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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景光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了两下,待他应声转过头,看清和他搭话的鹿仁时,表情僵硬的景光松了口气,乌青的眼圈里是掩盖不住的倦意。

“好久不见了,鹿仁桑。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很高兴。”

面对景光强颜欢笑的寒暄,多少能体会到景光倦意的鹿仁深感同情。

“如果能让景光君心情有所好转,我能和你再聊多几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景光君更需要休息。”

“是啊,只靠咖啡还是差了点,人还是要睡觉的。”

话音刚落,紧闭的电梯门停在两人的跟前,在门口交谈的两人先后走进电梯,才继续刚才的对话。

“让景光君靠咖啡保持清醒,看来这次任务很难啊。”

意识在保持清醒和席地而眠中徘徊的景光,从鹿仁的对话中提取了关键词,勉强保持清醒。

“还好,多亏了鹿仁桑,任务相对没这么难。”

温和的男声令鹿仁感到不解:“我?”

“是啊,和鹿仁桑今早才结束的任务有关。”

啊,是组织的事啊。

理清思路的鹿仁点头以示理解,电梯也停在两人住的一层,不适宜在电梯交谈的话题也止于此。

“虽然还想和鹿仁桑继续聊,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是我睡醒后的事了。”

显然,景光此次出行收集了不少情报,意味着景光休息好后,鹿仁要开始干活了。

调整好心态后,鹿仁给予景光肯定答复。

“明白的,还请景光君好好休息。”

“我会的。”

景光说着,先一步打开他住所的门走了进去。于景光关上门的声音中,回到住所门前的鹿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余光扫到门缝时,本该夹在门缝处的纸条不见踪影。

有人来过。

意识到这点,鹿仁脑内的警铃作响。

第116章

即使鹿仁带着武器,在不确定闯空门的人员配置和情况下,不敢冒然行动,这便是鹿仁像外来者一样,蹲在家门口的原因。

门把是不能碰的, 以防破坏犯人一时大意留在上面的指纹,这奠定了鹿仁只能通过手机的屏幕,查看事发前的监控。

透过屏幕,可以得知闯空门的人戴着搞怪的头套,衣服也是随处可见的款式。显然,闯空门的是踩过点的,知道鹿仁在门口装的是可视门铃和锁的构造能手。

从屏幕上的时间和门被打开的声音,足以说明闯空门的人不仅了解门外的构造,还是一个开锁能手。在这之后的录像就是一片黑,估计是闯空门的切断了门铃的电源,意味着外来者可能还躲在里面。

报警?不行,万一里面是组织的人,对一般的警员就太危险了。

摇头否定了脑海里的想法后,鹿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景光发了条信息。见信息显示已发送,却未读的状态后,鹿仁打消了向景光求助的想法。

想到屏幕里看到的仅有一人的画面,确认腰上的武器是有子弹的,从武器身上汲取了勇气的鹿仁, 用纸巾充当手套包住钥匙, 打开紧闭的大门

鹿仁走进玄关时, 确认一览无余的客厅布局和出去时一样,鹿仁接通了可视门铃的电源。

暂时安全。

即使如此,鹿仁也没敢放松警惕,让玄关处的大门保持着半掩的状态,一只手拿着武器,另一只手打开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客厅和阳台没有,洗手间和浴室也安全,无处可藏的厨房也是安全的。逐个排查后,鹿仁松了口气,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只剩卧室了。

卧室里的衣柜和床底都能藏人,且没有阳台。要是闯空门的还在室内,卧室便是最合适的藏匿点。

要是真藏在里面……

鹿仁想到到她手上后,就没派上用场过的武器,以及每用过一发子弹都要写检讨的规定,默默在心里叹息。

因为清空弹夹而写检讨可不是一件好事。

好坏结果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后,鹿仁从客厅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包住卧室的门把,于静到让人不安的环境氛围中,打开了卧室的门。

木制有些年份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响声,随木门变得清晰的视野范围里没有外来者的踪影,开到尽头的门后也没有藏人的空间。

确认门后没人,鹿仁直奔衣柜,猛地拉开柜门。除了鹿仁的衣服,里面没有别的物品,这意味着,留给鹿仁观察的,只剩床底了。

直接蹲下对稍晚进房间的鹿仁而言有点危险。为此,鹿仁拿起床头柜面用光的空瓶,精准扔到床底。没过多久,鹿仁听到了空瓶砸到墙上的声音。

不等鹿仁松口气,突然变暗的光线,令鹿仁本能回头,拿在手上的武器随着鹿仁的动作一并对着门口。

同一时间,熬过头没怎么睡着,看到鹿仁不似平常反应的短信后前来查看情况的景光,看清鹿仁手上的武器时急忙出声:“等等、是我,住在隔壁的渡边!”

听出景光的声音,看清背对着光的轮廓后,鹿仁放下手中的武器,为她没扣下扳机的行为感到庆幸。

“原来是你,差点扣下扳机了。”

对着景光的洞口朝下,景光为意料之外的事件松了口气后,就现在的情况发起话题。

“需要你用到武器,是遇到什么事了?”

“有人闯空门,我正在屋里查看情况。”

鹿仁面不改色地道出事情经过,拿着武器的手朝上。殊不知在景光看来,摆出这幅架势的鹿仁,更像是准备清空弹夹,来之前那条不明所以的短信也有了答案。

理清事情经过后,整理好思路的景光后退两步,意识到景光是想换地方谈的鹿仁,蹲下查看床底的情况,确认里面没人,便将武器放回腰带。

离开卧室前,鹿仁检查了一遍房内的贵重物品,确认闯空门的也不是图财后,暂时放弃思考。

危机暂时解除,目光落在景光身上的鹿仁,正想就景光的出现发起话题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信息,让鹿仁咽下了到嘴边的“你怎么来了”,换成更符合现在情况的对话。

“要喝点什么吗?”

见鹿仁不再警惕周围的环境后,毫无睡意的景光,在回去和留下中选择了后者。

“给我水就好。”

应声走到灶台的鹿仁倒了两杯温水,于景光的道谢声中将水放到两人手边。

许是执行任务的环境,让景光必须绷紧神经面对。如今在鹿仁干净到接近空旷的客厅里,来鹿仁住所前睡不着的景光打了个哈欠。

注意到景光的动作和黑眼圈的鹿仁,向他投去带有关怀意味的目光。

“在家里睡不着吗?”

