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2 / 2)

难道说现在也……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令白翊的心跳变得更加慌乱,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羽翼在身后倏然展开,洁白的翎羽因心绪激荡而微微颤抖着,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冰冷迷障,落到那个有着温暖灯火的世界。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半颗落在凡间生了根的神心,并不仅仅是一个浪漫的比喻。它是真实的羁绊,是能让他这位裁决众生灵魂的神明,单纯因为一个凡人的安危而心悸恐慌。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泉水中传来,打断了白翊纷乱的思绪。他忙回头看去,只见浸泡在清泉本源中的沧弥,身体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覆盖着鳞片的修长鱼尾,从末端开始,鳞片光泽逐渐内敛,竟缓缓收了回去。前面的两只小鹿蹄也化出了人类双腿的轮廓,玉色的鹿角也收敛于发丝间,沧弥的头变得正常了一些,尽管过程缓慢,但这却是一个好的现象,说明沧弥的神力正在稳定恢复,他的本源核心已稳固,开始自发地修复受损的神体。

白翊稍稍放心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至少沧弥的安危暂时无碍了。但凡间的事,似乎也不能让他完全安心。

其实这几日在神域,除了守在清泉边救治沧弥,白翊并非无所事事。他曾数次前往界神殿,可那两扇大门始终紧闭着,守卫依旧恪尽职守,每一次都告知他,界神定序尚未结束,界神殿不能进入。

他知道界神“定序”的重要性,关乎整个天地法则的稳定,强行打断的话如果出了差错,那么后果则不堪设想。但每多耽搁一刻,凡间可能就多一个像方同洲那样蒙受不白之冤的灵魂,而且,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凡人,也可能多一分危险。

他也尝试过其他途径,去找过其他神明,旁敲侧击询问是否还有别的方法能接触到律令之书,但这神域之中除了界神蕴泽之外,也没有谁能对界神殿的核心事务有所了解。

这似乎是个死局,蕴泽一天不出关,他就只能毫无办法的多等一天,承受着内心的忐忑与焦灼,丝毫没有半分回到神域的舒适坦然。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不如凡间那个小公寓对他的牵绊更深,睡在熟悉的翼神殿,枕着柔软天丝制成的冰枕,盖着云纱织锦做成的绒被,白翊却辗转难眠。他突然有点想念龚岩祁家那粗布棉麻的床单,想念他时长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外套了。

眼见沧弥的情况已趋于稳定,神力开始自主修复,白翊心中的焦灼却如同野火般愈烧愈旺。他拍了拍时而沉闷时而舒缓的胸口,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界神的“定序”不知何时才是尽头,而凡间的时间却不会停止流动,他必须采取行动,尽快查清律令之书上的错漏,赶紧返回凡间。

再次确认沧弥在清泉中安稳无恙,白翊毅然站起身,将一道神力压入心口的位置,一丝神光顺着湛蓝的天域缓缓飘向远处的云海,紧接着,他感觉到胸口的闷痛逐渐减轻了许多。他试图将神力透过虚空之境传达到那人身上,不知为何,原本白翊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真的能成功。两人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捆绑着,冥冥之中牵起了深深的依赖。

既然如此,白翊也就稍稍放下心,展开羽翼化作一道银光,径直朝着荣神木言司掌的“万梓园”飞去。

万梓园位于神域东方,是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悬浮大陆。上面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参天的神木在此郁郁葱葱地生长着,距离很远就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力。白翊在一株叶片如同翡翠般剔透的巨大神树下找到了木言,他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幼苗注入生机神力。

“白翊?”木言见他突然来万梓园,有些惊讶,“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是不是想采几株漂亮的花移植到你的神殿里啊?”

白翊不想闲聊这些,他直视着荣神开门见山道:“木言,我需要你的帮助。”

木言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我?我能帮你什么?”

白翊:“我必须立刻查看律令之书。”

木言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白翊,界神定序期间界神殿封闭,这是几万年来神域的规则,擅闯者必是重罪,更何况你是要查阅律令之书,这……这太冒险了!”

“我明白,”白翊语气沉静,“但凡间因律令之书的错漏,已有许多无辜灵魂蒙冤,甚至还可能牵连更多。我不能坐视不管,等界神定序结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等得起,凡间的那些凡人们,恐怕等不起。”

木言微微皱眉:“话是这么说,但…要我怎么帮你呢?”

白翊叹了口气:“我记得,万梓园有一株‘通幽古藤’,根系盘根错节,能贮藏许多神力,更能无声无息地渗透诸多结界,甚至还触及过界神殿地下的灵脉。你能不能借助古藤之力,暂时在界神殿外的屏障开辟一个缝隙?不用维持太久,只撑到我顺着藤蔓潜入进去就好。”

木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白翊你疯了?!通幽古藤确实有穿透之能,但界神殿的屏障和律令之书同源,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很可能干扰定序,引发天刑反噬。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出了事,我自己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白翊一脸凝重,声音压得很低,“木言,你司掌世间万物生机,必然知道冤屈与不公,是侵蚀世间平衡的‘污秽’。若因我的拖延导致更多悲剧发生,我实在不安心,神格也会蒙尘。这不仅仅是我的职责,更是身为神明必须去做的救赎,你说对吗?”

他看着木言闪烁不定的眼神,话语里满是恳求:“就当是……为了那些无辜者,为了那些被天罚折磨几世不得善终的可怜灵魂,木言,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木言沉默了,他看着白翊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无法再轻易说出拒绝的话。荣神生系万物,天性不喜争端,极其爱护生命,自然明白“平衡”与“公正”的重要性。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他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不过白翊,我只能尽力一试,能不能成功,以及进去之后如何避开守卫找到律令之书,就全看你自己了。而且必须要快,一旦我察觉到古藤有异动,我会立刻撤回,你必须在屏障关闭前出来!”

