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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栀却蓦地笑了。

越羲抬头去看她,却发现她的笑容比哭泣还要难过。

李栀起身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俯视的姿态朝越羲压过来。

那双越羲不想落雨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下了一场连绵不绝好几日的雨。

“越羲,别和楼藏月争了。”李栀第一次用这个视角看越羲,不由也明白几分,楼藏月为何那样做。

李栀轻声说,“你斗不过她的。如果不想被抓住,快跑吧。”

“什么?”越羲没听懂。

可李栀没再解释,说完就拎着包离开了。

徒留下越羲一个人,面对满桌她们曾经约会时,越羲常带给李她甜品发呆。

李栀的话含糊不清,在越羲心中萦绕了一下午。哪怕是课上,越羲都在思考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自己快跑,别和楼藏月争了。

自己真的就那么无能,这辈子都赢不过楼藏月一次吗。

低头看着手心,越羲倏然攥紧。

楼藏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顶着“楼家唯一继承人”的头衔而已,越羲并不觉得,她们在同一标准下时,自己就一定会输给她。

等到下课,同学们稀稀拉拉往外涌着。越羲缀在人群最末尾,看了一眼人群后站到了一旁。

思索片刻,她靠着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那头嘟嘟几声响起,越羲一声“妈妈”哽在喉头还没喊出,就听到昨晚那声稚嫩的孩子声。

“姐姐!”

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明媚,一听就是被家人灌满爱意成长起来的。

越羲猛地攥紧手机,嗓子酸涩哽住。像一团气塞在那里,吞不下去又咳不出来。

她的手不自觉攀上脖颈,隔着风衣的衣领紧紧攥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母亲呢?”

“妈妈她在厨房给我做饭呢!”小女孩抱着手机,甜兮兮的问,“姐姐,你什么时候放假呀?”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可不可以放假去楼姐姐家找你呀!”

越羲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眶和鼻头发酸,她呼出一口酸气,将软弱的泪水压下。

“我就是想跟母亲说一下,我今年有课业实践。过年……我就不回去了。”

越羲调整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楼家我也不回了,麻烦你跟母亲说一声吧。”

“啊?”那头的小女孩声音听起来很失望,嘟嘟囔囔的,“我们都好久好久没见了,我都想你了。”

“为什么姐姐每次都不回我们家,是不是楼姐姐不讲理,把姐姐抢过去了!”

越羲对小朋友跳跃的思维有些哭笑不得,有些事情,对于她来说还太遥远。

对于这个异常粘人的妹妹,越羲不算讨厌,但也真的无法真心实意、毫无防备的喜欢上。

与其面对她,越羲其实更愿意面对楼藏月。

简单安抚了一下小姑娘的情绪,越羲叮嘱:“你告诉母亲,我过年就不回去了。提前,先祝你们新年快乐……”

“还有那么久呢!”

拿着挂断的手机,小姑娘扑到妈妈怀里不太开心的嘟嘟囔囔,“妈妈,是不是楼姐姐又要跟我抢姐姐,所以不让姐姐回来呀?”

说到这,小姑娘忽的义愤填膺起来,被妈妈抱着,小拳头紧紧攥拳:“她就是这样,楼姐姐可小心眼啦!姐姐明明是我姐姐,她却老是说姐姐是她的!”

“才不是!”小姑娘抱着妈妈脖颈寻求认同,“妈妈你说对不对!”

越母抱着小女儿,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小女儿的童言童语,她却突然笑了。

伸手轻轻挂小女儿的鼻尖,笑着说:“小羲是你姐姐没错,但是如果你楼姐姐喜欢的人是她,那小羲确实就是她的了。”

“要是,月月真的喜欢小羲就好了。”

越母喃喃自语,不由想起上次聚会前楼母拉着自己说得那件事情。

虽然不知为什么最后楼老太太没有提及,但在越母心里,这个事情已经种下。

想着,越母放下叽叽喳喳,跟越羲全然不同、娇憨可爱的小女儿,点开越羲的聊天框给她发过去一长段文字。

可通读下来也不过一个核心思想:

不论越羲再不喜欢楼藏月,也一定要跟楼藏月搞好关系。

越羲喜不喜欢楼藏月无人在意,只要楼藏月喜欢越羲,甚至愿意顺从楼老太太的意愿娶越羲就好了。

发完消息,越母将手机装回口袋,弯腰蹲下捏捏闹脾气小女儿的脸颊:“你呀,姐姐比你乖多。你不是最喜欢姐姐,这么不跟姐姐学习一下听话?”

小姑娘正生气呢!

气妈妈不跟自己一边,竟然跟抢姐姐的坏人站一边!

伸手拍开妈妈的手,噔噔噔跑开了。

看小女儿这个模样,越母边摇头边站起身。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越羲小时候了。

可仔细回想,却只能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越羲两岁之前的记忆。

十岁左右的越羲是怎么样的,

越母她,

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只愣了片刻,越母就回过神了。

一旁的厨娘凑过来说:“老板,剩下的我来吧。”

越母躲开她来接厨具的手,无奈笑着摇头:“不用,小丫头嘴巴精着呢。一步不是我做的,就能吃出来。到时候,又该闹脾气了。”

闻言,厨娘恭维她:“老板对小小姐真好。”

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越羲裹紧身上内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风衣,快步朝自己的小公寓走去。

滴滴解开密码锁,越羲一头扎进寂静的家里。

靠着门板,整个人缓缓滑坐下去。

双腿蜷缩着,在寂静只有她独自存在的空间,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一些阴郁的情绪静悄悄在房间内蔓延。

越羲觉得,如果不是那些法律人伦,如果不是楼奶奶的爱护,她可能早就变成了一个阴郁的、嫉妒发狂的疯子。

那个女孩儿,名义上是自己的妹妹、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可越羲也不得不承认,比她大八、九岁的自己,其实嫉妒她嫉妒得发狂。

她可以在家人的爱护下肆意成长,那样明媚、阳光、烂漫。与自己伪装出的阳光,完全不同。

越羲其实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却非要握着一把手电筒,强装是明媚的太阳。

她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太阳。

可直到那次,越羲为了彼时心上人准备与她一起逃离未遂、被楼藏月抓住时,越羲第一次见到那个被家人保护很好的、真正的太阳。

越羲见到她的一瞬间,就知道的真与假的区别。

她自惭形秽。

因此,在妈妈的巴掌甩过来时,她低着头,没有躲。

可笑的是,亲自将她抓回来,又将她所作所为揭露的人,当时抱住了她,硬生生承下妈妈盛怒下的巴掌。

楼藏月是惯会做戏的。越羲至今也不感谢她。

其实那天具体场景,越羲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楼家乱糟糟的,妈妈的盛怒、见面次数一巴掌能数过来、所谓妹妹好奇地目光,以及那些好奇的、不解的、嘲讽的目光。

