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公主在喧闹声中调整好了心态,没事人似的表演上了“期待幸福的恋爱中的少女”的情节。
旁白同学顽强地念完最后一段台词,以“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收尾,结束了这场完全不对、但好像又有哪里恰如其分地吻合了剧本的舞台剧。
谢幕的时候,各位反串演员站成三排齐齐鞠躬。
松田王后的王冠歪了发髻松了、玛利亚王子的佩剑弯了衣服脏了、萩原公主的妆花了,看得出来他们都有过补救措施,可补救显然没起到多少作用,三个人还是很像刚上演完一些运动风格强健的泰国宫斗剧。
组织了这一切的班长绝望得像那个刚才可以在萩原公主脸上煮熟的温泉蛋。
观众的反应热烈极了,他们下去以后还在讨论,最后一个节目根本没什么人看,打分也没人关心。
忙着卸妆换衣服的演员们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好几天,发现一种神神秘秘的录像带在同学之间流传的侦探社三人组:?——
作者有话说:(录像带是从千速姐那里流出的)(本来只是想记录弟弟的人生第一场公开演出)
第 77 章 暴风雨山庄不死个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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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暴风雨山庄不死个人好像……
第77章暴风雨山庄不死个人好像换了作品题材似的
逝者如斯, 热门话题前浪推后浪,荒腔走板的英语剧早就无人讨论,国中二年级的夏天静悄悄地来临。
玛利亚三人报名了一场夏令营, 地点在群马县和长野县交界的轻井泽浅间山一带。
正好玛利亚家在这里有套别墅,她就在开营前一天先来这边放东西。
有作业, 也有兴趣爱好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
萩原和松田觉得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长得那么像外国人, 独自住在那么僻静地方,太不安全,就跟她一起来了。
不过本来玛利亚到这边度假也总会带上这俩。
来都来了,谁也别闲着, 正好别墅里有泳池, 于是他们天马行空地打算来一场“水中竞走”的比赛。
一年过去, 正值人类第二个快速生长时期的青春期中学生们的身高都有所增加, 可惜女孩子发育早, 玛利亚还是遥遥领先, 高得一骑绝尘。
除了身高以外,她终于长了点别的什么——
松田总跟各种机械打交道, 对尺寸数据很敏感,目测估算特别准。
他最先一步换完了泳装, 坐在泳池边上撩水适应水温,扭头看到穿着死库水正在做拉伸的玛利亚, 心痒难耐地准备找茬打一架, 多看了她两眼,有点惊讶地虚空比划了两下,问她:
“你最近胖了吧?”
玛利亚想都不想地回答:
“你才胖了。”
萩原比松田更早开始变声, 现在声音特别难听,说话指不定哪个字就破音了,从一个阳光开朗爱说爱笑的中学生被迫变成了一个阳光开朗沉默爱笑的中学生。
闻言他也扫了过去,看看玛利亚哪里胖了。
没看出来。
依然是纤长矫健的猎豹型身材。
松田不乐意他在尺寸方面的专业性被质疑,满脸写着不服,起来走到玛利亚身边,圈了一把她的上下胸围,笃定地给出两个精确到毫米的数字。
他手臂的水浸湿了玛利亚泳衣的胸部,还在胸前留下了特别明显的手指印。
天气炎热,说不上冷,不过衣服半干半湿的时候触感很奇怪,非常不舒服。玛利亚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房间内拿软尺,高低要跟他较这个真。
在旁边没来得及阻止松田的萩原耳朵红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直到松田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发毛,主动问他要干什么,他才操着他的公鸭嗓子艰难地指出问题:
“阵平,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不好吧?”
是“阵平”而不是他更惯常用的“阵酱”。
差不多可以等同于听到父母突然喊他全名。
松田莫名其妙地看着萩原,低头想了想刚才哪里不好,好几秒后才迟疑着自我反思:
“也对,我们都不小了,嘲笑她刚刚有了快要到A-cup的起伏会让她很丢脸。”
他还比划了一个像大写字母“I”的竖线来表示玛利亚身材。
萩原叹了口气,打掉他的手,严肃地说:
“不是这个。当然这个也算。我要说的是,我们已经过了没有性别区分的‘小时候’了,玛莎酱再怎么粗心大意也是女孩子,像胸部这样的部位,不要再随意碰触了。”
松田愣了一下,再次复盘他刚才的行动,手指下意识虚空抓了抓,脸腾的一下红了,急忙跟萩原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
萩原紫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好友。
面红耳赤的松田在他冷静的视线下,头脑也冷却下来,比划了一个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描述的手势,看向萩原。
萩原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翻出来软尺、量完数据,发现居然真的跟松田报出来的一般无二,玛利亚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要松田把他和萩原的数据也目测一个值。
松田把咬在舌头尖的道歉咽了回去,按她的要求报数。
萩原的意思是,如果玛利亚还毫无察觉,就不要贸然打破那条微妙的界限,不然接下来的尴尬不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的。