“足够了,多谢!”白翊心生感激。

木言引着白翊来到万梓园东边的最深处,那里,一株庞大的古老树藤静静地扎根在地脉之上,这就是通幽古藤,藤蔓粗壮,表皮斑驳,散发着神秘古老的气息。木言屏息凝神,伸出双手探向古藤,翠绿色的神力缓缓注入枝干。

随着神力的注入,一根纤细的藤蔓悄然蠕动起来,竟然从地底顺着地脉向界神殿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去。藤蔓边缘发出淡绿色的微光,正是这微光完好地隐藏起了古藤,使它能悄然潜入各种结界屏障。

白翊和木言也跟随着古藤移动的方向往前追了过去,但是驱动古藤的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木言的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白翊静默不出声,全神贯注地盯着藤蔓,不知过了多久,藤蔓尖端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壁垒,停止向前,周围的淡绿色光芒也越来越强。

木言说道:“找到了屏障节点,但是很坚固,我现在试着让古藤模拟屏障的神力流动,看能否暂时开辟一个孔洞钻进去。白翊你准备好,机会可能只有一瞬。”

白翊点了点头,木言便在掌心间燃起一团绿色的光雾,将光雾传递到古藤上,古藤的神力重新被驱使,又开始缓慢蠕动起来。

突然,木言开口道:“屏障被穿透了,白翊,就是现在。”

只见那根藤蔓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着,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屏障的缺口。白翊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化作一道白光,顺着藤蔓的方向,进入了那道缺口。

进入界神殿范围的刹那,一股浩瀚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有许多双威严的眼睛无处不在的审视着他。白翊立刻将自身神力收敛,只借助殿内本身流转的神力波动掩盖行踪。他凭借记忆,在巨大的廊柱和悬浮的石台间快速潜行,朝着存放律令之书的核心神殿“神律庭”奔去。

界神殿内部结构复杂,就像是巨大的迷宫,平日总有神侍往来,但此刻却异常安静。白翊小心避开几处神力警戒的区域,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神律庭那宏伟的大门外。

大门紧闭,上面流转着比界神殿外围屏障更加复杂的暗金色神文,短时间内强行突破是绝无可能的,况且通幽古藤也不能连闯两层禁制,毕竟木言无法承载两重神力反制。

白翊眉心微蹙,绕着外围寻找可能存在的侧门,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不知用来做什么的小小入口。入口也有禁制,但相比正门要弱上许多。

他凝神感知,找准了禁制流转的薄弱点,指尖凝聚起一丝银光,向着那入口的方向切入,暂时干扰了禁制的运行。然后他迅速闪身进去,并没有引起太多能量波动,算是相当成功。

在昏暗的通道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他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这里似乎是神律庭的正下方,是维护核心阵法的区域。抬头向上望,可以看到上方悬浮着的由无数神文构成的巨大书卷虚影,那正是律令之书的虚影。

只见巨大的书卷虚影此刻被一层混沌的雾气所笼罩,翻滚的雾气之中,无数细密的锁链在不停穿梭碰撞,发出低沉的鸣响,混乱到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上面的任何字迹。

这就是“定序”的状态,律令之书正在进行规则梳理与重构,其本体和虚影都处在一种不可查阅的封闭期。

白翊尝试着将神念剥离本体,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混沌雾气,谁知刚一接触,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狠狠弹开,震得他神魂动荡——

r小剧场:

白翊按住突然绞痛的心口,脸色发白。

“龚岩祁是不是出事了?”

“难道是车祸?”

“还是追凶时遇到危险了?”

“该不会是中枪了吧?”

“还是被人下毒了?”

“要不就是……那个总缠着他的前女友?”

“要是那个女的,看我回去不弄死他!”

刚才吃泡面吃得太急,嘴角不小心被烫了个水泡的龚岩祁突然连打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谁在念叨我?”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定序 无边无际的混沌……

无边无际的混沌充斥着四周。

龚岩祁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周围皆是浓稠到令人窒息的黑暗。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尤其是右脚踝,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提醒着他经历过的可怕一幕。

冰冷的蛇牙,猩红的信子,噩梦般涌来的黑色……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一点微光突然在眼前出现。

那光芒很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奇异的温暖,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他努力向着光亮的方向走去,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是他家楼下的那条街市。街上空无一人,夕阳西下,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到处弥漫着宁静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白翊。

白翊就站在街口,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银白色的短发在夕阳余晖下熠熠生辉,冰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正静静地望着他。那笑容格外干净纯粹,不含丝毫神明的疏离,就像是一个等待恋人归家的凡人。

“白翊……”龚岩祁想喊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一步步朝前走去。

白翊也向他走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龚岩祁微笑着伸出手,想要揽爱人入怀,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周围的街景突然开始扭曲崩塌。

温暖的夕阳瞬间被黑暗取代,熟悉的街道不知为何变成了那个倒置的地下宫殿。到处都是冰冷的石壁,倒悬的梁柱,还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白翊依然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深深的恐慌。他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但龚岩祁却一个字也听不到,只能看到他一开一合的嘴,还有神明那抛弃了所有高傲与清冷,只剩焦躁担忧的脸庞。

就在这时,白翊背后的羽翼竟迅速被浓墨浸染,一根根洁白的羽毛变得乌黑无光,一片片脱落下来,如同凋零的花瓣在空中化为灰烬。而白翊的身体也变得渐渐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他面前。

“白翊!!!”龚岩祁疯狂呐喊,拼命想冲过去抓住他,双脚却如同陷入沼泽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面前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双充满诀别的眼睛……

心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蛇毒带来的疼痛还要强烈千百倍。龚岩祁捂住左胸口,上次莫名出现金色图腾的位置,此刻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疼痛从皮肉渗透到骨髓,几乎要了他的命。

龚岩祁再也站不住,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上,身后黑压压的毒蛇再次袭来,很快将他吞噬在冰冷之中……

“白翊……白翊!”

龚岩祁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还在止不住地狂跳,那窒息般的恐慌和心痛如此真实,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师傅?师傅你醒了?!”

刺目的白光让龚岩祁不禁眯起了眼,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了病床边那带着浓重黑眼圈,此刻一脸惊喜的庄延。

“……这是哪?”龚岩祁一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这是墨阳中心医院。”庄延赶紧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龚岩祁嘴边,一脸哭相地说着,“师傅你可算醒了!你真要吓死我们了!”

原来,刚才是一场梦啊……

龚岩祁深吸一口气,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水,清爽的液体划过喉咙,令他的意识清醒了许多。他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情景,眉头紧皱:“那些蛇……”

“没事了没事了,”庄延心有余悸地说,“师傅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你被蛇咬了之后,我他妈差点儿就跳下去跟它们拼了,好在李队及时带着救援队赶来,工程队用液压顶把那个通道口强行打开,强光手电筒和火把的光把那些毒蛇吓得瞬间钻回石头缝里不见了。医疗救援队有血清,当场给你注射了两支,然后立马把你送来了医院。”

庄延说着,又不禁带了些埋怨的语气:“但是师傅,下次要是再有类似的情况你可不能这样了,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我还活不活了?!”