“可能是咖啡喝多了,一时间有点难睡着。抱歉啊,我过来是想帮忙的,结果我先困了。看到你没事,我先回去了。”

这么说的景光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然景光还没得及站稳,迈出的右脚撞到桌角,又坐回沙发上。

意识到自己状态不算好的景光脸上一阵燥热,久久不敢与鹿仁对视。目睹全程的鹿仁干咳一声,主动打破现有的沉默。

“不介意的话,要在我这里睡会儿吗?毕竟回到家后,困意可能就没了。就是条件一般,只能睡沙发。”

但凡换个对象说这番话,双方的关系可能有所改变。然说话的是鹿仁,语气和话语里逻辑拉满,没有超出友谊和同事的情感。也是这样,为自己的失态脸上一阵燥热的景光应下了鹿仁的提议。

“还得是鹿仁桑,提出的建议总是很合理。”

话音刚落,景光又是一个哈欠。四目相对时,鹿仁打开桌柜,从里面拿出毛毯递给景光。

“请用。”

意料之外的发展令景光表情微怔。短暂的失神后,景光接过手边的毛毯,将其放在膝盖上:“谢谢。”

见景光没有拒绝,鹿仁那份打扰了景光休息的愧疚感少了几分,随手拿过一旁的靠枕,给景光做临时的枕头。

“不客气,祝你有个好梦。”

大抵是困意和鹿仁的祝福,勉强还能打起精神和鹿仁对话的景光,头一沾上枕头便进入梦乡了。

看着景光在沙发上的睡颜,鹿仁不禁为景光的工作难度而感慨。

“最近的任务很难吧。”

感慨的同时,不忘调高空调的温度,给景光打造舒睡的环境。做完这一切后,鹿仁拿出手机,就闯空门的事和物业联系。

考虑到景光的睡眠质量,鹿仁走到阳台拨通物业的电话,试图将刚才的情况复述给物业听。然通话过程中持续不断的杂音,让鹿仁无法继续沟通。

“信号有这么差吗?”

将通话无法顺利进行的原因归为信号问题后,鹿仁走进客厅,在越发嘈杂的通话中挂掉了电话。

直接去楼下找人吧。

放弃远程沟通的鹿仁准备离开,余光扫到还在运作的空调的红点时停下步伐。

不图财不图人,还能图什么?只能是更大的阴谋。而符合这个条件的,不是组织的人,就是对公安或者她有意见的犯罪分子。无论是哪个,当即拆掉窃听器不是一个好主意。

冷静下来的鹿仁理清思路后,为她和景光对话时,没有直呼景光的名字感到庆幸。不幸的是,刚入梦的景光又要换地了。

想到这,邀请景光留下的鹿仁发出无声的叹息。怀着一分内疚感,伸手拍了拍景光的肩。

“渡边君,我们换个地方休息吧。”

沉睡中的景光睡眠质量极好,鹿仁这么叫了几分钟,景光才发出痛苦的单音,从梦乡中醒来。

看清鹿仁的轮廓,意识昏沉的景光缓了几秒,不确定地问鹿仁叫醒他的缘由。

“是天黑了吗?”

从景光的语气和反应来看,他的意识还不算清醒,这让留景光下来的鹿仁更内疚了,说出来的话却听不出半分内疚之情。

“天还亮着,但现在的情况来看,我的天塌了。”

睡了一觉天塌了?

本就混乱的思绪,被鹿仁的话弄得更乱了。饶是习惯各种场合的景光,也睁大了眼。

“啊?”

“情况有点复杂,总之我先报个警,渡边君回家睡吧。对了,我这里的信号不怎么好,有事短信联系。”

无法确定安监听器的是哪方的鹿仁,用她认为景光能更好理解现状的话传递信息。也是这一番话,让困意十足的景光对现在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住在同一层楼只隔一堵墙的位置,景光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这里的信号是好是坏?天气晴朗也没有整改网络的通知,能影响信号的,只有窃听器了。

理清思路的景光眉头微皱,看到鹿仁没有变化的表情后,皱起的眉头恢复原有的弧度,和温和的语气相反的,是景光难得严肃的表情。

“好,之后短信联系。”

在之后,将景光送出玄关的鹿仁拨通了一课的电话,于目暮“又是你啊”的背景声中,简单概括了她的情况,通话中还算轻松的一课办公室,也在鹿仁说到“窃听器”时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后,鹿仁扫了眼随时都能跑路的住所,发出无奈的叹息。

“虽然装修是随时跑路风,可这不代表我真的想跑路啊。”

第117章

执勤的警员从空调里找到了窃听器, 却无法从上面找到安装的人的指纹。至于门把和可视门铃,也无法找到视频里的闯空门者的指纹。物业那边的监控,也没拍到闯空门者的行踪。

带队的佐藤, 在收到检验科和物业的报告后, 看向鹿仁的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吧。我那怎么样?反正我是一个人住,多一个人没什么的。”

面对佐藤的提议,即使毫无关联,鹿仁不禁将今天的事和组织联系在一起。但把窃听器安到仔细观察就能找到的地方,又不像组织的手笔。

不对,组织的手笔又是什么?除了窃听器还会有什么吗?

陷入思维误区后,鹿仁打消了脑海里 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回现状。

“没事,我能向本部申请员工宿舍, 在那住几天,美和子就放心吧。”

不管是哪一方的手笔,鹿仁都不想给佐藤添麻烦, 何况这个麻烦还可能给佐藤带来危险。而佐藤关注的重点,则是鹿仁口中的“员工宿舍”。

“警察厅里有员工宿舍吗?”

据佐藤对鹿仁的了解,要是警察厅里有宿舍,对物质没什么要求的鹿仁,会省略租房这个步骤。即使租房,也是工作稳定后的事。

糟糕, 被发现了。

脑海里闪过“糟糕”二字的鹿仁, 于佐藤有探究意味的注视下, 面不改色地说了善意的谎言。

“有的,只是我想一个人没申请罢了。”

说明情况应该能腾出个空间吧?没有再考虑住酒店。鹿仁在脑海里过了遍相关方案的时间里, 被拒绝的佐藤则发出了然的叹息。

“好吧,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劝你了。如果在宿舍住的不舒服,随时都能来我这住,好吗?”