虽然对萩原得出结论的思考过程半懂不懂,不过还是能够理解这个结论的,松田当然不想失去从小打到大的幼驯染,更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萩原不让松田为刚才欠妥当的行为道歉,就是顾虑到,有些当场戳破会很难堪、还会加强记忆、让人在以后反复想起、反复被创到的事,如果被当事人当做不重要的边角料忘记了,就不是个事儿了。
两个朋友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谁做错了什么,教训是该教训的,前提是不能让另一个感到委屈难过乃至于羞耻。
他在人情世故方面比松田和玛利亚擅长许多,他们俩也很信服他。
所以,按照他交代的那样,心虚的松田不提之前已经过去了的冒昧行动,配合玛利亚的好奇,验证他的目测准确度。
接下来松田又报出了游泳池的长宽高、池边装饰绳柱的直径、游泳池的台阶高度、一块瓷砖的大小材质,玛利亚兴奋地一一验证,他说的全对,误差很小。
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笨蛋玛莎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现嘛。
哼哼,虽然她是三个人里出生月份最早的,但她分明是最幼稚的小孩子。松田萨玛大人有大量,才不会跟孩子气的笨蛋一般见识呢。
自以为找到了新的可以拿捏她的弱点,松田不再紧张,放松了心神。
水中竞走的比赛结束,萩原拿到了第一名,他得意地左拥右抱两个特别养眼的朋友,感叹道:
“这样的日子要是永远过下去就好了。”
玛利亚也觉得这样很好,扯了扯萩原和松田的脸颊,意外的没遇到任何反抗。
她没在意,随口附和着萩原的话:
“要是空气潮湿度再低一些就更好了。”
今天的天气闷得很,从水里出来还潮乎乎的,玛利亚想趁他们不知为何不反抗的机会多捏松田两下,这次被捏回来了。
两个人捏来捏去,往常下一步就该打起来了,可是这回没有,松田不知道怎么回事,面色红胀,动作也缩手缩脚的,扭捏得很。
玛利亚奇道:
“你今天吃错药了吗?干什么啊,根本不在状态!”
松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她一个“我不跟小孩子计较”的宽容的笑,去冲淋浴和换衣服。
玛利亚想要追上去拉住他,问清楚他这个奇怪的表现是怎么回事。萩原恰如其分地往她怀里一倒,软绵绵地跟她撒娇:
“游泳好累,Hagi酱累死了~好累好累,想吃咖喱饭。”
玛利亚被他打岔,把松田忘在了一边,无奈地打横抱起他,走几步放在太阳伞底下的躺椅上,去厨房的冰箱找有没有半成品的咖喱饭。
没找到。只有做咖喱的材料和生米。
她身上的泳衣差不多不滴水了,顺便去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出来喊萩原去想吃什么做什么,她还不饿,打算在附近散散步。
咖喱饭这么简单的快餐,三个孩子都会做,萩原做出来的口味更好一些,所以确实是他来做的时候比较多。
萩原懒洋洋地向她隔空伸手,玛利亚好笑地把他从躺椅上拖起来,推着他往厨房走。
空气更潮湿了,还有远方传来的土腥味。
松田换完了衣服,举着毛巾擦着头发溜达过来,吐槽萩原像装傻时的罗密欧。
不知道是哪个瞬间,玛利亚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条银白色的、超级长的长毛丝滑飘逸的超漂亮的大型犬,立刻停下手里在做的事,扭头看向那条很像玛莎拉蒂的狗狗出现的位置。
白色的狗后腿,消失在了拐角处。
细长细长的,肯定是缇类猎犬。
玛利亚的心中一片空白,放下萩原,追了过去。
松田不知道她突然跑什么,但他看得出来玛利亚遇到了会让她大脑死机的紧急情况,给萩原使了个眼色,果断跟紧玛利亚的脚步。
他们前后脚地离开了萩原的视野,萩原心里一突。
咔嚓。
紫色的闪电撕裂浓云,滚滚雷声伴随着硬币大的雨点落入人间。
萩原披上雨衣,找别墅里的工作人员要了两把伞,骑上玛利亚的机车,冲入夏日毫无征兆地下起来的骤雨。
******
轻井泽的山间有不少四下无人的清净地方,修建着独门独户的别墅洋馆。
萩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瓢泼大雨里,找齐了像挑战者一号和挑战者二号一样跑得又快又远的两位好友。
三个人一起迷了路。
雨伞在这么大的雨里毫无用处,而且山里、大雨天、到处乱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他们必须尽快找个稳固的建筑物躲雨。
前方有一个看起来就适合拍恐怖片的废弃洋馆。
居然有人在里面。
并且热情且乱七八糟地接纳了这三个比很多成年人都高的中学生。
他们是长野的一所大学非自然现象观察社的社团成员,攒够了一波人和钱和假期,来这座废弃洋馆玩一场试胆大会,没想到遇到了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和三个误入的小孩。
为首的是他们的社长,一位家境优渥性格强势的卷发女子大学生,她自称“女巫”。
给他们提供了毛巾、嘘寒问暖十分关切的是副社长“坩埚”,英不英俊不重要,他把自己打理得非常干净利索。
跟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女朋友“小红帽”,她是个俏皮可爱的姑娘,视线总是贴着男朋友行动。
另外还有两位男性社员“蓝胡子”和“布克”。
蓝胡子对涉水熄火的铃木机车非常感兴趣,可他一点都不会修车,发现松田比他懂以后就无趣地闭了嘴。
布克容貌比“普通”还要更差一档,性格也黏黏糊糊的让人讨厌,唯唯诺诺地被副社长坩埚指挥得团团转,跑前跑后充当苦力。
五个大学生和三个中学生发现雨势越来越大,担心一楼被水淹,转移到二楼屋顶完好的房间。
小红帽不太满意现状,跟男朋友坩埚小声抱怨出门的天气不好、他们带来的物资不一定够用,还要分给不知道谁家的熊孩子。
社长女巫对此不以为意,甚至认为这样的天气更适合他们的行动主题,还有什么比在暴风骤雨的夜晚,在荒郊野岭的废弃鬼屋,围着蜡烛讲鬼故事更刺激的事?
