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2 / 2)

万贺堂道:“本将军想见皇上一面。”

“这……”徐青有些为难,他轻声道:“皇上还没醒,有些不方便,等皇上醒了奴才再来告知万将军可好?”

“那就有劳徐公公。”

万贺堂也没想让徐青为难,毕竟是皇上最亲近之人,得罪了对他也没什么益处。

再说他人就在这,皇上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他眯了眯眼睛,翘着二郎腿,神色晦暗的打量起屋内的装饰来。

……

沈祁文只觉得脑袋发沉,眼皮也沉重的像是铁一般。他眼前是一片穿不透的灰雾,浓烈的将他彻底包裹在其中。

耳边嘈杂的惊呼声让他烦躁地皱着眉头,好在没多久,耳边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像是在原地打转似的。好在走着走着,总算在灰雾中找到一块隐约透着点光亮的地方。

他不断的朝着光亮处走着,越是靠近,那些消失的声音就越发清晰,直到他穿过那层白幕。

沈祁文睁开眼,视线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模糊,只能看得清大片的明黄色。

等眼睛恢复焦距,他才认出来,这不是广安殿吗?

刚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似乎想起自己好像是吐了血,昏了过去。

可为什么会吐血……

沈祁文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悲哀了起来,他想起来了,他是去见德敏皇后……

“皇上,你可算醒了,吓死奴才了。”

徐青刚去盯完宫女煎药,一回来就看到皇上可算睁开了眼睛。

他把药碗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惊喜道:“皇上,奴才叫太医过来。”

“不必。”

沈祁文的悲伤只显露了一瞬,紧接着就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朕昏了多久?”

“末约三四个时辰,皇上先把药喝了吧。”徐青想伺候着皇上喝药,可却被沈祁文推开。

“朕现在不想喝药,去拿张纸来,朕说你写。”

徐青搞不明白状况,但还是听皇上的话拿了根沾了墨的笔和空白的纸册在一边等着吩咐。

沈祁文阖着眼,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出:“德敏皇后黄氏薨于十月三十日。德敏皇后自册立以来,贤良德淑,静雅端庄,从未逾矩。倏尔薨逝,朕深感痛心,追封为德敏敬皇后。念及与先帝伉俪情深,故与先帝合葬于帝陵。着内务府操办。”

每说一个字,过去的日子就不免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不论是皇兄也好,皇嫂也好,对自个都是实打实的好。

皇嫂如长姐般照顾着自己,要不是皇嫂以黄家的势力支持自己登基,恐怕这个皇位也难以坐的稳当。

他始终无法接受皇嫂那样一个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女子会因疏忽葬身于一场大火。

怎么会偏偏这般巧,其他宫女太监皆毫发无伤,唯独皇嫂一人在内殿中。

徐青记得极快,他知道一会要把这些送到礼部去,让礼部和内务府尽快操办德敏皇后的丧事。

他停下手,忽然想起侧殿还有个煞星等着。他打了个颤,皇上理应是不想看到万将军的,可这话他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他迟疑的望了皇上一眼,皇上正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沈祁文冷凝的声音响起,“有话直说。”

徐青想了想,主子的事还是得主子自己解决,他也只是个传话的,要是因此遭了迁怒,也只能怪自己命背,活该有这么一遭。

因此他只能大着胆子道:“皇上,万将军可还在偏殿等着呢。”

“万贺堂?他来了多久?”沈祁文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太医刚说他忧思过重,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万贺堂的目的是什么?

怕自己死不了,专门来一趟再气他一次不成?

仔细想想他竟然没有一次和万贺堂见面不发怒。

这样一想,沈祁文的嘴不由得抿的紧了些。

他自以为足够的隐忍,可在万贺堂面前却总是控制不住……

“等了有一个时辰,”徐青想了想,又将万贺堂来时的样子描述了一番,“万将军来的时候还湿着发,看着的确是急匆匆的。”

沈祁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万贺堂究竟怎么想的。自己上次将话说成那样,居然还是风风火火地来了。

他难道真的不怕惹急了自己将他视为眼中钉?还是说他对自己就如此自信。

他微垂着眼,淡淡地吩咐着:“让他进来吧,若是不亲自看一眼,朕怕他彻夜都睡不着觉。”

万贺堂用右臂掀开门帘,上一次淡淡的龙涎香味被一股略显苦涩的药味所替代。

他皱了皱眉,向里看去,身着白色里衣的皇上散着发,半靠在榻上。

明黄的窗幔垂下,和皇上带着苍白的薄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臣万贺堂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