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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在努力的分解着金敏娴的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像是系统故障般一片空白。

或许,越羲从前有所察觉,可她不愿意相信,于是就自顾自地将那些记忆都压积在记忆深处。

只要它们不浮出来,越羲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告诉自己,那些人并不是因为楼藏月才靠近自己,自己也是有让人喜爱的魅力的。

可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挑破了。

越羲呐呐:“什么意思。”

金敏娴刚想开口,一旁的姬茗茜已经发现越羲的不对劲。连忙起身,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别乱想,其实有很多人都喜欢的是你本身。”

越羲呆呆抬头,一双眸子里被迷茫的泪水浸湿。

看她这幅模样,金敏娴有些懊恼地挠头,往越羲身边凑凑:“对不起啊,我就、你就当我胡咧咧吧。”

明明早就被人三令五申的叮嘱过,这些事情在越羲面前少说。可怎么就是话到嘴边,控制不住呢!

金敏娴懊恼地打了自己嘴巴。

姬茗茜瞥了她一眼,陪着越羲坐到一旁。

“可以跟我讲讲你中学的事情吗?”塞进她手里一杯热茶,姬茗茜温声道,“我还不知道,公立和私立学校,有什么区别呢。”

越羲闻言轻眨眼睫,抬眸看了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楼藏月不喜欢在一个学校一直上,所以和其她人轨迹不同,越羲、楼藏月小学、初高中是三个学校。

虽然是三个学校,可里面的学生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有钱家的孩子,或者是从前学校跟着楼藏月来的。

至于私奔那个对象,是越羲初中就读学校的高中部的学姐,是个很酷的女孩。

至今越羲还记得,第一次被她翻墙带出学校、带到一家地下酒吧,听她在台上嘶吼高歌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很自由,像翱翔天际的白鸟。

越羲喜欢她在台上表演,虽然那些歌很炸耳朵。可每当看到她在台上,越羲都会坐在台下,明亮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至于私奔……

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越羲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可当时那种心如擂鼓,鼻尖传来的轻松、自由的味道,如今仍在深夜悄然萦绕在鼻尖。

姬茗茜若有所思点点头,扭头对金敏娴问道:“所以楼藏月打她,就是因为发现她带坏越羲了?”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金敏娴唔了一声:“是也不是吧。”她瞥了一眼越羲,叽哩咕噜道:“那人对她说得所有,都是骗她的。”

“什么?”越羲没听清楚。

“你真想知道?”金敏娴对上她的眼睛,看她坚定地点点头,无奈认命,“那你……之后不能跟楼藏月说,是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

越羲举起手,严肃的用自己为数不多所拥有的一切发誓。

“她,她是你妈那边亲戚派来的。”金敏娴叹口气,“想这样的人,其实楼藏月已经暗中处理掉了很多。”

“可偏偏她最特立独行,楼藏月觉得你肯定不会对她感兴趣的。谁知道……”

谁知道,本以为最不可能的人,差一点就真的把越羲带走了。

直到现在,金敏娴都还记得那天楼藏月气红眼,听着那人十分轻浮又挑衅的话,将那人差点打死的场景。

“够了,”彼时是初中生的金敏娴上前拦住近乎发狂的楼藏月,“再打下去她就真的死了,越越会恨死你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39章 第 39 章 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老婆……

楼藏月显然已经到了理智的边缘。

只是被瞥了一眼, 金敏娴瞬间汗毛矗立,整个人僵在原地,劝阻的话也哽在喉头变得磕磕绊绊。

不过地上的人还不知死活的挑衅着, 毕竟是比她们大的高中生。

明明已经满脸是血了, 却还有力气吐出口腔里的血渍,继续对楼藏月挑衅:“楼家继承人,呵。你以为你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她就会喜欢你吗?”

“我只是简单的安慰一下她, 她就傻乎乎的捧着颗心上来, 问我要不要。”

“我跟你说, 她恨死你了。”

“闭嘴!”楼藏月冲上去,紧紧攥着她的衣领。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被怒火占领,那种气势, 金敏娴甚至觉得她会把对方打死。

金敏娴赶忙过去, 踹了那人一脚:“闭嘴!”

那一脚可没收力, 地上的人瞬间疼得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可发现她们表情更冷了,哪怕倒抽凉气, 她也笑起来,盯着楼藏月的脸道:“就一个蠢货而已,不懂情调不懂暧昧, 甚至连接吻都不愿意。”

“我真不知道, 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怎么会看上她。”

金敏娴小心翼翼看了眼楼藏月的表情, 而后连忙回头,又踹了一脚:“就你?还想跟越越接吻?瘌□□想吃天鹅肉,狗屎!”

她真害怕这人嘴里再说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等楼藏月动手, 她先把人踹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把楼藏月拉起来,金敏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的人,一想起她差点真把越羲诓走,忍不住掉头回来又恶狠狠淬了一口。

要来了她们约好见面的地点,拉着楼藏月离开,临走前给那人叫了辆救护车过来。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越羲私奔的事情被那个亲戚狂妄的捅到了越母那里,她气疯了。

楼藏月明明不让母亲声张,只带了几个人去接越羲的。可偏偏与越母一行人撞上,到达目的地,楼藏月来不及阻拦,就看着气急的越母冲进那栋破败的烂尾楼里,将越羲从草丛里拎了出来。

越羲在她手里像个小鸡仔,被紧紧攥着手腕,踉跄着被扯出来。

一出来,抱着小小包裹、头发被母亲抓得乱糟糟、嘴角溢出血迹的越羲就对上了楼藏月的眼睛。

那一刻,楼藏月看见她眼底里的委屈在看见自己后眨眼间变得愤怒、怨恨。

楼藏月来不及解释,只在越母高高扬起手时扑上去,将她护到了身后。

越羲记得,因为楼藏月的告状,她们的关系才彻底决裂的。

可现在金敏娴却说,楼藏月没有告状,她是想保护自己的。

认知好像出现了分歧,大脑一时间乱糟糟的,让越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别说了。”姬茗茜伸手堵住金敏娴的嘴巴,扭头担忧地看向越羲,“要不,今天就在我家休息吧。”姬茗茜觉得,越羲现在不一定想看见楼藏月。

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姬茗茜担忧地神情。巨大的冲击让越羲有些疲倦,她垂下头,轻轻点了点,算是答应了姬茗茜的提议。

金敏娴刚想举手欢呼,就被姬茗茜拉起来,帮她披上羽绒服和围巾,把人推到玄关。

“你回去。”姬茗茜冷酷无情的把她的鞋子丢到她面前,“看看越羲的情况,如果不行,她就住我家了。”

金敏娴愣了一瞬,而后连忙抓住转身的姬茗茜的手腕:“不行!绝对不行!”