龚岩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脚,试着动了动,只是有些麻麻的,似乎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他安慰地拍了拍小徒弟的手臂,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两夜!”庄延伸出两根手指,脸上带着些许后怕,“不过话说回来,师傅你身体素质可真好,那么多毒蛇……你愣是靠两支血清挺了过来。连医生都说你命大,简直就是医学奇迹,那种黑斑蛇的毒性很强,是专门躲藏在阴暗石缝里的蛇。你被它们咬得腿上胳膊上都是伤口,按理说那种毒量,就算及时注射血清送医,能不能救回来都得另说,可你除了昏迷时间长了点儿,各项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医生说你恢复得特别快,能自主代谢体内毒素,真是太神了!”

龚岩祁微微一怔,自己的身体素质怎么样他清楚得很,虽然比普通人强健一些,但绝达不到能硬抗剧毒快速自愈的程度。所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左胸口。心脏正平稳地跳动着,皮肤也没有明显的灼烧感,但是恍惚间,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虚幻梦境中驱散黑暗的微光,以及白翊在他眼前消散时,那悲伤万分的眼神。

是因为……他吗?

那个远在九天之上的神明,护住了他那半颗“落在凡间”的神心?

“怎么还不回来……”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满是想念。

庄延没听清,凑近了些:“师傅你说什么?”

龚岩祁回过神,摇了摇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没事,你怎么样?徐伟他们呢?那个地下通道后续怎么处理的?”

庄延说:“我没事的师傅,徐伟也没事,刚才下楼去买饭了,一会儿就回来。那天把你救出来之后,李队带着人又进去彻底勘察了一遍,也对石门做了拓印和拍照。不过那石门太沉了,目前还没有设备能把它打开,而且李队说考虑到河堤地下的结构可能不稳定,所以暂时给封了起来,等联系文物部门和地质专家过来再说。”

庄延顿了顿,又接着道:“师傅你先别操心这些,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案子的事先交给李队吧。”

见小徒弟脸上满是担忧,表情就跟快哭了似的,龚岩祁点了点头,朝他露出个淡淡的微笑。尝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和伤口处的疼痛以外,倒是并没有其他不适感。他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天上厚厚的云层遮住了视野,令他的目光难以透过繁重的云层,抵达九天之上那遥远的神域。

快些回来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只差一点儿,我就入轮回了。

……

神律庭下,白翊仰望着那不可触及的巨大书卷,心中满是不甘。看来不行,强行突破这层“定序”外的迷雾,就像是直接攻击界神本身,不仅不可能成功,还会立刻引来神力反噬,严重的话,自己会和界神两败俱伤,更会搅乱了“定序”。

但他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凡间的悲剧蔓延,白翊仰望着那被迷雾笼罩的律令之书,眼中充满了挫败,历尽艰辛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此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难道……真的只能漫无边际的等待吗?

莫名的心悸再次隐隐牵动着他的心口,酸涩刺痛。

白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他抬起头望着神律庭四周屏障上的阵法纹路,这些纹路与律令之书的虚影隐隐呼应,是维持其运转的基础。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蹦出。

如果无法查看因“定序”而暂时封锁的律令之书,或许可以借助一种与之同源,却又相对独立的力量,用同源之力短暂地置换出律令之书的一部分能量,这样的话,既不会影响“定序”的正常进行,也可以达到目的。而这股力量就来自他所承载的“审判”权能,审判之羽。

同为执行天罚的神法,审判之羽有着与律令之书同源的法则能量,如果运用得当,就能以它为引构建一个临时的“映照法阵”。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毕竟白翊从未干预过“定序”,所以不能确定,定序期间律令之书的能量会不会产生变化。这就像是在汹涌的洪流边用不确定剂量的炸药开凿渠道,稍有不慎,很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决堤。

但这却是白翊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佳方法,于是他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心脉,召出了审判之羽。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银白色的光芒,然后默默开启了置换阵法,在神律庭的阵法纹路间隙勾勒出一个小型法阵,核心便是审判之羽。

白翊全神贯注,静息凝神,精准控制着审判之羽的力量,确保法阵的波动不会触发界神殿的警戒。背后的羽翼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仿佛在抗拒着这种以身犯险的行为。

没一会儿,一个圆形法阵终于完成,白翊站在法阵中央将审判之羽缓缓托起,向着上方的巨大虚影送出。只见银白色的羽毛触碰到屏障的一瞬间,法阵骤然亮起,中心的银光猛地撞向上方那些混沌的雾气。一道与定序符文相同,周身遍布银白流光的神力缠绕在虚影周围,试图混进定序符文之中。

剧烈的震荡从屏障上传来,整个神律庭都为之震颤,混沌的雾气开始不停翻涌,那些穿梭的锁链碰撞声变得更加尖锐。

白翊尽全力维持着法阵的稳定,神识紧锁,丝毫不敢松懈。过了一会儿,只见那道银白色的符文锁链竟然真的成功混入定序符文之中,律令之书虚影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神文,仿佛被引导着,源源不断通过审判之羽映射到白翊的法阵上。

时间紧迫,白翊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天罚的相关记载,他将神识融入法阵,开始迅速浏览过滤着浩瀚的信息洪流。

终于,在一片闪光的符文之中,他看到了“李小七”和“楚璃”的名字,记载的“罪状”与他在鉴真镜中看到的真相截然不同,果然,是律令之书出了错。

白翊立刻催动神力,试图探查这些记载上是否残留着人为篡改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丝不协调的神力波动,一个异常衔接的符文,都可能找到错误记载的原因。

然而,就在他刚刚催动神力的一刹那……

整个界神殿忽然摇晃起来,强烈的能量震荡从律令之书虚影的核心处爆发开来,“定序”的过程似乎因白翊这冒险的“置换”行为,触及到了某个不稳定的节点,导致了“定序”的短暂中断。周围的雾气疯狂倒卷,原本有序穿梭的符文锁链瞬间失控,开始胡乱碰撞,刺目的光芒从书卷虚影中爆发。

白翊来不及犹豫,立刻收回审判之羽,但此时,巨大的神力反噬如同巨锤,狠狠砸上他的胸口。

“噗……”

一口银赤色的神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背后的羽翼传来一阵剧痛,数根洁白的羽毛瞬间变得灰暗无光,边缘甚至还出现了灼烧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木言焦急万分的传音声:“白翊,快出来!古藤受到强烈冲击,屏障入口不稳定,马上就要关闭了!快!”