那不是越羲第一次离开被找回来,却是妈妈最盛怒、楼家家长们最后怕的第一次。

越羲刚生长出来的翅膀,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妈妈当着楼藏月家所有人的面,亲手给斩断、丢弃。

越羲成了彻头彻尾的兔子。

被锁在金笼里,成为她楼大小姐整日把玩在掌心的小东西、小玩意儿。

也不怪那些人骂自己。

有时候,越羲也觉得自己其实挺可笑,甚至挺贱的。

但好在,还有楼奶奶。她看到了自己的困境,她将那个浑身是上的小兔子抱回去,精心养好。

所以现在越羲才会如此在意、依赖她老人家。

可年龄始终是一件无法逆转的事情。

奶奶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越羲也尝尝害怕奶奶哪天就把她一个人丢下离开了。

就像当年的妈妈一样。

说好的,只是带她来楼家玩耍而已。最后,却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离开了。

泪水打湿了腿上的布料,越羲抽泣几声,伸手将泪水擦干。她没有太多时间,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种悲伤的情绪中。

小组作业的群聊滴滴作响,越羲看了一眼,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后就切会后台,打开另一个聊天软件。

【雪雪妈妈:小越老师,雪雪这个寒假也拜托您了(玫瑰/)】

【越羲(寒假可预约):好的,感谢您的认可(握手/)】

回复完学生家长的消息,越羲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换掉。

只是换完衣服,越羲突然陷入一种茫然不知的状态。她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睡觉。

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空调嗡嗡作响的工作声,忍不住的发呆。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小时候的事情。

比现在再小十几岁,她们还是懵懂的幼崽时,越羲其实并不讨厌楼藏月。

甚至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就像橱窗里漂亮洋娃娃一样。

更何况,这只洋娃娃还十分粘人、性格很好,会笑得甜甜得、拉着自己的手。

已经懂得美丑之分的幼崽,很难抵抗得住这种“诱惑”的。

她们是怎么开始破裂了,具体越羲其实也不太记得了。

比那次意外发生前更早,比自己那个妹妹生出来之前更早……

有些话,别人说得,可一旦从楼藏月口中说出来,就格外的戳人心脏。

越羲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记住那些咒骂自己的污言秽语,可楼藏月那句话,她刻在脑海中至今。

环着双腿,越羲下巴枕在膝盖上发愣,门口却传来几声敲门。

恍然回神,越羲应了一声,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是今早见过的那位领居。

邻居不是故意的,可看见越羲脖颈上明晃晃的牙印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那表情太不加掩饰,越羲想忽略都不行。

连忙聊胜于无地拢了一下衣服,越羲不自在轻咳一声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邻居恍然回神,连着哦哦几声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过去:“这是你……你朋友?”邻居与其不确定,“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朋友?”越羲半信半疑接过,见邻居点头,“她之前来好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敲门。我也见她来找过你几回。”

听她这样说,越羲心中一时间滑过许多怀疑人选。

轻声道谢,越羲顺手从玄关的小灶台上抓了一把零食递给邻居,而后关上了门。

自己朋友?

越羲举起饭盒仔细研究。

还是前几天,在家门口徘徊很久的朋友?

越羲的房门虽然是密码锁,可是公寓统一配置的,并没有猫眼监控。越羲也不想因为这点消失专门去跑监控室一趟。

于是拍下饭盒的模样,越羲转手发进自己好友群内询问:【这是哪位善良的好心人送来的补给呀?】

消息前脚刚发出去,后脚群内就齐刷刷的把“不是我”三个字刷屏。

越羲看过去,只觉得眼晕。

突然,不知道谁插了一句,打乱了队形:【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暗恋者啊?】

看到这条消息,越羲首先没绷住,乐了起来。

将饭盒放在茶几上,越羲双腿盘起,捧着手机十分笃定回复:【不可能的,我应该没有暗恋者。】

见她这么说,好友们齐刷刷不乐意了。争先恐后的跟她爆料,说xxx喜欢她,说得有鼻有眼的。

可越羲只是看看,没有一丁点相信。

倒不是她不自信,主要是她曾经偶然听到过除了好友外其她人对自己的评价。

除非自己主动去追求,那些女孩儿们应该是不敢喜欢自己的。

因为,她们竟莫名其妙,有些害怕自己。

越羲也搞不懂这种害怕的缘由是什么,但从小学到大学,一贯如此。

看好友们在群里叮叮咣咣打嘴炮,越羲忍不住一乐,鼻尖传来饭香的一瞬间,肚子也咕噜噜叫唤起来。

放下手机,越羲从沙发挪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解开饭盒外面那层塑料袋。

打开饭盒的一瞬间,越羲有些愣神。

里面的东西,是她从前最喜欢吃的食物。只是到了大学后,这里不常有卖,于是越羲也不再吃过。

倏然看见它,越羲十分意外。

但起码让越羲确认了,这真的不是好友们送来的晚餐。那到会是谁呢?

越羲一个个复盘,都觉得不对。直到复盘到最后一个,也是最不可能的那个,越羲愣住了。

贝齿咬着筷子,越羲脑袋一下轰鸣起来。

不,不会的。

越羲苍白的辩解,

怎么可能是她呢?