“楼藏月要知道我带她出来,接过带不回去了,她会杀了我的!”

任由金敏娴如何反抗卖乖,最终愣是被门无情的关在了楼道。

寒风瑟瑟,金敏娴抱着姬茗茜顺道塞进来的炸货和手套,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片刻,勾起唇角穿戴好衣服离开。

刚下楼,就看见有人靠在自己车边,她快步走过去,将炸物往那人怀里一丢:“走吧,按你要求,这几天越越都不会回去了。”

开门上车,扣好安全带,金敏娴把这方向盘不解转头:“不过为什么啊,之前你不是不让我把这些事儿告诉越越么,怎么现在又让说了?”

坐在副驾上,楼藏月摆弄着手中记着联系方式的纸条默不作答。

见她不说,金敏娴也放弃追问了。他自己不愿意说,金敏娴就是骚扰她一年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反正总会知道的。金敏娴心态很好的跟着车载音响哼起歌来。

别墅还是那个别墅,只是少了个人,金敏娴觉得一下子冷清好多。

客厅里的壁炉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接过佣人端来的咖啡,金敏娴道谢一声递楼藏月一杯,捧着杯子蜷缩在沙发。

没人跟她拌嘴,冷冷清清的,金敏娴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呢。

扭头看楼藏月,她还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公务。

无聊的实在让金敏娴坐不住了,把咖啡喝完她弹射起身,抱着手机回房间骚扰姬茗茜去了。

越羲不再,佣人们也不常聚在一起聊天了。

整个别墅寂静的,如同真空环境一般。

楼藏月突然顿住,手里的动作停下。看着屏幕上自己的黑眼圈,她眉头轻蹙。

在姬茗茜家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可萱萱一听她要住下,十分大方的把自己房间让出来。

抱着暖乎乎的萱萱,越羲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一睁眼,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怀里的萱萱也不知所踪,越羲瞬间清醒。

换好衣服操纵着轮椅到客厅,看姬茗茜一家都已经在客厅坐着,察觉到声响朝她看来,惹得越羲忍不住燥红了脸。

刚到朋友家里做客,第一天就最晚起床,越羲觉得自己太没礼貌了。

“睡得还好吗?”姬母笑眯眯地端来一杯温水给她,“萱萱昨天是不是闹人闹到半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姬母的态度让越羲有些不知所措,她点头连忙接过水杯,不好意思的低头:“没、她很乖。”

萱萱也扑过来了,抱着她的腰扭头跟妈妈抗议:“我都说啦!我特别乖的!越越姐姐抱着我睡得可香啦!”

“是是是。”姬母笑着捏捏女儿的脸颊,“你是小越老师的啊贝贝,好了吧?”

萱萱嘿嘿一笑,拱进越羲怀里蹭蹭。

越羲还有伤呢。姬茗茜走过去,把妹妹从她怀里拔出来:“饿了吗?”

越羲仰着脸笑着,摇摇头。

把气鼓鼓的萱萱丢到一旁,姬茗茜点头:“那行,那就等中午一起吃饭吧。”

姬母一早就跟朋友们约好出门的,叮嘱了一下三个孩子,便喜气洋洋的出门了。

姬茗茜推着她到沙发边坐着,端来果盘和饮料,三个人并排坐着,姬茗茜扭头问她:“有什么想看的嘛?”

越羲摇摇头:“我都行。”

看着她,姬茗茜眉眼含笑应了声,调到一档综艺节目,但萱萱不服气,插着腰要看动画片,姐妹俩为了遥控器的所有权打闹起来。

雪已经停了,太阳也不吝啬地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金灿灿的太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映亮不大不小的客厅。

耳边是姬茗茜跟萱萱拌嘴声,电视机里是主持人和嘉宾刻意搞怪的笑声,鼻尖还萦绕着前几天炸东西的油香。

越羲身子往后轻轻靠着,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如同卸力一般窝在轮椅里。

她寻找了好久的家的感觉,姬茗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她带了进来。

抱着抱枕,她扭头看着姐妹俩打闹。终究是略输一筹的萱萱愤愤骂了一句“坏蛋”,而后哭唧唧扑进越羲怀里要她亲亲哄哄。

越羲喜欢这种氛围。

并不过分尊重,也不过分客气,就像把她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一样。

心脏热乎乎的,抱着萱萱,越羲讨要来遥控器,三人看了一上午的动画片。

午饭是姬母做的半成品,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了。

越羲跟姬茗茜正在厨房里收拾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萱萱,”姬茗茜伸头,对还在看动画片的妹妹吩咐,“去看一下是谁在敲门。”

萱萱应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到门口。

一打开门,金敏娴左手右手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站在门口,萱萱愣了一下,扭头喊:“姐姐!是那个上门提亲的姐姐,她又拿着好多东西来提亲啦!”

姬茗茜端着餐盘出来,看见门口笑吟吟地金敏娴点点头。放下餐盘,她拍拍手走过去。

哐当一声。

萱萱捂着脑袋,哭唧唧看着姬茗茜:“坏姐姐!为什么又打我!”

姬茗茜十分冷静地吹吹拳头,“因为你欠打。”

萱萱委屈死了,看见越羲从厨房出来,便哇呜一声哭着跑过去。把越羲手里的餐盘放到桌子上,呜呜扑进她怀里告状。

越羲哭笑不得,帮她擦拭掉泪水后捏捏她的脸颊:“金敏娴是姐姐的朋友而已,可不是什么上门提亲的姐姐,萱萱以后不要再这么说喽。”

看越羲也不站自己,萱萱瘪嘴抽噎几声,但还是乖乖点头说好。

金敏娴不同意了,拎着东西进屋抗议:“谁说不能喊了,万一!”

“万一什么?”越羲笑眯眯看着她,手却已经攥紧了。

看着那张笑脸,金敏娴移开目光。背靠楼藏月她惹不起,但躲得起!

把东西放餐桌上,金敏娴咳嗽一声:“没什么!”

