花钱花光这一件事。

他希望关灯能真的享受当败家子的感觉,好好的,做一个不为钱发愁的漂亮小崽。

关灯躺在他哥怀里,其实被啵唧啵唧亲两口的时候就又被哄好了。

只是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建东问他笑什么。

关灯说:“以前在凌海哪想过这种时候呀?竟然还有你求我花钱的时候…”

俩人那时候吃个烤地瓜都得合计合计。

买一份盒饭肉都疼。

关灯没想到还有这种时候,他哥求着他花钱。

想想也挺逗的。

不过确实因为他的黄金,他们又能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啦。

只是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关灯没法久坐,桑塔纳也早就换了德系三强的宝马五系。

后座给关灯铺的软软的让他躺,躺累了就上前面副驾驶坐一会。

几个人先出发从北京到沈城休息了一天,没连轴开。

九良苑大平层的钢琴已经弄好了,里面的零件七换八换,用了五六万块钱。折腾的还不如重新买一架。

关灯对弹琴没什么兴趣,平时放在这除了俩人睡觉能用上,还真就是闲置品。

今年回家赶上大雪。

瑞雪兆丰年。

因为雪太大,中途他们在哈尔滨停车换了雪地胎。

关灯在车上睡醒呆呆的吃着糖,陈建东在外头敲敲车窗。

车窗户按下去,男人从外面递过进来一个小雪人。

捏的不好,两个圆形的球球堆叠在一起。

关灯捧着小雪人还没等稀罕一会就又被陈建东拿走了,他说,“凉。”

关灯想凉就凉呗,他挺喜欢小雪人的。

陈建东说回大庆和他在院里堆个更大的。

东北的天,大雪纷飞。

大庆的夜,确实比波士顿更美。

还没等到村里,关灯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嗅着空气中冷冽的风,雪花顺着窗户的缝隙飘扬到脸上,化开小片水渍,关灯忍不住露出贝齿笑的高兴。

夏季的大庆尘土飞扬,冬日里却被大雪覆盖满身银白。

捏一把雪,是澄净的水。

陈建东让他把窗户关上,最怕他被风吹的感冒,关灯扬着小脸不肯,非要睫毛上都沾了雪才高兴。

中间到大庆时,阿力的车直接开向了市区。

关灯问阿力干什么去,陈建东就说他有事,肯定几个人会一块过年就是了。

关灯也没多问,在车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回家。

阿力临走前,几个男人在外头不知道商量着什么,陈建东就说了什么订酒店,买这个买那个,多准备红包巴拉巴拉。

关灯想着应该是快过年了,估计是要给村里的人多发一些。

他们赚钱后村里不少人家也沾了光。

本来陶然然也说要来玩,但昨天打电话说可能因为天气原因不能来了,还是等他回波士顿。

关灯也不把这事放心上,毕竟大庆真的挺远的,来一趟就玩一圈很累呀,而且然然未必能住惯炕头。

回村路上的车辙痕都是他们压出来的,雪咯吱咯吱响。

关灯就高兴要回村,到家很晚快十一点,陈家院子里有点亮,给他们留的。

俩人拎着大包小裹的进屋没敢大声喊,生怕奶奶已经睡了。

老人的觉比较少,能别打扰就最好别打扰。

可是进屋一瞧,哪里是睡觉了,梁凤华坐在炕上正在换膏药,手上那么大块破皮!

关灯瞬间高兴劲都丢了:“奶,你这是咋了?!”

梁凤华看这个点没回来,还以为得明天才到,毕竟雪那么大。

陈建东也撂下礼物进屋来看,变了脸色,“怎么弄的?”