那天自己把堂堂楼大小姐当成女模羞辱,而后又丢下两百块,怎么看她都要恨死自己了。

更何况,今天她们意外在咖啡厅门前遇见。

楼藏月那张脸黑沉的,像是要把自己撕吃了一般,怎么可能会做出在自己门前徘徊许久的事情呢。

越羲极力找各种借口说服自己,一时间吃饭的胃口也没有了。她猛然起身,穿上衣服,握着手机匆匆下楼。

直奔监控室而去。

她是跑着去的。一路上各种猜测浮现在脑海,来不及等电梯,越羲从安全通道一路跑下来。

因为分心,差一些从楼梯上踉跄摔下来。

匆匆赶到监控室,来不及喘口气,先将住宿证明拿出来,气喘吁吁对监控室的保安阿姨说:“阿姨、麻烦您。我想看看,前几天我们楼层的监控。”

阿姨握着鼠标操作了几下,就把位置让出来给越羲,顺便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放手边:“喝点水喘喘气,别着急慢慢看。”

越羲对阿姨道谢,而后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阿姨是从她们发生意外、越羲醒来那天开始的。

看见自己行色匆匆、行动不便的身体出现在屏幕上,不知为什么,越羲突然有些心虚。连忙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时间被开了8倍速,只是眨眼时间,越羲突然看到了楼藏月的身影。

越羲连忙暂停,放大查看。

没有错,就是楼藏月本人。

握紧鼠标,双眼紧盯这屏幕中楼藏月的身影。越羲不知道,她的到来是为了什么。

掏出手机拍下,越羲点击进度条。

一连几天,越羲在房子里龟缩了多久,楼藏月就来了几天。每次,她手里都拎着饭盒,静静站在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

越羲眉头轻蹙,搞不懂她做这一副模样是干什么、演给谁看。

那件事情对于越羲来说,就是酒精作用下的错误产物,楼藏月完全可以和自己一样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将那件事忘掉。

可现在,她这是要做什么?

将视频拷贝出来,握着U盘,越羲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猜不透楼藏月的想法与打算。

蓦地,她又想起下午在甜品店时,李栀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这期间,会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越羲脑袋如同一团乱麻,她深陷其中,找不到出口,更看不清本源。

脚步微沉,越羲乘坐电梯抵达楼层。

刚走出电梯间,抬眸就看见楼藏月倚靠在墙边,听到脚步声便扭头朝自己看过来。

越羲下意识想跑,刚转身就被楼藏月从身后抓住,整个人困在楼藏月的胸膛与墙壁之间。

楼藏月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后与脖颈,越羲忍不住缩瑟,却无处可逃。

“去监控室看到那些,被吓到了?”楼藏月贴在她耳边轻声,欣赏着越羲的瑟缩,她张口叼住肉嘟嘟的耳垂呓语,“别怕我越越。”我很爱你的啊。

越羲强忍着,忍着说不说上来是恐惧还是厌恶的颤栗,猛地甩开楼藏月的桎梏,捂着耳垂面色冷冷,“楼藏月,有病去就看病,我不是你的肉骨头。”

说着,她还厌恶的用手背擦拭耳垂上那层晶莹的液体。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对楼藏月的厌恶。

楼藏月只站着静静看着,许久才有动作。

她握着手机走上前,亮着的屏幕上明晃晃是越羲的模样。

只不过,是她双颊酡红、双眼迷离的模样。

一瞬间,越羲的脸色更冷了。

顾不得别的,她伸手过去就要抢。可楼藏月早有防备,侧身轻盈盈就躲开了。

楼藏月晃晃手机,语气轻松可落进越羲耳朵里就与威胁无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越羲不喜欢楼藏月进犯自己的私人领域,可楼藏月晃动着手机,明亮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不得不让越羲退步。

她咬牙,双眼冷冷看着楼藏月。

许久,她越过楼藏月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冷冰冰对她说:“滚进来。”

被如此粗鲁对待,楼藏月不但不生气,反而脸上笑容更胜。

乖乖跟在越羲身后进入房间,楼藏月顺手将门带上。听到咔哒一声的锁门声,隔壁才悄悄冒出个脑袋。

邻居满脸通红,眼睛明亮。

缩回去,手指就在屏幕上啪嗒啪嗒敲个不停。

隔壁,越羲冷脸走到沙发上坐下,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就让楼藏月在旁边傻愣愣的站着。

好在楼藏月也不嫌弃,外套一扬,盘腿在她脚边地毯上坐下。

越羲垂眸,正好对上楼藏月笑眯眯的眼睛。

想起她手机里的东西,越羲气血上涌,伸脚踹在她肩膀上:“手机上的东西,删了!”

楼藏月不恼,反手扣住她的脚踝,掀起眼皮满眼笑意地望向她:“越越要拿什么交换呢?”

越羲闻言脸上一空。瞧她这个反应,楼藏月凑近,下巴枕在她的小腿上说,“越越不会是准备口手套白狼吧。”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心碎]锁章还在修Orz,今天的更新先奉上,鸟继续干活[爆哭]

第24章 第 24 章【修】 狐狸给兔子拜年……

房间里静悄悄的, 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一丝动静都没有。

越羲盯着自己腿旁的那张脸,许久, 蓦地双手环胸、身子往后一靠, “是又怎么样?”

她声音轻蔑与无所谓,把腿抽出来,反脚抵在楼藏月的肩头,让她不由后靠, 脊背撞上茶几边缘:“你又怎么能证明, 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呢?”

抵在肩头的裤腿落下, 光洁白皙的脚踝露出,看楼藏月一脸呆滞的模样,越羲竟哼笑一声。

脚踝拍拍她的侧脸, 动作极尽羞辱:“大小姐, 你说我是告你造谣好呢还是……传播sq呢?”

楼藏月愣愣的, 仰着脸看了越羲好久。

她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是那一双宝石蓝的眼睛, 眼底的情绪愈发汹涌、炽热。

疯了吗?

越羲刚打算收回脚,却被楼藏月突然死死攥住脚腕。

“松手!”越羲拧眉,厉声呵斥。

可楼藏月却一点话都不听, 反而变本加厉。

握着那纤细脚踝, 侧头将脸颊贴在她的皮肉上, 斜眼抬眸盯着越羲。

那模样, 活像一只魅惑众生的狐妖。

隐隐之间,越羲竟恍惚看到在空气中招摇的那九只狐狸尾巴。

果然是疯了。

越羲蛮力将脚腕抽出,眉宇间布上层寒霜,盘腿与楼藏月拉开距离。

视线在楼藏月身上上下扫视, 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布上了粉色的脸颊,以及兴奋的双眼,越羲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止不住猜测,是不是这狗东西发现跟自己睡了之后接受不了,是真的疯了。

楼家继承人跟死对头滚了一次床单后,就被气成sjb了。说出去不知道还要引爆多少新闻头条。

无声战场上的战局形式悄然变动,越羲坐在沙发上,眼睫低垂顶着坐下的楼藏月,许久勾起嘴角。

照片而已,又不只是楼藏月有。

虽然现在仍不是和楼藏月撕破脸的时候,可如果那些照片真的流出去,越羲并不介意给她打造一个新的人设。

手指轻点脸颊,越羲俯身,直直盯着楼藏月的眼睛:“既然你知道我是从监控室刚出来的,那肯定也能猜到我拍到了什么。”