她拎来的也都是吃的,姬茗茜看了一眼去厨房拿来几套碗盘出来。

“你来这儿,可以吗?”越羲好奇,“不陪楼藏月吗?”

金敏娴无语看向她:“为什么不可以,我金家继承人,是她楼藏月的小跟班吗?还陪她,她成年人了好不好。”

话是这样说。

越羲眨眼:“可这段时间,你们俩不是天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么?”

金敏娴被堵住,刚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意识到那些事情还不能告诉越羲,卡了一会儿,她理直气壮表示:“姐不耐烦她了,把她踹了,怎么了!”

说完,金敏娴表情变得促狭:“还是说,越越心疼她了?”

怎么突然又牵扯到自己身上了?!

越羲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皱眉:“怎么可能!”

虽然!她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有些误会。

可这不代表,这些年来楼藏月对自己造成的那些伤害就并不存在呀!

越羲瞪了她一眼,呛回去:“少说这些歪曲事实的瞎话。”

金敏娴嘿嘿一笑:“是瞎话还是事实,你说什么是什么喽!”

年纪小的女孩最喜欢的就是跟大姐姐们玩,而正好,金敏娴又是个爱玩、没什么架子的。

泡在姬茗茜家一下午,金敏娴已经彻底荣升萱萱最最要好朋友的行列里面了。

抱着萱萱,金敏娴故意逗她:“那我和越越你选一个,你最跟谁好?”

萱萱看她一眼,扭头看向越羲。

“越越姐姐!”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闻言,金敏娴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抱着萱萱闹了会儿,委屈可怜的表示:“好伤心,刚刚不是说我才是你最最要好的朋友吗?”

“是呀!”萱萱清脆的说道,“敏娴姐姐是朋友,但是我喜欢越越姐姐。等长大了,我要和越越姐姐结婚的!”

金敏娴没忍住,嚯了一声。

看萱萱叉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金敏娴忍不住逗她,凑过去小声对她说:“那可不行,你越越姐姐她早就已经结婚啦。”

“什么?!”萱萱震惊地瞪大眼睛,转头扑进越羲怀里问,“越越姐姐,你已经和别人结婚了吗?”

闻言,姬茗茜也抬头看向她。

抱着萱萱,越羲尬笑一声,“快、快离了、快离了。”接着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金敏娴。

金敏娴挠挠头,双手合十晃晃,可怜兮兮地求饶。

越羲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偏偏萱萱锲而不舍,抱着越羲泪眼汪汪问:“那什么时候离婚呀?离婚了,可以跟我结婚吗?”

听到萱萱的话,刚刚还求饶的金敏娴忍不住出声:“不离了,这辈子都不离了——”

“金敏娴!”萱萱哇的一声哭出来,惹得越羲和姬茗茜齐齐找东西砸她。

正当金敏娴被砸得狼狈不堪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越羲和姬茗茜停下动作,萱萱抽泣着,乖乖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之间楼藏月拎着东西站在门口。下意识和越羲对上视线,楼藏月举举手里的东西道:“金敏娴点餐订到家里了,她给我发位置,让我给你们送来。”

看见新漂亮姐姐手里的奶茶和小蛋糕,萱萱顾不得伤心,眼睛亮晶晶、脆生生的说谢谢。

等姬茗茜找来拖鞋,让楼藏月换鞋进屋后,金敏娴贱兮兮地凑过来说:“萱萱,你知道这个姐姐是谁吗?”

见萱萱摇头,她桀桀桀怪笑起来,“这是……你想要结婚的越越姐姐的老婆哦~”

啪嗒一声,萱萱手里的勺子掉落。

奶油四溅,看看越羲再看看楼藏月,萱萱哇地一声拉起警报。

顾不得其它了,看金敏娴灵活四窜,越羲扭头对楼藏月道:“楼藏月!去给我抓住她!”

闻言金敏娴扭头抗议:“不能请外援的!”

但显然,抗议无效。

姬茗茜跟越羲抱着抽泣的萱萱坐到被按倒地上的金敏娴面前,越羲好脚踢踢她:“快给我们萱萱道歉!”

“我有什么好道歉的!”金敏娴抗议,“萱萱是因为你结婚才难过的,跟你结婚的又不是我!”

“要道歉,也是楼藏月道歉!”

脑袋一甩,金敏娴满眼痛心疾首的看着“捅自己一刀”的好友。

萱萱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差一点哇地哭出来。

越羲心疼地揉揉她的小脸,哄了她片刻后抬头看向楼藏月:“那你道歉!”

楼藏月不明所以,可在越羲凶巴巴的目光下,还是松开金敏娴蹲到萱萱面前,轻声道:“对不起,在你之前和越越姐姐结婚。”

搞什么啊。

越羲好脚踢踢她的膝盖:“越羲就越羲,你以为你是萱萱吗?喊什么、姐姐。”

楼藏月抬头看着她,好久又乖乖说:“抱歉,我不知道不能叫你越越姐姐。”

见她又专门说了一遍,越羲瞪大眼睛确定,她百分百就是故意的!

伸手刚想给她一拳,就被她抓住了手腕。姬茗茜将妹妹抱在怀里,蹙着眉看着她们。

不等越羲挣扎,楼藏月表情无奈:“别闹了。”

谁闹了!越羲眉头紧蹙瞪着她。

姬茗茜家不算大,楼藏月这位萱萱“情敌”的加入无疑又分走了一块儿沙发。

等姬母跟姐妹们道别回家,一打开门看见那么靓妹美女,不由得捂着嘴巴呵呵笑起来。

见姬母手里拎着菜,楼藏月先起身走过去接过来:“初次见面阿姨,贸然上门多有打扰。您要做什么饭菜?不如告诉我,我来做吧。”

“你会做饭?”不等姬母拒绝,越羲就蹙着眉疑惑看向她,“你别糟蹋菜了。”

被越羲拆台,姬母也乐呵呵的补上一句:“是呀,你们小朋友就在客厅玩啦,我做饭很快的。”

金敏娴这时也起身,亲昵的抱着姬母胳膊道:“没事阿姨,您放心把厨房交给她好了!来来来,我们买了小蛋糕跟奶茶,您今天就等着吃就好啦!”

