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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良才骑着马,直冲何连岳,何连岳见状就要跑,在将士的掩护下他还真跑了。

卞良才气的不行,万贺堂见状挥枪砍杀路上的敌人,他一人一马冲的极快,几下冲散了阵型。

前有狼后有虎,何连岳想要躲避卞良才,却没成想一头扎进万贺堂那。

他挥刀想要抵抗,却被一枪捅了个对穿。

随后赶来的卞良才看着何连岳的尸体,仍不解气,割下了何连岳的头颅挂在马后,身体被马无情的踩踏,普通肉泥。

武和正的人一来,在几方人的围剿下,那些残兵败将很快被清扫干净。

等万贺堂沾着血污回京时,百姓都以为万贺堂要称帝了。

他没有卸甲,就这么不守规矩的骑马奔驰在街上。

当街纵马本是大罪,可现在谁敢管。

沈祁文已经秘密回宫,除了少数几人外无人知晓,京中的权贵更是密集,眼看事情有了定局,都想着自己的出路。

投诚,必须给万贺堂投诚。

廉王的存在十分尴尬,但也不是没人走廉王的路子。

廉王只得将这一切告诉万贺堂,并十分忐忑的表示了他什么都不想争,只想平平稳稳的活着。

万贺堂一句知道了就将人打发了,并向外界宣布三日后重开朝会。

这一消息耐人寻味,三日后莫不是改朝换代的时间?

沈祁文重回皇宫,有一种回到家的安心之感,这一路过来历经半年之久,总算将最大的威胁铲除。

不仅如此,收获更多,当他重新躺在广安殿,他想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会。

在温和熟悉的熏香中,他闭上眼睛,眉间长久萦绕的担忧散去,恢复了平和。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他眯着眼睛,看到帘幕后的光源。

他只着中衣,掀开帘幕,与那深邃的眼眸对视。

两人都笑了笑。

“夜晚风凉,还是披件外袍。”

好久好久,没有如此安心的待在一处。沈祁文身长而立,温和地看着为他穿衣的那人。

那人低了身躯,专注的对付他腰间的系带。

他皱了皱眉,“不好闻。”

那人一愣,检查起自己的穿着,又嗅了嗅,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可能还没洗净。”

今日在战场出入几个来回,身上的血都集了厚厚一层,即使他好好清洗了一番,可能还是不彻底。

正这么想着,沈祁文双手环在那人腰上,将头埋在那人肩膀,闷闷道:“无妨,很安心。”

许是京城的夜实在太静,许是皇宫着实很冷清。在干了这么一件足以载入史册做功绩的事后,他率先感受到的是空虚和落寞。

他离那些臣子很远,高高在上的与他们做交易。

如果没有万贺堂,甚至无人能分享他的心情。

天知道他睁眼的那刻看到万贺堂有多么高兴,他总算不再是一个人醒来,在奴才的打扮下做一个无心无情称职的皇帝。

循规蹈矩了这么些年,这是他唯一出格的事,但他想这样的他才算圆满。

万贺堂只沉默的抱住皇上,一下下抚摸着他披散的发和后背。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那些事,只享受着这样静谧的时光。

万迟默是输了个彻底,而他预想的京城大乱也没有出现。在路上他一次次的复盘,总觉得有什么是他忽视了的。

谁能缔结起京军,厢军和万贺堂呢……

他不由得深想,有什么答案似乎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可他没能抓住,又被头痛折磨的脸色发白。

只要再走一天,他们就可以通过水道重回东南,他在东南的基业还没丢,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两天一直都是白问琛照顾他,他因此对白问琛的态度更加温和。

他不止一次在白问琛面前说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对他有如何如何的看重。

白问琛听了只一笑了事,静静的看万迟默喝下那份加了料的药。

“你先下去休息。”

万迟默这样说,可白问琛依然没有离开。

多疑的他瞬间觉得不对劲,还想说什么,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人事不省。

白问琛收起脸上虚伪的笑容,活动了下僵硬的脸颊,他无情的用手扇了扇万迟默的脸,确定他真的晕倒。

他凑在万迟默耳边,冷漠地看着他的父亲,用极低的声音道:“父亲,你不该将你亏待的人带在身边,怎么这样的道理却不懂呢?”

他低低笑出声,那笑声满是压抑和苦涩。

他解下腰间的细长竹筒,在庭院中点燃。

那是信号炮!

方葛等人赶紧跑来,就看到白问琛一个人站在院中,手上还举着那枚已经点燃了的空竹筒。

白问琛侧脸,满是解脱道:“已经来不及了。”

官兵到的很快,哪怕方葛等人想带人离开,可已经昏迷的万迟默成为了一个非常大的负担。

就在他们折腾着想将人送上马车时,层层的官兵已经将院子包围。

当万迟默被戴上锁链送往京城时,白问琛无所谓方葛等人的怒骂,只痴痴的回望南方。

那里葬着他的母亲,还有他幸福的二十年时光。

第166章 天地为证(终章)

重开朝堂,这一次主角变成了万贺堂。万贺堂从后殿出来一点都不令众臣惊讶。

那可是通向后宫的入口,想来万贺堂应当是早早的进了宫。

这次朝会罕见的人齐,就是左相也被请了出来。

左相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右相就要阴郁多了。

六部大臣眼观鼻鼻观心,既不反抗也不表态,而御史台的那群掺天掺地的家伙这回也闭了嘴。

武官那边低着头,时不时觑上一眼。

皇室们以顺亲王为首,表情凝重,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后面的那些更是不必多说,整个朝堂一片死寂。

整个朝堂分为几个大派,大派下又有无数小派,各派之间相互合作又相互提防,关系密布却彼此敌对。

现在上边就将下面的百态看的一清二楚。皇上每次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么。

他从后殿出来,站在台下,并没有多看龙椅一眼。谁有兵谁最大,更何况他还有了皇上的龙纹玉佩。

念及此,终是有人打破平静,顺亲王因着过往的那点交情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万将军如何打算?”

“打算?朕倒是想一切从旧,可众大臣也不给朕这个机会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从没有这样整齐划一的将头扭向一处。

万贺堂噙着笑,看着从后殿走出的,穿着金丝龙袍的皇上。

沈祁文隔着十二道旒冕,在百官或是惊诧,或是不可思议,或是恐慌的视线中坐上龙椅。

他抚摸着把手的纹路,又将视线投了出去。

“怎么,见到朕很惊讶?”