他在屋里头踱步,掀开厨房的帘子找人,“陈国呢。”

“在老王头家呢,真没事!”梁凤华摆摆手,“平时衣服放下去就瞧不见了。”

“哥,你快来看,奶这骨头都肿了,得上医院。”关灯坐在炕头皱起眉,一摸炕头都是凉的。

陈建东以为是陈国打的,抄起棍子就要去隔壁收拾人。

梁凤华拦住他,说是追狗追的。

“哪来的狗?”陈建东以为老太太是撒谎。

谁知道老太太指了指后院。

陈建东和关灯这才上后院去看,原来的菜圃围起来个小栅栏,拿手电筒一照,里面有几个不大鹅和鸡。

关灯吓的一哆嗦,赶紧往他哥身后钻。

陈建东问:“什么时候养的鹅?”

“这不是合计你们回来就直接杀了吃,养的小苗子,正好,嫩,炖着吃不柴。”

老太太岁数大了,岭南分的地也没法种,一年到头就那么荒着,后院平时也种点菜。

今年开始腰就疼,弯不下去,心想着两个孙子孝顺,种菜几块八毛的,还真就不如买。

赶集的时候就买菜吃。

老太太就想着大孙儿好不容易过年回来,吃点家养的走地笨鸡,土鹅下蛋还有营养,一半吃一半留着下蛋,正好。

村头孙家的狗下了狗崽子,老太太抱回来一个看鹅,省的被人偷了。

但这狗不是善茬,上个月抱回来以后咬死好几个鸡。

平时挺听话的狗总是咬鸡鹅,老太太出门打麻将回来听见后院围栏里面又吱嘎吱嘎的大鹅叫,赶紧就去看。

这狗又咬鹅!

气的老太太拿扫帚一赶,大庆下雪后还滑,就这么摔了。

上了岁数的老人最怕摔,真要是摔出了骨折可不是小事。

梁凤华都八十二了,哪禁得住摔?

陈建东拉个塑料凳坐炕头给梁凤华看了看,手腕撑着地给摔的,掉环了,肿起来那么大。

“没骨折,但得掰回去,大宝你上厨房烧炕去。”陈建东给他奶点根烟,“抽一口?”

梁凤华可逗死了:“哎呀这两天我说这手拿烟咋这么疼!”

陈建东说说笑笑就给手腕扳了回去,掉坏不是严重事,但他也说明儿早上去医院看看。

手重新板好,老太太果然抽烟都更有劲了,说能拿稳了。

“大宝,进来吧。”陈建东怕吓到他才给人支开。

“啊?可是我还没点着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

一瞧,关灯身上的白色狐貂上都是灰,还沾了点苞米该的碎末,小脸沾了灰,俩手上也埋汰。

“你钻灶坑里头去了?”陈建东赶紧拽着他的小手过来擦,“让你烧炕,你真敢点?”

「昂」关灯点了点头,“那有啥不敢的?炕可凉了,我想赶紧点上,这样住着舒服…”

“奶不能住凉炕啊。”他嘟囔着说。

“小花猫了。”陈建东给他摸脸。

梁凤华动动手腕:“得了!奶给你们煮面条去!”

“别啦奶,我做吧,我哥烧炕,你坐着等——”关灯蹦跶蹦跶的跟着陈建东上厨房。

“你能行吗?”梁凤华跟着到厨房看。

陈建东不让他做,大半夜的吃不吃真无所谓,他们在路上都吃了饺子。

但奶没吃饭。

而且明天就22了,马上过年,关灯还没在家里下过厨。

一回村里他高兴的了不得。

梁风华问:“小灯做过饭吗?”