半推半就的,姬母坐到沙发上陪她们一起看起了电视,有金敏娴当氛围调节器,气氛十分融洽。

可越羲却不怎么放下,视线频频看向厨房。最后实在坐不住,干脆操纵轮椅出行在厨房门口。

看她煞有其事的穿着花里胡哨的围裙,越羲抱着胳膊质疑:“你真会做?”

“一会儿看看不就知道了。”一边回答,楼藏月手下工作没停。

虽然第一次见姬母一家,可看姬母买的菜,楼藏月也大概瞧出她们一家的口味偏好是什么了。

圆滚滚的土豆削皮,在她手里眨眼间变成一条条宽窄相等的细丝。鸡蛋打成液体,在热锅冷油中倒入铁锅里,炸成一朵金灿蛋花的模样。

越羲有些意外她做饭时的娴熟动作,比较她自己是个比厨房杀手好一点点的状态。

起码,越羲煮放了鸡蛋泡面的技术还不赖。

油烟机嗡嗡作响,正当越羲愣神时,突然听到楼藏月说:“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小孩儿。”

“怎么?”越羲问。

楼藏月翻炒动作不停:“我以为,萱萱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你会讨厌这一类年纪的小孩儿。”

虽然没说明她是谁,可越羲心知肚明。

她垂着眼睫,冷哼一声:“她是她,萱萱是萱萱。她们没什么可比性,我也不会一杆子打翻所有人。”

“这点倒是。”楼藏月停下动作,扭头看她一眼,“同一种亏吃上百遍,下次遇到还会继续吃。”

听她这么说,越羲不高兴了。眉头紧蹙起来,不悦道:“你说什么啊。”

可楼藏月不解释,扭头继续颠炒起来。

半个小时,楼藏月端出来了七菜二汤出来。

看着色香俱全的菜肴,姬母都忍不住有些惊讶的连连惊叹。

等菜肴入口,更是忍不住的连连夸赞。

只有赌气的萱萱,在尝了一口后小小肩膀更垮了。

越羲注意到她的落寞,拿着公筷给她夹了菜,凑过去小声安慰她:“今晚我们还一起睡觉,好吗?”

闻言,坐在一旁的楼藏月蹙了下眉,看了喜笑颜开的萱萱一眼,没有说话。

尽管姬茗茜对楼藏月有些偏见,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确实不错。

餐桌上萱萱吃得肚皮溜圆,姬母拦住金敏娴收拾碗筷的动作,打发她们下楼消食遛弯。

实在拗不过长辈,四人只能抱着萱萱下楼。

年还没过去,遛弯时难免遇上邻里街坊,萱萱冲在前面,乖巧地跟街坊长辈们说些吉祥话,惹得她们哈哈大笑。

越羲她们并肩走着,看萱萱那模样,忍不住都弯弯眉眼。

楼藏月侧头,刚好把越羲的笑颜收入眼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尽管没有拿出来,她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奶奶的年纪到底是大了,免疫系统已经退化。一些年轻人身上的小毛病,都能惹得她生一场大病。

之前她一直叫人瞒着不告诉越羲,总是想着和从前一样,养几个月就好了。倒时好了再跟越羲说,免得她无端操心太多。

可这次,病来得太快了。

“?”察觉到楼藏月的目光,越羲皱着眉扭头看向她,“看着我做什么?”

盯着她的眼睛,楼藏月有些犹豫。

越羲的眸子里,除了几分警惕外,此刻充满笑意。楼藏月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奶奶快要不行的消息。

可是,不告诉她的话,越羲日后可能会更恨自己吧……

楼藏月挪开视线,垂着头思考。

越羲最受不了就是她这种,有事不说的模样。停下轮椅,在姬茗茜惊诧的目光下,越羲冲过去拉着楼藏月到一旁。

“你们先前面走,”越羲对她们说,“我跟她说两句,一会儿就过去找你们!”

姬茗茜还有些纠结,一旁的金敏娴看了她们一眼,而后揽住她的肩膀半推半抱地把她拉走。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0章 第 40 章 产生抗药性的某只毒虫……

越羲拉着楼藏月走到昏暗的小路上才停下, 坏了的路灯忽闪忽闪,越羲仰着头看向她。

楼藏月和小时候,几乎是等比例长大, 只是更加精致、气势更盛。

看着她, 越羲就难免想到昨天在金敏娴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的她。

眉头轻蹙,越羲声音不由放缓了些:“有什么事情,说啊。”

盯着她, 楼藏月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母亲是下午时打过来的电话, 当时听到那个消息, 楼藏月自己都愣住了。

虽然奶奶偏爱越羲更多一些,可毕竟是自己血亲,对于楼藏月她也十分疼爱。

在此之前, 楼藏月从来没有设想过奶奶会有不在的那天。

也许是祖孙之情, 也许……是知道, 如果奶奶不在了,最悲痛难过的人, 会是越羲的缘故。

如果想要对越羲隐瞒这件事情,以她的能力,完全隐瞒得住。就像从前那么多, 没有捅到越羲面前的事情一样。

可是, 楼藏月又知道。

隐瞒这种事情终究会爆雷的, 一旦到时越羲发现了自己的隐瞒, 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头也不回、彻底离开的。

看着楼藏月十分纠结的目光,越羲歪歪脑袋催促:“什么事啊?”

“奶奶她……快要不行了。”

两人同时开口。

越羲一怔,愣愣地盯着楼藏月的眼睛。半晌,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过的笑容:“你、你在骗我对吗?”

“楼藏月, 你真的很幼稚。这种笑话真的很可恶,一点都不好笑的。”

楼藏月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个说是笑话的女孩,却被泪水哗啦啦地打湿了衣襟。

手腕传来刺痛,是越羲不自觉地用力。

她仰着头,那双下着雨的眼睛殷切地盯着楼藏月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哪怕是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可是楼藏月蹙着眉,脸上的表情只是变得更加难过。

越羲不相信她。

明明前不久,她还跟奶奶视频的。脚伤之前,她还和奶奶约好见面的。

怎么就短短几天没见,怎么会……

楼藏月握住她的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抬起,看着那张哭得满面通红的脸,心脏隐隐作痛,“你知道的,奶奶年纪很大了。”

是,越羲知道。

可她从没想到,楼奶奶的生命进度条,会突然拉到底部。一点缓冲都没有。

抓着她的手腕,越羲如同一位溺水者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

她哭得时候是静悄悄的,唇瓣被死死咬住,只有通红的眼眶不停的落泪。

“别难过,越羲,别难过。”楼藏月不敢再去看她的脸,只能轻轻拢住她的肩膀,将她拢入怀中。

针锋相对十几年,第一次化干戈为玉帛,越羲抓着她的衣摆,泪水打湿她的衣服。

萱萱和越羲同床共枕的美梦还是落空了。越羲哭得眼眶通红的模样太凄惨,她怕姬茗茜会担心,甚至没有和她们当面道别,只是在电话中简单的说了几句。

金敏娴在一旁听着,看姬茗茜蹙眉的模样,上前拍拍她的肩头。金敏娴知道一些隐情,可也不好对她讲,只能宽慰她没有事情。

“可是!”姬茗茜眉头紧蹙,“越羲真的没事吗?”