惊讶,那可太惊讶了,这和看到了死人复有什么区别?!

原本还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各家还想着能不能和万家谈判分下一块肉,再不济有点汤喝,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沈祁文的威严更甚从前,那视线扫过众人,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身上。

“皇上您没事,天佑大盛,天佑大盛啊!”

左相见到皇上如沐恩泽,原本无神的眼睛也有神了,病病歪歪的身体也康复了,立刻就能离开那条凳子站起,还能拜上两拜。

要不怎么说人能坐到左相的位置呢,该管事的时候什么也不管,该拍马屁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您没看皇上都笑了么。

沈祁文一笑,原本紧绷的朝堂似乎也松弛了许多,各大臣纷纷感慨,有得还要多添几笔,说一说自己的不容易,乱糟糟一片,简直成了卖惨大会。

可大臣还觉得不够,皇上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天,满腔的情无处诉说,就等着给皇上好好倒一倒。

万贺堂听的烦躁,猛猛咳了几声。

众大臣像是被吓破胆的鹌鹑,得,这还有个大爷在这呢。

沈祁文招了招手,徐青便呈着一个厚厚的折子出来,他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众爱卿实属不易,朕今日归来,自要嘉奖爱卿,徐青,念!”

“喏。”

双手都拿不住那折子,还得有人专门拖着,徐青清了清嗓子,确保声音能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兵部左侍郎穆蔚,阴结燕藩,私调京营三卫戍漳府,许以“清君侧”为名献九门。矫造《镇朔将军令》,擅开武库授甲胄二千予藩使。”

“左副都御史陈延祚,率十三道御史哭谒太庙,逼请璃王监国。”

“赤刀卫指挥佥事高震,私纵诏狱重犯十七人,伪作“暴毙”销案。怀藏靖江王血誓帛书。”

……

“九江府知府黄伯仁,截留潜粮五千石,假称“赈济流民。”

徐青越念,下面的人越是心惊胆战。这长长的折子哪是嘉奖,分明是催命符。

折子长的好像念不完,被点到名字的大臣根本来不及告饶就在皇上的视线中止了声。

不知何时,侍卫统领将大殿围了起来。

沈祁文好整以暇,甚至有些无聊。

足足念了两刻钟的时间,才将这折子念完,沈祁文依旧笑的温和,好像是赞叹他们的本事,能弄出这么大的功勋。

“朕冤枉你们了没有?”

水至清则无鱼,那些小打小闹的他都没揪出来,要是真按着大盛律法,在场的包括左相,一个人也跑不掉。

可就是放宽了,也有这么多的人被点了出来。

“真是叫朕寒心,枉费朕的信任,真是该死。”

“皇上饶命啊皇上,是诬陷,是栽赃啊皇上。”

沈祁文看着下方人的丑态,皱了皱眉,“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徐青立即将罪状扔在那人脚边。

“拖出去,杖杀。”

在凄厉的挣扎中还是被拖了出去。

有些人认罪有些人还在攀扯,沈祁文有些厌烦,直接点了万贺堂的名,“你去处理。”

“遵旨。”

万贺堂处理人的手段可要狠辣多了,根本不给人辩的机会,定罪者直接拉出去受刑。

有他震慑,事情处理的很快。

感情万贺堂今日来是为皇上站台的。

最后一声哀嚎消失,剩下的人已不足半数,他们这才深刻的感觉到皇上是真的回来了。

“皇上,要不下个诏书向百姓告知皇上已平安归京,免得百姓胡乱猜测。”

“三日后重开天山祭坛,朕要向世人告知天下无忧。”

“是。”

“东南那边不用多说,朕自有安排,退朝。”

沈祁文说一不二,其他人自然不会现在提什么意见。

君臣之间还需要一段时间磨合才能恢复正常的状态。而现在,没人反驳皇上。

能反驳皇上的又不敢,比如屁颠屁颠跟过去的万贺堂。

这下真如入无人之境了。

再祭祀之前还有事要做,他们二人换了衣服,前往地牢。

地牢关着的人不少,特别有一位是曾经的都统,现在的阶下囚。

万迟默闭着眼睛,靠在粗糙的墙面,若不是起伏的胸膛真让人以为这人已死去多时了。

方葛被关在另一边,一开始还咒骂,骂多了也累了,总算能消停一些。

杜欣雅同样被关在牢里,只隔了一天,她的丈夫也被关了进来,她只觉得可笑无比。

许是想通了,她在里面心态最好,还能用稻草编垫子。

大门挂着的铁链和门碰撞发出声音,原本平静下来的方葛再次叫嚣,而万迟默也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

成王败寇,还是倒在自己儿子手里,不甘过后是放松,一种由内而外的放松。

若是他真回到东南,那股不甘心将会一直折磨着他,直到他彻底赢或者输。

而现在是将结局提前了些。

“我这样是不是很落魄。”万迟默想要抬起手,但沉重得锁链让他的任何动作都变得艰难。

“直到现在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跟着皇帝走,皇帝究竟许诺了什么我做不到的事。”

“是我愿意,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情,也许他会跟着万迟默,可这些都是不会发的事,他只用向后看。

“我只是最后看你一眼,你死的那天我不会去。”

是记住,也是提醒,时时刻刻警告自己,直到死去。

“你婶婶和妹妹,她们是无辜的,能不能……”

“这你就不用管,皇上会有安排。”

万贺堂只最后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皇上,罪人万问琛在牢里自戕了。”

沈祁文听到这个消息,仅停顿了一瞬,继续收拾着书卷,“留下什么没有。”

“皇上料事如神,”徐青一拍马屁,继续道:“写了件血衣,‘黄公子,求你’。”

“朕知道了。”

沈祁文忍不住叹息一声,似乎是对这条命的逝去有些感叹,“将人埋到箜山脚下,那有一座新坟,碑上刻白问琛之名。”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再寻些箜山彩石一同下葬。”