“堂堂楼藏月,竟有给死对头当看门狗的癖好。你说这个话题传播出去,曾经那些你撬我的墙角,会不会被人们曲解为——”

“你暗恋我。”

越羲没想撕破脸皮,可也没想让楼藏月好过。

她知道,就算自己将监控画面添油加醋捏造一番传播出去,有楼阿姨她们帮忙兜底,其实对楼藏月产生不了太大的负面影响。

倒是楼藏月手里那些自己的照片。

哪怕可以说是换脸、捏造的,如果传播出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越羲怕死了。

楼藏月身后满满当当全是呵护着她的家人,而自己身后……

只怕是妈妈看到那些照片,肯定会斥责自己一番。如果知道那些照片是楼藏月流出来的,肯定要大做文章。

纤长鸦黑的睫毛垂着,掩盖住了越羲眼底纷乱错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与楼藏月的博弈中,她其实也学到了许多。

起码,

现在的楼藏月并看不出她的害怕。

楼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身子,凑到沙发边。趴在越羲的身边,侧头抬眸看着她的侧脸。

那炽热目光,越羲想忽略都难。

那种带着侵略感的目光让越羲不适皱眉,但面上还是一派稳操胜券,“所以,考虑好了吗?删掉,还是做一段时间的话题中心。”

越羲看似胸有成竹,实在手心里已经湿漉漉的了。

她并不确定,楼藏月会不会这么轻易被自己唬住。可凭什么只能她吓自己。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越羲也要狠狠恶心楼藏月一遭。起码,把她刚刚在走廊时对自己惊吓的这口恶气,狠狠出了再说。

楼藏月突然坐直身体,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好久,才轻轻开口。

她抬头,冲越羲轻眨眼睛,“越越好厉害的手段啊。”

楼藏月的恭维,落尽越羲耳朵里简直是一股子阴阳怪气。

因此越羲根本不被蛊惑,反倒冷嗤一声:“彼此彼此。”

“不过也真是难为楼大小姐了,竟然能在清醒后没把自己恶心吐、没把我踹下床。

反倒是先找手机拍照,然后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

越羲脸上的笑着的,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

一句句话,恨不得化成一道道尖锐的冰棱,能把楼藏月直接刺个对穿,那就真是狠狠出口气了。

楼藏月眼睫轻颤,一副对越羲“没招了”的模样。可越羲心中提防却没放下。

她这幅模样骗得过其她人,可骗不过越羲。

从前年纪小,越羲就在这幅模样上栽了多少数不胜数的跟头。

以至于现在看见楼藏月这副模样,越羲的心中毫无一丝波澜,甚至更加防备。

这疯了的狗崽子,准备又干什么呢。

“可是越越,”楼藏月抬起脸,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看着越羲,“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现在和李栀是情侣关系。万一她要查我的手机,身为伴侣我肯定没办法拒绝她的。”

“如果她不小心翻到的话……越越说,我该怎么样跟她解释呢?”

不提李栀,越羲尚且能和楼藏月平心静气的对话。

可李栀的名字一从楼藏月口中说出来,越羲的脾气瞬间稳不住了。

巨大的力将楼藏月掼倒在地毯上,越羲膝盖抵着她的小腹,金色的长发肆意垂落。

楼藏月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在越羲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越羲的手掐着楼藏月的脖颈,交叠的手掌使楼藏月不得不扬起下颚,将脆弱的脖颈暴露的一览无余。

如果说,刚刚只是言语局势楼藏月低越羲一头,那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她连呼吸的自主权都交到了越羲手中。

只要越羲想,她完全可以攥紧双手。

看着不可一世的楼藏月在自己掌心下因为缺氧而露出丑态,说不定可以看到她哭着向自己求饶。

越羲不是机器人,并没有不喜欢谁了,就一键卸载对她积累起来所有情绪的程序。

她也并非是因为李栀而愤怒。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对楼藏月来说怎么那么不值一提。

既然不喜欢、对她们那么不在意。甚至连自己出轨的照片都可以堂而皇之的放在手机相册,任由她查阅。

既然对她们没有一丝爱意,那当初,为什么要跟自己争夺。

难不成,楼藏月真是个疯子。

她只是单纯享受,看自己爱而不得痛苦表情的,

疯子。

可就算楼藏月是疯子,在她身后那么多坚固庇护下,哪怕越羲光脚不怕穿鞋的,仅凭她一人,依旧无法抵抗那么多重重压力。

甚至有些压力,是来自她的血脉至亲。

而且,楼老太太在世时,

越羲不论如何都没办法彻底撕开两人和谐相处的虚伪假面。

两人静默地对峙许久,越羲还是松开了手,从楼藏月身上起身。

楼藏月捂着脖颈,蜷缩在地上略显狼狈地咳嗽着。越羲无视她的痛苦,蹲下身将她手机翻找出来。

掐着楼藏月的脸进行面容解锁,越羲起身走到一旁,冷静的将甚至回收站内的照片都悉数删除。

手机丢在楼藏月身上,发出闷哼一声。

窗外是万家灯火与清冷的月光,越羲逆光站着,让地上的楼藏月看不清她的表情。

“玩够了,就走吧。”

越羲声音冷冷,伸手将茶几上的饭盒重新拎起来,当着楼藏月的面利落的丢进垃圾桶内。

楼藏月所“给予”越羲的一切,不论是痛苦还是悲伤,又或者是对妈妈而言无比珍贵的东西。

对越羲而言,都如这份丢进垃圾桶的饭盒一样。

楼藏月手抚着脖颈坐起,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她的长发也蹭得毛躁。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越羲。

好像,要把越羲盯出个洞来。

越羲对这道视线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去,有些粗蛮地将楼藏月拽起。

盯着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越羲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你对李栀是否是真心喜欢才追求的。但是,既然已经和她在一起,就好好对她。”

“你出轨的事情,我会告诉她的。至于她相不相信、要不要原谅你,都与我无关。”

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用力,越羲强压着心中的痛楚,挤出最后一句:“别真疯了,楼藏月。”

听她这么说,楼藏月蓦地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泪花都被挤出了眼角。

楼藏月用衣袖擦拭眼角,水盈盈的眼睛盯着越羲的眼睛,“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看见越羲拧眉,她轻巧地挣脱开越羲的手腕,轻轻活动一下,“我其实一直都有些好奇,越越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们……啧,这么多人。”