通幽古藤开辟的那个微小入口,绿色的光芒闪烁明灭不定,藤蔓迅速缩回,只留下动荡不稳的屏障缺口,眼看就要彻底闭合。

白翊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他撤掉法阵刚想原路返回,就在这时,无数闪着寒光的利刃从他耳边飞过,迅速在面前立起一排栅栏一样的屏障,阻挡了他的去路,紧接着,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神律庭干扰定序!”——

r小剧场:

记者: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界神殿今日发生不明能量波动,据目击者称,曾看到一只白色大鸟……

守卫:何人擅闯!一律杀无赦!

木言默默擦掉冷汗:不知道通幽古藤的保险买了没有……

龚岩祁在医院病床上突然惊醒:我怎么梦见白翊在神域写检讨?

界神蕴泽:谁动了我的律令之书?

白翊擦掉嘴角的血渍:下次潜入计划还是得再制定详细点。还有……我不是大鸟!!!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神罚 强大的神压如同……

强大的神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瞬间罩住了白翊,数道散发着凛冽金光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四周,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这些便是界神殿的守卫,他们被这巨大的法阵能量惊动了。

界神殿屏障缺口处的绿色光芒急促闪烁,随着通幽古藤的远去而彻底熄灭,屏障入口完全闭合。

白翊站在原地,擦去嘴角的神血,看着周围手持神戟面色冷厉的守卫,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没逃掉。

他只好迎着守卫那审视的目光,开口解释道:“本神,有重要的事情需马上查阅律令之书,不得已才误闯界神殿。”

守卫首领显然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手中的神戟并未放下,语气依旧冰冷:“翼神大人?您应该是知道的,界神正在定序,严禁任何人打扰,您方才的所做所为已严重触犯天规,还是请您立刻随我前往禁神台,别让小的们为难吧。”

禁神台,那是神域惩戒触犯天规者的地方,一旦踏入,轻则受刑,重则囚禁,无论如何都会耗费不少时光。白翊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凡间局势未明,龚岩祁安危未知,沧弥尚未痊愈,他哪里有空被关在禁神台?

然而,眼前的形势由不得他选择,通幽古藤开辟的通道已彻底闭合,界神殿的屏障坚不可摧,强行突围只会引发更大的动荡,甚至可能彻底中断“定序”,那后果他承担不起。与守卫在这里硬碰硬地动手更是下下策,冲突只会让事态恶化。

仔细一想,或许去禁神台也未必是坏事。界神蕴泽主持定序,若定序受到干扰,他或许会现身出面惩戒犯规的人,只要能见到蕴泽,就能当面说清情况。

于是白翊收敛了周身躁动的神力,羽翼缓缓收拢,他平静地看向守卫首领:“好,本神这就随你去禁神台。”

见他没有反抗的意图,守卫们便稍稍放了心,但还是用捆灵锁扣住了白翊的神格,引着他离开了神律庭,朝着禁神台而去。

禁神台位于界神殿旁的一处孤岛上,这里气氛与神域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空中漂动着各种规则之力,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囚笼悬浮在半空,有的缠绕着雷霆,有的弥漫着寒冰,皆是用来禁锢和惩罚犯错的神明。

白翊被带到一个囚笼前,这笼子由“禁神石”打造,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压制神力的符文,悬浮于禁神台中央,是等待审判的“缚神笼”。守卫启动禁制,笼门便瞬间滑开。

“翼神大人,请。”

白翊走入笼中,笼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他立刻感到周身神力像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运转得极其滞涩,与外界的感知也被大幅削弱。一层淡紫色的光膜笼罩了整个“缚神笼”,为它附上强力的禁制。

守卫并未离开,而是肃立在一侧。白翊靠在冰冷的笼壁上,环顾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禁神台,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了。年幼时顽劣,没少因为各种或大或小的过错被抓进来受罚。他曾被天雷劈过,被寒气浸过,被烈火烧过,也被剥夺过各种感官,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度过数日……

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惩戒,与今日他犯下的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干扰“定序”,擅闯神律庭,试图窥探律令之书……不管哪一条都是重罪。他几乎已经做好了承受严厉的神罚,甚至被长期囚禁的心理准备。

时间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禁神台中央那座象征着天规裁决的“衡律圭”突然亮了起来。衡律圭通体如玉,光华流转,会自行判定禁神台上的神明所犯天规的性质,并据此降下相应的惩罚。

白翊屏息凝神,等待着审判的降临,只见衡律圭上的符文快速闪烁,最终一道清冷的蓝色光束投射到“缚神笼”上。但预想之中的雷霆万钧或者冰封刺骨并未到来,笼子只是轻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深幽的声音在禁神台回荡:

“翼神白翊,扰乱定序,擅闯禁地。判:禁闭‘静思笼’三日,静思己过。”

这个判决一出,不仅白翊愣住了,连外面的守卫首领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日?仅仅是禁闭三日?

干扰定序乃是大罪,按常理,即便不剥离神格,也至少是百年以上的囚禁,外加雷霆刑罚。为何衡律圭只给出了如此轻微的惩罚?这简直不合常理……

守卫首领疑惑地看向衡律圭,确认那判决已定,无法更改。他只好收起脸上的惊疑,对着白翊躬身一礼:“翼神大人,既已判决,请您移步‘静思笼’受过。”

话音刚落,白翊像是被凭空换位一样,整个人瞬间移动到了旁边一个悬浮着的小笼子,这便是“静思笼”,整体要比其他囚笼小一些,只能让他躬身蜷缩在里面,但好在没有烈焰或极雷之类的刑罚,这已然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白翊也是满心不解,但无论如何,他暂时安全了。三天,好在只有三天,希望这三天之中,凡间的事态不会恶化太多,希望这三天之中,龚岩祁那个家伙要安然无恙。

盘坐于静思笼中,白翊的手抚上左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温润灼热的气息流动,他缓缓闭上眼睛,尝试在神力被严重压制的情况下,缓慢调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

龚岩祁在医院只躺了一天,就不顾劝阻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蛇毒的影响在他身上似乎消失得特别快,除了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外,其他并无大碍,这更让他感到疑惑,难道自己的血液不只能救白翊,还能天生克制蛇毒?