对上佐藤担忧的目光,拒绝过佐藤一次的鹿仁无法拒绝第二次,应下了佐藤的邀请。

“我知道了,住不习惯我会马上找美和子的。”

“那就好。窃听器的事,稍后我们会将情况和三课说明,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跟进的,一有情况就联系你。”

至于出警的是一课而不是负责盗窃的三课,这是鹿仁基于她的情况和身份进行考量,才选择联系一课。但查盗窃相关的事务,还是三课更在行,明白这个道理的鹿仁表示理解。

“麻烦你们了。”

将取证的佐藤一行人送到电梯后,鹿仁关上门,果断回房间拿出行李箱收要用的物品,期间给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能用身份向本部申请,给她安排住的降谷打了个电话。

为什么不联系景光?可能在鹿仁的认知里,动用职权的事,目前还是降谷的权力更大点。而且,降谷在组织里有代号,真是组织的手笔,他应该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前提是他会透露信息。

鹿仁在电话里头那头吐槽自己异想天开时,餐饮店无休假日的降谷,在看清来电备注后和梓打了声招呼,走出店外接通电话。

“鹿仁桑?”

“是我,虽然这个电话打的有点突然,但目前看来,能帮我这个忙的只有降谷君了。”

还为鹿仁的电话感到意外的降谷,从鹿仁的语气和话语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回了了然的单音,静下来听鹿仁以最简短的字句交代完事情的经过。

“窃听器啊,发生在鹿仁桑身上,确实是可大可小的事。至于临时的住所,我先询问本部的意见,半个小时后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降谷君。”

挂掉电话后,没从降谷那知道窃听器是否与组织有关的鹿仁有点失望,也变相说明降谷确实不知窃听器的事。

整理好心情后,鹿仁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收她的行李箱。待鹿仁拉上行李箱的人链子,被鹿仁随手放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来电备注是“工藤”。

工藤?冲矢把灰原送回到家了啊。

怀着疑惑的心情,鹿仁接通了电话。

“听说你在找临时住所。警察厅那边应该没宿舍吧?你要是不介意和冲矢先生在同个房子住,能去我家住一段时间,我家的房间还挺多的。”

工藤的每一句话,都是鹿仁目前待解决的问题的方案。但鹿仁很清楚,目前知道窃听器的事,除了佐藤一行人,就景光和降谷。工藤怎么知道的……

“据我所知,我应该只和安室君说了这事。”

电话里头的工藤抖了两下,对上赤井无声的笑颜时,脑海里是降谷说的“麻烦”。

降谷都不清楚是否是组织的手笔,警察厅也不会因此给鹿仁提供额外的住所,某种程度上算是鹿仁“同伴”的工藤,自然不能让鹿仁一个人面对潜在的危险。

想到这,工藤清了下嗓,就刚才的提议进一步解释。

“这、这不是你有难题嘛,我刚好路过波罗,就和安室先生聊了两句。总之你可以过来的!我家也不缺这么个房间。”

“而且,要是这事和组织有关,比起其他人,我和灰原不是你的同伴吗?”

工藤的一句话,让鹿仁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回到原来的位置。

同伴吗?

大学时期习惯独来独往的鹿仁,大概想不到毕业后的她,鲜少波动的情绪会为这个词有一定的起伏。

松田和萩原及佐藤一行人,是鹿仁的似亲人般的朋友。景光是“搭档”,小兰她们是年下可靠的友人。能称之为“同伴”的,或许只有电话里的工藤,和尚未摆脱组织带来的阴影的灰原了。

整理好思路和情绪后,鹿仁发出一声轻笑,接受了工藤的提议。

“说的也是,真有什么事,你也是我要保护的目标,还省了很多步骤。”

“喂,这句话说的,笃定会发生点什么事。”

“毕竟舍友是工藤君,遇到点什么也正常。”

被鹿仁调侃的工藤嘴角抽搐,有眼见力的赤井打了个手势,在工藤的允许下,走去收拾客房。短暂的互动后,想要反驳鹿仁的工藤,脑海里浮现出至今为止,他和鹿仁相处时遇到的案件。

这么一想,反驳的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鹿仁打破这份沉默。

“别当真,这是我活跃气氛的方式。”

“我知道,没当真。总之你过来吧,你应该知道我这里的地址?”

说话的同时,工藤做好报位置的准备。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电话里头的鹿仁的回答。

“放心,只要是送过外卖的地址,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鹿仁不敢说她记得所有地址,但去过的地方都有印象,熟人的住所更是无比清楚。从鹿仁的回话中听出几分得意的工藤沉默了,沉默过后是对鹿仁危险发言的感想。

“某种意义上,你这话很危险啊。”

“还好,我一般都不会把这些用在歪门邪道上。”

“意思是说因公或别的事需要时,你会用对吧?”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也可以的。”

鹿仁提起手边的行李箱,嘴角抽搐的工藤摇头失笑:“还是要为你站在这边感叹一下。”

这边?啊,说的是警方吧。

解读出工藤话语里意思的鹿仁略过这个话题,托着行李箱往玄关走去:“有什么去到你那再说,我准备出发了。”

以此为结束通话的信号,鹿仁在工藤无意的单音中挂掉电话,手机退出通话的界面后,鹿仁便看到降谷的回信。

内容和工藤说的大致相同,变相说明两人确实有联系。考虑到受益者是自己,鹿仁回了符合礼节的谢语,便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出要暂时告别的住所。

出门时,鹿仁和明显在等她的景光碰面了。不等鹿仁开口,透过两人住所的墙听到调查经过的景光,在询问鹿仁去处和关心中,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不回了吗?”

鹿仁的头上浮现出黑色的问号,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的景光讪笑着为自己的话打上补丁。

“我的意思是,鹿仁桑不打算回来住了吗?”