楼藏月顺势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支着下巴询问:“看脸,她们还没金敏娴长得漂亮;学习,有些人还不如金敏娴。”

“一个个在对你的感情中都不忠诚,只要我勾勾手指,她们就奔过来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们呢?还要求我,跟这些不忠之人恋爱关系存续期对她们忠诚。”

听楼藏月一口一个不忠,越羲眉头紧蹙。

她并不觉得,在没有确定关系时,心脏为两个人摇摆不定,并在两个选项中作出决定是不忠的表现。

非要说,那是她们的暧昧期。如果她们愿意,一口气暧昧10个越羲都没有异议。

毕竟她们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只是彼此有些好感、正在接触的过程。

看楼藏月一副主人模样的坐在沙发上质问自己,越羲神色冷淡:“要说对感情不忠诚,她们可没有做出来在和你恋爱时,和别人做的事情。”

甚至除了李栀走到了楼藏月“恋人”身份外,剩下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走到过这个位置。

楼藏月凭什么说她们不忠。

她楼藏月,在感情存续期又忠诚到了哪里去。

为了恶心死对头,意乱情迷跟死对头滚到一起,中途酒醒也不忘拍照日后威胁的忠诚吗。

越羲冷笑一声:“要说忠诚不忠,你最没有这个资格。”

听越羲这么说,楼藏月也不反驳,只是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

那宝石蓝的眼睛,眼底流淌、涌动着浓稠的情绪,叫越羲汗毛矗立。

“你的照片自己删掉。”越羲退开一步,躲开那怪异的视线,掏出手机丢进她怀里。

越羲这么做倒不是害怕或者怎样,只是觉得,如果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到时候楼藏月首先怀疑对象一定是自己。

被这狗东西缠上,可没有什么好事情。

越羲懒得与她纠缠。

双手抱在胸前,越羲看着楼藏月手指在屏幕上轻滑几下。片刻后,手机被递了回来。

接过手机,越羲随手揣进口袋,伸手示意:“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可楼藏月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说,反而身子一栽,在越羲的注视下水灵灵在沙发上躺下了。

双手合拢放在腹部,眼睫合上,一副进入梦乡的姿态。

越羲懵了,眉头紧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楼藏月身边,伸手就要把她拽起。

可不知道是不是楼藏月吃了秤砣来的,看起来身姿窈窕纤细,可越羲脸都憋红了,都没能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越羲气喘吁吁,看楼藏月躺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反倒是自己累的够呛。

一时间无名之火从心底窜起。

察觉到越羲悄然升起的怒火,楼藏月懒懒掀开一侧眼皮。她理直气壮:“我从没有说过我今晚要走,今晚我要住在这里,越越不同意吗。”

那故作可怜的语气,钻进越羲的耳朵里简直就是直白的挑衅。

越羲闭上眼,将心底的无名火勉强压下来。

对于楼藏月这种类似无赖的行径,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换好衣服,无视侧躺在沙发上支着头视线随着自己移动的楼藏月,掀开被子躺下。

那炽热的视线盯得人一侧身子发烫,越羲忍了忍,翻身背对着她。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窗外的华灯也被厚重的窗帘遮掩上。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时不时被泄露进来的月色照亮。

进入黑甜梦乡前,越羲脑袋里突然跳出一个疑问。

那天晚上,楼藏月嘴巴里有酒气吗?

她努力思索着,却发现因为酒精蒙蔽,导致记忆断断续续、朦朦胧胧。求证也无从查起。

本来以为有楼藏月盯着,自己会很难睡着的。可没想到,越羲竟不知不觉的真的熟睡了。

当平稳匀速的呼吸声从床那边传来,躺在沙发上的人悄然站起,无声地出现在床边,垂眸盯着酣睡的越羲。

金色的发丝铺满枕头,楼藏月弯腰捻起一缕,放在鼻尖轻轻嗅吻。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她轻声询问,“越越好聪明的,对吧。”

酣然入睡的人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觉得耳边吵闹不已。裹紧被子、顾涌了几下身子,往深处挪了挪。

楼藏月看着她,轻轻勾起嘴角,悄然无声的拿起她放在枕边的手机。明明已经上了锁的手机,楼藏月却十分娴熟的输入密码解开。

一枚小巧精致的U盘插入接口,楼藏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操作。片刻后,U盘拔下装回衣服内侧口袋。

手机悄声放回原处。

朦胧睡梦中,越羲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陷。可不等她思绪清醒,就被香甜的睡梦拖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中。

昨晚那一觉,是越羲近期为数不多睡得格外香甜的一次。

如果,睁开眼不是看到楼藏月那张脸的话就更好了。

楼藏月的睡颜,哪怕是越羲也没办法否认各位漂亮。她不睁眼、不说话的时候,活像西方神话中的天使一般。

可盯着看两秒,有关她对自己从前种种恶劣行为的记忆被唤醒。

越羲冷脸,掀开被子,抬脚各位干脆将楼藏月踹下去。

皮肉骨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地板上,床下传来闷哼一声。

越羲毫无心理负担的收脚,冷眼看着狼狈的楼藏月攀着床沿爬起来。

楼藏月趴在床沿,满脸嗔怪的看向她:“好歹是一起睡过——”

越羲没让她把话说完,便眼疾手快的抄起手边的枕头,结结实实的砸了楼藏月一脸。将她那些话,硬生生给砸回去。

带着越羲香气的枕头从脸上滑落,楼藏月抱着,精致的脸一片被砸出来的粉红。

她趴在床边,笑脸盈盈的看着越羲:“这还是我们久违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后一起醒来的清晨吧。”

“明明上一次也可以的,要不是越越先一步离——”

哐当一声,脸色冷若冰霜的越羲又给了她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越羲其实挺好奇,楼藏月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为了恶心自己,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明明是类似耻辱的事情,为了惹怒自己,却依旧能面不改色的挂在嘴边反复提及。

凭心而论,越羲自觉自己真的做不到这种程度。

将地上故作委屈叫痛的人忽视,越羲面不改色的从她身上跨过去,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可人还没从楼藏月身上彻底跨过去,放在枕边的手机却开始嗡嗡作响起来。

越羲收回脚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原本冷冰冰的脸上多了几分其它情绪。

楼藏月躺在地板上看着她的表情,虽然是细微的变化,楼藏月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由得,眉头也跟着紧蹙起来。