对于越羲的事情上,姬茗茜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她昨天来我家时,就一副惊吓过度、惴惴不安的模样。”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阈值的,一旦突破那个阈值——姬茗茜担心越羲会崩溃。

“有楼藏月在。”金敏娴安慰她,“她不会让越越崩溃的。”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说,姬茗茜就越不安。

姬茗茜总觉得,金敏娴和楼藏月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们。

包括昨天游乐园里那只吉祥物。

能让主管如此马首是瞻的人不多,哪怕是园里最最受欢迎的吉祥物,姬茗茜在那工作期间也没见主管那么紧张过。

许久,姬茗茜直直看向金敏娴的眸子:“你别骗我。”

金敏娴与她对视,半晌粲然一笑:“怎么会。”

越羲没有回别墅,而是要直接回楼家老宅。可还处假期里,连辆出租都难叫来。

见她急得团团转,楼藏月想要安抚她,却在开口前遇到她的泪水,便直直败下阵来。

“我去开车。”盯着她,楼藏月半蹲着握着她的两只手肘叮嘱,“你这这里等我。”

直直盯着她的眸子,越羲咬着唇瓣点头。

奶奶的视频已经打不通了。

越羲回忆这些日子那些电话,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再细心一些。为什么不在每次都是楼母或者护工接电话时就察觉到不对,为什么没有敏锐的发现奶奶身体状况不好了。

她自虐般精神凌迟着自己,等楼藏月开着车过来时,她的唇瓣已经被自己咬得面目全非。

看见血迹那一刻,楼藏月瞪大了眼睛。来不及熄火,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就冲了下来。

钳制住她的下颌,楼藏月忍不住厉声呵斥:“越羲你疯了吗!”

唇瓣上的血潺潺流到掌心变得冰冷,越羲后知后觉回神,对上那双带着些担忧与焦急的眼睛。

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坐上车的了,再回神,她们已经抵达楼家老宅。

明明是过年,老宅里气氛却很压抑。放眼望过去,都是进进出出的护工与医护,一点儿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比楼藏月住的那个别墅,环境更为寂静。

在看到越羲那一刻,楼母先是惊诧,而后又忍不住蹙起眉头,走上前不满的看着楼藏月。

母女对视片刻,楼母收回视线。看着轮椅上泪水盈眶的越羲轻轻叹气。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她刚睡,你上去看看她吧。”

泪腺像是坏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越羲被交给护工带上楼去看望楼老太太,楼母跟楼藏月沉默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进书房。

知女莫若母,明明还没对话过,楼母却已经看出来楼藏月的不对劲。于是门刚被轻轻关上,她就忍不住询问:“你的病……加重了吗?”

楼藏月看着这些日子操劳过多,脸上已经藏不住疲态的母亲。沉默半晌,点点头:“徐医生已经给我调整治疗方案,母亲不用如此担心。”

听她的宽慰,楼母双手掩面遮住悄悄溢出的泪水。

所有事情都像海潮般朝她压过来,先是女儿,而后是母亲。

楼藏月上前走到楼母身旁,轻轻安抚着母亲。

好久,楼母重新抬起脑袋。

看着楼藏月,她眉头缓缓松开:“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吧。徐医生那边,我会安排你们定时见面会诊。”

楼藏月点头,她原本也没想再走。

等母女二人从书房出来时,越羲正巧也从楼上下来。她的双眼肿的如核桃一般,忍不住的抽泣。

看着在自己眼皮下长大的孩子,楼母走上前轻声安慰她几声。

越羲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笑笑,可那表情任由谁看,都觉得十分勉强。

楼母也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她心知肚明的清楚越羲与楼老太太有多么亲近。

在这个偌大的楼家,所有人都在背后提防指点这个小姑娘时,只有楼老太太将她结结实实护在怀里。

至于自己那个好友,越羲的那位母亲……

看着她半晌,楼母叹气一声:“明天你母亲要来,若是不想见她……我就不告诉她,你们回来了。”

越羲点点头,轻声道:“谢谢阿姨。”

虽然当初将她留在家中,自己也是其中一位推手,可见她们母女如今关系、看她这幅模样,楼母心里也不好受。

拍拍越羲的肩头,楼母离开去忙碌其它事情。楼藏月已经开始接手家中产业,正巧回来,处理公务时楼母定要带她在身边。

护工将她送到卧室门口,便道别离开。站在门口矗立片刻,越羲才推门进去。

泪水流的太多,以至于翌日醒来后越羲眼睛刺痛。

正如楼母昨天说得那样,越母一大清早就带着她的小女儿前来了。

越羲原本正要下楼,可站在楼梯口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停下动作,安静听母亲与楼母的交谈片刻,就转身回到了房间。

仔细算来,除了游乐园那天,她们母女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交谈过了。

越羲对她没什么好说的,她则要处理公司、照顾她的小女儿,自然而然把这个寄养在好友家的女儿给忘记了。

越母带着小女儿来只是为了看看病重的楼老太太,以及攀谈一下关系,试图修复一下两家前段时间莫名断开的合作。

全程,越母甚至没有一次提及越羲的名字。

楼母古怪的看这位好友一眼,突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我不是让子公司,与你家签了几个合同吗?”

越母讪笑:“可之前咱俩家不都是明面合作么?”如今楼家母公司与她表面断绝合作,虽然后来又拉来旗下子公司,可在那些老狐狸眼中,却是楼家要与自家撇清关系的表现。

曾经一个二个,因为楼家而来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着、甚至让利让到本儿里的,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

“你得顾及一下我啊。”楼母瞧她一眼,无奈叹气,“如今能让子公司继续保持跟你合作,已经是我近最大努力的结果了。”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越母卡壳一瞬间,而后看着好友的脸色斟酌着询问:“是……月月和小羲,闹什么矛盾了?”