原来是说这个。

“放心,这里还有三个月的房租,怎么说我都要住回来。等警方或我找到罪魁祸首,我就会回来的。”

一时间,景光不知该为鹿仁的实诚而感慨,还是她在突发情况下,也不忘初心的“意志”而无奈。综合以上的选项,和鹿仁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景光换了个话题。

“在鹿仁桑不在家这段时间里,我会负责看家的。”

意思是会帮忙调查窃听器的事。

解读完毕的鹿仁点头以作回应,转身离开前,将备用钥匙放到景光的手中,于他错愕的表情中解释此举背后的意义。

“你这么说了,拒绝你的好意怪不好意思的。当然,如果你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最好换个地方待会儿。”

即使鹿仁知道景光是负责调查组织的一员,也不代表她想让“已死亡”状态的景光暴露在组织的成员或无关者的视野范围里。

听出鹿仁话外音的景光握紧手中的钥匙,回以鹿仁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我会的。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会向你请求支援的。”

而被“请求”的鹿仁在原地怔了两秒,眉头轻挑扬起了然的弧度。

“支援你是我的职责,但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有为妙。”

问就是景光的任务都不一般,需要鹿仁支援的情况都不简单。

第118章

仅从房屋的外观就知道工藤家不小,但进到屋内时,鹿仁还是被豪华的装潢和空间吓到了。短暂的惊讶后,环视了一圈客厅的鹿仁目光落在工藤身上。

对上鹿仁富有情感但不知所云的目光, 凭借工藤对鹿仁的了解, 选择直奔主题。

“冲矢先生已经帮你收好房间了,有什么话放好行李再说。”

“好的,谢谢工藤君。”

道过谢的鹿仁跟着工藤,往她的房间出发。然走了几步,想到什么的鹿仁停下脚步,引得工藤回头查看情况。

“怎么了?”

面对工藤的关心,向来注重礼节的鹿仁,此时脸上是难得有的慌张:“糟了,我没带手信。”

见鹿仁面色凝重,做好听到不妙信息的工藤怔了两秒,随后扶额苦笑。

“……这种情况你还在乎手信?”

“正是这种情况才更应该注重礼节,我去买点什么吧。”

鹿仁说着转身准备离开,被还在整理现状是工藤急忙喊停。

“不是、你不要想到一出做一出啊!我这就我和冲矢, 就算我父母在家,他们也不在意这个。”

提醒鹿仁时,工藤的脑海里浮现出FBI不时在他家开作战会议的画面。要是他们在乎这些礼节,他家的仓库估计堆满了落灰的礼物了。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按理说,窃听的当事人应该更在意窃听者的事啊?

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又被鹿仁带偏的工藤, 望向鹿仁的视线多了分无奈。而让工藤无奈的鹿仁,因他所说的话松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

闻言的工藤摇头叹息:“有时候真想拆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程序。”

“只是普通的礼节罢了。”

话音刚落,打扫好鹿仁房间, 变好装的赤井走了出来,接上两人的话题。

“礼节?”

应声转身的两人,望向尚未理清状况的赤井,算是话题发起人的鹿仁眨了下眼,到嘴边那句“好久不见”,于上午才见过面中换成另一个说法。

“又见面了,冲矢君。”

相较于和鹿仁关系较好,鹿仁说什么都能接上话的工藤,赤井缓了几秒,才接上鹿仁的话题。

“没想到傍晚又见面了,知世桑。”

“是的。可以的话,希望两位别把我的事告诉灰原,我怕她会联想到不好的事。”

意料之外的请求令两人表情微怔,待两人看清鹿仁脸上的表情,异口同声地回以鹿仁代表肯定的单音。

话题告一段落后,鹿仁在赤井的带领下去到她临时的房间。就如工藤所说,房间被赤井打扫得很干净,省了鹿仁打扫的时间。与此同时,忙了一天的鹿仁肚子唱起空城计,催促着她觅食。

看了下手机,也是吃晚餐的时间了。问题来了,厨房在哪来着?

工藤和赤井告诉鹿仁怎么去房间和洗手间后,两人就把时间留给鹿仁了,这也造就了鹿仁不知去哪里觅食的现状。

打电话问吧。

拿着手机的鹿仁点开通讯录,选择的括号停在工藤的号码时,鹿仁按灭了手机屏幕。

“先自己找会儿,找不到再打电话问吧。”

再怎么说,同个屋檐下打电话沟通,总觉得哪里不对。将脑海的想法抛到脑后,鹿仁走出房间,凭感觉在工藤宅中摸索。

一间接一间紧闭房门的房间,让走在走廊的鹿仁看得头晕眼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工藤宅迷路时,食物的香气为鹿仁指明了方向。

顺着香气的源头出发,鹿仁看到站在灶台前炖咖喱的赤井。与此同时,转身拿调味料的赤井注意到了鹿仁的存在,短暂的错愕后,赤井讪笑着和鹿仁说明情况。

“本来想做好再叫你的,没想到你找过来了啊。”

“因为饿了。等也是等,我来帮忙吧,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说话的时间里,鹿仁已经走到灶台,等赤井给她颁布任务,速度之快令赤井有不一样的感想。

应该是饿坏了。

如果不是,鹿仁又怎么会顺着食物的味道找到厨房?

从工藤和灰原的口中,以及今天发生的事,赤井对鹿仁的认知,从面冷心热遇事镇定的形象,变成表面冷静,实则慌张到没有胃口吃饭的人设。

想到这,先前觉得鹿仁冷静的不像同龄人的赤井,看向鹿仁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怜惜,本就温和的冲矢声线,也在这份怜惜中柔和了几分。

“可以从冰箱的保鲜层里,拿切好的牛肉给我吗?”

应声走到冰箱前的鹿仁,就着赤井的指示,从保鲜层里拿出切好的牛肉,将其放到赤井手边。

两人有来有往地烹饪咖喱时,鹿仁想到理应在房子里,却不见踪影的工藤。

“工藤君出去了吗?”

“应该在书房,等会儿做好饭再叫他吃饭就好。”

知道工藤去向的鹿仁点头表示理解,不深究工藤的话题。

除了咖喱,赤井还做了三人份的天妇罗和一些配菜,豪华到让鹿仁想喊“大厨”的程度。当然,这是鹿仁脑海里的想法,到点觅食的工藤就说出来了。

“吃惯冲矢先生做的菜,去外面破案还有点挑食。”

尚未品尝到赤井厨艺,视觉比味觉更早一步品尝到美食的鹿仁表示赞同。

“我懂,美食能把嘴养刁。”

被夸的赤井分好餐具,面不改色地就两人的夸赞回话。

“没有两位说的这么厉害,勉强下肚的程度罢了。”

勉强下肚?