越羲下意识看了一眼楼藏月,握着铃声作响的手机从她身上跨过去,走到卫生间关上门后才接通。

楼藏月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抱着胳膊靠着墙壁,静静听着里面的交谈声。

里面,越羲喊了一声“妈妈”后静默许久,安静很长一段时间,楼藏月才又听到她十分落寞又低沉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里面传来潺潺水声,好久越羲才拉开卫生间的门。

拿着洁白的擦脸巾,越羲一边擦拭,一边试图掩盖自己微红的眼眶。

楼藏月明知故问:“越阿姨的电话。”

越羲瞧了她一眼,妈妈的话犹如在耳边。

攥紧搽脸巾,越羲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神色。许久,她才慢慢卸力,径直从楼藏月身边走过去,随意地点点头。

楼藏月根本不用追问就猜得到越母跟她聊了什么。无非是让她讨好自己、跟自己拉近关系。

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不过最近几年,越母这种论调应该十分频繁。

拇指搓弄着唇瓣,楼藏月蹙着眉回想着她曾做过的那些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

让母亲停止对越家的帮助,偶尔让金敏娴家在越家生意合同中从中做些手脚。

这都是她把越羲推远、想让越羲彻底离开自己的操作。

可是,她终将无法得偿所愿。

尝到一股铁锈味,楼藏月恍然回神。

看了一眼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越羲,她探出舌尖将唇瓣上的血舔舐吞下,笑眯眯地凑到越羲身边。

恼人的骚扰得到越羲毫不客气地一枕头,楼藏月笑盈盈抱着枕头盯着越羲看。

不出意外,她这些天应该都不会醒来。

自己能和越越,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吗?

察觉到楼藏月的视线,越羲合上电脑站起来,抓住她皱巴巴的衣领。

看着第一次如此不修边幅的楼藏月,越羲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懊恼,怎么不在家装个监控,将楼藏月如此邋遢的一面365度无死角拍摄下来,最好再投稿都学校,将她这幅模样投放到大屏幕上。

让那些将楼藏月视为清冷女神的人们好好瞧瞧,楼藏月真实德行到底是什么样子。

生拉硬拽的把让拖到门口,越羲放弃她怀里抱着的枕头打开门,将人利落丢出去。

外套鞋子也被丢了出来,楼藏月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拉着门把手负隅顽抗:“越越,我刚醒还没洗漱呢,你就这么把我赶出去吗?”

越羲上下扫视她一番,十分冷漠:“对不起,没有分享洗漱用品的义务。”说罢,她猛地用力。

啪的一声,门干脆利落关上。

楼藏月抱着枕头,弯腰拾起外套、穿好鞋袜,在越羲家门口又站了许久,才抬脚离开。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公寓,而是抬脚径直走向监控室。

她本没想到这一层的,如果不是越羲提醒了她。

笑着跟监控室的阿姨打了声招呼离开,楼藏月夹着枕头翻看手机上拷贝的那些视频与照片。

蓦地,她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爆哭][爆哭][爆哭]下一章今晚或者明天替换(啊啊啊啊啊啊已经被姬友们轮番嘲笑一波了[爆哭])

第25章 第 25 章【已替换】 为什么眼泪不……

把楼藏月这个恼人的狗崽子撵出门, 越羲家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重新坐回沙发上,越羲掀开电脑,看着屏幕上不断滴滴冒出的消息发呆。

脑海中, 却不断回想着刚刚在卫生间时妈妈打来的那通电话。

接受不被爱, 是件异常痛苦的事情。

接纳这个事情的过程,就像是握着一把不算锋利的匕首,一遍遍将自己身上受伤发脓、甚至已经腐败的伤口一次次割开、亲手将它剜下。

自我凌迟般,一遍遍直视痛苦, 直至麻木, 直至再次提及这件事情时心无波澜。

与其说伤口是愈合, 不如说是受伤的人已经习惯,忍痛的阈值提高了。

笔记本的排风扇嗡嗡工作着,越羲盯着屏幕出神好久, 才慢慢回神。

看了一眼备忘录上一月份已经排满的行程, 越羲拍拍脸颊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调整好心情回复前来咨询的家长们。

在楼家长大的这些年,越羲承认楼家的长辈家长们对自己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她和楼藏月一起犯错或是打架, 楼家长辈们从来不偏袒谁。称一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也不为过。

只是,越羲到底是跟楼藏月不同的。

虽然看起来是和楼藏月一起长大、两人都是生养在楼家的孩子,可越羲始终不是楼家人。

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

对于她的存在, 楼家大部分是客气的, 将她视作长期居住的客人。

可客人始终是客人, 除了楼奶奶外, 从心底里将他视作家人的楼家长辈,少之又少。

从小到大,越羲都不知道多少次在楼家的家庭宴会上,不小心听到那些楼家旁系亲属, 十分谨慎地叮嘱楼藏月要提防、小心自己的话。

刚开始,越羲也会难过。可后来听得多了,渐渐就习惯了。

诚如她们所言,自己确实是一个被妈妈丢进楼家的“吸血鬼”。

在被那些人围着骂是楼家家生奴仆的时候,越羲曾经也跑回家里去过。

第一次顶着半张浮肿的脸,被妈妈亲自送回去。听妈妈在楼藏月愤怒的质问下,结结巴巴的解释打自己的原因。

有时越羲会忍不住回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机灵一点、聪明一点,之后的第二次是不是就不会再生起回到自己家的妄想。

哪怕被妈妈极力阻止,也不会因为听到妈妈略显疲惫的虚弱声音而着急。

更不会在意外听到楼藏月说的妈妈住的医院后,骗楼藏月、把她一个人丢在教室,自己一个人再一次偷偷跑去医院看望妈妈。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背着书包,风尘仆仆的徒步跨越大半个城市抵达医院,却透过那扇窄窄的门上玻璃窗口,看见妈妈她们抱着刚出生的妹妹,笑得那么开心、其乐融融。

她们真的,好像一家三口。

不过,也多亏了自己的不机灵、不聪明。让她从八岁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那个不被爱着的孩子。

因此她才能在之后的人生中,一次次将那块儿对家长渴望的腐肉,狠狠剜下。

可明明不期待,就不会再失望了。只是越羲实在算不上聪明小孩。

每当妈妈稍微软和一些语气,用温柔声音叫自己“宝宝”的时候,越羲还是会产生一种“妈妈其实很爱我”的错觉。

接受自己不被爱这个课题,越羲着实算不上优秀的学生。

感性与理性撕扯着,使她变成如今这般拧巴的样子。

越羲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等所有课程时间都安排好,越羲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挪眼看向窗外。