但案件的紧急让他想不了那么多,抓紧破案才是关键。他和庄延徐伟一起参加了墨阳市局的案件分析会,李劲将对那辆神秘黑色无牌摩托车的追踪进展告知大家,墨阳市局技术科的同事们,将案发前后旧城区所有可用的道路监控,能捕捉到这辆摩托车的路口,全都在地图上做了标记。

李劲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大家看,这些红点就是摩托车被监控拍到过的位置。我们试图勾勒出它的行驶动线,但旧城区监控盲区太多,能查到这几个监控已然不易,间隔太大,岔路又多,所以很难形成一条完整的行动轨迹。”

龚岩祁看着地图上那些散乱的红点,突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笔将那些红点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连接起来。他发现这些点并非完全混乱随机,当他尽量用就近原则把所有点位串联,竟然勾勒出了一条闭合的线路,龚岩祁的笔尖最终停在了圈内的中心区域。

“这里……按照 ‘圆周分布理论’ 和 ‘地理画像’ 的基本原理,在无法获取完整行动轨迹的情况下,嫌疑人多次出现点位所构成的区域中心,极有可能就是其出发点和归宿点,也就是他的活动核心区。”

李劲凑上前看着地图上那圈起来的中心点,眉头一皱:“这是息峰路的商业街啊,就是博古斋所在的那条路。”

“博古斋?”龚岩祁一惊,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记得上次和白翊从博古斋出来时,在门口差点被一块凸起的青石板绊倒,当时他还抱怨旧城区路况差,石板碎成那样都不及时维修,可现在细想起来,似乎唯独只有博古斋门口的石板松动得比其它地方明显。

或许,那根本不是年久失修,极有可能是频繁被重物碾压导致的松动碎裂,而这“重物”自然也包括摩托车。

“李队!”龚岩祁猛地抬头看向李劲,“博古斋附近的路面,有没有提取到车辙痕迹?”

李劲听他这一问,也瞬间反应过来:“车辙痕迹……当时没特意关注那片区域,我现在马上派人去取证!”

龚岩祁又道:“还有,我记得博古斋应该有私人监控吧?”

李劲明白他的意思,转头叫身旁的警员:“立刻联系姜致远,叫他来局里一趟。”

然而,当警员拨通姜致远的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李劲眉头越皱越紧,立刻下令道:“现在出发,去博古斋!”

一行人迅速驱车赶到息峰路,却发现博古斋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敲门也无人应答。

“联系商业街的管理处,想办法开门。”李劲跟身后的警员说道。

同行一起来的还有痕检科的人员,他们对博古斋周围石板路进行了勘测。很快便在门口那片松动的青石板上,提取到了摩托车的车轮痕迹。

“师傅,李队,”庄延指着博古斋侧后方一条狭窄的巷道,“这里有个后门!”

后门同样紧锁,但是个简易的木板门。

“破门!”李劲当机立断。

后门被工具撬开,众人警惕地进入博古斋,发现店内依旧整洁,古玩陈列有序,但里面空无一人,姜致远和他的女助理都不见踪影。

搜查一番之后,在博古斋的办公区内发现,姜致远办公桌上的电脑主机被拆走,抽屉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有用的信息基本上全部被清理干净,就连电脑里的监控视频也被删个精光。

龚岩祁面色凝重:“这样看来,姜致远很可能有问题,他既然研究过《将名实记》和玄铁虎符,就有可能将他了解到的历史隐瞒,然后利用我们之间的信息差和时间差,去做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李劲当然也是这么猜测的,忙对警员们下令道:“立刻对姜致远展开全面调查,全城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龚岩祁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李队,我想再去探一次河堤下的地宫。我总觉得那扇没打开的石门后面,或许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李劲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他也很想弄清楚,在这个隐藏于墨阳市地下的倒置空间里,究竟有着怎样跨越古今的秘密。

这一次进入地宫,队伍更加专业了一些。除了龚岩祁他们三个,还有李劲带的几名警员之外,又找来了地质专家,以及一支专业的洞穴探险救援队。

众人再次通过被工程队加固过的河堤入口,进入了那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可能触发酸液机关的区域,顺利通过那段危险的廊道,来到了那个倒置的大殿。

工程队已经用专业设备将堵塞通道的巨石清理干净,整个大殿四周都撒好了驱蛇驱虫的药物,避免悲剧再次发生。队伍的安全有了保障,所有人再次站在了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本以为要使用工程队的液压装置强行开门,谁成想,此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扇原本紧闭着的巨大石门,竟然已经打开了,一道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入口完全呈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回事?门怎么开了?”庄延惊讶道。

龚岩祁一怔,立刻冲到倒置的高台下,踩着工程队带来的伸缩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赶忙查看顶层的石板。结果不出所料,原本放置在圆形凹槽里的那枚玄铁圆环竟然不翼而飞。

“圆环被拿走了,”龚岩祁皱紧了眉头道,“有人在我们之前用正确的方法打开了石门,而那个正确的方法,一定就是玄铁虎符。”

李劲会意,立刻下令:“所有人注意警惕,嫌疑人很可能还在里面。”——

r小剧场:

禁神台:

白翊艰难地在小笼子里翻了个身:“这笼子设计绝对有问题,本神的翅膀都要压成折扇了!”

守卫:“翼神大人,您上次还嫌天雷劈得发型太乱,这次只是静思而已,就三天,忍忍吧。”

白翊翻了个白眼,嘟囔着:“三天,足够龚岩祁那家伙把墨阳市掀个底朝天了……”

突然,他连打了三个喷嚏:“肯定是龚岩祁在骂我!这凡人胆子越来越肥了!”

守卫:“翼神大人,请您安静思过。”

白翊扁扁嘴坐好,小声问守卫:“神罚还有多久?”

守卫:“两天零三个小时。”

白翊叹了口气:“时间过的真慢,要是能把龚岩祁的画面投影出来看看就好了……”

守卫面无表情地指指神台顶部一行小字:禁神台注意事项:此处信号屏蔽,无wifi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地宫 救援队将强光探……

救援队将强光探照灯对准石门内,勉强照亮了一部分景象。石门后似乎是一条更加宽阔的通道,所有陈列依旧是倒置的,但建筑的规模比石门外的大殿更加宏大,墙壁上也出现了更多模糊的壁画和刻痕。

“咱们进去看看。”龚岩祁率先迈步走进了石门。

随着步伐深入,他们仿佛真的走进了一座被埋藏的古城,巨大倒悬的殿宇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所有建筑都在头顶倒垂着,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扫过一根根巨型石柱,掠过头顶上那些应该是地砖的平整石板,照见了墙壁上那些色彩斑驳的古老壁画。

龚岩祁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努力辨认着那些壁画的内容。隐约可以看出是在讲述一座城池的建立,一场惨烈的战争……以及,某种祭祀吗?因为他看到了类似圣光和火焰的壁画,并且这些壁画上反复出现一个模糊的庞大身影,带着莫名的威严。

就在他沿着边缘慢慢走到殿宇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龚岩祁感觉眼前一黑,头晕得厉害,他不禁闷哼一声,脚步也微微踉跄,幸好旁边的徐伟及时扶住他。

“祁哥,你怎么了?”

