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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已经被人堵上,毫不设防的口腔被占据溢满,敏感的上颚被舌尖轻扫着。

越羲来不及反抗,就被拥着,摔倒在柔软的床铺里。

楼藏月像一位戒断未遂、想要拉神明跌落神坛的瘾君子信徒般,虔诚又急切的在那处带着馨香的口腔扫荡。

每一处、每个角落,都被她仔仔细细的舔舐,而后勾着那根丁香小舌共舞。

房间里传来滋滋作响的水声,越羲只觉得舌根生疼。

啪得一声,水声骤然消失,越羲坐在床上满脸愤懑的捂着肿起的唇瓣,怒视着不设防而被推倒在地的楼藏月。

对上那双羞恼愤恨的眼睛,楼藏月却神经质地蓦地笑了。

越羲更恼了,“楼藏月,你疯了!”

楼藏月笑声越笑越大,她死死盯着越羲,那目光却叫人不寒而栗。

楼藏月真的疯了。越羲胆颤着想着。

看了一眼地上笑着的楼藏月,她抬眸看向卧室门口,但还没开始思考如何逃出去,就听到楼藏月带着笑意的声音道:“越越离不开这里。”

“什么?”越羲下意识对上那双眼睛。只听她说,“我是不可能,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狐狸不请自来闯入兔舍,在兔子惊恐的目光下露出奸诈可怖的模样。

“越越不是答应过我,要和我在一辈子么?”狐狸露出冒着寒光的尖牙,一点点将兔子笼罩,“不遵守诺言的人,是要被关进笼子里的……”

“滚!滚开!”

越羲猛地坐起,心脏在胸口咚咚狂跳,整个人被冷汗浸透。

卧室门传来两声敲门声,是管家的声音:“越小姐,您醒了吗?”

看向窗外的太阳,越羲才惊觉刚刚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应了声,越羲坐着平稳了一下情绪,才拄着拐拿着换洗衣服进入浴室。

热气熏蒸,越羲的四肢百骸却还冒着寒气。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手不自觉抚上胸口。

那个梦太真了,以至于心脏现在还在不安地跳动着。

等她洗完澡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没瞧见楼藏月的身影,她竟下意识松口气。

楼藏月这些天都早出晚归,管家说公司比较忙,楼母不在,身为接班人楼藏月就不得不撑起来。

越羲点点头,并没有再多问。

这几天她心里总是隐隐惴惴不安极了,没有楼老太太在的楼家,对于越羲来说变成了一只长着深渊巨口的恶兽。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尖利的牙齿就会狠狠落下,将越羲咬个对穿。

或许是因为太过害怕,这几天她总是惊醒。

睡袍被冷汗打湿,黏津津的贴在皮肉上,叫人难受极了。

越羲坐起来愣了许久,才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床头的灯摸索着去洗澡。

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越羲轻轻打开门准备下楼去接杯水喝。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楼藏月的声音。

“她睡了吗?”

管家端着备着的晚饭迎上去,轻声道:“睡啦,这些天越小姐好像睡眠不怎么好,眼下的黑青越来越重了。”

楼藏月接过餐盘的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她泰然自若点头,语气沉稳:“晚上给她送杯睡前安神的牛奶,要是还是睡不好的话,就让医生过来瞧瞧。”

管家应了声,她们再说什么,越羲就没继续再听了。

她转身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只要一闭上眼,那双血淋淋的胳膊就映在她眼前,楼藏月那种癫狂的模样叫她胆怯害怕。

越羲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梦而已。

可唇瓣被噙住、口腔被入侵的触感,都像真实发生过般。

越羲眉头紧蹙,正想着,房门传来敲门声。

“进。”她以为是管家,哑着嗓子回应。

门板被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管家,而是端着一杯牛奶的楼藏月。

看见她那一瞬间,身体比大脑先行动。越羲蜷缩起甚至,浑身透露出警惕与提防看向她。

楼藏月脚步顿住,站在门口许久,才选择开着门走过来。

玻璃杯底轻轻撞上实木的桌面,楼藏月没有看她,轻声说:“管家说你最近睡不好,喝点牛奶说不定会好些。”

楼藏月表现的无害极了。

可越羲却像惊弓之鸟,浑身毛都奓竖着,若是兔子,吻部此刻都在不安又急切地上下动着。

两人静默许久,越羲才警惕轻声道谢。看楼藏月要离开,突然越羲叫住了她,“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

楼藏月没有回头,阴影下,垂在身侧的手却攥成拳头。

“公司最近太忙了。”楼藏月声音轻轻,“抱歉。”

这也算越羲预料之中的结果。

她的目的不是这个,便不再追问,而是继续道:“你工作忙,住在这里方便。但是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我想回我的公寓。”

闻言,楼藏月转过身看向她。

明亮的灯光射下光亮,映亮了她的脸。楼藏月的皮囊实在无可挑剔,这些日子又经过工作的磨砺,原本锋利的五官上,多了几分成熟与内敛。

看向越羲,她笑吟吟地,语气温和:“抱歉,这个不可以。你的伤还没好,奶奶知道也不会放心的。”

越羲刚想张口反驳,就听她继续道:“不过你想离开我可以理解,住我那处别墅,好吗?”

“我猜你肯定不是那种让还在病中,还要忍不住为你担心的人,对吧?”

她一句话,把越羲接下来所有腹稿都成了废稿。

对上那双漂亮的蓝宝石眸子半晌,越羲虽然心里不愿极了,但也只能咬牙点头,同意了她的安排。

“那我明天安排管家送你。”楼藏月笑得温柔,将牛奶杯递过去,“已经很晚了,喝点牛奶就早点休息。”

她每句话都温温柔柔的,越羲若是想对着干,反倒是把自己衬得无理取闹。

撇撇嘴,越羲接过杯子,心不甘情不愿道谢,在她注视下将牛奶一饮而尽。

杯子被楼藏月收走,越羲看她愉悦弯起眼睛:“晚安。”

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越羲忍不住腹诽:不愧是经历了职场磨砺的人,楼藏月现在做事真的变得圆滑又滴水不露了。

心里还在嘀嘀咕咕,可是身体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找不到的月亮,越羲揉揉眼睛,嘟囔一声窝进被褥中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的特别沉,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都没有出现,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

打着哈欠坐起,越羲犯困脑袋艰难重启着。揉揉眼睛,越羲盯着被子思考,等回到别墅,要不要也睡前来一杯牛奶?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4章 第 44 章 课本知识

“所以你让她离开了?”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折射进来, 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其中一侧的沙发上,楼藏月只坐了一半凳面,抬眸看向对面的徐医生。

“就这么放她离开了?”徐医生拿着本子, 有些困惑地追问, “原因是什么?”