那还是有的。
第一轮鬼故事勉强讲完,雷声太大,人声在宏大驳杂的环境音里模糊不清。
副社长坩埚、蓝胡子和布克要去抽根烟放松一下,小红帽想上厕所但是害怕,缠着社长女巫一起去了。
推理社的三个中学生对灵异社的大学生们的鬼故事游戏兴趣不大,玛利亚和松田找了个角落掰手腕,一个人负担起全部社交任务的萩原则加入了试胆大会。
出去的人先后回来,社长女巫发现少了一个布克,派蓝胡子去找。
蓝胡子不太情愿,辩驳两句,坩埚善解人意地主动帮忙,过了不久,面带愧色的布克就跟在坩埚身后灰溜溜地一起来了。
第二轮鬼故事讲得不顺利,社长女巫的脸色在烛光下越来越苍白。坩埚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不好意思地暂停游戏,要出去一下。
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坩埚打开手边的饮料瓶,喝了口饮料润润喉咙,吩咐布克去看看怎么回事。
布克好像很害怕,缩头缩脑,但是没有人替他承担这项任务,他只好端走烛台,带着大家唯一的光源,一步一步走远。
脚步声湮没在外面铺天盖地的簌簌雨声中。
漆黑一片的室内,忽然响起了坩埚急促痛苦的呼吸,和摔倒在地挣扎扑腾的骇人动静。
窗外蓦地劈下一道白色的闪电,照亮了坩埚正在狰狞扭曲地死去的脸——
作者有话说:夏天的雪化了,所以是暴风雨山庄(x)
第 78 章 你们社团才五个人怎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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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你们社团才五个人怎么建……
第78章你们社团才五个人怎么建了八百个群
这种停水停电的废弃别墅, 所有生活物资,除了主人把它扔在这里时残存的、没有随着时间推移损坏腐烂的那些,剩下的全都是社长女巫出资、社员们随身背过来的。
为了增加试胆大会的恐怖气氛, 他们携带的光源只有蜡烛,连手电筒都没有一根。
玛利亚三人是临时起意追狗跑远的, 吃喝都来自社长女巫的分配,更不可能带了他们的探查道具。
松田的运动短裤里倒是揣了他心爱的小改锥,可是改锥又不能发光。
副社长坩埚的女朋友小红帽惊声尖叫,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哭喊坩埚的名字。
剩下的社员蓝胡子也慌了神,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杀人啦”“救命啊”“部长呢”“果然是xxx的诅咒!”之类的话。xxx是刚才第一轮鬼故事里的一个雨夜无差别杀人的艳鬼,日式怪谈很常见的角色形象。
玛利亚和松田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凭闪电照亮黑暗的那一瞬间对现场的记忆, 跑到萩原身边, 一前一后地把他护在中间, 防止哪里突然冒出来个凶手或艳鬼伤害到他们柔弱的幼驯染。
除了小时候去夏威夷旅游那场意外, 萩原没见过死亡现场。
他的心跳得特别厉害, 但他知道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添乱, 安静地保持原地不动,随时准备配合两位小伙伴的行动。
而且他不至于无用到这种程度, 再怎么说也是运动量超过一般的同龄人的运动社团成员,又在家学习参与汽车维修, 两膀子力气还是有的。
只不过保持好友心里的柔弱形象有利于他的拉架,他就默认蹲守三人间的被保护位了。
松田和萩原在“见过死人”方面半斤八两, 不过他有非常丰富的现场目睹激烈对抗赛的经验, 在这种涉及生死的危机应对方面,他比萩原更快进入了类似比赛的冷静状态。
玛利亚的经历不能和他们两个和平年代出生长大、而且没生活在柯元天天听八个蛋爆炸的孩子相提并论。
她是因为遭遇了炸掉一条街的爆炸案才被父母安排迁居日本的,还一度怕打雷, 后来通过培训脱敏了,不过她的冬令营培训本身就比偶然发生一次的爆炸案刺激多了。
所以当她发现灵异社的大学生中有一个出事了,立刻确认自身有无异常感觉,同时飞快地接近三个人里面最软的柿子防止他沦为人质,接下来再侦查现场。
松田和她的行动几乎同步,免去了沟通的功夫。
小红帽和蓝胡子还没从惊慌失措的状态解脱,玛利亚跟松田耳语确认:
“你打男的,我打女的,绑起来再审?”