他想白问琛死也不愿意搭着万家的姓,这样也算全了他们相识一场的情分。

箜山脚下又多了座新坟,两座坟紧邻,像是彼此依偎一般。

路过的人都对那两座坟讳莫如深,时间久了,许多人都不走那条路,因而杂草丛。

有人说那边闹鬼,时不时能听到女人的歌声,那声音幽怨凄凉,十分吓人。

黑蛋和朋友玩闹不小心误入了那片“禁地”,他想退出来,却因为过高的杂草让他迷失了回去的路。

他想要哭却听到了诡异的声音,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他偷偷掀开杂草,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姐姐坐在两个土堆旁,头靠着一个硬石头在唱歌。

她的身边摆满了彩石,比他见过的所有都要好。

后来的事他就不记得了,只知道父母边哭边打了他一顿,让他再也不能靠近那里。

对于杜欣雅和万瑶枝的处理的确是个难题。

以万迟默犯下的罪,应当被一起处死,可万贺堂又有大功,只得多思索一番。

经历此番变故,万瑶枝成熟了不少,被带着跪在皇帝面前,少了刚入宫时的天真烂漫,多了些难解的忧愁。

“皇上,罪人原削发为尼,为皇上和大盛祈福,为那些死去的将士们祈福,也替我的父亲恕罪。”

万瑶枝真诚的叩拜,如今她的存在对谁而言都是累赘,还不如远离这些纷杂世间,寻一处安宁。

“不必削发,”沈祁文没有按着给好的台阶顺势而下,“在国寺待上两年,让你哥哥接你回家。”

“杜夫人,从今天开始世上没有杜欣雅,只有苦渡尼师,你明白了没有。”

把那两人打发走,沈祁文任由万贺堂拥着,“你可欠了朕好大的人情。”

“是,臣现在什么也没有,只能用身体来还。”

万贺堂身体力行的给皇上展现了什么叫做报答,直让沈祁文受不了,连连喊停,这才还完了恩情。

祭祀那天,沈祁文站在最前,身穿礼服,高不可攀。

天山之圣洁,是历朝历代选作祭祀的不二之地。

他每一步都走的沉重又坚定,国师早已等候多时。

万贺堂和百官站在一处,与皇上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他低着头同样严肃,不曾想徐青却来到他身边与他低声说了两句。

他先是惊诧,然后立刻抬头,本该受国师祝福的皇上并没有将圣水接过,而是侧身看着他,向他招了招手。

他管不了那些有的没的,一种巨大的喜悦冲击了他,他连忙上前,站在皇上的身侧。

他动作急切,可却满含深情。

这是他压抑不住,快要迸发而出的情愫。

“皇上,这不合规矩。”

历朝历代只有皇后能在天山祭祀时站在皇帝身边,可那也只是陪衬。

就是多喜欢一个臣子,也没有让他站过来的道理。

这已经不是不合规矩,简直是大逆不道。

底下待着的大臣同样目瞪口呆,薛令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谢停似乎早有所感,可今天这样的场合也让他十分意外。

皇上不是冲动之人,这样的决定当然是沈祁文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没法给万贺堂一个名分,那就让天地为证,史书记载,让他永久的存在他身侧。

“朕就是规矩,你若不愿继续,朕自己来也可。”

刚刚才经历了一番大清扫,底下的大臣哪会有异议,他们只当这又是皇上拉拢的手段,这和许诺共治天下有什么分别。

他们不敢吭声,国师也硬气不到哪去。眼瞅着皇上要亲自动手,他只得硬着头皮将这场祭祀进行下去。

比照皇后的存在为万贺堂净手祝福,他心里别扭,还要面不改色。

于万贺堂而言,他从来没想过皇上会有承认他的一天,这样的惊喜抚平了他忧虑的内心。

没想到攻破那层层冰崖后竟是春暖花开。

沈祁文感受到身侧人的激动与紧张,这在万贺堂身上是极其少见的。

他让史官照实记录。

正常来说要为皇上戴冠,为皇后插簪,可皇上这么一搞,国师没有给万贺堂准备任何东西。

得到这些万贺堂已经满足,他准备下来不让皇上受更多的风言风语,却没想到皇上如变戏法般拿出了一对玉冠。

上面的花纹明显是一对。

沈祁文拨开了国师的手,笑的温和,“为朕束冠。”

这话是对着万贺堂说,万贺堂显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玉冠被递到自己手上。

明明那样小一个东西,却比他拿过的所有东西都要沉。

他的手颤着,像是要拿不稳。紧抿着唇,如同对付最难缠的敌人那样严肃。

即使他给皇上束了再多次发,这一次仍然显得他笨拙。

秀发不听话的从他手中落下,他也难免带上了几分焦躁。

“不必紧张,朕一直在。”

不知是这话激起了万贺堂的好心还是如何,接下来他果真不再紧张,十分顺利的将发冠戴在皇上头上。

他仔细看着,像是要将此刻的皇上刻在心里。

他的笑,他的唇,他的眼睛。

“很美,很适合皇上。”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真想将皇上拥入怀中,感受独属于他的体温。

他实在太幸运,得到的不是垂怜,而是爱。

一份独一无二,被上天认可的爱。

“你也低点头。”

沈祁文拿起另一顶,万贺堂立刻顺从地将头低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比起对方,沈祁文的动作就要熟练的多,很快将发冠束好。

玉冠戴在万贺堂头上,冲散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礼成——”

国师的声音给了万贺堂一种隐秘的错觉,仿佛他正在天地众的祝福下与皇上缔结为夫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跪下行叩拜大礼,万贺堂也要跪却被沈祁文拦住。

所有人都垂头扣趴在地上,远方的云近在咫尺。

朝霞开雾,众鸟群飞。

在新始之初,万贺堂牵住了沈祁文的手。

在众山的注视下吻上了眼角的那颗红痣。

第167章 后记

《逆臣》这本书到此就完结了,我在动笔构思本书的时候预计30w字完结,没想到写着写着,小沈小万的故事已经不受我的控制,越来越长,最后达到了50w字的篇幅,甚至仍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很高兴他们有一个好的结局,也很高兴我能顺顺利利地将故事写完,没有断更烂尾。

在这里特别感谢一路陪伴我,支持我的鱼鱼,正是你们的反馈给与我正向的鼓励。看到你们的评论,让我真切感受到了有人同我一样爱着这本书。再次感谢!

下一本是薛令止和关应山的故事,一个真小人和真君子相互低头的故事,我们的小沈小万也会出场。

虽然在此完结,但他们的故事并未结束,山高路远,我们下本再见!