看了好友一眼,楼母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叹气,劝她:“你呀,多关心关心小羲那孩子一点儿。我这儿一摊子,最后还得月月接手。”

越母不是傻子,听好友这么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将乱动的小女儿按住,对上好友的目光,她讪笑几声点头。

等越母离开许久,越羲才从房间里出来。一拉开门,迎面就撞上了刚巧来叫她吃饭的楼藏月。

一想到昨天在她怀里哭泣的事情,越羲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冲她点点头,便要越过她自己下去。

楼藏月在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拉住了轮椅的把手。推着她道:“医生说,奶奶今天下午可能会醒一会儿。吃过饭,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越羲坐在轮椅上没会同意,点点头说了声好。

昨晚她睡得很沉,但今早醒来身子却很疲乏。耳后和脊椎凹陷处,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隐隐传来刺痛。

见楼母还没下来,看了一眼正在拿着Pad工作的楼藏月,越羲操纵轮椅找到管家。

“姨姨,”她叫住正在给佣人们吩咐工作的管家,到跟前蹙着眉说,“麻烦您派人去我房间,消杀一下可以吗?”

管家闻言皱起眉头担忧道:“怎么了?是有虫吗?”

越羲点点头,伸手揉揉传来刺痛的耳背,有些迟疑的说:“我房间里好像有咬人的虫。”

可老宅里每间房间,除了楼藏月只是日常维护外,其它房间几乎隔上几天就会彻底消杀一次。

而越羲的房间,在她们回来前一天刚刚进行了一次消杀,按理说不应该有虫的。

可看她蹙着眉的模样,管家还是笑着应下她的要求。

耳后的皮肤像是破皮了,越羲蹙着眉抓了几下,用发丝将伤口遮掩住。

楼老太太的房间已经彻底改造成了家庭医护房间,各种医疗护理仪器堆满了整个房间。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老太太孱弱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肤的程度。

苍老的皮肤包裹着伶仃的骨头,面上戴着氧气面罩呼哧呼哧的运作着。

越羲在床边守了好久,楼老太太才在有规律的滴滴声中迟钝费力地睁开眼睛。

那双年轻时明亮的双眼如今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黄色的分泌物堆积在眼皮里,五感已经退化,越羲努力忍住泪水对她笑着,她也迟缓地看着越羲,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越越。”她费力地抬起手,越羲连忙凑上去捧住。苍老伶仃的手背连同那些监护仪器一起贴上她温热的脸庞,“奶奶,你醒啦。”越羲尽力保持着平时那种,带着些撒娇与开心的音调。

只是看着老人,泪腺却违背主人的意愿工作。

楼老太太此刻的状态已经濒临油尽灯枯,若不是一直记挂着,记挂着今年没有与越羲一起过年,或许在前几天那场高热里,她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今在彻底闭眼前能看见越羲,她十分心满意足了。

手手指费力摩挲着这个小孙女的脸颊,老太太氧气面罩下的嘴巴慢慢咧起,赤呼赤呼的,“奶奶,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如果奶奶走了,别伤心。看见你哭,奶奶会,着急。”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握着奶奶的手,越羲失声痛哭。

楼老太太想如往常一样帮她拭去泪水,可被仪器插满的胳膊,如今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微微抬起一点。

监护器滴滴作响,门外的医护人员全部涌了进来。

越羲被她们推到门外,看她哭红的眼睛,她们轻声安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的。”

望着屋里忙碌的人群,越羲噙着泪水轻轻点头。

可以说,楼老太太的名现在全靠药物与仪器吊着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羲她们回来了,老太太白天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越羲经常吃过饭就去陪她,一老一小,一个躺病床一个坐轮椅,都是不得不安分的状态。

怕楼老太太无聊,越羲时常拿着书去,坐在床边轻声给她念书上的故事给她听。

每个故事,都是她年幼时楼老太太给她念过的那些。

那些故事早就在越羲脑海中定型,哪怕不去看故事书,她也能大差不差的复述出来。

楼老太太笑着看着她,越羲突然注意到,她老人家发现自己只是捧着故事书做伪装而已。

越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能复述出来,就偷懒了一下。”

奶奶表示理解,可还是笑着对她说:“虽然越越记得,可趁机会,再读一遍也是好的。”

再读一遍?越羲捧着封面已经褪色的故事书,有些困惑。

明明那些故事早就印在脑海中了,再读一遍有什么用呢?

“人跟书一样。”楼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她,语速虚弱缓慢,“有些在脑海中已经定型的故事,重新阅读,或许会意外发现,曾经被忽略的一些细枝末节。”

说罢,楼老太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越羲寻求解惑之前,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节奏规律的监护仪静静工作着,越羲悄然合上书籍,悄声离开了楼老太太的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楼藏月靠着墙在门口等她。瞧见她出来,楼藏月将手机收了回去,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把手:“周医生说要让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复查一下骨头愈合情况。”

之前在别墅,别墅的厨娘就各种滋补温养的汤喂着。回到老宅,楼母更是让厨房天天炖汤给越羲喝,加上她还年轻,自愈能力强。

因此这次拍片复查,竟然好几处细小的裂缝已经自我愈合上了!

医生忍不住啧啧称奇,但看着那处较大的缝隙,还是叮嘱:“接下来还是好好养护,受伤的脚还是不要用力。”

楼藏月坐在一旁,认真点头,记下医生的叮嘱。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见越羲总时不时摸挠耳朵,楼藏月疑惑:“是不舒服吗?”