她的提议和萩原松田二人想的不太一样,但可以照做。
一分钟不到,小红帽和蓝胡子就被他们撂倒,背靠背地五花大绑,毫无还手之力。
坩埚虽然还没凉透,但确实死得透透的。初步估计是氰H钾中毒,口鼻溢出的白沫有标志性的苦杏仁味儿。
暴雨下了半个晚上,穿短袖有点冷。
萩原搓了搓胳膊,尽管在漆黑的环境中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回避着将视线投射给死者。
他是挺喜欢惊险刺激的,可他并不喜欢突然死个大活人这种鬼热闹。
解开蓝胡子的腰带当绳索绑完嫌疑人,玛利亚总是很冷静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没什么情绪起伏:
“临时化作孤岛的封闭场合、互相之间都有嫌隙的嘉宾、突如其来的死亡案件、随着死者增加逐步解锁的推理线索,哼,多么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萩原听出来了,她在紧张。
这种时候握住她的手,会干扰到她之后的行动吗?
听出来的不仅仅是他。松田在她话音刚落那一刻,直接确认下一步:
“你看好了萩,我去把另外两个带回来。”
萩原感到玛利亚骨纤肉丰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心安。
玛利亚不假思索地驳回了松田分头行动的意见:
“等天亮。雨停了、水位下去,这里就能跟外界恢复交通,到时候不管是报警还是怎么样都好办。唯一的光源在下楼的那个男的手里,不保证他们有没有趁机在走廊和楼梯处设置埋伏,先问这两个。”
萩原握紧她的手,他认为玛利亚的选项更好,回答道:
“我来问吧。”
此时又有一道闪电照亮室内,萩原看到玛利亚的另一只手抓着松田,让他不能单飞,松田则在犹豫要不要听他们的、放任杀人嫌疑很大的两个家伙在他们的视野外自由活动。
这两个笨蛋。
萩原松开玛利亚,去拉松田。
一个朋友拉不住的冒险者,两个总能拉得住了。
三个孩子转移到哭完了的蓝胡子和没哭完的小红帽面前,战斗力强的两个负责警戒,口才好的那个进行交涉:
“大姐姐,请节哀,我们要先找出杀害你男朋友的凶手,才能保证每个人的安全对不对?”
他递过去一方手帕,温柔体贴地帮双手被缚的小红帽擦拭眼泪。
前面说过,萩原正处在变声期。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突然加粗变低,简直像个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烟酒不离手的中年男性,听上去他才是那个杀人犯。
要不是场合不对,松田准会笑出声。
幸好小红帽不知道萩原正常时的声音什么样,可她也不知道谁杀了坩埚。
社团里的每个人在她嘴里都有嫌疑:
社长女巫是个怪人,哪天突然顺从心意地做出点毒药太有可能了。蓝胡子和坩埚背着她疑似有不正常男男关系,因情杀人也有可能。布克天天被坩埚当狗训,怀恨在心悍然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蓝胡子因为第二点提到了他,跟小红帽激烈地吵了起来,指出小红帽因为男友总在试图讨好白富美部长、踢掉家中提供的助力远不如女巫的她,绝望之下激情杀人才更有可能。
三个情窦未开的中学生听得差点忘记继续查案。
这个社团一共才五个人,怎么每个人都和死者存在情感纠纷?
被死者隐晦地追求讨好的社长女巫、死者明面上的女友小红帽、死者暗地里的男友蓝胡子、死者的苦力和出气包同时暗恋死者女友小红帽的布克。
女巫学的生物工程,小红帽和死者坩埚学的化学工程技术,蓝胡子学的环境科学与工程,布克学的材料科学与工程,都具备“氰H物有着极强毒性”的常识和接触到危险化学品的途径。
瓜太多无从吃起,离天亮还早,不然还是一起下楼去找找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女巫和布克好了。
万一这帮生化环材的高材生真的在一楼布置了杀人灭口的危险机关呢?
萩原再次开口时,声音又变成了火○队的小○郎:
“目前推理真凶的线索还不够多,我们……”
玛利亚通常不会打断松田以外的人说话,这次她应该确实很紧张,把脑子里想的事在萩原一句话说完之前就插了进去:
“所有嫌疑人全都抓来绑在这里,就不会再有新的死者了吧?”
可是比起一起行动,松田还是更希望玛利亚和萩原呆在安全的二楼,那两个人的身手他和玛利亚评估一致,没有任何经历过专业训练的痕迹,他一个人就能全都带回来。
往好处想,玛利亚和松田至少在“不能放任萩落单”这方面的认知是一样的。
玛利亚知道松田想独自冒险,故意激他:
“你是不是怕我一出场就抢光了你的全部风头,才这么急着把我留在这个无聊地方、去当你的孤胆英雄?”
松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踩了她一脚,知道这是激将法,还是气不过地反驳:
“抢光我的风头?就凭你吗?”
萩原的声音总算变回了萩原研二,但是22岁版。他最初的恐惧早就过去了,此刻为了调停好友之间的纷争,他决定牺牲一把形象:
“Hagi酱不想跟尸体和关系混乱得厉害的人呆在一起,带上我嘛~”
玛利亚打了个寒战。
萩原从他们七岁认识的时候就喜欢撒娇,这没什么,她觉得很可爱。但童音撒娇和成年撒娇听起来区别太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忍不住地抖了一下。
松田扶着走廊栏杆,在前面开路,没看到这一幕,痛失崭新的把柄。
他们走到了下楼的楼梯前,玛利亚拉住领先一步的松田,凝重地说:
“下面的方向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小心。”
又一道闪电照亮大厅——
作者有话说:暴风雪山庄从来没有过第一场凶杀案发生后,把所有人都绑起来的前例。要是本格推理这么干的话,作者有多少饭碗都要被砸了。
电波系回忆童年的童话向言情文就没关系了,毕竟重点不是推理()
最近好像都没什么人看了,那就把时间流速再调快一些吧,赶紧给我都变成大人!然后做点大人才能做的事!