龚岩祁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但却毫无效果,反而胸口也开始发闷,整个心脏撕扯般的疼痛着。

他头痛欲裂,眼前也渐渐发黑,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碎片像是被爆炸侵袭,带着隐隐刺痛强行闪入他的脑海。

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破碎的城池,遍地的尸骸……哀嚎声、兵刃碰撞声、建筑倒塌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染透,巨大的石块拖着尾焰坠落,大地崩裂,山河倒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突然,一声愤怒的龙吟响彻天地,只见一条通体赤金色鳞片,庞大无比的巨龙,浑身是血,决然地冲天而起,眼神充满了悲怆。巨大的龙身搅动着天上的风云,最终消失在破碎的天际之外。

这是什么?龚岩祁完全看不明白,眼前的画面就像是电影场景,但那身临其境般的痛苦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大脑,龚岩祁茫然了。

就在脑中一片混沌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白翊。但眼前的人却不再是那个清冷优雅的神明,白翊狼狈至极,就连银白色的长发也被血染红了发梢,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他似乎在对着谁呼喊,声嘶力竭。

就在那条赤金色的巨龙消失于天地间的时候,神明周身的光芒盛放,他突然虚弱地倒在地上,巨大的羽翼盖住了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玩偶,毫无生气。

这些画面来得太过猛烈,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有绝望,有痛苦,有愤怒,还有悲伤……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一幕,龚岩祁忽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难过,胸口的血液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肉,剧痛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无法理解这些画面意味着什么,看似零碎混乱,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却又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真实感。尤其是白翊那浑身是血的样子,让他心里的悲痛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白翊……”他无意识地低喃,额头布满了冷汗,脸色也十分苍白。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庄延和徐伟都吓坏了,一左一右扶住虚晃脚步的他。

“龚队?是不是身体还没好?”李劲也关切地问道,并示意救援队检查这里的空气成分,看看是不是含有毒气体。

龚岩祁此刻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他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心绪。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我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头晕……”

他当然无法解释刚才的一切,那似乎不是幻觉,更像是一段过往的经历,难道是这个诡异的地宫里残留的某种元素造成的影像残留?这倒也不是稀奇事,记得之前在一本考古类书籍上看到过,古代好像是有某种物质涂在墙壁上,可以在雷雨天记录下当时的景象。

可若是这样的话,眼前的画面或许可以解释得通,但心里的那些情绪要如何解释?

还有白翊……他为什么会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那样的场景里……

但目前还容不得他多想这些事,眼下首要任务,是要进入石门深处的空间去探查。可是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空气散发出凝滞沉闷的气味,众人发现这里的景象比外面的大殿更加奇怪。

这里很明显就是一座倒置的宫殿,一根根巨型石柱如同支撑天穹的巨树,从脚下延伸到头顶上方的“地基”。天花板似乎还有雕刻得精致的石座,一层层石阶从头顶盘旋下来,在脚下延伸出反向的天梯,要是仰起头走路,甚至会给人一种进入幻境的错觉,头晕得难受。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庄延忍不住疑惑。

地质专家仔细查检查着石壁的材质和结构,感叹道:“这些建筑很明显是一千多年前建造的,而且保存相当完好,看来那传说是真的,古城下的秘密或许就是这个倒置的地宫。”

这时,前方探查周边环境的警员突然喊道:“李队,这里有发现!”

众人立刻走过去查看,只见在探照灯的聚焦下,这座倒置古城的“中心”有一个同样倒置的石箱。石箱被粗壮的锁链绑住,锁扣是个硕大的石盘,上面有机关。

龚岩祁定睛一看,机关上的凹槽是圆形的环状,和之前在倒置高台那个凹槽一模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要放置玄铁圆环才能打开。

“但是圆环不见了,”庄延说道,“石门已经开了,说明有人拿走了圆环。”

“而且那个人手里,应该还有两枚虎符。”龚岩祁微微皱眉。

李劲看了看那石盘:“咱们能不能在不破坏文物的情况下,把这链子给敲断?”

他的话音还没落,只听一声“咔哒”声从石箱底部传来,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股烟雾从地板接缝处弥漫开来。

“大家小心!”李劲立刻大喊着转身后退。

然而还是有些来不及,距离烟雾最近的几个人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发软,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烟里有毒!大家捂住口鼻!”徐伟赶忙喊道。

救援队忙拿出防毒面具分发,但这股烟气毒性很大,防毒面具还没拿到手,所有人都觉得手脚发麻,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众人无一幸免,纷纷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神域静思笼中,三日之期一到,笼罩着笼子的淡紫色光膜逐渐散去,束缚神力的枷锁也瞬间解除。

白翊缓缓睁开眼,三日的禁制令他略显疲惫,他本以为会是界神蕴泽亲自来解除禁制,正好可以当面跟他说明律令之书的情况,然而没想到的是,蕴泽并没有出现,禁神台旁只有守卫在值守着。

“界神大人定序尚未结束,无法亲临。翼神大人,您的神罚已结束,请自便。”守卫公式化地说道。

白翊不禁有些失望,看来即便这样折腾一番,也还是没能见到蕴泽。他离开禁神台,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羽翼,若有所思地出了神。

“白翊!”等候在禁神台外的木言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你总算回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你的帮忙。”白翊对木言点点头,毕竟让他驱动通幽古藤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道谢。

木言笑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那日藤蔓收回的时候,我见你没及时出来,都快吓死了!幸好神罚不重,白翊你以后可别这么冲动行事了,禁神台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白翊淡淡一笑,表情略显苦涩。

木言这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说道:“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沧弥醒了,正在清泉边嚷嚷着要去找你呢!”

白翊的眼中终于染上一丝真切的笑意:“是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去看看他。”

语毕,他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着清泉的方向飞去。刚到清泉边,果然就看到沧弥已经恢复了人形,正坐在玉台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泉水,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阿翊!”看到白翊,沧弥眼睛一亮,立刻跳着扑过来就想抱他,但身体虚弱,在玉台上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跌进水里。

白翊伸手扶住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本源基本稳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感觉怎么样?”