楼藏月点头,声音冷淡:“她们已经见过面了,如果越羲再待着老宅,迟早会发现真相。”

看见徐医生开口, 楼藏月补充:“她很敏锐, 对周围环境感知很敏感。”

听她解释, 徐医生顿笔,抬头仔细将楼藏月仔细观察。

截止目前为止,徐医生从医这些年里, 楼藏月是她生涯中遇到的第一个叫让分不清主次的患者。

她话不多, 并且哪怕是自己主动求医, 可不论是语言诱导又或是催眠治疗,她依旧保持着超高警惕性。

许多问题她要不避而不答, 或是答非所问。这让治疗进程一度受阻,就连徐医生都有些束手无策。

只有提到越羲的时候话才密了些,只不过也只是单纯向询问者描述她眼中的越羲是什么模样。

笔杆在本子上轻敲, 一下一下, 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尽管楼藏月面上表情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但徐医生还是在细微处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节奏戛然而止, 徐医生探身,托着下班,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直直刺穿她:“这是主要原因吗。”

楼藏月抿唇, 瞳孔迅速猛缩又扩大。

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却无端让人觉得无限漫长。

“是。”她抬头,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两双眼睛彼此看向对方,似乎要看向对方眼底深处。

徐医生盯了好久,蓦地收回动作轻松一笑:“这样,”她点点头,动作随意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什么时候走?脚上的伤一个人不方便吧,要不要让小周跟着去?”

徐医生收回进攻似的探究的动作,楼藏月也将身上冒出的那些防备悉数收回,语气也稍显缓和,“金敏娴在那里,我叮嘱她照顾越羲了。”

听她的话,徐医生随意点头。

办公室的门恰巧被敲响,她顺势站起:“行了,那我就先走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她可能会因此察觉到一些事情。”

徐医生没点明她口中的“她”是谁,可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

楼藏月并未起身,垂着头,整个人像把拉满的弓箭紧绷着。

她的记忆对方大部分都能查看,而对方的记忆除非对方故意泄露,楼藏月是查找不到的。

这对她来说,十分不公平。

搭在把手上的手骤然握紧,徐医生走到门口还没拉开门,就听到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滋啦”声。

“徐医生。”楼藏月出声叫住她,“今天也催眠我,将我们见面的记忆消除掉吧。”

闻言徐医生顿住脚步,握在门把上的手又收回,转身看向楼藏月。

眉心皱着,徐医生看了她好长时间才道:“前几天你刚让我对你进行催眠治疗,今天又要……”

“间隔的时间太近了,你承受不承受的住另说。最重要的是,你确定、敢保证不会惊动她吗。”

她没说话,皱眉抿唇的模样却已经告诉了徐医生她的不确定。

转身走到她面前,徐医生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或许,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楼藏月,我是你的私人心理医生。”

听她这么说,楼藏月面上还是那副模样,眉毛下弯着,宝石蓝的眼睛盯着徐医生。

“不愧是她费尽心思请来的医生,”那双冰冷宝石蓝眨眼间变作蛊惑人心的狐狸眼,“徐医生,您很聪明呀。”

门又被叩响,内线电话也响起。

楼藏月笑着对徐医生说了声抱歉,动作轻快随性地转身接起电话,对那头说了几句后挂断。

再抬头,她笑吟吟看向徐老师,“我猜徐医生暂时不想离开,对吗。”

徐医生也不客气,抱着病案本走回原来的位置利落坐下:“帮我叫一杯拿铁进来,谢谢小楼总。”

听她的称呼,楼藏月只是轻笑一声,再次拨通内线吩咐。

待秘书将门关上,咖啡的酸涩气味在办公室徐徐散开,楼藏月撑着下巴探身,眼底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意味盯着徐医生。

一时间,她们的身份瞬间对调,徐医生变成了被观察着。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她的。”看徐医生波澜不惊地小啜着咖啡,楼藏月笑吟吟地询问,“您怎么看出来的。”

陶瓷咖啡杯底轻轻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日头已经悄悄移位,光线角度发生改变。

楼藏月坐得方向已经被阴影吞噬,她整个人坐在阴影中,支着下巴,只有那双宝石蓝眼睛闪着妖冶的光。

“我毕竟是您和您母亲重金请回来的。”徐医生款款笑着,不曾被那双眼睛蛊惑,“若没点本事,那岂不是对不起那些叫人惊叹的工资了?”

楼藏月不置可否。

动作舒展随意靠坐在沙发上,只是看了徐医生一眼,就已经看穿她的困惑。

不等徐医生开口,她主动回答:“她死了。”

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与嘲弄,好像蔑视着另一个自己那些小九九、小动作。

徐医生面上保持着专业的工作态度,实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您……您在开玩笑吧?”徐医生轻笑一声,“人格怎么会轻易死亡、消除?”

“为什么不能。”

手指在把手上轻叩,楼藏月嘴角明明勾着却叫人看不粗一丝笑意。甚至看久了,只觉得胆寒。

哪怕是徐医生,此刻也看不透她了。

徐医生一愣,回过神张口下意识像复述自己所学那些专业内容。可不等她开口,楼藏月先一步打断了她,“您那些课本知识还是少套用在我……我们身上。”

她托着脸颊,眼睛笑成一条线,叫徐医生更无从看清她眼底情绪,“我通知您,您被解雇了。”

徐医生一怔,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

不过转念一想,她被楼母重金聘请过来也只是为了解决楼藏月两个人格的事情。当初楼母并没说明要消除哪个、留下哪个,如今楼藏月亲自动手,反倒是帮她解决了个麻烦。

这趟,徐医生轻轻松松赚个盆满钵满呢。

思及她收回脸上的错愕,笑盈盈看着自己的“财神”:“当然可以,薪资就按照我们当初说好的,希望您能定时打到我的账户上。”说着她起身。

杯子里的咖啡还热着,但点要它的人也不再品尝,而是和办公室的主人握手后丝毫不犹豫地离开。

走出集团大厦,徐医生站在大门前驻足抬头回望。

大厦直冲云霄,楼藏月的办公室在地面看更本瞧不见是哪个。

望了片刻,徐医生收回视线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集团大厦。

刚系上安全带,还不等来得及掏出手机,驾驶座上的司机就扭头笑眯眯看向她:“徐医生,麻烦您的一切通讯设备都交给我。老板吩咐我送您直接上飞机,送您回去。”

徐医生愣住。

愣神时,司机说了声“冒犯了”,将她身上所有电子设备通通收缴。

顶楼办公室寂静许久,楼藏月独自一个人将手中的咖啡慢慢饮尽后起身。夕阳余辉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她走进不被阳光照及的阴影深处。

金敏娴可谓是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句话身体力行的淋漓尽致。

别墅俨然成为她的大型派对聚集地,越羲刚落地时,她刚玩了个通宵,打着哈欠,喝了好几杯浓缩美式才来。

看她眼底黑青,越羲下意识拉住自己行李。

“嗯?”金敏娴不明所以揉揉眼睛,“干什么?松手上车哇。”

她一边说还一边止不住的打哈欠,越羲不由死死拽住行李箱,说什么也不肯坐她的车。

金敏娴被她犟得忍不住嘿了一声,“我可是喝了三倍浓缩美式,觉都不睡就来接你的,你竟然还不愿意上车?”