从中提取关键词的鹿仁和工藤,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视线交汇那刻,得出了相差无几的答案。

“冲矢君,你太谦虚了。”

“是啊,如果你吃过……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好,总之感谢冲矢先生的晚餐。”

及时收住话题的工藤双手合十,悄声说了句“我开动了”后享用他的晚餐。与此同时,鹿仁和赤井也开始享用他们的晚餐。

相对无言的餐厅里只能听到餐具在餐盘和食物中清脆的声音,打破这份沉寂的,是想起鹿仁住所窃听器的工藤。

“对了,那个窃听器的事——”

“那个啊,在我出门前,我往里面装了小型监控和窃听器,邻居也会帮我留意里面的动静。”

“不出意外的话,那人会找时间上门确认窃听器的位置吧。”

鉴于鹿仁说这番话时的表情过于平静,饶是工藤知道鹿仁是公安出身,手段不会比降谷少,也陷入短暂的沉默,赤井则是为鹿仁的反侦查能力感到意外。

“知世桑的反侦查能力很好啊。”

“一般,都是岗前培训时学的。比起我,现役侦探的工藤君和冲矢君应该更好那方。”

“我想你对侦探这个职业有一定的误解。”

试图为自己正名的工藤,在鹿仁能看出字的注视中,想到他在柯南状态下,给不少人装过的画面,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好像还真是。

而在鹿仁眼中还是侦探的赤井,就鹿仁说的话换了个话题。

“说到这个,知世桑家里有监控和窃听器的情况,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装上呢?”

被赤井一句话点醒的工藤,注意力也从“反侦查”转移到鹿仁身上。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中,道出了她心血来潮的计划。

“这个啊,其实是我收拾行李时找到的。想到现在是这种情况,就把懒得装的监控装上去了。”

“早知道就不偷懒了,买到就把它装上,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鹿仁捧着腮帮很是感慨,听完鹿仁装室内监控由来的工藤嘴角抽搐,在是否就这个话题吐槽中选择了前者。

“即使买了监控,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住所会被人装窃听器。”

“所以能在事后想到把补救措施的知世桑,真的很厉害。”

工藤和赤井有来有回的对话,让走一步算一步的鹿仁产生一种错觉:我还挺厉害的?不,一定是错觉。

“谢谢两位的夸奖,我会谨记在心的。”

简单客套后,挑起洗碗大任的工藤,在鹿仁的帮助下,在洗手池前刷碗。负责做饭的赤井则是以“有事要办”为由出门了。

就着工藤洗碗的流水声,一旁等待擦干碗上水渍的鹿仁拿出手机,点开可视门铃的页面,查看了不久前和现在的记录。不出意外,外面一切正常。

就算犯人再蠢,也不会当晚就回案发现场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鹿仁将屏幕切换到室内监控的页面。不等鹿仁仔细看,能拍到阳台的监控里,于一片漆黑中出现一抹白色。

那抹停在窗台的白色,在看清室内的环境后,理应暂做休息便离开的快斗,从阳台的围栏上跳下来,精准落在阳台的窗前。

“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勉强从失真的监控中听到快斗声音的鹿仁,快速在脑海里过了遍出现前屋内的情况。记忆中的阳台门,正如快斗说的那样是关上的。

可门铃没拍到停留在门前的外来者,打开阳台门的又会是谁?

确认可视门铃没有故障的鹿仁,准备将监控时长拉回到两小时前,关上阳台门的快斗后撤一步,退到阳台的栏杆上。

于鹿仁看不见的视角里,发现屋内躲着外来者的快斗轻笑出声。

“看来在我来到这之前,这间屋子就有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于快斗有些模糊不清的男声中,意识到住所再次被入侵的鹿仁睁大了眼。

竟然当天往返,这闯空门的也太嚣张了吧?

第119章

“怎么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洗完碗的工藤注意到了鹿仁的变化,目不转睛看着屏幕的鹿仁,在告诉工藤详情及隐瞒中选择了后者。

同时认识工藤和快斗,也知道两人轮身份是对手的情况下,让工藤知道怪盗状态的快斗出现在自家里,她这公安也能辞了。

综合以上的考量,鹿仁按灭了屏幕,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选择性陈述事实。

“没什么,就是闯空门的又到我家了,正在思考是让邻居帮我抓一下,还是我现在赶回去逮现行犯。”

许是鹿仁的反应过于平静,顺手把碗上的水渍擦干的工藤回以了然的单音。擦干一个碗后,鹿仁的对话再次在工藤脑海里响起,准备拿起第二个碗的动作随惊呼声改为拍桌。

“不对,你的情绪波动应该再大点啊!”

无论是从被闯空门的角度,还是发现入侵者的角度,工藤都被鹿仁宛如在说别人的事的态度感到震撼。

明白工藤惊讶的点在哪的鹿仁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将手里的干抹布塞进工藤的手中。

“说的也是, 我先回一趟家,工藤君就在这等我吧。”

工藤的注意力从鹿仁的反应转移到方案上,握住抹布的手因她有些冒失的提案而收紧。

“等一下,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怎么说也要叫多个人吧。”

多一个人吗?

想到住在隔壁的景光和还在阳台的快斗,鹿仁觉得她可太安全。但两人的身份都有点微妙, 无法向工藤说明情况, 只能简单略过。

“关于人手, 你大可放心,人员配置远超你的想象。”

“啊……?”

经鹿仁解释, 工藤越发迷茫,头上多出红色的问号。然敲定主意的鹿仁并不想进一步说明情况,生怕多说一句,就会暴露住所里还有个快斗。

“放心吧,我会在零点前回来的。”

见鹿仁不愿解释,想到早鹿仁一步前往她住所调查的赤井,工藤打消了跟鹿仁同行的想法。

“行吧,你这么说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有他在,应该是担心闯空门的那个。

后半句止于鹿仁的“我出门了”,而留在厨房的工藤,把注意力放回到尚未放好的碗碟。饭是赤井做的,鹿仁又因为窃听器的事离开了,处理碗碟的唯一人选,只有留在厨房的工藤了。

叹息一声接受现实后,工藤拿起一旁的干抹布给自己打气。

“赶紧处理完做别的事吧。”-

快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怪盗基德状态,在友人家阳台暂时落脚,遇到疑似正在偷东西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而在鹿仁住所东翻西找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快斗的存在。

“怪、怪盗基德?!”

认出站在阳台的快斗的身份后,戴着头套的男人发出惊呼。

不,最意外的是我才对。

与内心活动不符的,是快斗处事不惊的扑克脸。

“正是我。比起这个,你是在偷东西吗?趁主人不在家入室盗窃,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以上是快斗从他每次盗走宝石前发预告函的行为得出的结论。

而疑似发现雪莉,伪装成送快递的员工来调查,准备在调查过后再上报给组织的男人怔了两秒,随后就快斗说的话吐槽。

“偷东西哪有绅士不绅士的?说到底你和我半斤八两好吧!”