“好多啦!”沧弥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浑身没劲儿,清泉的水都快被我喝干了也不见好。阿翊,你没事吧?听木言说你被抓去禁神台了,有没有受苦啊?”

“我没事,只是静思而已。”白翊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心中一阵温暖,能见到沧弥恢复,是他回到神域这些天来最大的慰藉。

然而就在这时,白翊的心口毫无预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比之前那次更加清晰,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一点点割裂他的心脏。他脸色一白,忙捂住心口,可仍旧抑制不住心慌意乱的感觉。

“阿翊?你怎么了?”沧弥见他脸色不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白翊努力调整神息,但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龚岩祁……一定是龚岩祁出事了!他不能再等了!

“沧弥,你好好休养,我必须立刻回凡间。”白翊语气急促。

“啊?你还要下去?可是天规锁链……”沧弥担忧地看着他,要知道,神明无故私下凡间,是要被天规锁链惩戒的。就像白翊那被绞断的右翼,虽然是他无意识的时候掉下神域受的伤,但若真的故意去闯,恐怕伤得不比这个轻。上次沧弥是因天规锁链出现异常,开了一道大裂缝,这才侥幸离开神域。而现在,那道裂缝好像已经闭合得差不多了。

“顾不得了。”白翊展开羽翼,目光投向那被天规锁链层层封锁的神域边界,他当然能预感到这次穿越界壁会比上次更加艰难,但他仍义无反顾——

r小剧场:

沧弥正用御水术拿清泉的水捏小人,结果捏出一团四不像。

沧弥:“阿翊你看!我捏了个凡间的……糖三角!”

白翊瞥了一眼:“我觉得更像甜甜圈。”

沧弥委屈巴巴地把水团扔回清泉里:“神域的食物一点都不甜!我想回凡间吃蛋糕、冰淇淋、巧克力……好想念凡间的生活啊……”

白翊:“……别念叨了。”

沧弥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白翊:“阿翊你脸红了,你是不是也想念那些甜点了?龚岩祁上次给我的卡我还没刷完呢!”

话音刚落,白翊的耳根也红了,沧弥瞪大眼睛:“阿翊,你是不是想龚岩祁了?”

白翊指尖凝出一颗小冰珠弹在沧弥额头:“闭嘴!别胡说……”

沧弥扁扁嘴:“阿翊,你这次回凡间一定要带我一起啊!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我还可以保护你,要是那个粗鲁的凡人又咬你,我就……”

白翊突然一瞪眼,沧弥立刻改口:“我就……帮你们把门关上!真的!”

神兽一脸无辜,但翼神大人的脸却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归来 当他悬停在神域与……

当他悬停在神域与人间的界壁之前时,眼前不再是浩瀚星海,而是无数暗沉冰冷的巨大锁链,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交错缠绕,构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整个神域牢牢封锁。锁链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幽深的声响在空旷无边的神域里回荡,尽显威严。

之前天规锁链留下的裂缝此刻已近乎闭合,只剩下一条幽光,在无数粗壮锁链的缝隙间明灭不定。

看来真的没有时间了,白翊立刻发动神力,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而坚韧的茧。他将羽翼收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道缝隙冲了过去。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几条原本缓慢移动的锁链骤然加速,猛地转了方向朝他缠绕过来。锁链上的暗金色符文冒出红光,这刺眼的红光可令神明神魂俱裂。

白翊却并不惧怕,他猛地加速,在锁链合围前的一刹那,一个突然侧身,羽翼以毫厘之差擦着一条发出红光的锁链边缘掠过,链条划过翼尖,几根洁白的圣羽瞬间燃烧,传来一阵揪心的刺痛。

然而,他来不及停滞,周围更多锁链被他惊动了,同时从四面八方封堵而来,压制神力的符文红光灼灼,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白翊将神识凝聚,专注地看着眼前闪过的轨迹,终于找到了规律,从三条交错锁链即将闭合的三角区域一穿而过。

就这样,他静息凝神,在混乱的符文禁制中寻找机会一层层穿行。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将他的皮肉灼伤,银赤色的神血瞬间渗出,在空中化作点点光尘。但白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仍旧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正在急速收缩的界壁裂缝。

体内神力在飞速消耗着,飞行的速率也变得越来越慢,没想到穿越这重重封锁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每一次闪避都要耗费巨大的心神,符文的压迫如同实质的屏障,不断挤压着他的神魂。

终于,在冒险穿梭重重天规锁链后,那条极细的界壁缝隙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极其粗壮的暗金锁链,如同突然察觉到外来侵袭者,径直朝着那缝隙撞去,要将这最后的通道彻底封死。锁链毫无防备地重重撞在界壁之上,巨大的神力冲击将附近所有锁链震得失去了平衡,开始毫无规律地乱打乱拨。

白翊艰难地躲避着那狂暴的乱流,不得不扭转方向,却不慎撞入了一个悬浮在界壁前,毫不起眼的乳白色光球。

光球触碰到他的瞬间,猛地裂开散出许多光雾,白翊被包裹在这重重光雾之中,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汹涌着冲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天崩地裂,法则崩塌,一条赤金色的巨龙悲鸣着冲向天际,耗尽本源试图修补裂痕……

他看到了自己,在一片废墟与火光中,浑身浴血,神力枯竭,几乎燃尽神魂……

他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温暖柔光的身影,那人望着他,慢慢后退,最终身影消散于天地间,而他的胸口,有一个发出刺目金光的图腾……

“以吾之鳞,承汝之罪;以吾之血,涤汝之翼。风雨共担,生死同契,天地共鉴,轮回不覆……”

“你怎么来了?”

“蠢鸟……下次别再这么傻了……”

这是谁在说话?

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沉重的悲伤瞬间袭来,白翊茫然惊慌,剧烈的冲击让他神魂震荡,几乎要从神域坠落。他依稀记得,这是龙狱守与神明建立血契的时候,立誓所言。

那个神明是谁?是我吗?

白翊不禁惊愕,似乎有许多尘封的记忆在慢慢复苏,一齐冲击着他的大脑,令他头痛不已。如果说那个神明是自己,那么龙狱守又是谁呢?