越羲坐在轮椅上,死死抱着行李箱摇头:“我要是知道你疲劳驾驶,说什么都不叫你来的!”

听她这么说,金敏娴就更上劲了,说什么今天也要把越羲给塞车上。

偌大车库里,俩人跟小朋友比赛拔河似的,你争我抢着那件行李箱。

眼瞅着金敏娴要把行李箱夺过去了,突然一辆白色轿车在她们面前停下,滴滴两声后落下车窗:“金敏娴,把行李搬上来。”

“姬茗茜!”看见好友那刻,越羲眼睛瞬间闪烁起星光。行李也不要了,操纵着轮椅要过去找她。

姬茗茜也笑着下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去搀扶她,“好久不见了,脚踝恢复怎么样了?”

越羲把这车门,单脚滑稽地跳到车上坐稳,听到好友询问笑眯眯的弯着眼睛:“好多了!前几天检查,医生说一些小裂缝已经愈合了。”

好像离开了楼家老宅,越羲的话就多了起来,虽然说得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日常琐事,可姬茗茜却听得津津有味。

见姬茗茜来,金敏娴连自己的车也不要了,顺势爬上后排躺下,熟稔的扯着小毛毯盖在身上去跟周公会面。

听到呼噜声,越羲扭头看过去,无奈笑着摇头:“她昨晚是不是通宵熬夜了呀?”

“昨晚?”姬茗茜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已经进入梦乡的某人,忍不住向越羲告状,“要是只有昨天一晚就好了。”

“你们不在,她天天不是拉着我妹通宵看动画片,就是不知道跑到哪里疯玩一晚上,简直要上天了。”

嘴上像是在和越羲抱怨,但提起金敏娴的所作所为,姬茗茜脸上包容与好笑明显大于抱怨。

越羲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金敏娴,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按金敏娴的性格,迟早与姬茗茜玩得要好起来也不算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汇入车流中。不必越羲专门提醒,姬茗茜就先将目的地设置在别墅。

车载音乐低声哼唱着,女声悠扬婉转,像是在爱人耳畔低语,倾诉衷肠。

暖气打在身上,平稳的行驶叫越羲也有些昏昏欲睡。

可始终记着姬茗茜在开车,她还是强打精神,将瞌睡虫赶跑与姬茗茜攀谈起来。

在楼家有些度日如年的日子,一旦脱离出来后才叫人发现只不过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对了。”姬茗茜转动方向盘,一边随意跟她闲聊,“楼藏月奶奶身体好些了吗?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今天第一次听到楼藏月的名字,越羲不由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解释,“楼阿姨陪奶奶去国外了,她……她已经进集团里上班了。”

闻言姬茗茜才恍然想起,哪怕金敏娴天天跟萱萱打打闹闹、抢食吃,跟二傻子似的,但也是她们这种小康家庭本接触不到的阶层。

姬茗茜点点头,顺势换了个话题:“李栀好像恋爱了,你知道吗?”

“她恋爱了?”越羲闻言还真有些意外,瞌睡虫不由都赶走了许多,“不知道,她好像把我删了。”

若不是姬茗茜提起,越羲差些就要忘记李栀这个人,好像跟楼藏月勾心斗角争夺李栀目光的日子已经恍如隔世。

想起当时那场闹剧似的结局,越羲眉头轻蹙,姬茗茜扭头看她一眼,半晌听到她轻叹一声:“她能走出来,也挺好的。”

哪怕当时李栀对楼藏月全然不了解、自己与楼藏月也只是单纯的竞争关系而已,可她现在与楼藏月却是实打实的合法妻妻。

不论怎么看,当初不掺半点虚情假意的举动也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对她造成的伤害,出发点并非越羲本愿,但结果已经造成。

“挺好的。”越羲轻声道。

姬茗茜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抓紧一瞬,而后又松开:“那你呢?你们离婚了吗?”

越羲张张口,还没来得及回答,后座上本应该熟睡的人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瞬间弹射起身。

“干嘛!”金敏娴趴在中控板上,一脸警惕地将脑袋甩成拨浪鼓,在她们中间来回瞅,“离什么,谁离婚?”

姬茗茜撇了她一眼,看她一脸蠢像,忍不住轻啧一声,“坐老实。”

金敏娴盯着她瞅了好久,在姬茗茜第二次出声前,乖乖哦了一声缩了回去。

补了这么久的觉金敏娴精神了些,她一个人占据整个后排,歪歪扭扭的躺着摆弄手机,像是想到什么,抬眸看了副驾驶的越羲一眼。

欲言又止,终归是什么都没有问。

手机界面上停留在和楼藏月的聊天框里,好久时间过去,楼藏月才简短的回复她一句:【照顾好越越。】

光看聊天记录也瞧不出什么,金敏娴干脆将手机揣回口袋坐起身子,加入到她们的闲聊里去。

仅是半个月没见,金敏娴这个交际花已经积攒了一堆越羲错过的新鲜八卦。

从姊妹院校的人事变动直到另一处大学城的恋情八卦,她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越羲听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忍不住乐出声:“你要是不上班,去茶楼里当个说书评阅人也挺好的。”

金敏娴得意撩撩头发,“那是,也不看本小姐是谁呢。眼线、好友遍布天下呢!”

比起喜欢拆台的楼藏月,金敏娴还是喜欢在越羲面前说这些事情。最起码,越羲哪怕不爱听,也不会打击她!

三个人吵吵闹闹的抵达别墅,房间一早被楼藏月叫去的阿姨打扫干净,她们到时别墅已经焕然一新。

越羲的脚已经好了许多,也不用整天坐轮椅上了。从姬茗茜手里接过拐杖,她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进入别墅。

没有楼藏月的房子,好像处处充满了清新的空气。

听她感慨,金敏娴歪歪斜斜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接话:“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阿姨撒了空气清新剂。”

姬茗茜不轻不重朝她小腿踢了一脚,扭头看向越羲:“你真的住在这里没事吗?要不要搬我家?”