“哦呀,我可不是会在主人家安窃听器,又粗鲁地翻乱主人家的小偷。”

隔着阳台门注意到男人手中的武器的快斗微眯起眼,暂做休息便离开的计划,也于此改变。

“而且,还拿着危险的武器,这不是在偷东西了。”

“哈,你知道还在这叨叨半天。虽然你没看到脸,但计划之外的人……还是除掉好了。”

男人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拉开关上的阳台门,漆黑的洞口随他往前的动作指着快斗。还没等男人扣下扳机,快斗先一步从腰上掏出装满扑克牌的载物,射出的扑克牌精准打落男人手中的枪。

“见义勇为不是我该干的事,但怎么说我也是在这休息过的,让你把主人家的门打坏可不好。”

何况是认识的人的住所。

考虑到鹿仁在室内装了监控,以及还在四处找他的中森,停留的时间过长容易给鹿仁带来麻烦,休息好的快斗,于男人似痛苦又像被吓到的惊呼声中纵身跃下,白色滑翔翼展开,刮起一阵强风。待男人反应过来时,快斗早已飞出射程范围内。

同一时间,快斗的视线落在跟着他的警车上,下车暂做观察的中森,正为找不到快斗的踪影而懊恼,因角度问题看到快斗的警员发出惊呼。

“是、是怪盗基德!”

“什么?!我们追!”

一时间,街上响起警鸣声,以及中森经扩音器处理的“基德别想跑”的声音。

被中森和警车追着的快斗,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是掉落在鹿仁阳台的扑克牌。先前还算轻松的快斗,现在背脊发凉。

“应该没打坏她家的玻璃门吧?”

扑克牌鹿仁会处理的,但快斗不记得,他的扑克牌是否有打坏阳台的玻璃门。要是阳台门有破洞,且是他的手笔,快斗不敢想象。

“应、应该没有吧……”

同一时间,从风中缓过来的男人睁开眼时,注意力被街上响彻云霄的警鸣声和车尾灯吓到。

“这家伙、不会是把警察引过来了吧?!”

什么都没收集到的男人发出恼怒的咂嘴声,捡起掉落的武器转身走进室内,准备把刚装上的窃听器和小型监控拆掉。

然还没来及动手,玄关处的锁孔传来微弱的响声。听到声音那刻,男人下意识握住别在腰间的武器。

没调查清楚住户信息是男人的失误,而弥补这份失误的最佳方案,便是让住户悄无声息从世界上消失。

此时,埋伏在墙角的男人还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

受鹿仁的委托,听到隔壁阳台有动静的景光站在原地,待他从隔音不算好的墙听到理应无人的住所,传出模糊的男声时,景光知道,到他登场的时间了。

前往鹿仁住所前,景光收到了鹿仁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的信息。回鹿仁短信时,景光不忘给来调查的赤井传简讯,让他换个地方做二手准备。

做完这些,景光才走出玄关,掏出鹿仁住所的钥匙,准备进去一探究竟。开门前,景光躲在可视门铃的死角处,用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声音的景光准备出手,肩上多出的重量令景光呼吸一窒。

糟糕,还有同伙。

一闪而过的想法充斥在景光脑海里,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女声,景光的呼吸才恢复正常。

“别紧张,是我。”

应声回头的景光,看到了还在喘气的鹿仁,后者抬手抹去额间的细汗,于景光松了口气的表情中,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足以包住下半边脸的口罩。

“你的身份特殊,进去前把这个戴上。”

紧急情况下还想到了这点。

为鹿仁完全准备感到意外的景光神情微怔,接过口罩时,景光想到了可视门铃,伸手指向门眼。对此,来时就有所准备的鹿仁抬起右手,朝景光伸出大拇指。

“放心,我切断了可视门铃的电源,里面的人看不到我们的长相,更听不到我们对话。”

“不愧是鹿仁桑,短短的时间里做了万全的准备。”

闻言的景光发自内心夸奖鹿仁,后者戴上半包脸的黑色口罩,点头以作回应。点头的同时,鹿仁站在门边,拿出入职后本部配给的武器,干练地姿势和包住脸的状态,让景光产生一种错觉。

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犯人了。

感觉到景光视线的鹿仁回以无声的目光,视线交汇时,景光摇头表示无碍,紧跟着戴上口罩,做好突入的准备。

在景光的原计划中,他是准备一个人突入制服犯人的。然鹿仁的出现,打破了景光原有的计划。

只见鹿仁朝景光打手势,意思是她打头阵景光垫后。读懂鹿仁手势意义的景光摇头,鹿仁低声向景光说明她这么安排的理由。

“我熟悉我的住所,摸黑探索肯定是我比较擅长。”

对上鹿仁坚定的棕瞳,景光到嘴边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

“我知道了,我垫后。”

商量好突入计划后,鹿仁将钥匙放进锁孔,锁孔发出清脆的响声,昏暗的玄关被门缝里的光线照亮。

噗通,噗通。分不清是剧烈运动后的心跳,还是昔日熟悉的环境隐藏的危险带来的不安。

察觉到鹿仁与表面状态不符的景光,伸手拍了下鹿仁的肩膀。在无声的动作里,感受到景光传递的信号的鹿仁呼出一口气。待肩上的重量消失时,那份不安被冷静取代。

玄关的门关上时,眼睛习惯室内环境的鹿仁紧贴着墙迈出第一步。

许是室内的犯人也在暗处观察,鹿仁贴着墙走进客厅时,犯人还是没有出现。正是如此,鹿仁不敢放松警惕,调动全身细胞观察周围的环境。

砰!

直到杯子被打碎前,鹿仁都没听到子弹的声音。显然,犯人在前端装上了消音器。

思考的时间里,鹿仁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一旁的桌角,顺着声源找到了犯人躲藏的地点。还在玄关鞋柜旁待机的景光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锁定了犯人的方位。

尚未察觉到是两人组的男人,目光锁定了鹿仁的位置,漆黑的洞口对准鹿仁躲藏的桌脚又是一发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中木制的桌脚。

两发子弹的时间,加上有鹿仁走在前面吸引犯人的火力,判断出犯人射击水准不高的景光,趁着犯人装弹的时间冲上前,于犯人慌乱的时间用拳头压制住犯人。

待鹿仁打开客厅的灯时,被景光压在地上,用手铐铐住的犯人已失去意识,左右脸各一个印子,足以说明景光下手的力度之重。

见状,鹿仁为无意识松口气的景光鼓掌:“不愧是景、渡边君,下手就是快。”

“哪里,不是鹿仁桑,我也无法判断出他的方位。现在是要报警,还是……?”