越羲仰头对上她有些担心的眼睛,半晌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房间里有虫没清干净而已。”

她们已经回来快两周,管家也带着人去越羲房间清杀了好几遍。可不知道那只虫是不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最近两天下口更重了。

越羲房间里没有镜子,她只能用手机屏幕大致看一下。可漆黑的手机屏幕,却映照不出耳背后面通红破皮的痕迹。

看她轻蹙着的眉头,楼藏月没说话。好久才道:“让管家再多清杀几遍吧。”越羲赞同的点点脑袋。

在楼家老宅,有楼老太太的陪伴,越羲的睡眠比在楼藏月别墅时沉得多。

不用刻意动什么手脚,深夜在她沉睡后,总有人轻轻拧开她的房门。

踩着月光走到床边,那人蹲下身趴在床边,轻轻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

月色映亮了房间,也照清了她的面容。

楼藏月眷恋地在她掌心蹭蹭,用指腹在越羲五官上描摹。

越羲睡熟中忍不住哼哼,对骚扰表示哼哼,惹得她轻笑一声。

被消杀几次都没有消灭掉的虫子起身,弯腰在她耳畔留下印记。长发垂落,与越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指腹揉弄着微张的肉嘟嘟的唇瓣,她只是克制的轻轻蹭蹭越羲的鼻尖便离开。

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楼藏月对上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她说得没错,自己太狂妄轻敌了。

若不是自己有所准备,差一点点就又让她得逞。

只是可惜,现在还不能让越羲发觉自己的存在。

看着镜中的自己,指腹摩挲回味着那令人魂牵梦萦的触感与舌尖残余的血液,楼藏月勾起唇角。

翌日天光大亮,楼藏月从床上爬起。与平日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饭,再与母亲一起在书房处理公务,或者一起去公司。

但今晨起床,口腔内残余的淡淡血腥味道,惹得楼藏月忍不住蹙眉。

洗漱时,她检查了一下口腔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伤口血迹。

站在洗漱台前,她蹙眉与镜中的自己凝望。但又像是透过那双宝石蓝的眼睛,与身体里那个人对视。

许久,她眉头紧蹙移开了目光。

与她博弈的这些年楼藏月已经摸索到一些规律,不出意外的话,她短时间内不会再醒来。就像从前那样。

洗漱好后,她换好衣服出门。越羲今天醒得很早,简单吃过早饭后去陪楼老太太了。

按照楼藏月的吩咐,管家正好带着人员准备去她房间消杀。

看见楼藏月出来,管家笑盈盈点头问好。楼藏月点头回应下楼。

片刻后,她又掉头回来。

管家看见她,迎上来:“大小姐,是有什么交代吗?”

错身,看到屋里穿戴争气的消杀人员,楼藏月收回目光与管家对上。

“没。”想起越羲她说,“辛苦把每个角落都仔细打一遍药,那个虫好像有了抗药性。”

闻言管家笑吟吟点头道:“越小姐说了,所以这次我们专门换了一种药。”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希望有用。”

“有效就好。”楼藏月点头,挪开视线,继续朝楼下走去。

刚下楼,就看见徐医生和周医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眯眯冲她挥手。

看到她们二位楼藏月到不觉得惊讶,楼藏月正常下楼,点头示意问好。

今天主要是来复查楼藏月的状态,跟楼母寒暄几句后周医生识趣拍手起身,问了越羲的位置后就溜溜达达上楼。

待楼藏月吃过早饭,徐医生走过去笑眯眯道:“走吧,我们去书房。”

楼藏月颔首,楼母也跟着一同进入书房。

另一边,楼老太太还在昏睡着,越羲就坐在病床旁捧着老旧的故事书翻看。

门被轻轻推开,听到声响越羲下意识抬头,看见是周医生,她脸上挂上笑容。故事书合上放到一旁,操纵着轮椅过去:“周医生,您怎么来啦?”

轻轻关上门,周医生走到老太太的病床旁:“来看看老太太情况,顺道看看你复查的片子。”

越羲跟着她一起站在病床边,看着昏睡的楼老太太,她脸上挂着笑容:“医生说奶奶最近情况好多了,说不定过几天这些设备就能撤下去了。”

“是吗?”周医生有些意外。

以她所闻,楼老太太几次病危,病情应该很凶险才对。不过她到底没一直在老宅工作,对老太太情况不太明晰,越羲这样告诉她,她也不忍打击越羲,便跟着笑。

搬来椅子坐下,越羲伸出受伤的脚乖乖任由周医生检查。

哪怕每天都有营养汤围着、自愈能力不错,但骨折的位置太过危险,看过片子后周医生还是十分严肃的对她三令五申。

越羲乖乖点头,表示绝对会谨遵医嘱。

她们在老太太病房坐了半晌,直到护工进来给老太太翻身周医生才起身道别。

越羲要送她,但还没动就没她按住。脑门被戳了戳,周医生笑着看着她:“乖乖在这儿陪老太太吧,等过几天我再来。”

周医生名义上是楼藏月专属家庭医生,现在却整天围着自己转,越羲其实有些别扭。

捂着脑门,她仰着头看向周医生,犹犹豫豫:“其实,我自己去医院看也可以的,不用总是麻烦您。”

瞧她这么见外,周医生乐了。伸手又戳戳她脑门:“反正有人给我发工资,你不好意思什么?乖乖享受着,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

见她还在纠结,周医生懒得跟这个小别扭再计较那么多。敲敲她脑袋,说了声“走了”,背着手利落离开。

盯着关上的病房门,越羲捂着脑袋,眼睫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和楼家剩下为数不多、又十分坚韧的枢纽,只剩下楼奶奶了。

耳边是监护仪滴滴声,在床位矗立片刻,她掉头回到床头旁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故事书,重新摊开在腿上。

楼老太太的病情看似稳定下来了,越羲整天一起床就来她房间陪着,祖孙俩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要说。

有越羲陪着,老太太脸上的笑多了,胃口也见好。

“奶奶,您得再多吃一些。”看着老太太猫儿似的胃口,坐在一旁皱巴着脸,“您瞧您瘦的。”

听她这么说,老太太乐呵呵道:“老家伙了,吃那么多做什么?”

简单吃了些好消化的东西,从护工接过手帕,越羲仔细小心地帮她擦拭嘴角。只是看见越羲,楼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

等越羲将帕子放到一旁,在门口看了许久的人才推门进去。

“奶奶。”楼藏月进屋先走到床边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而后自己拉来椅子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坐着,顾及老太太,不太对付的两人又要硬演出来热络、亲密的感觉。

那蹩脚的演技,看得老太太眉头直皱。

瞧瞧她们那十八流的表演,老太太叹口气。正巧她们都在,楼老太太开门见山:“越越,你们俩结婚真的开心吗?”