第168章 屏风(一)

沈祁文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那人又来了。

世局已定,这人好像越发没脸没皮了起来,要不是他不让万贺堂留宿皇宫,万贺堂估计已经住这不走了。

但他还是颇为不解,像他这样的人,无可奈何地守着巴掌大的天空也罢了。

对万贺堂而言明明外面有那么多新奇的东西,自己也不拘着他,可他却来皇宫来的起劲。

他不理解,但也不想分心,他手上拿着书,正和魏宏坤解释着。

魏宏坤是个聪明的孩子,好学又知礼,他也就对他多了点怜惜。

而万贺堂进来时连通报声都没有,徐青已经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了,看到他来,识趣的去门口望风去了。

看到徐青憋屈又说不了什么的样子,他递了个重重的钱袋过去。

本想着今天休沐,皇上应该没什么事,可刚一进门就听到了皇上温和又认真的教导声。

他步子一顿,看到里面的魏宏坤面露不悦。

说真的,他很不喜欢这个小鬼,尤其是有事没事粘着皇上的时候,可在皇上面前他还得装着夸上两句。

真烦,他想。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皇上教导别人的样子,他知道皇上学富五车,却鲜少表露出来,就像一个深深的坛子,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香醇的美酒。

可美酒的香味却吸引着他,更想不断地探寻下去。

因为这个原因,他索性靠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但他的视线只停留在皇上的身上,还有那一张一合的红唇。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暧昧,但抬头的沈祁文看到后心中全是无奈。

魏宏坤听不到皇上的声音,好奇的抬头,就看到了那位不速之客,万贺堂!

他一开始是崇拜他的,但随着了解变多,他就越来越不喜欢他。

他只要来皇宫,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把自己差走。自己今天好不容易能和皇上多呆一会,这个人又阴魂不散的来了!

既然他们已经抬头,万贺堂完全忽视了一边投来的想要杀人的怨念目光,而是厚着脸皮走了过去。

看了下桌子上的书,惊讶不已,“宏坤这么大了,还读不懂这本书啊,要我说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花在你身上。”

他似笑非笑着摸了摸魏宏坤的头,提议道:“而我虽不才,但也算有见解,不如让我教你好了。”

他还嫌不够,眯着眼,添油加醋:“我耐心好,肯定给你教的明明白白。”

“你!”魏宏坤想躲没躲成,一口气喘不上来,这不就是再说他笨吗,他才不去,这个人又不安好心!

“行了,别欺负他,他只是学的晚。”沈祁文看不下去了,万贺堂是个老油子,怎么说都不要紧,但魏宏坤脸皮薄,这么一说心里估计又不是滋味了。

万贺堂显然不满于皇上的偏心,“抄个十遍自然什么就会了,皇上的很多想法还是太深了,要臣看,不如去找谢停。”

把皮球甩给谢停,反正那家伙一天天不就好为人师吗?

显然他的话提醒了沈祁文。

沈祁文想了想,毕竟谢停在翰林院呆过一段时间,对于古籍精通程度远超自己,魏宏坤难得对这些感兴趣,让他拜谢停为师未尝不是个好事。

而且两人经历相仿,肯定比自己更懂魏宏坤的心。

这么一想,沈祁文有了主意,“你先回去,今个下午,朕就让为远来教你。”

魏宏坤嘴角绷直,满心的怨念无处释放,都是万贺堂!

万贺堂噙着笑,满意的看着那小鬼离开,等魏宏坤走了,他才上前一步,把那本书从皇上的手里抽走,漫不经心的翻看了几页。

“皇上,臣也不太懂,能不能给臣讲讲。”

“讲什么?万将军聪明绝顶还有需要朕的地方?”

沈祁文不咸不淡的将毛笔在笔筒里涮干净,又按着顺序挂在笔架上。

万贺堂看房内无人,轻笑之余忍不住动手动脚了起来。

他从后隔着椅子抱着皇上,故意捣乱不让皇上好好收拾,一边笑一边在皇上的耳边吹气,“皇上这样赞扬臣,臣自然愧不敢当。”

“要说话就好好说,离朕这么近作甚?都是哪学的手段,去青楼楚馆逛了一圈么。”

沈祁文身体试图离开万贺堂的怀抱,说的严肃,但耳根子早已发红发热了起来。

“那皇上不喜欢吗,臣为了侍候皇上,也算是潜心学习了一番。”

他的手从皇上的腰间摸了过去,在要命的地方堪堪停住。可这并不怎样,反而带来了无尽的痒意。

他的下巴搁在皇上的头顶,皇上今日只用一只簪子别着头发,一缕细软的发从耳边垂在胸口。

他的眸子暗了暗,但也不动作,就那样不上不下的吊着皇上。但皇上一点也没服软,反而是有些气恼地咬了他放在皇上唇边的手。

嘶——

听到倒抽气的声音,沈祁文也没丝毫心软,这人就是见杆就爬的性子,要是好好说话,那一定会缠到你放弃原则为止。

耳边再次传来了低沉又暧昧的声音,“皇上就这么想给臣留个印子么,听说皇上画工绝佳,不如臣下次带了工具,皇上亲手给臣留个永久的印子可好?”

“发什么疯,你当自己是什么奴隶罪犯不成?”

听到这话,沈祁文嗔骂一句,刺青都是奴隶的象征,哪有人求着给自己刺的。

只听身后的人叹了口气,便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沈祁文眸子闪了闪,自己说错话了不成,眼瞅着困着自己的力道逐渐减弱,他扭头,只看见万贺堂还没掩去的落寞的表情。

“别看臣。”

万贺堂执拗的将自己又藏了起来,他虔诚的,不含一丝情欲的吻落在皇上的后颈。

“上次皇上不是嫌臣身上的伤难看吗,用刺青盖了,皇上也不愿意瞧吗?”

“朕什么时候……”

“臣知道自己身上的伤狰狞可怖,能将孩童吓哭,皇上精致惯了,是不应该吓着皇上。”

沈祁文看不到身后,只当万贺堂由钻了牛角尖。

还不是这人非要在那时候压着自己的手一遍遍的摸,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说。

而在他身后的万贺堂眼里却冒着绿光,盯着皇上的后颈不放。

他亲吻的力度逐渐变大,但沈祁文心里还想着怎么和万贺堂解释,也忽略万贺堂的动作。

“朕不会嫌弃,朕只是有点心疼罢了,再加上每次那事都是在夜里,朕怎么看得清……”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喃喃的像蚊子发的声音一样。

身后的人动作明显一顿,放过了那块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软肉,转过身拉着皇上的手,蹲在皇上面前,由下向上的看着他。

他的眸子亮亮的,像是传递着什么不可诉说的请求一样,“皇上真的不嫌弃?”