关灯点头:“做过的呀,可好吃了,我哥老爱吃了,全造了。”

陈建东把灶坑里的火点着,低着头认真吹苞米扬子,没吭声。

这辈子吃过关灯做过的一回面条子差点没给他吃死了。

贴锅里头烧水到一半,梁风华看他水没开就往里头撒挂面的样就知道这小孩啥也不会,接过面条子,“得啦,奶整的快,你去炕头上坐会。”

“奥…”关灯看着水里头马上搅和成面糊的一把大挂面,“那好吧,奶,我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呢!给你拿出来明儿晒上,过年的时候穿。”

关灯乐呵呵上里屋整理行李箱。

梁凤华看他走了才着急忙慌的要捞面条。

怕打击孩子做饭的信心,没当面捞。

哪有水没开就往里头下面条的。

现在都是极其压出来的大挂面,一捆看着少实际上在水里煮开,一半就够一家三口吃了。

关灯觉得少在里面放挺多,这会泡一泡都软了。

陈建东告诉他也没有用,关灯说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上次陈建东吃的挺香,就得这么做。

陈建东也只能闷头烧水,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奶,别捞了,眼瞅着捞不出来了,家里有没有腐乳?这些我吃,你给他重新整一碗好的。”

梁风华说家里还真有腐乳:“行,一会你对付一口吧,起码熟了。”

祖孙俩一对视,都忍不住乐。

厨房里老太太和男人各忙各的。

中间关灯像个小蝴蝶一样,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给奶奶买的衣服就嘚瑟的来到厨房讲解。

哪一件是在波士顿买的,哪一件是在大商场里买的,反正都是好东西。

全部都是他赚钱买的!

这好大宝上哪找?

炕头没一会就烧的热乎起来,陈建东给关灯换了厚厚的棉裤让他在炕头上喝水。

厨房里的酸菜面也差不多好了。

大半夜十里八乡只有他们家的厨房冒着热气。

灶坑里面噼里啪啦的响着豆荚在烧,没开灯,大屋的灯从窗户透入厨房。

梁凤华眼神不好,却还是瞧见了陈建东手上的素圈戒指。

佝偻着腰低头看看:“咋戴的中指?我瞅人家老孙家小秀结婚,金戒指都戴无名指。”

陈建东笑着说:“这不是没办事,办事戴无名指。”

戴上无名指就是有家了,正正经经的家。

他这话一出,梁凤华愣了下,盯着孙子瞅了半天,没在他眼里看到半点假意,放下大筷子重重的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下,“你啊!”

“得亏现在是新时代,不然你说出这话,打死了你,小灯也得挨打!都得拉出去批斗。”

“带坏风气还不害臊!我瞅你还挺骄傲!”

说着,奶奶又把灶台上的长筷子拿起来,夹着锅里头的面条。

陈建东低头笑了,知道他奶的意思。

他的名声在村里一向不好,打老师,不上进,走歪门邪道发邪财。

反正说好孩子样样没有他,但若说他的错处,一千条一万条都是他。

若不是现在发了家,指不定让人家怎么嚼舌根吐吐沫。

面条盛出来,梁凤华把瓷碗放在台面边缘,看着坐在灶坑边缘,被火光映亮面庞的陈建东。

她问:“那你准备啥时候办事啊?人小灯不怕跟着你丢人?”

陈建东说:“我觉得您要稀罕小灯,您点个头,我俩跪您,不跪天地。”

“以前小灯就想办,但怕办了,我们走了你被人嘀咕,那时候我就说,肯定想个法子让你不被人戳脊梁骨,我们也能办事的法子,我没小灯聪明,他都想不到的事,我也想不到。”

“奶,我想正正经经的抬关灯进门。”

陈建东又添了添灶坑,火烧的更大更旺,男人声音轻吐询问,“您点头吗?”

梁凤华已经老了。

她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关灯去年给买的。

养了儿子这多年,孙子也离开家里这么久。如果不是因为关灯,陈建东这辈子也未必愿意回大庆。

她心疼这个孩子,其实更心疼他们俩人的情。

“就怕我戳脊梁骨啊?”梁凤华笑了笑,“你就委屈人家小灯不办事?我瞅你的说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得等我死了再办?”