对于她的好意,越羲笑着婉拒了。

之前就已经十分麻烦她们一家了,越羲不想过完年后,又开始麻烦她。虽然是好友,但有些东西也得算清楚、明白,友情才能走的长久。

见她意向坚决,姬茗茜劝了两句便不再劝了。

天色不早了,姬茗茜陪着她坐了片刻便起身,婉拒了越羲留下来吃法的邀请,告别离开。

等姬茗茜走后,别墅里只剩下越羲、金敏娴两人。而金敏娴瞬间收起在姬茗茜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身子挑眉看向越羲。

“怎么了?”越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金敏娴顺势凑近,仔仔细细将她上下打量。看得越羲心底发毛,她才后撤一步,摸着下巴困惑喃喃,“真奇怪。”

“楼藏月她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回来的?”双眼冒着八卦的亮光,金敏娴语气有些打趣,“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她这么问,越羲下意识想起每个夜晚就示弱的楼藏月。可对上那双八卦的眼睛,越羲还是坚定摇头:“没有,你想多了。”

虽然自诩洞察人心,可金敏娴到底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那些细枝末节的微表情,只要主人掩饰的足够快,她是无法完全捕捉到的。

就像现在,

看越羲十分坚定地摇头否认,她只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来、找不到。

好在金敏娴最擅长放弃,实在看不出来,她就直接放弃不看了。

重新坐回沙发上,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道:“行吧。阿姨说晚饭做好在冰箱里了,你饿的话我给你热热。”

越羲摇头拒绝,说想先回房间。

临走前,她又突然驻足,扭头看向金敏娴:“我房间里,阿姨帮我驱虫了吗?”

她这么问,金敏娴也愣住了:“驱虫做什么?你房间里有虫吗?”

看她茫然的神情,半晌越羲摇摇头:“我就问问,我先上去休息了。”

金敏娴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好久回过神,低头打开跟楼藏月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打的霹雳啪啦:【越越问房间驱没驱虫做什么?】

【难道是老宅里有虫?她被咬了?】

【不应该吧,楼奶奶不是在家疗养,怎么可能连驱虫都消杀不干净啊?】

许久,手机才震动一下传来消息。

金敏娴拿起手机瞧了一眼,而后呆滞片刻,许久忍不住暗骂一声。

徐医生被辞退的消息隔了几天才传到楼母耳朵里,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楼母正双眼通红站在医院走廊上。

双手掩面许久,她才调整好情绪拨通了楼藏月的电话。

“母亲。”铃声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楼藏月迅速接起,她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音筒中传来,“看来消息传到您耳朵里了。”

带着几分轻挑笑意的声音很容易能把她们区分开来,楼母愣了一瞬,片刻才接上她的话:“为什么辞退徐医生。”

国外与国内有时差,楼母这边日头高照,国内却还在深夜。

楼母原本不想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打扰她休息的。可想起她为数不多醒来时做的事情,楼母还是不放心。

“小羲呢?”楼母语气中藏着自己的不曾察觉的紧张,“她在怎么样了。”

踱步走到窗前,楼藏月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把着窗台,仰头看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天上星子被厚重的云层挡住,黑压压一片,揭示明天的天气不会好到哪里去。

楼藏月轻笑一声,手指在窗台摩挲:“您在害怕,害怕我会伤害她吗?”

楼母语塞,想说什么,解释,可不等她开口,楼藏月就先打断:“您放心好了,我长大了。”

楼母心稍微放下了些,可紧接着,就听到楼藏月说:“她想要的,我都会帮她获得。”

“楼藏月。”楼母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喜欢小羲,可她是一个独立个体,你应该尊重她。”

“你不能以你自己的意志,去为她做——”

听到楼母的说教,楼藏月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烦的寒意,“她是我的。”楼藏月语气生硬阴冷,“她会知道的,我都是为了她好。”

“而且您也只需要一个足够优秀、没有污点的继承人,我会比她更能符合您的要求。”

闻言楼母有些头痛的捏捏眉心。

知道此刻楼藏月已经厌烦了自己的说教,若不被自己母亲的事情绊住脚,此刻她就会乘坐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去的。

“楼藏月。”楼母仍尝试着与她沟通,“小羲这些年一直在打工,说不定已经攒够离开的金钱数额。难道你想把她逼急,然后彻底离开你吗。”

这句疑问一出,楼藏月瞬间被捏住了七寸。音筒里静默地像是被对方挂断了似的,楼母等了片刻,忍不住道,“你在听吗?”

“我在的,母亲。”楼藏月如同在舌尖碾过的声音传过来,电话另一头,她唇瓣已经被自己的尖牙咬得鲜血淋漓。

她当然知道越羲早就不是儿时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孩子了。

这些年,另一个自己设计多次将自己“杀死”,使自己陷入沉睡之中,趁着机会让越羲攒足了离开的机会。

而楼母,为了隐瞒下来继承人有精神疾病的事情,明里暗里不知道从中插手、为越羲离开的计划推波助澜多少次。

楼藏月不是不知道。

可当年的她太虚弱,只能被困在那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仰头看着、无能的怒吼着,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若不是她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产生了动摇。

自己趁机抓住机会从里面出来,说不准还真要遂了她所愿,目送越羲彻底离开自己身边……

与别人亲密无间,与别人接吻,做那些事情——

唇瓣已经被咬的不成样子,鲜血充斥满整个口腔。

楼藏月蓦地笑起来:“您放心,她说老宅住着不舒服,昨天一早就回别墅去了。”

“别墅?”楼母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眉头紧蹙起来,“你,舍得放小羲离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这样质疑自己的了,楼藏月懒得去算,更懒得计较。

她笑了,“为什么不舍得?您不是说,越越是独立个体,要我尊重她么?”

“她不想住在老宅,我放她离开了。您质疑是觉得我应该将她留下么?”

楼母听罢连忙矢口否认。

她当然不是那么想的。她只是觉得,楼藏月这次这么容易放越羲离开,背后肯定藏着其它什么原因。

只是楼藏月从小就不是爱和家长沟通想法、分享生活的性子,她那点分享欲,全须全尾的都给了越羲。

哪怕两人同校、同班,楼藏月小时候还是会每天都会拉着越羲的手、或者抱着她,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自己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生活。

至今为止,楼母也没从楼藏月口中得知她们决裂、楼藏月患病的原因。

轻轻叹口气,楼母声音尽量柔和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小羲脚伤未愈,我只是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不太方便。”

寂静让楼母心脏不由悬起。

许久,楼藏月才轻声道:“您不必担心,金敏娴在那里陪着她。”

想起姬家那孩子楼母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过,她更加不放心了。

圈子里就那多人,谁家孩子怎么样,各家家长心里都有数。

而金敏娴,则是众人皆知的玩咖。

“她能照顾好小羲吗?”楼母极其不放心,“不然让周医生过去照顾她吧,周医生在,我还能安心一些。”

可楼藏月否定了她的建议。

“我会看着安排,”楼藏月道,“您不必操心,安心陪奶奶治疗就好。”

楼母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就被挂断了电话。

正巧教授身边的助理正在找她,楼母看了一眼熄屏的手机,纠结片刻还是先将手机装回口袋,整理好情绪走向助理。

越羲本以为离开楼家自己睡眠会好一些的,可连续好几天的辗转反侧,她眼下的黑青已经可以跟天天通宵打游戏的金敏娴有得一拼。

哈欠连天地住着拐杖下楼,姬茗茜早就带着午饭在客厅坐着了。看见她下来,姬茗茜起身走过去。

走进看清她眼底的黑青,姬茗茜忍不住惊呼:“你昨天晚上又没睡?跟金敏娴一起打游戏去了?”