“朕不嫌弃,这都是为大盛留下的荣誉,朕心沉重,怎么会嫌弃。”

沈祁文说的异常真挚,万贺堂为自己付出了那样多,他就是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身前那人蹲在自己面前,像只小狗一样等着自己怜惜,他叹了口气,这人可真会让自己心软。

很明显听到这话的万贺堂眼睛更亮了,请求着开口,“现在既是白天,又没什么事情,皇上要不现在看看?”

他说着就开始脱自己的上衣。

沈祁文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先看看门有没有关好。看到门闭着,他才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这偷偷摸摸,担惊受怕的想法而羞耻。

“别——”

沈祁文下意识开口阻止万贺堂,这是什么事,光天化日的在殿内脱衣服……

可万贺堂听到这声后动作顿住,就这么直直的望着自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被盯得发毛,再加上他那眼神实在过于可怜,沈祁文有些抵挡不住,败下阵来,妥协道:“好吧好吧,脱吧。”

得了皇上的令,万贺堂动作更加快了,三下五除二的将上身拖了个精光,精壮的上身就这么明晃晃的露着。

他又上前一步,握着皇上的手放在自己肩头的那道圆环形的疤上,“这中了一箭,不过还好,准头不行,要是臣,射中的一定是这。”

他带着皇上的手指缓缓下滑,到了自己胸口的位置停住。

他说的太随意,以至于让沈祁文分不清万贺堂究竟想的是什么。

也许他原本看得清的,但现在没法置身事外后,他也就不想看清了。

“喏,这一道疤最长,是被狼牙锤重击,带掉了腰间一大片皮肉,臣还躺了一个月才好。”万贺堂背着身子,将后背彻底展露出来。

背上纵横交错的新伤叠旧伤,粉棕色的肉疤像蜈蚣一样爬满了万贺堂的后背,谁能知道在那样一副俊美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这样的身体。

“似乎比之前的伤多了。”沈祁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万贺堂的后背,手想要摸上去,又怕碰疼了他。

“毕竟又打了不少仗不是,索性没伤着脸,不然皇上就更不喜欢了。”

万贺堂等了一会,身后也没动静,他心里一沉,皇上不会真厌了他吧。

他好奇的向后看,却只见皇上目光放空的盯着一处。

他是为了卖惨,但没真想惹的身后人伤心,他连忙捧着皇上的脸连连道歉,“对不起,臣错了,臣不应该让皇上看这些。”

但随着他的话,沈祁文的表情更加不好,“朕知道朕对不起你,你要有什么怨气尽管说就是。”

“臣没有怨气,”万贺堂焦急不以,最后才蔫蔫的承认,“臣只是想让皇上多看看臣,臣知道自己比不上天下,也比不上大盛,但只希望皇上能将不多的心多分给臣一点就够了。”

沈祁文笑了笑,他就知道万贺堂又在卖惨想让自己动容。

“你今天来想做什么,说吧,朕都陪你做。”

沈祁文后仰着身子,眼睛看着万贺堂,等着万贺堂的回话。

万贺堂也想不到皇上能说出这样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的话,他顿时激动的问出声,“什么都可以?”

“嗯?”

沈祁文的质疑让万贺堂收敛了一瞬,又再次兴致勃勃地开口,“皇上,臣可以亲你吗?”

沈祁文眸子一闪撇过头不去看万贺堂,轻轻嗯了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便被阴影笼盖,再回神时耳边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唇齿相接的声音。

全身都被万贺堂的气息所笼盖,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最后还是万贺堂一把把自己的胳膊放在他的脖子上。

他双臂环着万贺堂的脖子,胳膊自然下垂,指尖正好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疤。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离开,又再次轻轻的摸了上去

万贺堂察觉到皇上指尖传来的怜惜,他身体瞬间一僵,放开了被他亲的艳丽的唇,额头贴着皇上的额头,喘着粗气,极其认真道:“皇上,可以吗?”

第169章 屏风(二)

面对万贺堂请求的目光,沈祁文尴尬的垂着眼,“现在是白天……”

“皇上不愿意看到臣吗?不愿意看臣为您发疯的样子吗?”

他说着,便把皇上的手捞了过来,虔诚的亲着。

“可这是议政殿,没有东西。”

“臣准备好了,皇上不用担心。”

沈祁文看着万贺堂从不知道何处掏出来的香膏,瞬间脸红了个彻底,原来万贺堂是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这一遭。

他气极,但更多的是为一会发的事而紧张。

半天等不到回音的万贺堂显然有些焦急了,他又问了一遍,只得到皇上一个带着怒气的眼神。

“要做就做,问那么多话作甚。”

听到那声压在喉咙里的笑声,沈祁文更气了,但忽然身体的悬空让他下意识抱紧了万贺堂。

万贺堂走向的正是议政殿的里面,在屏风后面有一张可供休息的床。

路过那扇大大的屏风,万贺堂留意的多看了一眼,随口夸赞了句:“很漂亮的屏风,很衬皇上。”

沈祁文闻言,颇有些自傲道:“这可是神机营捣鼓出来的东西,外侧不能窥视里面,而里面却能清楚的看到外面。”

万贺堂闻言好奇极了,果不其然到了里面,顺着屏风往外看,却是将外侧看的一清二楚。

“这可是个偷看偷听的好东西。”

万贺堂的好奇也久那么一会,平常他也许还会好好的研究下,可现在他眼里心里全是皇上,其他的事全被他抛在脑后。

他轻轻的将皇帝放在床上,低下身子和皇上接吻。

明明就是两瓣肉罢了,可这却比他尝过的所有果子都甜。

他爱极了和皇上气息交换的感觉,这似乎让他们前所未有的亲近。

沈祁文的额角被轻轻的抚摸着,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他睁开眼,直愣愣的盯着满是情欲的万贺堂,却被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亲吻的时候要闭眼睛。”万贺堂喘着气,又缠绵的在皇上的嘴角亲了亲。