视疲劳的眼睛恍惚一下,越羲起身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骨。

走到床边,她屈膝爬到窗边。

这里阳光明媚,正午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越羲身上,暖烘烘的,叫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没有住宿舍,是越羲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虽然当时妈妈极力反对,可自己用“到时候邀请楼藏月来做客,能更好的拉近和她的关系”的借口堵上了妈妈的嘴巴。

而且为了方便,越羲婉拒了楼阿姨和妈妈提供的房租。

可以说,这间小小公寓,是越羲用自己背着她们兼职攒下的钱,自己租的,完全属于越羲一个人。

虽然不大,可躺在这里,她就拥有无限的安全感。

晒着太阳小憩了片刻,直到肚子咕咕作响,越羲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周六的清晨已经被楼藏月毁掉,下午的黄金时间可不能就这样浪费掉。越羲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点了份外卖后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整理楼藏月传到群里的PPT。

刚整理没几分钟,放在手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越羲以为是外卖,顺手接起。

一声洪亮的女声从听筒里吼过来:“越羲!你知不知道,楼藏月撬你墙角,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

那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般在越羲耳边响起,差一点,越羲就要变成聋子。

蹙着眉将手机拿的远些,一手捂住刚刚被暴击的耳朵,越羲说:“你从哪儿吃得这么假的瓜。假瓜,别信。”

“不是!”听她不相信,好友着急,“是真的!你不信看论坛!”

“李栀都出来作证,说她从来没跟楼藏月有过情侣关系。”

“甚至之前楼藏月约她出去,也是警告她离你远一点!”

疯了吗?

越羲不大相信,毕竟昨晚她与楼藏月对峙时,楼藏月对李栀的称呼还是一口一个情侣。

怎么可能仅仅过去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两人就变成“从未有过情侣关系”了?

在好友催促下,越羲不得不关掉PPT页面,打开学校论坛翻看。

不看不知道,

一点开,首页带着hot标识的帖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自己跟楼藏月的名字捆绑在一起的模样。

越羲快速下翻,看着那一个个帖子名称,脸上的表情也从狐疑到呆滞,又从呆滞变为不解的愤怒。

手里的鼠标被紧紧捏着,差一点就要分崩离析。

看见监控照片的那一刻,越羲冷笑一声。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真是辛苦她了,为了彻底断绝自己在大学的恋爱可能性,连这种方式都想得出来。

看着越盖越高的讨论贴,越羲深吸一口气,挂断了好友电话,从黑名单里找到楼藏月的联系方式播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像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似的,这边铃声刚响起,那边就传来带着些笑意的声音:“越越有什么事吗?”

手机金属边框被越羲紧紧攥着,她咬牙切齿:“楼藏月,你这只疯了的狗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比起她的恼怒,电话那头的始作俑者心情却格外愉悦。

看着镜头下的越羲,楼藏月勾起嘴角:“这不是昨天越越威胁我的话么。怎么我做了,你反而不高兴了?”

自己威胁她,跟她主动放出来。

这两者,能一样吗!

越羲一口贝齿差些被咬碎,想起论坛上那些,现在对自己和楼藏月关系的猜测、谣言,越羲心底的火焰就熊熊燃烧。

好几口深呼吸,才勉强把这些火气压下去。

就知道,今早起来看见楼藏月那张脸的第一眼开始,就预告了这个周末将会被这个狗东西搅得天翻地覆。

努力将情绪稳定,越羲按压着突突狂跳的眉心听到楼藏月说:“这些帖子应该已经被我妈她们看见了,越越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准备先砍掉你的狗头,做掉你的狗命。

越羲现在只后悔,怎么没有在把她踢出去之前,按着她狠狠打一顿再说。

只是不管说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

越羲略感头痛的按按眉心,牙齿咬住下唇,看起来烦躁极了。

这些事情被楼阿姨她们知道,越羲到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麻烦的是,若是被妈妈知道……

刚想到,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道来电显示。备注的名称赫然为“妈妈”。

越羲呼吸一滞,许久楼藏月听到她凶巴巴说一句:“楼藏月,你死定了。”

那声音除凶巴巴之外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楼藏月直起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到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后轻笑一声,“我等着。”

越羲已经猜到了,妈妈肯定不会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电话一接通,果不其然率先问的便是:“宝宝,你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月月你们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不是。”越羲声音平静否认,“楼阿姨您们都误会了,那只是同学们玩笑罢了。”

越母明显不相信:“可是你阿姨给我看那些帖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月月天天守在你门前的那些照片,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那您就没有怀疑过,按照我们俩从小打到大的关系,她是准备伏击我吗?”

越羲撇嘴,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越母以为是错觉,或者根本不在意,“怎么可能,月月那孩子那么听话,她小时候不是可喜欢你啦,整天把你护在身后,宝贝着呢。”

越羲深吸一口气说:“您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们现在都多大了,经历那么多,我又瓜分她那么多的关爱,那么多道听途说的留言,她怎么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我呢?”

“……怎么可能。”越母气弱反驳,“月月不是还为了你跟那些说你坏话的小朋友打过架么。”

“是,但那只代表当时我们俩的关系。现在我们俩是爱情上情敌、学业上的竞争对手,您真的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说着,越羲心里话忍不住也说了出来:“从前那些羞辱我的论调,本不需要她出面来清理。明明更好的处理办法是您带我走,我们回自己家,您为什么不呢。”

话一说出口,越羲就后悔了。

不必等妈妈开口,她就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妈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呢。

“你可是妈妈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妈妈亲生女儿,妈妈怎么可能想跟你分别两地呢!”

说来说去,只要一提及从前的事情,最后都是翻来覆去这几句话。

越羲都会背了。

握着手机,越羲沉默许久。

等妈妈以为她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喂了一声后,越羲轻声问:“那如果,那个大师算出来的人不是我,是越瑶呢?”

“您舍得把她送到楼家,让她自己在楼家长大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人在出声。

越羲在妈妈的沉默中,连泪水打湿了衣领都不知道:“妈妈,您会吗?”