越羲揉着眼睛摇头,脚步虚浮像飘魂似的荡到沙发边坐下。一沾上沙发,整个人像被拔掉按钮的机器人似的。

好半天,才慢慢重启。

“怎么了你?”姬茗茜坐到她身边,有些担心的询问,“是被她打扰了?”

瞧她一边说一边将危险的目光看向一无所知的金敏娴,越羲回过神,本着善良本性为金敏娴辩驳:“跟她没关系,我最近有些晚上睡不着而已。别担心,我白天小睡一会儿就好。”

说话期间,有几个哈欠接踵而至,越羲眼眶里都泛起了困意侵袭的泪花。

看她这个模样,姬茗茜十分不放心。

哪有正常人晚上不睡觉,白天睡觉的?

金敏娴连打两个喷嚏,困惑地揉揉鼻尖,整个人愣愣的:“你们谁骂我了?”

姬茗茜收回视线看向越羲,“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去睡眠科开点安眠药试试?”

“不用。”越羲揉着眼睛拒绝,“我睡前喝点牛奶就好了。”

闻言姬茗茜眉头轻蹙。

她还不知道,牛奶竟然还有跟安眠药一样的功效呢。

但见越羲抗拒,她也不好再劝。只能跟她约定好,若是接下来几天失眠再加重,不论越羲到时再说什么,都会带着她去医院看看。

越羲乖巧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话。

假期说长也不长,明明感觉才刚刚放假,可反应过来后眨眼间就蹿假期末尾。

萱萱之前天天跟金敏娴“狼狈为奸”的“厮混”在一起,现在报应也来了——整天哭着补寒假作业。

对此越羲表示心疼,而始作俑者金敏娴却笑得没心没肺,根本不在乎同伴的心情!

姬茗茜也表示:“正好借这次机会,让她长长记性。”

“看她以后还要不要打破自己的计划,把所有事情堆到最后一天赶死线了。”

她都这样说了,越羲还没说出口的、帮萱萱写的话也咽了回去。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越羲坐起看向金敏娴,“金敏娴你知道储物间的钥匙在哪里吗?”

金敏娴身子僵了一瞬间,好在她们并未察觉,“知道啊。”她扭头看向越羲,“不过你要钥匙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5章 第 45 章 钥匙和储藏室

金敏娴的异常越羲并未察觉。

对于金敏娴的疑问, 她也只是唔了一声。

这几天夜里睡不着,受伤的脚踝像是有一群小虫啃咬,每当夜半三更, 她左躺右躺的静不下心。

整个别墅, 俨然成为她的大型探索基地。

除了楼藏月的卧室与书房和金敏娴的房间,其它房间,越羲都已经分批次进行探索。

除了那间落了把锁的储藏室。

越羲原先以为是别墅前主人落的锁,本是随口一问, 却惊讶发现竟是楼藏月或者金敏娴上的锁。

她有些困惑地眨巴眼睛, 看向金敏娴:“那个房间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这下轮到金敏娴唔了。

她心绪烦乱复杂, 看向越羲的视线都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越羲不解歪头,姬茗茜看看她们,也跟着歪歪脑袋。

“……我也不知道。”顶着两人视线, 金敏娴举手求饶, “那是楼藏月锁上的, 她把钥匙留给我了。”

一枚银白色的小巧钥匙出现在金敏娴掌心,递到越羲眼前:“你要是好奇, 自己去瞧瞧?”

听到是楼藏月锁上的,越羲内心忍不住有些抗拒。

当即,她整个人往后稍稍。

虽然没明说, 但那避之不及的模样十足明显。

她那些小动作被金敏娴看见, 也没勉强她。顺手将钥匙放在茶几抽屉里, 换了个话题继续闲扯起来。

小巧的钥匙落入抽屉, 金敏娴心中忍不住咋舌。

该夸楼藏月神算呢,还是该恐惧她对越羲的了解过于透彻呢。明明人并不在这里,越羲的一举一动却被她猜测的、预测的格外准确。

知道越羲睡不着的,会自己探索着消磨时光。卡着点儿, 让人昨天下午把储物间钥匙送来。

知道越羲不会之间接受,所以专门叮嘱自己,到时候将钥匙当着她的面,放进茶几抽屉里就好。

金敏娴不由想起当时楼藏月的语气:“她会忍不住的。”

撇了一眼看似应和,眼睛却止不住的、时不时朝抽屉看去的越羲。

如此精准的预测,金敏娴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越羲,心底都不由弥漫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愧心。

别有一番,兔死狐悲的意味。

“越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金敏娴忍不住询问,“跟我说,我给你买。”

她那语气,豪气十足、义薄云天,就差当场左手把一枚酒碗,右手啪啪拍的胸口作响,像土匪寨出来的大姐头似的。

越羲愣了一下,而后看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我想要就自己买了,要你的做什么?”

看越羲笑颜如花的样子,金敏娴慢半拍的一顿。猛地想起,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越羲已经成年,可以自己赚钱了。

瞧她犯傻的模样,姬茗茜也跟着忍俊不禁的偷笑。

金敏娴头一回有了些不好意思的情绪。

红着脸、挠着头坐下,金敏娴有些别别扭扭:“刚刚一打岔我都忘了,你那些零用钱,不用再让楼藏月用自己的钱垫了。”

“什么?”越羲闻言一愣,“什么叫,我的零用钱,是楼藏月用自己的钱垫的?”