(不是指霓虹金的7k职场那种大人hhh)
第 79 章 一命速通本格推理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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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一命速通本格推理的经典……
第79章一命速通本格推理的经典剧本
楼梯下, 社长女巫倒在地上,颈椎扭出诡异的弧度。
那是人类绝无生还可能的严重伤势。
电光逝去,大厅里重归黑暗。
玛利亚松开拉住松田的手, 去扶萩原。没想到萩原的表现比刚才好很多,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他没事,可以继续行进。
没有脚步声。
雨声掩盖了一切。
没有烛光。
布克藏身于哪里?他是也喝下了有毒的饮料、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连续谋害两人的杀人凶手?
萩原感到松田和玛利亚变换了位置。
他不明白他们在黑暗中是怎么样交流的, 又达成了什么新的一致意见,只能凭借三人一起走过的十四年人生的一半时间,带给他的默契,紧跟在走在前面的玛利亚脚步后、又为松田让出不至于踩到他的鞋的空间。
……松田呢?
纯然的黑暗中, 萩原蓦然发觉, 原来人的“存在”本身, 就会让人感受到。
身后看不到也听不到的位置, 他意识到松田不在那里了。
随意发出声音可能会打乱两位好友的计划, 萩原轻轻推了推玛利亚的背, 准备问她这是不是他们的计划。
玛利亚把手伸到背后拍掉他的手。
那么此刻不是提问的时间。
萩原的脚尖贴着她的足踵,顺应她缓慢移下台阶的节奏, 挪动着脚步。
二楼到一楼的台阶分为三部分,从一楼看上去是Y字体, 左右分开的上半截和下半截之间有段平台,他们即将转过去踏上平台。
白亮的闪电撕裂夜幕, 一个举着菜刀、双目圆瞪、血灌瞳仁的凶徒正无声无息地刺向玛利亚。
肢体重重相撞的闷响, 金属落在木头地板上的声音,砰砰扑扑拳头打脸的动静,与布克分贝越来越高、凄厉程度也越来越惨烈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骤然见到一团光明甚至有些刺痛, 萩原打算帮玛利亚遮一遮眼睛,发现她正提着布克的后脖领子,把他高高举起充当屏障,骂道:
“怪刺眼的,你就不知道挡一下吗?”
端着烛台从一楼的一个房间转出来的松田丝毫不客气地还口:
“谁让你不知道戴墨镜,八↗嘎↘哦↗哪↘!”
玛利亚非常不喜欢“笨蛋女人”这个称呼,按照她一贯的脾气,这种时候就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松田头上表示抗议。
问题是布克好像不太适合充作投掷物,万一他也不小心摔断了脖子就麻烦了。
萩原一方面要打断好友互啄,一方面好奇布克为什么都不带挣扎的,转到玛利亚的前面,发现他流着两管鼻血、耷拉着脑袋,应该是被玛利亚物理催眠了,睡得如同婴儿般安详。
松田刚才回去看看被绑着的小红帽和蓝胡子,防止他们被灭口,接着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踩到了被丢在那里的工具箱,拿着随身携带的改锥撬开工具箱,发现了几根蜡烛和打火机,拾起备用。
在闪电的短暂照耀下,他找到了神出鬼没的布克的身影——这货躲在楼梯的视线死角,光线一亮、确认了玛利亚所在的位置,立刻悍然发动袭击。
这种程度的弱鸡,玛莎那家伙摸黑也能打十个。
尽管如此想着,松田还是冲上前准备与玛利亚发动夹击。
雷声掩盖了他的脚步,没盖住布克的惨叫。
松田若无其事地退回去,等玛利亚打够了、多半消气了,点亮蜡烛,施施然登场。
初中生们里里外外检查了一圈,废弃别墅里近期都没有灵异社的五人和他们三个以外的第三方留下的脚印,那就暂停侦查,上楼凑齐人开始推理。
三名大学生终于集合到一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松田想抽出布克的腰带当绳索,他穿的裤子居然没有。只好改为抽出他的运动裤调节松紧用的、外观与鞋带很像的绳子凑合着使。
这玩意儿太细了,容易勒伤人,不是最佳选项。没有更趁手的道具,只好凑合凑合。
接下来就是唤醒有着婴儿般的睡眠的布克,请他和另外两位健在的社团成员当面对质。
这下更热闹了。
除了前面他们已经知道了的和每个人都有一腿的坩埚之外,布克和蓝胡子也有一腿,但他们两个都自认直男。布克还趁乱表示他手里有小红帽和坩埚的私密照,是坩埚跟他炫耀过的,他偷偷复制了几张珍藏。
小红帽又被刺激到了,不肯相信她男朋友有那么坏,尖叫哭喊,怒骂布克。
布克被骂急眼了,一开口就是更多的、涉及更多人的私密之事。
当他们的互相指责进行到一些需要收取另外的费用的感情纠纷细节时,萩原忍不住皱眉打断:
“能不能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部分?我们这边都是未成年呢。”
这下查案进度总算加快了:
杀害坩埚的人是布克。
但他想杀的不仅仅是坩埚。
作为社团里总负责扛包的苦力,不管是偷偷复制照片,还是偷偷往哪瓶饮料里下毒,都太容易了。
今晚如果没出意外,他打算毒死坩埚和蓝胡子,再逼迫女巫和小红帽就范,事后再杀了她们,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幸存,他说什么都行,死人又不会反驳。
女巫身体不适,下楼去洗手间时停在平台休息了一会儿,布克带着蜡烛木讷地表示关心,她却提起,她看到了布克在摆弄那些饮料瓶,问他是不是打算往谁的饮料里吐口水。
布克疑心生暗鬼,以为女巫目击了他往饮料里加东西。虽然他搪塞过去了,可依然留她不得。
所以他把女巫推下楼,摔断了颈椎。
三个意外闯入的初中生让他感到了棘手,不过没关系,小孩子而已,大不了给这个废弃别墅的恐怖传说再增加三点素材。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沙包大的拳头,居然不是那个娘娘腔的白毛的一合之敌。
说到这里,他扬起脸,烛光下一张肿成猪头的丑脸更添几分猥琐的凶相。
松田咂舌,看向玛利亚。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玛利亚的手臂姿势很不自然,就好像一棵树突然长出了两只手,完全不知道应该把它们放在哪里似的。
察觉到他的视线,玛利亚表情很糟糕地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她怎么这么奇怪?