手指利索的挑开皇帝衣服的暗扣,他对皇上衣服的窍门已经熟记于心。

沈祁文也不推拒,一只胳膊横在眼前,似乎只要挡住了就没什么所谓。

他贝齿轻轻的咬着下唇,在肌肤相接的一瞬间,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

万贺堂的手掌不算火热,可他经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一样让人忍不住颤栗,带着无尽的痒意,沈祁文忍不住弓起了腰。

这还是头一回在白天,万贺堂可以如此清晰的看清皇上,细腻白皙像锦缎一样让人爱不释手,弓起的腰身像是弧度最完美的桥。

感受到身上人打量探索的目光,灼热的眼神像是能把自己烧穿,沈祁文压着嗓子,分外不耐,“别看了。”

“为什么,这可是臣求来的恩典。”

万贺堂低下头,长长的发垂在皇上的胸口。

玉盘上摆着两枚红果,万贺堂渴极了,低头将红果衔入口中。

粗粝的手指乱动,那玉盘拱起如长桥。直到被骂了一声,他的手才停了动作。

沈祁文只觉自己像是被雨打湿一般被湿热的空气包裹,难以挣扎。

他喘着气,手紧紧的拽着万贺堂的头发。

灵活的舌头绕着红果打转,口水把它打的又亮又湿。

不断地被舔舐,轻咬下,红果肿得像一粒石榴。

“朕不是女人。”

万贺堂听了无不可惜的放过了那里,但他也没忘安皇上的心。

玉竹坚硬挺拔也需要灌溉温养,修剪枝叶才能越长越茂。

在雨水的冲刷下,枝叶紧缩,竹芯吐露,发出刷刷的声响。

沈祁文脑子发懵,忍不住喘气,却碍着面子,强行压着自己的声音。

但很快自己的下巴被捏,自己的唇瓣被手来回的压,本就发肿的唇因为他不控力度的咬着而留了点血在上面。

鲜红的血成了浑身上下最艳丽的颜色,却吸引的万贺堂没法把视线移向别处。

真糟糕啊,他想。

他死死盯着皇上看,就像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样。眼神缠绵又阴暗,如利刃般将身下的人层层切割,又无可奈何的缝起来。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把自己的心乱成这样。

他向来清醒,也不会整什么自欺欺人了的把戏。正是因为了解的太透彻,反而在情绪上涨时空虚到了极点。

究竟怎么样才能证明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怎么证明不仅仅是他这样患得患失。

可他终究也只是盯着皇上的嘴唇看,然后丧气的移开了眼。

他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到死也是这样。

如果他能为国捐了躯,也许在后世,能把他的名字和皇上的名字写在同一页纸上。

“在想什么?”

发颤的声音让他从思绪的深渊中清醒,皇上可能是厌烦了自己日日进宫,没事找事。

可是自己也只能靠着这个,找到自己唯一的那一点点不同。

“没什么,”万贺堂再次俯下身,“有点心急了。”

“糊弄朕?要是想别的,就想清楚了在来。”

沈祁文偏头躲过了万贺堂的亲吻,他的胳膊拦在他和万贺堂的胸膛之间,眉头皱着,像是极其不耐一样。

他已经让步如此之多,万贺堂还在自己眼前分心。

那幽怨自哀的眼神快把自己戳出一个洞来,他当自己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不知道吗?

他们两人已经是这样纠缠不休的关系了,这么久了,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他挺身推倒因他话而愣神的万贺堂,两人攻势逆转,变成了沈祁文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祁文冷着脸,在朝堂上的气势全压在万贺堂一个人的身上。

他的嘴角紧绷,神色不悦的低头,两人双眼对视,却只有两寸的距离。

再近一点,就能鼻尖相碰,气息交融了。

沈祁文散落的青丝披了满背,又从耳后掉下来一缕,他刚皱眉,万贺堂就细心的帮他捋了上去。

熟悉的仰视,熟悉的画面,一如那人始终高高在上,遥远不可攀。

“万贺堂,你不是你了,朕要是知到废掉一个人这么容易,一开始也不用想那么多办法了。”

“优柔寡断,举棋不定,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且不说朕如何,你比起女子来尚逊色三分。”

沈祁文冷漠的抬头,说着便要起身。

就在他屁股刚抬起来的时候,却被一股大力猛的一拉,又再次跌在万贺堂的身上。

“你——”

“皇上教训的好,听了皇上的教诲,心静果然大不同了,可当人师。”

“不过还好臣准备得到,喏,槐花味的,臣十分喜欢。”

他自顾自说着,中指和食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打开了的脂膏盒子里剜了一大块出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在这方面也算的上心意相通。

万贺堂的记性很好,好到记住了皇上身上的每一个点,好到了可以随时让皇上的身体放松或者紧绷。

邪恶的狮子入侵龙的地盘,无论做多少遍,他还是心有畏惧。

不过他忍着别扭不适的感觉放松了身体,再加上身居高位,由上而下的看着万贺堂也让他心里略微愉快了点。

万贺堂知道皇上喜欢这个,也就由着皇上来了,而他的手却没停,将带着脂膏的手彻底攻了过去。

舞刀弄枪,用来杀人毙命的手此时做着这样轻柔细致的活。他一向不喜欢等待,却在这件事上缓之又缓。

沈祁文的破绽如此浅显,但万贺堂就是避而不攻,几次堪堪擦过。

说实话这种滋味很不好受,让皇帝不好受,那万贺堂也就不好受。

好在他没有逗弄自己太过,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还是让沈祁文皱了皱秀挺英气的眉。

他懒得等,干脆自己动手,缓缓的坐了下去。

万贺堂盯了半天,也算是看了个够本,难得皇帝今天如此主动,又是在白日,他自然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确定刚刚的所有都能在脑中一遍遍的回放后,他总算在皇上彻底撂挑子不干前出手帮了一把。