陈建东低声笑了:“您得长命百岁,百岁不行,得一百五十岁。”

梁凤华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能张嘴,心里肯定是已经有了打算。

她问:“那想啥时候办?抬进门,那得上红旗借轿子去,过年了,木匠家里头不到进没进城…”

陈建东说:“后天,小灯生日。”

“这么着急?”梁凤华愣了愣,“得挂东西吧?哎呦喂,你弄这么着急哪行?”

“您甭管了,还有戏台子得过来,有的热闹呢。”

倒也不是着急,他俩的属性在老话说,那是子酉配对,在蛇年结婚,是大吉大利。

陈建东真不是信这些的人,但他还是挺想讨个吉利的。

在波士顿的时候就想了。

似乎这戒指在他手上一天,想念就会更重一天。

“咋这么半天都没好呀?哥,我都困啦,你和奶唠啥呢?快上炕呀,可热乎啦。”

他又下炕,从身后搂住坐矮板凳的陈建东,俩人这么短的时间也得逗逗乐。

看见灶台上已经盛出来的酸菜面,关灯还真有些饿了,细嫩的指尖在男人的下巴上挠了挠。

陈建东说:“奶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说是日子吉利。”

“老话说,属鼠的人精明,属鸡的人能干,你说这些属性生肖是不是挺准的?”

关灯「唔」的想了半天:“好像真是,但我有像老鼠偷灯油那么精吗?”

不过话说回来,关灯才反映到男人说的话,“什么日子吉利?”

梁凤华一瞧,这是关灯啥也不知道呢!

她笑呵呵的端着面条子上炕放桌子,把小厨房留给俩人。

陈建东往灰烬里面扔进去个地瓜。

关灯搬个小凳子坐在陈建东身边,用肩膀撞他,眼睛亮亮的,“说呀?什么日子吉利呀?是今年生日吉利吗?”

雪白的小脸在火坑的映照下变得暖,暖的红。

他的小手伸着在灶坑前取暖。

陈建东伸手握住他的手,俩人慢慢十指相扣,铂金戒指在灶坑前忽明忽暗,闪烁着金属光芒。

这种冰凉的金属光芒竟然有些神圣。

从波士顿被他们带来了东北的大庆。

关灯歪着头看男人,明亮纯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转头的刹那,陈建东微微低头下来,亲了亲他的软唇。

好像还能闻到他刚才点火蹭在脸上的煤灰味。

偷吃了糖果的关灯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

陈建东问:“哪来的糖?”

“奶放台上的冰糖,我吃了一块,甜。”他笑起来,酒窝甜甜。

关灯身上有种特质,无论他在外面被人称作「天才」还是「小关总」

明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面对陈建东时,眼里总是带着一种纯粹的纯真,在男人眼里就像是他的孩子,是会令人心软的目光。

“到底什么事呀?我听见奶说你啦。”他笑眯眯的问,“是不是你惹奶生气啦?”

两人在灶坑前烤着火,陈建东亲完他,低头捏玩他的手。

轻声说:“咱们的婚事儿。”

“嗯?”关灯有些没听清,耳朵慢慢凑过来,卷着一股他身上令陈建东无法自拔的香,“什么?”

“奶说,咱们结婚的日子有点着急,但我说是好日子。”

“好日子得赶巧。”

关灯愣了,像是僵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看陈建东,慢慢的眨眼。

陈建东捏捏他的脸颊,然后低着头。

两人额头相抵。

他哥问:“宝宝,咱们把事儿办了吧。”

关灯吸气有些颤,这双眼睛里,有些雾气散着。

“奶咋办?”

陈建东捏捏他的耳垂:“不给奶买了大红的棉袄?她坐台上,看咱们成家。”

“这辈子咱也当回新郎官。”

🍬🍬🍬作者有话说🍬🍬🍬

可恶,果然没写到!

明早大家起来就能看到了!

会是超幸福的(加油)

灯灯:我要当新郎官!不不不,我要当媳妇,我得当老陈家的衣服!

陈建东:哥找人抬轿(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