“奶奶您说什么?”越羲惊诧抬头,下意识看了楼藏月一眼后回头,挤出些笑容笑笑,“开、开心呀。小时候您不是还打趣,让我们俩结个娃娃亲之类的。”

比起越羲怕老人家担心故意隐瞒,楼藏月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上奶奶那双虽然已经浑浊却依旧洞察人心的眼睛。

半晌,她垂下眼睫,低着头对老太太说:“奶奶抱歉,我们俩的婚姻开始的太过儿戏。我知道,越羲只是为了让您放心才答应的。”

越羲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承认了,惊诧的转头看向她,一时间语塞。

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两个小孩的心都看不清楚。

只是有些事情旁观者清,旁观者却没办法插手,那些事情需要身处局中的她们自己慢慢摸索。

但明显,越羲还没开窍呢。

看着呆愣住的越羲轻轻摇摇头,楼老太太视线落在楼藏月这个亲孙女身上。

那双隔代遗传到的爱人的眼睛,让她忍不住叹气。

对于这个甚至连外貌都与早逝爱人有几分相似的亲孙女,楼老太太知晓她的一切,但也不忍苛责。

扭头,轻轻对越羲说:“越越,你去帮奶奶冲杯热茶好吗?”

越羲凝神对上她的眼睛,轻轻眨动,心领神会的点头轻声离开,房间里一时间只剩祖孙两人。

房间里,祖孙二人相对坐着。

人到了濒死阶段,好像那些纠结许久、困扰一生的困惑一瞬间就通透了。

看着楼藏月,楼老太太轻声跟她交代些什么。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站在门口纠结许久,最终越羲还是克制住好奇心,转身下楼。

楼藏月在房间里跟楼老太太坐了许久才下楼,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越羲支楞起耳朵,瞬间从茶水间冒了出来。

她试图从楼藏月脸上窥出一些踪迹,可楼藏月那张精致的脸蛋冷冰冰的,叫人连一丝情绪都看不到。

“你为什么在奶奶面前坦白?”越羲拦住她的去路,仰着头问,“万一奶奶伤心了怎么办。”

盯着越羲的脸,耳畔是奶奶苦口婆心的叮嘱。

见她不理自己,越羲忍不住伸手扯扯她的衣袖:“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回过神,视线落到她脸上,楼藏月轻轻蹙眉:“因为…我不想瞒奶奶一辈子。”

既然知道越羲计划了许久想要离开这里,逃离自己。楼藏月心知肚明,扪心自问做不到视而不见。

正如奶奶说得那样,如果决定好了,就要有所行动。

站在她的对面,楼藏月轻声道:“等过几天,我去将证件取回来,我们离婚吧。”

越羲闻言一愣。

她与楼藏月这场婚姻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她都差些忘记这件事了。

如今楼藏月猛然提起,越羲才恍然想起。如果不是脚受伤了,或许她们一早就已经离婚了。

反倒是她拖慢了进度。

“可以。”越羲轻轻点头,茫然褪去,表情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我先上去了。”

端着一杯温水,她与楼藏月擦肩而过的瞬间,楼藏月克制住了想要握住她手腕的动作。

楼母是率先发现她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冷淡的人,看两人基本上不互动的模样,楼母没忍住叫来楼藏月询问缘由。

楼藏月站在一旁沉默许久,轻声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快要实现了妈妈。”

楼母蹙眉看着她:“那你,为什么难过呢?”

难过吗?

楼藏月转头看向玻璃中映照出的自己,眉头蹙在一起,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好像在哭泣。

“我不知道。”眼睫颤动,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妈妈。”

月上树梢,卧室门轻轻被人打开。

楼藏月走到床边凝视着熟睡的人,许久俯下身,轻轻咬上了她的唇瓣。

“好冷情。”衔着唇瓣,她低声控诉,“为什么不肯爱爱我呢?”

只要越羲对她倾泻一丝爱意,楼藏月能将心脏都捧到她脚下任由她踩践。

可是,

她甚至冷酷地,不肯分给自己一丝爱意。

“为什么要离婚。”尖利的牙齿在肉嘟嘟的唇瓣轻轻研磨,楼藏月抬眸看着她在睡梦中眉头蹙起,低声呢喃,“我杀掉伪善的她,将越越关起来好不好。”

“越越只看我,只爱我好不好。”

尝到铁锈般血腥味道,楼藏月终于放过那张可怜的唇。直起身子,看着她沉睡的模样用手描摹。

月色下,越羲脖颈上留下一枚青紫的印记。

“嘶。”还没睁眼,越羲就被嘴唇上的伤口痛醒,坐起身小心触碰,一夜过去已经结痂的唇瓣传来刺痛。

用手机屏幕映照,看着微肿破损的唇瓣,越羲眉头蹙起。

昨天医生特意交代她,今天楼老太太要做系统性检查。越羲什么都不懂,自知过去也是碍手碍脚,于是便没有上去打扰。

一出门就撞上了正巧起床的楼藏月,她看到她红肿的唇瓣那刻,眉头瞬间蹙起。

察觉到她的视线,越羲下意识抚摸上唇瓣。但指腹还没触碰上,就没她抓住了手腕。

“手上不干净。”盯着那张唇瓣,楼藏月蹙眉道:“我…我帮你用碘伏擦擦吧。”

“不用吧?”越羲探出舌尖,轻轻舔舐过伤口仰头道,“小伤而已。”

她抬头的瞬间,衣领微微张开。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明晃晃的一枚青紫色印记烙在上面。

楼藏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子,反而她对那枚印着不要太了解了。

瞧她盯着自己瞳孔急缩,越羲有些困惑摸摸脸颊:“怎么了吗?”

“没。”楼藏月上前帮她拉好衣领后挪开目光,“……今天有些冷,你换件高领的衣服吧。”

越羲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但一想到如果自己生病了,就无法再去找楼老太太陪她。越羲还是对她道了声谢,转身会房间里换衣服。

楼藏月看她关上门,在走廊伫立许久才离开。

迎面撞上管家,她笑眯眯对楼藏月问好:“大小姐,越小姐跟您反馈这次杀虫效果了吗?”

杀虫……那只有抗药性的毒虫,楼藏月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她挪开视线,手指在眉心轻轻揉弄,仓促地点点头:“不用再去了。她房间,已经没虫了。”

管家刚想应声,就看楼藏月脚步仓皇地匆匆下楼离开。

站在走廊里翘着管家觉得有些莫明,挠挠脑袋,转身继续去忙碌自己的工作。

许久,越羲穿着高领厚实的衣服重新拉开卧室门出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