瞧她冷下来的脸,金敏娴才猛然惊觉,自己通宵宕机的脑子又没审核,就把话说出来了。

她尬笑几声刚想找补,就听到越羲冷声说:“金敏娴,如果真把我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别骗我。”

对上越羲皱着眉头的严肃表情,金敏娴讪笑。姬茗茜察觉气氛不对,顺势起身,借口先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一下静谧下来,越羲和金敏娴遥遥对望坐着。

别墅铺设的水暖和中央空调,不像楼家客厅的老实壁炉。

新风系统静静运行着,时不时几声嗡嗡声打破寂静。

金敏娴跟她对望许久,先一步败下阵。

无奈双手掩面,指缝中传出闷闷懊恼声:“你别告诉楼藏月那家伙是我跟你说的啊。”

越羲实在想知道真相,当即严肃的竖起手指:“我发誓,如果我告诉她,我这辈子都不会顺遂。”

这誓有些毒了。

金敏娴连忙侧头“呸呸”几声,不赞同看向她:“干嘛发这种。”

“算了,说了也没事儿。她还能杀了我不成。”

见越羲正襟危坐,严肃认真看向自己,金敏娴幽幽叹口气。

若将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那说上一整天,也怕是难说完。

金敏娴想了想,决定只是挑着说。

将一些可能会冲击越羲三观的事情隐下,简单的说了一些,楼藏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好心人的事迹。

包括但不限于:

得知越母不给她零用钱,所以用自己的钱打入越羲的账户,充当越母给的零用钱;

发现越母忘记越羲生日,每年她生日,都会买一堆礼物,却记上越母和一众亲朋好友的名号;

为了不让越母总用“家里经济不好”这类借口打扰她,提早让楼母与越家公司合作等。

“其实,她这些事情做得挺多的。”看着她的脸色,金敏娴斟酌着说,“虽然很多事情她出发点都是为你好,但不可否认,确实伤害到你了。”

“可是,她确实从未想过伤害你之类的念头。”

许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

金敏娴这个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的事情,越羲她们却困在局中。

可感情上的事情,金敏娴再怎么看得清楚、再如何心急,也实在帮不了她们。

瞧了一眼越羲,金敏娴长叹一口气。

越羲唇瓣轻张,抬眸盯着她:“就,只有这些吗?”

金敏娴刚想摇头,正准备动作,又生生忍住。

对上那双眼睛,金敏娴犹豫片刻。

“有些事情,你还是问楼藏月本人吧。”她轻声说,“许多事情我也是后来听圈子里那群人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消息,中间夹杂着真真假假,不好辨别。”

唇瓣翕张,越羲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在卫生间里刷了好一会儿的手机,看时间差不多了,姬茗茜才出去。

只不过一走进客厅,她就敏锐察觉到客厅气氛不对。

也不是凝重,也不是紧张。

就是一种,难以用三言两语概括的静谧。

“怎么了?”轻声走到金敏娴身边,看了一眼垂着头的越羲,姬茗茜凑近小声询问。

金敏娴看她一眼,而后摇摇头。

姬茗茜懂得边界。

见她们都不愿说,也不再追问。装作不知道,笑着跟她们分享自己刚刚刷到的无厘头笑话。

那笑话实在太冷,但很好的冲散了越羲心中那些闷沉沉的情绪。

姬茗茜都成了别墅的常客了。

一直待到傍晚,看了一眼时间,姬茗茜起身告别离开。

越羲跟金敏娴起身要送她,却被她阻止。

转身看着两人眼底如出一辙的黑青,十分爱操心的姬茗茜深深叹口气。

伸出手指不偏不倚地在两人脑门点点:“今晚都早点休息,知道吗?”

越羲跟金敏娴相视一眼,嘿嘿一笑,没有一个人乖巧应下。

姬茗茜也知道熬夜时间长后,作息一时半会儿很难调回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絮叨两句才离开。

目送她离开,金敏娴迅速转身,多越羲嘻嘻一笑:“那我也走啦!”

瞧她着急忙慌的神情,越羲蹙眉:“刚刚不是答应姬茗茜答应的挺大声的么,怎么她前脚走,你就后脚开始阳奉阴违?”

金敏娴嘿嘿一笑,系上风衣的袋子。

哪怕嘴上答应的再积极,她也不可能真早睡早起。

她根本就不是能闲着的主。

瞧她这幅模样,越羲故意坏心眼:“你不怕我跟姬茗茜告状?说你阳奉阴违,根本不老实。”

对于她的“威胁,金敏娴有点怕,但不多。

“她不可能管我的。”她十分笃定说,面上的一派大咧咧的明媚笑容,“要是你跟我一起去,说不定她有可能直冲过去揪人。”

瞧她的笑脸,那话落近耳朵里,越羲总觉得有些别的情绪在。

可金敏娴掩饰得太好了,不等越羲琢磨出来,她就拎着包,跟越羲挥手先跨坐上驾驶座上。

线条流畅的超跑轰鸣一声,金敏娴冲越羲Wink眼,戴上墨镜驶出别墅。

本就寂静的别墅因为她们的离开,彻底寂静下来。

好在,越羲并不排斥独处。

住着拐杖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将音量调高,环腿抱膝,枕着膝盖盯着屏幕发呆。

金敏娴坦白那些事情太多了,像填鸭似的,一股脑全部塞进越羲的脑袋瓜里。

金敏娴以为她接受良好,

实则是她宕机的脑袋,暂时将那些记忆封存起来了。

现在这个时间,周围寂静、整个别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正好是重新调载出来那些记忆,重新复盘的最好时机。

零碎的记忆如同一块块被打乱的拼图,越羲翻找出自己的记忆,摸索着,与金敏娴口中的故事对照着。

厌恶与误解如同拼图中凹进去的印记,越羲握着另一块儿,严丝合缝地将它们拼插在一起。

形成了,一块儿完整的、全面的、崭新的记忆。

恍然,越羲记起了从前种种。

不论是后来再也没有同龄人对她讥讽嘲笑,还是每年都能定时收到的由妈妈寄来的生日礼物。

在越羲看不到的地方,楼藏月好像一位沉默寡言的夜行者,一点一点帮她填补上缺憾。

眼眶不知不觉中发烫,等她“手中”的拼图们都纷纷拼好时,越羲忍不住抽抽鼻子。

“谁需要她做这些。”

声音闷闷的,越羲闷哼一声,“简直,是自作多情。谁需要她的可怜。”

屏幕上,主人公们正在对峙。

越羲撇了一眼,将脸埋进膝间。

温热的水渍浸湿了布料,空荡的别墅没有人能轻轻拢住她颤抖的肩膀。

好久,越羲才从腿间抬起脑袋。

快节奏的电视情节早就变了好几轮了,越羲错过了许多,但她也无法控制按键倒带。

盯着主人公们许久,越羲的视线不知不觉中落到了茶几抽屉里。

里面,装着那把打开储物室门锁的钥匙。

储物室是楼藏月锁上的,里面或许装载的,都是楼藏月的个人物品。

越羲心神不安,盯着抽屉,如同盯着装着无数灾难的潘多拉魔盒。

可她为什么要锁上?

里面都放了什么?

楼藏月,锁起来,不想让人知晓的东西,与自己有关吗?