“关于这个,来时的路上我和风见前辈联系过了,等会儿他就会过来带走犯人。”

“这样,那我回避一下?”

还在潜入调查的景光,深知现在还不是他暴露身份的时候,清楚景光身份的鹿仁回以肯定的单音。

以防犯人在醒来时挣扎,景光离开前,和鹿仁把犯人身上的武器卸下来,并用绳子捆住了他的上半身。做完这一切后,景光才离开,留鹿仁在室内收拾无辜中弹的杯子。

收拾杯子时,鹿仁注意到了阳台门前的扑克牌,认出了是快斗的扑克牌。不用看监控,鹿仁也能猜到经过。

“有时间请他吃个饭吧。”

暂作休息的时间还遇到这种事,鹿仁都要为快斗的运气落泪了。在此之前,她要找个时间请休假日晚上也要加班的风见吃饭-

交接完犯人,和物业就住所再次被闯空 门的事争论,得到房租水电减半的补偿后,因窃听器的事暂时不敢回住所的鹿仁,准备回工藤宅休息。然手机上的时间,让鹿仁为回去时坐什么交通工具发愁。

现在这个时间地铁和公交停运了。打车嘛,来时打车的费用让鹿仁肉疼。现在回去还打车,节俭主义的鹿仁觉得不行。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鹿仁的心声,一辆车停在了鹿仁跟前。车窗降下时,看清驾驶座的人是谁那刻,鹿仁安心了。

“冲矢君?”

“我听工藤说明了情况,觉得你会需要人接,就在这等你了。”

事实是赤井在对面大楼做好支援景光的准备,结果两人出手的速度太快,事后被景光拜托送鹿仁回去。和鹿仁是同个目的地的赤井,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以上这些不是鹿仁须知的。而知道自己不用打车的鹿仁,望向赤井的眸中多出一分感激之情。

“谢谢你,冲矢君,你救了我的钱包。”

钱包?啊,是说不用打车的意思吧。

闻言的赤井回以鹿仁温和的微笑:“不客气,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吧。”

话音刚落,鹿仁打开副驾的门,关门和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至于大学时发誓不坐赤井车的话,早已被鹿仁忘到脑后。

第120章

在风见的带领下, 闯空门的犯人仍旧没交代他背后的组织是谁,坚持说这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一想到这是加班后得到的情报,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受邀赴约的风见揉着酸涩的太阳xue,为他休假日加班得到的成果感到无奈。而间接风见加班的鹿仁拿起桌上的麦茶,为风见倒上新的麦茶。

“辛苦风见前辈了,我相信风见前辈会撬开他嘴的。”

看着补上茶的茶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鹿仁的性格和说话方式有一定了解的风见,现在已经不会为鹿仁疑似上司施压的对话胃疼了。

“这么一说,不撬开他嘴,我不就愧对这个前辈了?”

“哪里,即使没撬开嘴,你也是我的前辈。”

鹿仁放下装有麦茶的茶壶时,落在风见身上的视线一并移开,显得她的回答没什么说服力。

许是和鹿仁聊多了,也可能是加班睡眠不足的后遗症,以往点到即止的风见就着现有的话题继续。

“真的?”

“真的。”

“知世桑, 你的表情没有说服力。”

点出鹿仁的目光已经移到隔壁桌花瓶上的风见,于鹿仁应声回头的动作叹息。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而且除了我,还有那位调查。”

本部里负责组织情报,还得到风见肯定的“那位”,只能是降谷了。理解风见话里意思的鹿仁点头以作回答:“有风见前辈和那位调查, 我更放心了。”

服务员端着两人点的餐上菜时,这个话题也告一段落。午餐过后,和风见告别的鹿仁走到就近的商场,准备补上昨天缺的“手信”。

按鹿仁的原计划, 她买完东西就能走了。然计划赶不上变化,鹿仁在商场里遇到了前天才见过的松田和萩原。

从两人一改刚才对着货物柜商量什么,再到两双眼睛同时落在鹿仁身上的变化,鹿仁知道,他们准备过来了。

想到尚未处理好的“闯空门”事件,以及两人工作性质的问题,鹿仁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准备推车离开。

很不巧,见过鹿仁正脸的松田和萩原发现了她的异常,于是本就没什么人的零食区里,出现了鹿仁头都不回地往前走,松田和萩原紧跟其后,小声叫唤鹿仁的名字,试图让她停下脚步的画面。

即使两人再迟顿,也在鹿仁逐渐加快的步伐中发现端倪。

“知世那家伙,怎么走的越来越快了?”

“是遇到麻烦了吗?”

鉴于以往鹿仁见到他们都会打招呼的表现,完全没将鹿仁的反应和他们追赶的行为联系上的两人望了对方一眼,于无言的对视中,两人各负责一个方向,在鹿仁的死角内绕到她面前。

也是这样,想知道两人情况的鹿仁回头看了眼后边的动向,发现跟在她身后的两人不见踪影后,鹿仁松了口气。

然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移动的购物车无法前进的触感,让察觉到什么的鹿仁猛地回头。

“是遇到什么事了?走的这么急。”

按住购物车的是松田,那双藏在墨镜下凫青色的眼睛,此时因意外的发展而变得锐利。不等鹿仁接上话题,从另一旁的货架走出来的萩原绕到鹿仁身后,挡住了她后退的路。

“要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不要客气,我们很担心你。”

不,我只是在躲着你们,没有遇到麻烦。

通过两人的对话和反应,以及自己的反应,得出结论的鹿仁为自己有些失礼的行为,以及两人对她的关心发出叹息。殊不知鹿仁叹气的举动,在现在的松田和萩原的眼中也是异常的信号。

萩原:“很棘手吗?”