他把所剩无几的蜡烛托到玛利亚面前,仔细审视她的脸,发现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手也比平时凉几分,身上还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没等他将他的发现一一说出,玛利亚就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还抱着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让他手动消音。
凶手供认犯罪现实的现场不适合玩闹,萩原凑过来接走蜡烛、分开他们。
他的鼻子没有松田那么灵,站得远的时候没嗅到铺天盖地的水汽里微乎其微的血腥味,走近了也发现了。
发小受伤流血当然比审问已经被制服的犯人更重要,他也凝重地询问玛利亚怎么回事。
脱离了灯下黑的处境,松田抽了口气,萩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到玛利亚在雨里湿透、在别墅里干了的白色运动短裤蔓延开越来越大的一片血色。
烛光是橙黄色,粉色在这种光线的照射下会显得比真实颜色更红。
萩原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他比一直都是独生子的松田更早地将生理课学到的知识与现实结合起来,立刻找了件大学生们带来的外套,给玛利亚围在腰上。
玛利亚绝望地背转过去,仿佛在期待来点什么天塌地陷的意外,冲散她所面临的尴尬。
松田难得没有在她出糗时嘲笑她,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那边的小红帽虽然没看到全部的前因后果,但她毕竟是年长的女性,很容易理解玛利亚身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要求中学生们解开她,她来处理后续。
洗手间里,玛利亚红着脸被前辈传授了卫生棉条的使用小窍门——小红帽不在生理期,社长女巫在。她们能找到的生理用品只有女巫包里的棉条。
小红帽比玛利亚矮了太多,她的衣服玛利亚穿不下。
女巫身量比小红帽高挑,为了预防霸气侧漏,带了备用的裙子,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连衣裙。如今她穿不上了,应急给后备的小女孩儿借用一下,想必就算她还在人间,也不会介意的。
玛利亚个子虽然高,身体还没开始发力,凹凸有致的成年女性穿的衣服给她,长裙变短裙不说,胸部、髋部的布料都松松垮垮,只有腰部还算合身。
这一通折腾下来,雨终于停了。
天亮以后,水也退了,一行人离开惊心动魄的废弃别墅。
玛利亚的机车进水,开不了了,没办法,扔在这里吧。
松田和蓝胡子押着布克,小红帽走在中间,玛利亚和萩原缀在最后,回到人类文明之中。
该去警察局的去警察局,该去夏令营的去夏令营。
玛利亚辞了夏令营,拒绝与松田和萩原交流,逃命似的独自一人跑回了东京,禁止他们跟随。
十四岁的夏天,月经初潮。
童年在这个糟糕至极的雨夜戛然而止。
下了新干线,发足狂奔的路上,撞到了一个人。
她没心情管任何事,匆匆忙忙地说声抱歉,擡头看到一张同她爸爸发腮之前的容貌相似度超过五成的脸。
黑色礼帽、黑色靴子、黑色长风衣,飘逸的银色长发,深绿色的眼睛,表情凶恶。
对上她的眼睛以后,那双碧眼中,有多少凶恶,就化作了多少愕然。
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怎么会有人忘记把文稿复制到网址输入框之后点发送还觉得今天更新比平时要早很得意啊()
这是昨天的晚上的更新!忘记发了!今晚还有今天的!呜呜呜呜呜我的记性是不是被玛莎拉蒂吃了——
第 80 章 白日撞鬼?哦不是鬼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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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白日撞鬼?哦不是鬼是大……
第80章白日撞鬼?哦不是鬼是大表哥啊
那个鬼, 不是,那个男人的反应很快,瞳孔地震的硬直状态解除下一秒, 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他的路了。
身高腿长步子大,走得很快, 身边还有个跟他走在一起、全力赶上他的脚步的宽男。
他嘴里叼着的烟甩到了玛利亚脸上。
玛利亚不悦地拂开烟雾,盯着他们的背影,当然要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她都14岁了、她爸人到中年多出来个双胞胎兄弟吧?