“宝宝……”越母轻声叹息,“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成立。”

“就算成立,瑶宝那么小的年纪早就被我们宠坏了。”

“她没有你听话、没有你漂亮,更没有你讨人喜欢,真要把她送到楼家,你楼阿姨她们还不要呢。”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越瑶开脱而已。

妈妈她舍不得,因为她深爱着她可爱又娇气、被养成小公主模样的小女儿。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这个大院子里,被那些前来参加宴会的小朋友们,用花园里的鹅卵石砸。

一边砸,还一边笑骂着说她是楼藏月的小奴仆;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被那些旁支长辈猜忌、提防,甚至说一些恶意揣度的话,

到了学校,还要被那些家是相差甚远的同学们恶意打趣,问给她家项目,她能不能跟自己回家当小跟班。

越羲伸手抚摸上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话隐隐作痛的心口,只是不解,泪水为什么不像心脏那般争气。

它为什么,

还是会为了这种事情,扑簌簌落下。

妈妈还在用着最苍白的话语辩驳,可这一刻,越羲没有再听下去的想法。

“您想让我,这次做什么。”她轻声问,“我可以听话完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越母声音顿住,好久才问:“什么条件?”

房间里,越羲赤脚站在地毯上。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小家模样。

茶几电脑旁的日历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程。

这些年,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楼奶奶的掩护下,越羲其实已经兼职赚够了一笔足以支撑她去往任何地方扎根的财富。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随时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跟楼老太太说得那样,越羲太重感情了。她舍不得楼奶奶,又背负着妈妈的生恩、楼家的养恩。

她总想着,想着把一切都还回去后再离开。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越羲声音不算大却格外的坚定:“帮了您这次后,我们之间的生育之恩,算是两清了。”

“您可以不用再将我当女儿,明明不喜欢用黏腻的声音叫我宝宝,日后就不用再难为自己。我以后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求助您,还有楼阿姨她们。”

“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越母愣住,明显没理解越羲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脑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通话记录的时间从五分钟,一秒、一秒走到了十几分钟时,才勉强反应过来。

“宝宝,你……”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怎么可能会为难自己呢?你是妈妈的宝宝呀!”

越羲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只要您答应,就算这次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为您做到。”

反正,我们之间的亲情并不浓厚,不是吗。

越羲觉得这对越母来说,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丢弃一个没有太多感情、又不够讨喜的女儿,换来家族企业的蒸蒸日上。

怎么看,都无比划算。

可越母这次却没有轻易松口。

她说:“宝宝你是不是太累啦?瞧你累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妈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妈妈就先挂电话了呀。”

越羲没有如偿所愿听到越母的答案,回应她的,只有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忙音。

手无力垂落,越羲慢慢蹲下,双臂将自己紧紧环抱住。

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切,可真当迈出行动的第一步后,越羲惊讶发现自己并不快乐。

压在心头的几颗大石看似被她毫不客气掀翻一块儿,但越羲却觉得更累了。

不只是身体,心灵更加疲累。

等双脚蹲到麻木,越羲才慢慢扶着膝盖,一点点站起身来。

原本应该被好好珍惜的周末下午已经在黄昏与夜晚交班,周六的下午,还是被越羲硬生生浪费了过去。

看着窗外的华灯初上,越羲轻轻开口:“冬天,要来了啊。”

冬天确实要来了。

翌日清晨,一阵雨声将越羲吵醒。

迷蒙的睁开双眼,伸手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绿茵茵的树枝与小草,而是一片枯败的残枝落叶与枯黄草枝。

低头看去,路上的行人们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袄。前几天还随处可见的风衣,今天就已经都被打入了衣柜最底层。

越羲跪在窗前发愣了一会儿,直到门口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她才恍然回神。

先是应了一声,她急匆匆下床,踢拉着拖鞋来到门前将门推开。

抬头看过去,是楼藏月的母亲。

“……楼阿姨?”越羲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连忙开门侧身,将长辈应进来。

楼母不是头一次来这间小公寓,她熟门熟路地坐在沙发上,

眉宇间全然没有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都是面对小辈的欲言又止与局促。

越羲大概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可她并不开口点破,只是一切如常,将她当作一位长辈对待。

端来一杯热茶放到楼母面前,越羲拉着小板凳在她对面坐下,乖巧地笑笑:“楼阿姨,上次就没能好好招待您。家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茶饼,只有一些便宜茶包,您将就喝。”

楼母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一口便放下,眉头轻蹙看着越羲。嘴巴几度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往日十分善解人意的越羲这次却不那么善解人意了,她满脸乖巧地坐着,却愣是一声不吭,就是不接话茬,主动询问楼母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楼母看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儿,想起自己女儿给予的承诺,纠结再三还是咬牙开口:“小羲,你……奶奶应该问过你要不要跟月月结婚,当时你拒绝了。现在呢?是否改变主意了?”

越羲双手放在膝上,仰着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楼母。

简单随性的毛绒卡通睡衣、毛茸茸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还有那带着些压痕的脸庞,都透露着面前女孩充满稚气的一面。

楼母逃避似的躲开她的目光,心里隐隐不安。

让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月月那个病得愈发厉害的孩子捆在一起,真的好吗?

可是,

转念又想起楼藏月在电话中的承诺,楼母眨眼间就将那点隐隐不安的良心摒弃。

扭头笑盈盈地对越羲说:“其实阿姨跟你妈妈都想让你们俩在一起的。”

“月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阿姨喜欢你、你妈妈对月月也放心。你们俩在一起,是再好不过的了。”

越羲笑笑没有表态,只是问:“妈妈她也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楼母连口应下,“你妈妈她是再赞同不过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说的。”

“不用了。”越羲叫住了楼母的动作,对她笑笑,“您说的,我肯定相信。”妈妈她,在听到自己能和楼藏月结婚,肯定是十分赞同的。

“可是结婚这件事,只询问我的意见应该不太好。”越羲话锋一转,将选择权丢到不在场的楼藏月身上,“楼藏月也是当事人,或许您应该问问她的意见?”

以越羲对楼藏月的认识,给自己扣“舔狗”帽子只为恶心死对头,应该已经是楼藏月的极限了。

越羲还真不大相信,楼藏月真的会同意跟自己结婚。

两个从小争到大的人,最后成妻妻,楼藏月那家伙还不得怄气死?

这样想着,越羲脸上笑容愈发真诚:“我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同意的,那些帖子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而已,您当个笑话看过去就好,不用……”

“不!”楼母猛地打断她,俯身凑近抓紧越羲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急切地说,“请你,算阿姨拜托你。”

“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和月月她结婚。好吗?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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