种种念头疑问围着越羲转圈圈。

只是想着,越羲不由自主拉开了抽屉。

直到握上那把微凉的钥匙,越羲才恍然回神。

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银色钥匙,理智警报狂响,告诫她现在将钥匙放回抽屉还不算晚。

若她真的打开储物室的门锁,那时一切都将会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看着它,越羲无比踌躇不决。

可是好奇心如同苹果树上的那条毒蛇,它不知不觉间缠上越羲,嘶嘶的在她耳畔低声诱惑着她。

就如同,它诱惑夏娃吃下那颗苹果一般。

茶几的抽屉拉拉合合,那纠结的模样,都落入储物室主人的眼中。

楼藏月支着下巴,满眼笑意地看着屏幕里的越羲。

她到是不怕越羲这次会抵抗住好奇心,不去打开那把门锁。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她一直注视着越羲,她知晓越羲的一切。

因此,对症下药对楼藏月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越羲对此浑然不知。

她只是对着那把钥匙,内心纠结无比。

思量许久,越羲还是狠狠闭上眼睛,关掉电视站起身拄着拐回房间去了。

她以为,只要不看见它,就不会再去想它了。

将自己裹寿司般裹在被褥里,越羲闭上眼睛想要入眠。

只是一闭上眼睛,那把钥匙的模样就浮现在她眼前。无声地蛊惑着她,引诱她握着它,去打开那扇被锁上的房门。

‘难道被楼藏月压那么多年,你不想知道她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弱点吗?’

‘难道你就真的不好奇,楼藏月她默默在背后做那么多事情,是为了什么吗?’

一道道与越羲声线相同、却又不同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一声声、一句句,都撩拨着她的心弦。

越羲紧闭眼睛,本想无视。

可那声音越来越明显,就像,是从越羲心里钻出的一样。

她终于受不了,唰地一下起身坐起。

月亮早就走到西边,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扑簌簌落起雪花。

已经凌晨,金敏娴的车声还没响起,应该今晚是不会再回来了。

整个别墅,今夜只有越羲一个人。

代表,

就算她现在下楼,从抽屉里拿着钥匙,悄悄打开储藏室的门锁进去,也不会有人知道。

越羲整个人如同被蛊惑般。等手握上了门把,轻轻下按,吱呀一声打开了储藏室的门时,她才恍然回神。

月亮早不知躲在哪里,紧紧拉着窗帘的储藏室黑压压,啪嗒一声,是越羲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白炽灯应声亮起,将整间屋子里的黑暗驱散。

映入眼帘的,是一筐筐、一箱箱瓦楞纸箱子。

它们静静地堆砌在那里,长久无人造访、甚至连它们的主人也不曾来过,盖子上面甚至堆着一层浮灰。

箱皮上都被人用黑色记号笔简单标注了些文字,越羲走过去,弯着身子,一个一个查看。

那些标注的字,好像都出自楼藏月的手笔。

这些东西,都是她亲自打理,又叫人从楼家老宅运过来的。

费劲收拾运来,却死死锁在储藏室里?

越羲有些搞不懂她的想法。

纠结再三,她咬唇,轻轻掀开距离自己最近、就在手边的一个箱子。

一张张褪色的便签映入她的眼帘。

上面的字迹,与她前不久在楼家发现的交换日记上的字迹大同小异。

忽大忽小,时不时还有错别字与拼音凑数。

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起码像楼藏月这种,从小就冠有“别人家孩子”头衔的人,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字迹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在一张张褪色、泛起毛边的便签上印着,越羲却忍不住为儿时自己歪七扭八的字而脸红。

想也知道,都是写孩童不足为奇的心事,并没有什么营养价值。

越羲不好奇,匆匆将它们按到一边。

夜还漫长,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在这间被楼藏月亲手锁上的储藏室里进行细致探索。

可东西太多了,光是一箱箱被细致盖着的箱子,越羲大致数了一下,就有几十个那么多。

若想一晚上就看晚,那大抵是不可能的。

揉揉发胀的眼睛,越羲合上儿时最喜欢看的芭比公主的图画书,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也不忘将钥匙重新放回茶几抽屉里后才揉着眼睛回房休息。

金敏娴一直玩到天光大亮才回来。

想起楼藏月的勒令,明明离别墅还远得很,但远远就将油门熄火,随意停在路边,下车走回别墅。

揉着泛酸的眼进屋,瞧见未彻底合上的抽屉,金敏娴猛地一清醒。

该说楼藏月这人实在料事如神么。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几旁,弯腰将钥匙拾起。

将它在手心把玩着,金敏娴忍不住对楼藏月的预测啧啧称奇。

但也更加怜爱越羲了。

被这么一个精明如鬼似的人顶上,金敏娴是想不到越羲还有什么彻底逃离的方法。

但她也清楚,若楼藏月不处理好越羲对她的抵触与厌恶,越羲依旧会逃。

到时候,楼藏月或许会将她囚在身边,做一只被打断四肢的兔子;越羲或许会用更加决绝的态度,让楼藏月痛不欲生。

不论那种预测,这都不是金敏娴想看到的。

看了一眼时间,金敏娴探身将电量见底的手机充上电,并拨通了楼藏月的电话。

坠入梦乡的越羲并不知晓,在她酣睡时,金敏娴和楼藏月说了什么、聊了什么、策划了什么。

只待她一醒来,金敏娴便笑嘻嘻敲响她的房门:“越越,我大学同学最近来找我了,我可能不常在家,你……帮我瞒瞒姬茗茜呗!”

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冲越羲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

只不过这个动作放在她身上,有种诡异的贱萌感。

越羲没立刻回答她,沉默着盯着她的眼睛。

金敏娴眼睛眨动的频率更快,那种故作可怜的目光,简直要直接扑到她脸上。

“好好好!”在金敏娴凑上来前,越羲伸手盖住她的脸,无奈应下,“她有地方住吗?我的公寓还没到租,里面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要不要让她暂住在哪里?”

听越羲这么上心,金敏娴反倒有些心虚了。

她大咧咧半躺在沙发上,无所谓的挥手:“没事儿,我定了总统套房。”

越羲恍然想起,面前这人,也是可恶的有钱人来着。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越羲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这样啊。”

心里却阴暗的想着:等脚好了,一定要跟这些有钱的天龙人拼了!

看她板着脸,金敏娴一点不怕地凑过去嘿嘿一笑。刺拧的抱着,说些甜甜蜜蜜的好话。

越羲吃软不吃硬,明知她的哼唧只是单纯扰人而已,但还是无奈叹气应下。

满脸无奈,越羲好奇低头问她:“不过为什么不能跟姬茗茜说啊?”

只是见大学同学而已,越羲不清楚金敏娴为什么还要瞒着姬茗茜。

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

越羲突然警觉,眯起眼睛看向她,语气危险:“是大学同学,还是你旧情债?”

金敏娴一个猛子抬起身子,满脸不满、撇嘴瞪着越羲:“干嘛干嘛!干嘛空口白牙污蔑人呢!”