胸口的金色图腾……

难道是……

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痛楚,白翊艰难地稳住身形,此刻他需要一个答案,但似乎,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难怪之前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缺失,没想到,竟是如此。破碎的记忆残片被封存于界壁之中,现在总算能够找回。白翊咬紧牙关,凝聚起剩余的所有神力,悍然冲破了巨型锁链的封堵,生生在界壁缝隙上撞出了一条裂痕。

今天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给过往一个交待,如今他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凡间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人。

龚岩祁在烟雾袭来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不能避免吸入了一些毒气。他瞬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但奇怪的是,并未出现跟大家一样的手脚麻痹,只是胸口微微灼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抵御着外界的毒素。

他斜斜地靠在一根石柱旁,强撑着意识,默默注视着黑暗中烟雾弥漫的地宫,想找寻一线生机。突然,一个黑影从一个倒置的石座后,鬼鬼祟祟地闪了出来。那人穿着深色的工装,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径直走向中央的石箱。

只见他爬上伸缩梯,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两半玄铁虎符,准备放入石盘机关的凹槽时,龚岩祁迅速从黑暗中冲出来,一把拧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扯下了伸缩梯。另一只手摘掉了对方的鸭舌帽,露出了那张本该儒雅,此刻却写满慌乱的脸。

“姜致远?果然是你!”

姜致远大惊失色,试图挣扎,但龚岩祁的手牢牢擒住他,叫他根本动弹不得。他虽然惊讶,却还十分疑惑地看着龚岩祁:“你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龚岩祁冷笑一声:“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没被毒晕?老子连毒蛇都不怕,还怕这区区迷烟!怎么?没想到吧?”

姜致远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却还是一直在不断挣扎着。

“别动!”龚岩祁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壁上,“说,方教授和严磊,是不是你杀的?!”

姜致远强作镇定:“龚队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历史爱好者,发现这里有可能藏着墨阳古城的秘密,忍不住好奇,所以跟下来看看而已。”

“好奇?”龚岩祁冷笑,手上力道更加重了些,“好奇到需要杀人夺符?好奇到布置迷烟放倒所有警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里的虎符有一半应该是严磊的吧?你把他那半块真虎符调包了对吗?”

姜致远显然没料到龚岩祁竟然猜出了这些,他嘴角微微抽搐,知道事已至此没办法再隐瞒,索性变了脸色,语气阴沉地说:“是与非,又能怎样?谁要他拿着虎符来找我探讨历史,我正愁没处寻另一半,他就给我送上门了!”

“所以后来方教授鉴定出严磊手中的虎符是假的,并没有错,是因为你早就换过了。”龚岩祁死死压住他。

“方同洲?”姜致远嗤笑一声,“他太聪明了,对古城历史的了解远超我的预期,他居然能一眼看出虎符是仿品。要说起来,他确实是个值得敬重的学者,可惜了……”

提到方同洲教授,龚岩祁心里一阵沉痛,按着姜致远的手力道更重了些,险些把他的胳膊扭断。

“那严磊呢?他已经相信了你给的假虎符,为什么还要杀他?”

“怪只怪你们警察联系到了他!”姜致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以他迟早会怀疑到我头上,把我见过虎符的事情说出来。”

“你简直丧心病狂!”龚岩祁十分愤怒道,“为了一个虎符,竟然连杀两人!”

姜致远也有些激动:“你们懂什么!我研究墨阳古城的历史几十年了,《将名实记》上清清楚楚地画着这地宫的构造和打开石门的方法,根据文字记录,这下面藏着的是古城真正的根基,是比任何金银财宝都珍贵的东西,只要得到它,我就能……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龚岩祁的膝盖狠狠撞在了他的侧腹部,令他痛得弯下腰去。

“《将名实记》上画着地宫结构?我怎么没看到?”龚岩祁不禁疑惑。

姜致远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渐渐露出个狡诈的笑容,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因为,你拿到的那本书,也是假的。”

龚岩祁努力压制心里的怒气,从口袋里掏出手铐:“你的疯狂到此为止了,姜致远。”

然而,就在龚岩祁换手的瞬间,姜致远趁机摸出一直藏在袖口中的弹簧刀,狠狠扎进了龚岩祁的腹部。

一阵剧痛传来,龚岩祁闷哼一声,手上不禁松了力道。姜致远赶忙挣脱,反手将龚岩祁推开,脸上带着狰狞的得意:“龚队长,你以为我只有迷烟吗?这皮肉受苦的滋味怎么样啊?”

龚岩祁捂着腹部,用力按住源源不断流出血液的伤口,但他依然强撑着站稳,眼神凶狠地瞪着姜致远:“你……跑不掉……”

姜致远捡起掉在地上的玄铁圆环,疯狂地笑着:“我为什么要跑?等我拿到石箱里的东西,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说着,他转身就要将玄铁圆环放置在凹槽中。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姜致远整个人猛地被一股力量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石壁上,他手中的玄铁圆环也脱手掉落,人被撞懵了,躬着身子疼得呲牙咧嘴,半天没缓过神来。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地宫中的黑暗,白翊的身影缓缓显现。他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周身散发着神明的强大神威。他看都没看生死不知的姜致远,而是第一时间闪身到龚岩祁身边,扶住了他。

“你受伤了!”白翊的声音略显颤抖,看到那还在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后,他指尖凝聚起神光,轻轻按在龚岩祁的腹部,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驱散了疼痛,龚岩祁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

看着突然出现的白翊,龚岩祁又惊又喜,懒得管自己的伤势,反手抓住白翊的胳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感应到你有危险。”

“感应?怎么感应到的?”龚岩祁不解。

白翊没有回答,只是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势,确认伤口在神力作用下开始愈合,毒素也没有影响龚岩祁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姜致远。神明声音低沉,带着滔天的怒意:

“可恶的凡人,敢伤他至此……”

随即他转头望着龚岩祁,眉眼间显露出些许后怕:“还有你……凡人警察就这点儿能耐?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你……”

声音突然哽在喉间,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真不叫人省心……”——

r小剧场:

庄延揉着发晕的脑袋坐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咦?我好像梦见白顾问浑身发着光,在跟师傅……等等!这好像不是梦!”

徐伟也渐渐转醒,按住庄延:“嘘!非礼勿视!”

庄延偷瞄:“师傅耳朵红了诶!白顾问摸的是他肚子又不是耳朵……”

这时,只见白翊突然捏住龚岩祁的下巴,厉声警告着:“下次再受伤,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摆在我神殿门口当装饰!”

龚岩祁嘻嘻地笑:“冻成冰雕多麻烦,你还得负责把我捂化。”

庄延傻眼:“师傅这是在……撒娇?!”

徐伟一把按倒庄延,捂住他眼睛:“快继续晕!别坏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