瞳孔地震的轮到了她。
那个礼帽黑衣男的长风衣底下什么都装得下, 他旁边的宽男拎着的行李箱,尺寸足够装得下市面上流行的大多数狙,只要拆开放置就好了。
他们的表现,好像她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 完全不存在一样。
无数年前夏威夷度假时, 萩原曾经见到过和铃木爸爸很像的男人。
当时与父母的对话浮上玛利亚的脑海:
「我们还有亲戚在夏威夷吗?」
「他那边的亲戚都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不多的几家都在俄国, 是远亲。最近的那个, 你的索尼娅阿姨, 你已经见到过了。Hagi酱,听了恐怖故事会产生恐怖的联想, 玛莎的爸爸没有亲戚在夏威夷,你是不是看错了?」
当时是她问的、爸爸摇头否认, 妈妈这样回答。
这点距离,是能够追上那个男人问个清楚的。
关键只在于要不要追。
思考不占用现实时间, 那头在风中飘动的银白长发让玛利亚想到了她再也见不到的玛莎拉蒂, 她只有一次没坚持留下它,就失去了它。
青春期的年少冲动那一面占据了上风,她咬紧牙关, 追了上去。
越看越觉得他的背影过于熟悉,等十几秒后,她追到了伸伸手就能打掉男人的礼帽的距离,直接飙了一句俄语当做开场白:
“你是谁?”
礼帽男一点都不礼貌地零帧出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完美的棍子,朝她身上挥过来。
托松田的福,玛利亚对这种突然袭击的躲避和反击近乎本能,她下腰后闪,避开棍子,紧跟着弹跳而起,双腿成剪打算翻到礼帽男的肩膀绞缠他的颈部、带他撞翻宽男。
礼帽男预判了她的剪刀腿,冷笑一声挥棍抽击她的侧腹。
她人在半空,难以躲闪,依仗强大的内核力量,空中转体,蹬在宽男肩膀,借力下劈礼帽男的头颈要害。
宽男倒退一步,没有插手的意思,顺势又倒退好几步,提着手臂呆在原地。
墨镜的遮挡让玛利亚看不到他的眼神,也没有闲暇去看。
她是个发育前期的少女,轻盈纤细,身高又高,重心本来就偏高,体格体型体重在与礼帽男的对战中都很吃亏,对付他比应付幼驯染的难度高了太多。
礼帽男蹲身让过她的攻击势头最足的锋芒,在她攻势衰退、落地之前、旧招已老、新力未继的瞬息,飞起一腿踹向她的后腰。
玛利亚这招是佯攻诱敌,她发现礼帽男对她颇为小觑,赌他有熟练的应对桑搏的经验,那么接下来的他的出手肯定能露出她可以抓住的破绽。
果不其然,礼帽男伸出来的大腿被她狠狠抱住,她调整重心不被甩飞,同时以她的标准来说超大声地喊道:
“爸爸!你不认识我了吗?”
礼帽男的礼帽歪了,宽男的墨镜掉到了下巴上。
玛利亚冷静地抱住礼帽男的另一条腿,继续超大声喊道:
“我是你的女儿卡佳啊!我和妈妈你就这样丢下不管了吗?”
“卡佳”是“叶卡捷琳娜”也就是英语里的“凯瑟琳”的爱称,属于张三李四级别的常用名,没有什么特别的。
宽男拉住满头井字号像Windows的错误弹窗一样一个接一个叠在一起往外蹦的礼帽男,用日语劝道:
“大哥,算了算了。孩子长这么大怪不容易的,有点情绪也让让她。你在这边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啊……”
很难说他到底信没信,反正他语气很真诚,又羡慕又遗憾。
发现玛利亚的视线转向了他,宽男还慌乱地掏了掏口袋,掏出来一包烟又塞回去,摸出钱包,从里面拿了几枚硬币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看礼帽男,又看看玛利亚,挤出来一个有点憨的笑容。
礼帽男手里的棍子无缝切换成伯雷塔92FS,枪口在衣袖的遮掩下指着玛利亚的额头,他冷酷的声音如同极北之地永不融化的坚冰:
“快到红帆节了,麝香鼠也跑到了地上。伸着你的小鼻子到处乱嗅的时候,小心被土狼野狗叼走咬死。”
他的声音和爸爸不太像,烟嗓要明显很多。
玛利亚碧绿的眼睛眨都不眨地隔着手枪望着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礼帽男收起伯雷塔,转身继续被打断的行程,长风衣的下摆旋出漂亮的弧度。
宽男犹犹豫豫地把硬币塞到玛利亚手里,快速交代她:
“本该直接送礼物的,但我没带。快回家吧,这里没你的事。”
一句话的功夫,礼帽男就走出去五米多。宽男不再多管玛利亚,紧赶慢赶,提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追上礼帽男。
玛利亚低头看硬币。
一枚500円,一枚50円,一枚5円。
差不多够买一份零食水果,或者或者简单的小工具。给朋友家初次见面的孩子当零花,中规中矩。
她就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给大洋彼岸的父母。
很意外,电话居然是妈妈接的。
玛利亚平静地讲出了她今天遇到的那个礼帽男和宽男的事,详细地描述了礼帽男的外貌、声音、身手、发音特色、所用的措辞和使用的典故。
意思很明确:今天你们要是不跟我说清楚、再用糊弄小孩的话敷衍我,明天我就飞过去面谈。
妈妈爽朗地大笑起来:
“玛莎酱是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吗?怎么你还能撞到和你的小朋友一样的鬼?”