见她反应激烈,跟被点了的火药桶似的,越羲只得连忙顺毛捋。

这次,金敏娴牺牲可大了!

明明只是自己要出去给越羲“做坏事”腾出空间跟时间而已,却被扣上这么一个帽子!

金敏娴磨牙霍霍,思索着要跟楼藏月讨要什么赔偿。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可受不了被这么污蔑哩!

本以为金敏娴不在,姬茗茜会来得频繁一些了。

但没想到,

“抱歉啊越羲,我最近没时间去找你玩了。”姬茗茜坐在萱萱身边,看她堪称糊弄的寒假作业,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尽量温和的说,“马上小学生开学,我得在开学前,盯着这臭丫头把作业写完。”

她说着,背景音里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小姑娘哽咽的啜泣声。

越羲对此深表同情与遗憾,在姬茗茜彻底狂暴化前挂断电话。

别墅里空空荡荡。

没有其她活人,没人打扰。

越羲噌一下坐直身子,狗狗祟祟地拉开抽屉摸出钥匙。

贝齿在唇瓣上研磨,越羲盯着手心的钥匙,满心纠结。

按理说,上次偷偷进去翻看,已经是十分没礼貌、甚至冒犯的举动了。

这种狗狗祟祟的事情,越羲做起来生疏青涩,本不该出现她的人生经历中的。

可是一想到那些还未开启、或许隐藏着楼藏月弱点的箱子们……

越羲不得不承认,她好奇死了。

到不是想翻找出楼藏月的弱点做什么,只是多年被压制的不甘和对她自以为是的给予的反抗。

若真能以此为由头拿捏住楼藏月,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能狠狠出一口多年来被打压的恶气,又能堂堂正正告诉她,自己不需要她的可怜。

脑海中两个越羲争辩不休,抽屉开合数次后,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了动作。

别墅没开灯,黑黢黢的,只有窗外的路灯与月色撒进来,照亮一小块地方。

浓厚的夜色,却正好缓解了越羲的纠结挣扎,为她的心虚探索悄悄笼罩上一层看不见的外袍。

捏着钥匙重新站在储藏室前,越羲纠结许久,才轻轻转动锁芯,推门而入。

屋里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她那晚一直翻看,有只是翻了两个箱子而已。

这里,还有数十个箱子等待她翻看。

工作量可谓是浩大。

越羲有私心,于是她不再像无头苍蝇似的抓到哪个看哪个。

将箱子们铺开,掀开盖子大致翻看一下。

哪怕两人敌对多年,可她跟楼藏月太熟悉了。

基本上瞧一眼,对箱子里那些东西大概是楼藏月什么年龄阶段的,心中都有数了。

看着都被掀开盖子的箱子们,越羲抿唇扫视一圈。

半晌,她小心避过那些敞开的箱子们,径直走向大概放着楼藏月高中时东西的箱子们。

四五个箱子大敞着,静静躺在她眼前。

放在最顶上的,是她们高中时曾刷过的卷子。

厚厚一沓,每一张都被人精心的展平收纳。

越羲本不感兴趣,准备将它略过。

可刚走近,只是瞥了一眼,她却发现,那些卷子,竟然都不是楼藏月本人的!

她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字迹。

蹙眉蹲下身子在地板上坐下,越羲拿出那些卷子们一张张翻看。

高中的生活至今回想起来也是黑暗的。

每天都有写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只简简单一个题型,也非要在考试卷子上转换千万遍。

哪怕是越羲,至今想起那些日子,也是忍不住头痛的。

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高三一个学期,她就用完了多少支中性笔、写了多少卷子。

可是,楼藏月好像清楚。

那一根根空掉到笔芯和卷子,静静地被她精心放置在箱子里面。

越羲不由蹙眉,想不通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

是为了监视自己的成绩不成?

越羲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一拍大腿,眼睛噌地亮起:原来,楼藏月这种人也会害怕被人超越啊!

想到这儿,越羲忍不住有些小小骄傲的哼哼一笑。完全将高中楼藏月稳居第一的事情抛之脑后。

一想到楼藏月会害怕被自己超越,越羲心情就升腾起一股小开心。

她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其它箱子。

高中的楼藏月是乏味的,那些箱子里大都摆着卷子和被使用过的草稿纸。

只是,全部,所有都是越羲的。

只是单看卷子,越羲还能猜测她是害怕被自己超越。

可箱子里不再只单单出现卷子,甚至越羲和当时同桌、好友传递的小纸条,也都出现在里面。

她恍然想起,好友总跟她抱怨小纸条老是神秘失踪的事情。

捏着那些被装订成册的小纸条,越羲愣住,对小纸条失踪的事件也有了眉目。

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大脑是发蒙的,越羲捧着册子,怔怔思考。

讨厌一个人,难道要收集她的全部吗?

只讨厌过楼藏月一个人的越羲困惑地想着。

只是看到这些,她还能勉强为楼藏月的行为寻找借口。

或许是每个人有每个人对付讨厌之人的做法。

而楼藏月,只是想对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明说辞很严谨,可越羲却蓦地心里发虚。

或许,潜意识中,她自己也对这种勉强甚至有些可笑的说法根本不信服。

只是她现在只能勉强这样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其它借口。

难不成,真要让她相信,那天深夜,楼藏月跪在床边摇尾乞怜的话语,句句属实吗。

越羲下意识抵触。

装载高中生涯的箱子一个个翻看,不知不觉,越羲连看好几天,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个。

最后那个箱子,乍一看平平无奇,跟前几个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起开始越羲也以为,里面装的也是试卷、小纸条之类的东西罢了。

她大致翻看一遍,拿起被压在最低下的几个本子,毫无防备的掀开那些封面上干干净净的本子。

没有人会不认识自己的字迹。

乍一看,越羲确实愣住了。

那些本子上,两道字迹像儿时那样写着交换日记。

可那些内容,越羲刚开始时十分笃定自己从未写过。

一本本翻看过去,越羲起先格外笃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指腹在自己的字迹上轻轻摩挲过去,越羲忍不住愣神。

高中时期明明是她和楼藏月最不对付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和楼藏月继续写交换日记呢?

明明她记得,早在她们儿时闹掰后,她就不再跟楼藏月写过这些东西了……

脑海中对有关交换日记的记忆空空如也,可本子上,又与她的字迹别无二致。

甚至,一些极其容易被人忽略的小手癖,都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写的。

如果不是她本人写的,那又会是谁模仿她的笔记,竟然连楼藏月都能骗过,并且与她一起写?

不论是哪种猜想,越羲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身下传来,直冲头顶。

唇瓣不安地抿动着,越羲心脏狂跳。

第六感在大脑拉响尖锐警报,对她进行警告与驱逐。

若再看下去,说不定会看到,那些她不该看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