他用手压着着皇上手感极佳不含一丝赘肉的腰部,自己的身体也配合的向上。

在重重的压过那一破绽时,沈祁文的手抓着万贺堂的胳膊,头却忍不住的扬起,展现出完美的线条。

与此同时,万贺堂也发出了一声喟叹,是满足到极点的声音,性感的像是在心里震雷一样。

他们两人此时将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展现给对方。

他们都有将对方瞬间杀死的能力,却又这样坦然的将满身的弱点露个彻底。

在这个时候,万贺堂才觉得自己和皇上是那样的近,近到了心也跟着挤在一起,好像浑身的血都互相流通着。

除去喜欢的满足,可多的是得到了自己本不该得到的奢望和沾染神明的痛快。

万贺堂开始不快不慢的动作起来,两人的像是完美契合,每一个地方都被照顾的很好。

沈祁文在万贺堂的猛烈攻势下落败。

这失神顺着筋脉传到五脏六腑,就是不沾染情绪的神明也会堕落于此。

或许一开始并不想的,甚至想杀了他。可是太过优秀的人那样全身心的爱着你,就是心跳的声音也会被蛊惑。

万贺堂坐起,靠在床头,一只手依然揽着沈祁文的腰,另一只手却先是摸了摸他的脸,很快又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耳朵。

他又不是几岁的小孩,摸摸耳朵就会好吗?

沈祁文抿着嘴,不让声音从自己的嘴角泄露半分,但的确被万贺堂像哄小孩一样哄到了。

第170章 屏风(三)

因为万贺堂坐着,自己的好像被他挡住了一样,而刚刚的动作太大,让他招架不住。

坐起来的万贺堂更好发力,而他的腰力够好,够有劲,让皇上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沈祁文张着嘴,不停的大喘气,鼻子已经不够用了,空气都被撕扯成一片一片。

议政殿内传来了极有规律的啪。啪响声还有交错的吸气声,偶尔有几道不成调的尾音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可万贺堂显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皇上,他俯在皇上耳侧张嘴说了几句。

原本眼神迷蒙的皇上瞬间清醒,立马推拒摇头。

“皇上不是说了今天让臣为所欲为吗?魏宏坤这小子可以,臣就不行?”

“哪有这个时候,朕看你不是想听课,是存了心想让朕出丑。”

沈祁文自然百般不愿意,他现在那有心思讲课,他能撑着把话说完就不错了。

“不用多少,哪怕几句就行,皇上?嗯?”

他说着,身体也竭尽全力的挑挑衅着皇上,就是想让皇上乖乖就范。

在他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下,沈祁文红着脸,不情不愿的张开了口,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万贺堂突然加速弄的失了声。

而万贺堂却坏心眼的说这不做数,要从说一遍才行。

他也不知道万贺堂哪来的经历这么折腾他,强忍着快意只想赶紧敷衍了事。而万贺堂显然不会这样简单的放过自己。

“水利,河……嗯……河口……你等一等。”

沈祁文实在遭不住,他也看出来万贺堂压根就不是想听自己讲,就是故意让自己失态。

他索性垂着眼,对着万贺堂的肩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新伤叠旧伤,这倒是个好办法。”

万贺堂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的肩膀,也丝毫不在乎伤势如何,痛觉在此刻和愉悦纠缠,他甚至想皇上咬的再用力点。

但沈祁文看到肩膀上的牙印后见好就收,他只是为了出口气罢了。不过视线内正是蜿蜒丑陋的疤痕,由肩膀一路下沿至蝴蝶骨。

说实在的,万贺堂的身份若是想享受,大可以当他的公子哥肆意轻狂的过完这一,哪怕之后洪水滔天又何惧,总归轮不到他身上。

可他这一身伤,全是为了大盛而留下的,是他这个主人都做不到的事。

“受伤的那刻在想什么?”

他的身体和思维好像割裂开来,冷静的询问着。

要不是他微微发颤,喘着大气的声音,还真以为此时经历情。事的不是他自己。

这话一出,反倒是让万贺堂难为了,他动作停下,就这么定定的抱着皇上。

胸膛紧密的贴在一起,在心跳几乎达到同个频率时,他才开口。

“或许以为自己要死了吧,就想趁着那口气把敌人全杀了。”

他眼皮微垂,笑着叹气,“以前不会怕,知道这是臣的归处,手上沾满了血,无论什么名义,是得偿还的。”

他扣住皇帝的手,掌心因为出汗而有些湿滑黏腻,话音一转,又像在剖析自己一样。

“现在不行了,有人在等臣,就是把阎王杀了,至少现在也没人能拿走臣的命。”

“少来。”

沈祁文也笑出声,是有个人在等,在封闭着的,犹如囚笼的地方在等他。

说着便对着那道伤亲了下去,一点也不觉得瘆人。

轻柔的吻落在上面,烫的万贺堂的血都沸了起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正好对上皇上疑惑的眼神,“皇上总能让臣喜欢的不得了。”

这不需要隐藏心思,不需要怕落于被动,就这么畅畅快快,说的越直白越好。

或许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从利益中逃脱,一辈子都留有余地,但至少在此刻,心是完全的赤诚。

“哎哎哎,黄大人,不能进,皇上他正休息呢。”

徐青差点没拦住脚步匆匆的黄大人。

黄大人一甩袖子,冷声道:“徐公公,既然这样,老夫就跪在这殿前,等皇上给臣做主!”

他直接甩开徐青的袖子,直直的向议政殿内走去。

徐青差点被甩了个踉跄,在心里给黄大人记了一笔,原本虚伪的笑容彻底散去,神色不悦道:“不经过皇上的准许,这可是掉头的大罪。”

“就是掉头,老夫也要皇上给臣做这个主!”

一边说着,一边跪下,黄大人的头磕在石板上留下了个重重的印子。

徐青即是无奈又是担忧,他害怕的望了眼屋内,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叫侍卫过来把这人拖走,更害怕扰了皇上的事,惹皇上发怒。

他此时更讨厌起了万将军,要不是他来,自己不会把侍卫遣散,黄大人也不会没人拦,直直的闯了进来。

他只期盼着什么也没发,皇上还什么都不知。

自欺欺人的想着,可黄大人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直接高声喊了起来。

“皇上,这……”

万贺堂额角冒汗,已经蓄势待发却被迫要停下,硬忍着。他狠狠地记了外面这人一笔,想看看究竟是谁坏他好事!