玛利亚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等了五秒,电话铃声响起,玛利亚冷着脸接通。
听筒另一端换了爸爸,他像是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一样回答道:
“玛莎,你妈妈确实不认识他。我也以为他早就死了。他是你的一个表哥,和我们家好几十年没有联系了。现在的他是个危险的疯子,不要接触他,不小心遇到了也当他不存在,好吗?”
玛利亚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代表不满的语气词。
爸爸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听着,玛莎。你妈妈认为日本也不那么安全了,不适合把你一个人放在那里,搬到这边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吧,我会尽快回去帮你办手续。”
非常享受父母不在家、无人管束、自由自在、零花钱管够的逍遥日子的玛利亚怒道:
“我不!我又不是狗,被你们由着性子决定带到这里那里。我觉得这边很好!麝香鼠才要去美国!”
爸爸没说话,还捂住了他那边的听筒。
但玛利亚还是听到了,他在和妈妈商量,要不要强行把她带过去。
玛利亚侧头用脖子夹着电话,双手叉腰加强语气,对父母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们要是非得绑架我,我就每天往白宫扔‘柠檬’!说到做到!”
她说的“柠檬”不是一种酸酸的水果,而是前苏联著名的F-1破片手榴弹,很有分量。她也确实有这个臂力。
父母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妈妈掐着嗓子甜甜地逗她:
“看来我们这些老女人老男人对我们的玛莎酱魅力不够大,比不过你的小男朋友们。但我们这里也有新鲜的小女孩儿小男孩儿哦,玛莎不来看看么!”
她才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诱哄骗到!
“园子足够可爱了,没必要去你们那里看别的小孩子。我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父母又商量了几句,他们认为玛利亚的柠檬警告可信度很高,答应她随便她留在东京这边,不会强行要求她做任何事。
挂断电话,玛利亚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心里还是气呼呼的,等到胸脯的剧烈起伏平息,她才走出电话亭。
回家吗?
萩原和松田都在轻井泽,家里有点空。平时她会享受这种空,今天不行,今天她想见到点会说会笑的大活人。
那就去朋子家看看园子吧。
两岁的园子正是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小嘴一秒钟都闲不住的岁数。
可惜看了两年,她的嘴都没变长。性格也不像玛莎拉蒂。真遗憾。
路上,玛利亚听到了路人在感叹,经济危机一直在持续,别说普通的炒股上班族了,连家里有厂房的某某家和某某家都支撑不住,沦落到了破产结算的份上。
其中一家好像是萩原家的修车厂所在的位置?
听起来很不妙啊。
玛利亚转换方向,调头前往新的目的地。
千速姐的高中是一所国立的男女混校,平均偏差值不错,就是离家比以前远,她上高中以后见到她的频率大为降低,怪想念她的。
玛利亚抵达萩原家的修车厂的时候,千速姐不在那里。哦对,她就算回家,也是回去家里,而不是厂房。
萩原爸爸正在跟负责资产回收的工作人员鞠躬道别,萩原妈妈却意外的出现在了这里。
见玛利亚冒头,她疲惫地笑着招手,问问这位她很喜欢的小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家里吃个晚饭。
才两天不在东京,萩原爸爸就把厂房卖掉了吗?
为什么萩原一个字都没提到过?
玛利亚帮萩原妈妈拎着两个准备搬到家里的包裹,发现尽管遭受了生活的重大打击,萩原妈妈的腰挺得还是那么直,侧影莫名有点像她的妈妈。
到了离修车厂不太远、位于居民区的萩原家,玛利亚拒绝了。
——萩原妈妈珍藏着“卡塔娜·哈娜”的采访杂志、时尚杂志、其他周边的书架,空无一物。
……连书架本身都不见了。
地上只有长年累月地放在那里的沉重家具被移走后的、与周围地砖颜色不同的四角痕迹。
她眼前忽然闪现出很久以前,马自达梗着脖子叼着一个咬破了的皮球,不管玛莎拉蒂怎么暴打,也不肯松开那个皮球的画面。
破皮球还在她家的柜子里收藏着。
三只狗狗只有马自达还在,而且在美国活得活蹦乱跳。
心好疼啊。
突如其来的、由内而外的、猝不及防的疼痛。
玛利亚捂住胸口,千速姐眼睛红红地从房间里出来迎接她,发现她的表情很难受,关心地询问:
“玛莎酱捂着肚子,是肚子不好受吗?”
……?
捂错了地方还是疼的位置不对?——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章都好长,信息量也好大,喵呜呜——
现在文案底下那个配角栏里的???人物全部解锁啦!
琴酒的身世和少年期到目前没有官方设置,所以我就不客气地二设了。全是私设,保证夹带私货的(),你们应该看出来了吧233
——
补充说明:
1.玛利亚表演了马克吐温的经典场景,琴酒get到了,伏特加没有。
2.麝鼠/俄罗斯麝香鼠是鼹鼠大家族最大只的濒危动物,在淡水区域过着半水栖的生活,冷的时候xue居,夏天才更容易在地面上看到它们。
3.红帆节,是圣彼得堡每年夏天的白夜,庆祝中学生毕业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