松田:“虽然我们是爆处组的,但需要打架的事,我们也能出一份力。”

闻言的鹿仁抬头,于松田犀利到让她怀疑眼前人是否被掉包的目光中,道出了她的感想。

“说遇到麻烦也能算麻烦吧,不过那个麻烦,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要是直说“麻烦”的是松田和萩原,鹿仁有种会被担心她的两人拉黑的错觉。而鹿仁的回答,令调动全身细胞准备辅助鹿仁的两人怔在原地,异口同声地发出“啊”的单音。

见状,不想误会在沉默中变大的鹿仁环视了周围一圈,提出换个地方的提议。

“这里不好说话,我请你们喝咖啡吧。”-

我不是要省钱的吗?

刚吃完午餐又喝咖啡,且两次都是自己主动请客的鹿仁,正为她的决定后悔。

与此同时,知道鹿仁是怕工作上的事影响到他们才越走越快的松田,还在报复性地点餐。平日里会适时提醒松田的萩原,也适时给予松田参考意见。

深知自己的行为伤到人的鹿仁,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作声。待服务员接过松田手上的菜单时,望向三人的眸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确定是这些吗?”

“对,就这些。”

在松田的肯定回答下,服务员看了眼萩原和鹿仁,确认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后,拿着菜单走向后厨。三人相对而坐的餐桌的氛围,也因服务员的离开变得凝重起来。

得说点什么缓解下气氛,可这种情况,说什么才有用?

找不到答案的鹿仁抬眸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两人,于两人比平日要安静些许的反应中,敲定了主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你们的。”

沉默于鹿仁的道歉中弥漫开来,被道歉的松田和萩原看了对方一眼,无言的眼神交流后,是松田败下阵的叹息。

“你真的,遇到闯空门的事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还见到我们就走。”

不是躲人的事吗?

意料之外的发展,换来鹿仁不解的神情。见状,和松田统一战线的萩原用无奈的口吻表达了他的想法。

“比起对不起,我们更想听到鹿仁酱的谢谢。至于帮我个忙估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机会吧?”

对上萩原和平日无异的笑容,越发茫然的鹿仁不确定地问出现下最关心的问题:“没有生我的气?”

闻言的两人四目相对,于似了然又像无奈的笑声中,无法维持原有表情的松田撑着腮,恢复原有的活力和鹿仁斗嘴。

“要和你斗气,那不得把我气死?”

应声转头的鹿仁望着松田,在沉默再一次弥漫开来前,鹿仁眨了下眼,给予松田肯定回答。

“也是,毕竟是松田君。”

伴随着萩原憋笑的干咳声,对此习以为常的松田回以鹿仁笑不及眼的微笑:“这就对了,还是这样的你顺眼点。”

意思是我有不顺眼的时候?

抓到重点的鹿仁头上弹出一个问号,不带情绪地向一旁憋笑憋到干咳的萩原询求答案。

“不顺眼的我又是什么样的?”

“欸,这个问题要我回答吗?”

被迫卷入两人斗嘴的萩原伸手指着自己,视线在鹿仁和松田脸上来回交换,于两人无言的反应中,接下了烫手山芋。

“我想,阵平说的应该是鹿仁酱觉得自己做错事,静坐等着挨骂时的反应吧?”

“站在我和阵平的角度,我们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对吧?”

说到最后,萩原看向一旁不做声的松田,察觉到萩原目光的松田回了个单音以表赞同。

于两人的对话中,猝不及防被萩原说的话击中的鹿仁,望向萩原的棕瞳中写满了敬佩之情。

“仿佛看到了兄长。”

被鹿仁逗笑的萩原捂住脸,一旁的松田就鹿仁的感叹吐槽。

“本来就是兄长啊,年龄上。”

“那是松田君。萩原君的话,给人的感觉也很像兄长。”

“你这家伙,区别对待上瘾了是吧。”

紧接着,义正言辞将松田和萩原分开的鹿仁,被坐在对面的松田起身制裁了。

于感受不到痛苦的手臂锁喉中,鹿仁面不改色地就松田的行为吐槽。

“即使你用武力要求我更改措辞,你的行动足以证明我说的没错。”

“你都这么说了,就更不能放过你了!等下去比划两下,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松田的一句话,让曾受过松田指导拳击的鹿仁,想到了那段铁血派的指导。

“要不还是算了,我不想做沙包。”

“哈?我哪有这么乱来,明明是你——”

对自己力度有一定了解的松田为自己正名,还坐在两人对面的萩原,适时为鹿仁求饶。

“好了阵平,放过她吧,她看上去”

余光触及到鹿仁面无表情的脸时,那句“有在后悔”怎么都说不出口。而做做样子的松田点到即止,松开环住鹿仁颈部的手臂时,扫了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鹿仁。

“她看上去没有半点反思的意思。”

仅发顶乱了点的鹿仁五指并拢着充当梳子,梳的同时回以两人不解的表情。见状,松田看向萩原,后者捂住良心,讪笑着为鹿仁说话。

“应该、有在反思?”

实际上并没有在反思的鹿仁应声点头,适时出现的服务员,趁三人沉默的时间里上餐。

“这是三位点的餐,请慢用。”

许是服务员培训有佳,也可能是在上餐前就在远处看到三人的互动不敢多待,甚至没给三人道谢的时间,服务员脚尖打了个转去招待隔壁桌的客人了。

望着服务员宛如落荒而逃的背影,算是整件事始作俑者的鹿仁用无机质的声音道出她的感想。

“总觉得我们被服务员当成奇怪的人了。”

不等两人接话,鹿仁扭头看向松田。

“请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松田君。”

松田到嘴边的笑意于鹿仁的甩锅行为中戛然而止:“喂,怎么就成我的锅了?!研二,你快说她两句!”

“啊,说两句吗?”

刚笑两声的萩原满头问号,于鹿仁和松田的注视中思考了两秒,勉强挤出算得上“说教”的话。

“鹿仁酱不要太欺负阵平了?”

“我明白了,我会反思的。”

双手放在膝盖上的鹿仁果断应下萩原的教诲,为萩原的话感到满意的松田点头,后知后觉的松田猛地回头看向萩原。

“等一下,这是变相在说我吧?我是让你说她两句啊!”

“嘛,鹿仁酱也说她会反思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待两人的注意力回到鹿仁身上时,和没事人一样的鹿仁已经开吃了。对上鹿仁“怎么了”的表情,失去吐槽力气的松田发出一声叹息,于萩原和气的笑声中享用他的下午茶。

至于鹿仁看到如她人生一样长的账单,咬着牙坚持要她付款时,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