“出来。”

沈祁文压着声音,他也不好受,可外面的动静属实太大了,大到他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此时场面如此尴尬,让他不得不迁怒的用了点力气,立马将身后那人嘶了一声。

但万贺堂偏不,不仅不,还对着皇上,蛊惑道:“反正皇上这样也是见不了人的,就让他跪在外面好了。”

“而且皇上不是说了这屏风看不见里面吗,千机营的本事,不会出什么差错。”

“不……”

“为什么不,臣不会乱动的,而且臣也憋的难受,就当是可怜可怜臣。”

心里起了坏主意,万贺堂更是不竭余力的不让皇上走。

按理说这样不应该,对于沈祁文来说,如果他和万贺堂起什么争执,一旦被外面听到了动静,那就更下不来台。

而且这么大一个活人,也没地方可以躲,还不如干脆装作不舒服,不出去好了。

如今,好的法子就是赶紧把外面那人打发走。

权衡利弊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冲着外面高声呵斥道:“什么人外面吵闹?滚进来。”

沈祁文几次雷厉风行的政令已然显露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住。

黄大人听到皇上声音中不加掩饰的怒气,跪着的身子一哆嗦,差点儿没起来。

不过怒气上涌,让他短暂的将恐惧抛到脑后,听到里面皇上的声音后,连忙走了进去。

徐青看是这样,咬了咬牙,也弯着头,低着腰跟着一道进去。

黄大人一进去没看到皇上的身影,迟疑的喊了句,“皇上?”

“黄百言,没有朕的旨意,是谁放你进来的?”

听到皇上问责的话从屏风后穿出,他连忙跪在地上,声音响亮的磕了三个头。

“是臣执意要闯进来的,不关徐公公的事,臣已知此番举动轻率逾距,哪怕因此处死臣也,臣也要请皇上主持公道。”

沈祁文眼睁睁的瞧着黄百言走进来,他的一举一动全被自己看在眼里,就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他好像光着身子被自己的臣子看一样,最主要的是,这人还是前皇后黄文鸳的表叔。

像是被人盯着的恐慌让他整个人极度紧张,尽管他强行压制着,可细节处骗不了人。

感受最强烈的正是万贺堂,他皱着眉,但在柔软火热的内里的挤压包裹下,他也就变得更加兴奋。

沈祁文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他狠狠的掐了一下万贺堂的臂膀,还得分心黄百言的事。

再看着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徐青,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不顶事的奴才。

“你想要朕主持什么公道?就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应该写份折子递上来,而不是随意的闯朕的皇宫!”

“今天是个大臣,明天是个将军,将朕的皇宫当成后院了,谁都能来走一趟不成?”

憋的满肚子的火气,总算有一个发泄的出口,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让万贺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谁听不出来皇上意有所指。

他只能轻轻抚摸皇上的后背,给皇上顺气,却惹来皇上一瞪。

但黄百言显然不知道发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磕头,声音凄惨还带着悲意,四十好几的人此时居然哭了出来。

“皇上要为臣做主啊,皇上也知臣子嗣艰难,就那么一个儿子,却被李斯的儿子活活打死了!”

显然这对于黄百言来说是个晴天霹雳的事情,一下一下磕着头,沈祁文能透过屏风看到那红紫色,要渗血的额头。

黄百言的话让沈祁文不自觉坐了起来,刚一动才发现不对劲,牵连的那里因为他的动作一摩擦,好死不死的正好顶到了那处。

他抽了口气,又连忙咬牙将剩下的声音吞了下去。

“臣可没动,皇上可得小心着点儿。”

这种贱贱的语气让沈祁文良好的修养都破了防,压着声音,怒视他,“闭嘴。”

一边说还一边看黄百言的动静,怕他听见自己这边的动静。

“放心,听不见的。”

黄百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来龙去脉完整的说了一遍,虽然过程不怎么光彩,但也能听出没有什么隐瞒。

他虽然不那么清楚皇上的脾性,但也知道皇上最不爱人说谎,这些事也没有什么瞒着的必要,以皇上的手段,随便打听就能打听得到。

“为了个女子,还是在青楼那种地方,可真给朕长脸啊。”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两个公子哥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起来,还把人打死了。要他看,干脆两个一起死了好了。

“是臣教子无方,宠爱太过才让他不知轻重,不知礼数,可就算犯了怎样的错,也该由皇上来评判,李斯的儿子凭什么在皇城脚下打死人。”

黄百言还没被愤怒彻底冲昏头脑,还知道挑着什么话说对自己最有力。

沈祁文小声的叹了口气,本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就出这么大的事来。

黄百言唯一的儿子死了,也难怪他冒死也要来自己这告状。

“怎么李斯没跟着你一起来?朕也想看看李斯会说些什么……嘶……”

身后突然的动作让沈祁文坐不稳整个人跌在万贺堂的怀里。

万贺堂趁虚而入,居然趁着这个时候动了起来。

“皇上?”

“你!嗯……朕没事,本来不舒服……咳,想休息一会,咳。”

面对黄百言的仰头和疑惑,他只能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声音,就怕自己一张口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

他现在甚至连骂都不骂万贺堂,仅仅一个屏风相隔,外面在求皇上主持公道,而里面的皇上里面却做着这样荒唐的事。

一下又一下的,变着角度,万贺堂现在并不是想让自己舒服,更多的是想看皇上露出隐忍的表情。

太重了……

也许是他沉默时间太长,黄百言还当皇上气,甚至跪着想上前来。

沈祁文失神的眼睛看到黄百言的动作后语速极快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朕会给个公道,徐青!”

“奴才在。”

“送黄百言回去。”

徐青大惊失色,他太了解皇上,自然清楚刚刚皇上的异常意味着什么,他连忙起身,走到黄百言身前,轻声道:“走吧。”

黄百言没能直接听到皇上的处罚,心还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将皇上逼的太紧,只能不情愿的跟着徐青离开。

随着咣当一声,门关了起来。沈祁文总算不用压制着自己。

沈祁文缓了好一阵子,才从激潮中恢复,而他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冷声责问万贺堂。

“在朕面前耍心机,若是被发现了如何?”

一国之主雌伏于他人身下,这要其他人如何看自己,自己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不会的,要是他敢看敢听,他走不出这大门来。哦不,死人也看不了。”

“以下犯上,朕要治你得罪!”

“是臣的不对,那就罚臣好好的伺候皇上。”

“不行了,已经过火了。”

“臣记得明天也是休沐……”

一开始还是义正言辞的责问,到后面逐渐变了味,时间尚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样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