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委屈(晋江首发)(2 / 2)

是哥哥用了更高级的回答吗?

“卡特是什么呀?”他追问,身体不自觉地朝厉行川那边倾了倾,完全忘记了回家和下雨的事。

厉行川将他的本子合上,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个新鲜的筹码。他垂下眼睫,看着苏棠仰起的、写满求知欲的小脸,说道:“不走,我就教你。”

雨点在玻璃窗上流过一道又小溪。

窗外的世界潮湿昏暗,而室内灯光明亮,将厉行川的身影投在苏棠身上,仿佛一张网、一个笼子。

苏棠看看哥哥,又看看他手里属于自己的新本子,再看看窗外连绵的雨幕。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脚尖在原地无意识地蹭了蹭,声音细软:“…那,帮我给爷爷打个电话~”

“还有…哥哥要说话算话哦。”

苏爷爷接到电话的时候,眉头皱得很深。

他先是不同意,后来发现他的乖孙子有时竟比那些顽皮的孩子更固执。

只得妥协。

还想说什么,又担心对面是不是只有苏棠一个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只能隐晦地叮嘱:“记住爷爷的话。”

“在别人家做客,一定一定一定得做个乖孩子,知道吗!”

“乖孩子”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苏棠是第一次在别人家做客。

还是他认知里电视上才有的那种“大户人家”。

除了紧张、局促的情绪之外,还有更多隐秘的好奇和兴奋。

尤其是晚饭吃饭的时候,苏棠坐在摆着银烛台的长桌前,激动得像做梦。

他被佣人抱坐到椅子上的时候,两只脚都够不着地。

原本很多好吃、离自己很远的菜,他不敢伸长了手去够,好在身后好心的佣人阿姨,会主动给他布菜吃。

他原本吃得就小心翼翼,吃几口突然发现厉行川黑着脸正瞪着长桌一端的厉叔叔,竟然还未动筷子和刀叉,顿时也局促地放下了筷子。

厉叔叔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佣人道:“给苏棠切点松露蛋糕。”

佣人在苏棠面前放下蛋糕的时候,厉行川终于不再瞪着厉盛澜了。

他目光转向苏棠,把苏棠面前的松露蛋糕挪开。

自己拿起刀叉,利落地切下一大块带着整颗鲜红草莓的奶酥,“哐”一声轻响,放在苏棠原本放蛋糕的位置。

“小孩吃松露长不高。”他盯着苏棠,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吃草莓。”

苏棠看看面前香气扑鼻的陌生蛋糕,又看看被哥哥强硬推过来的、看起来同样诱人的草莓奶酥,最后,目光怯怯地飘向长桌尽头不辨喜怒的厉叔叔。

他吃力地把松露蛋糕又扒拉到面前,小声对厉行川道:“吃、吃一块没事的…反正已经长了的不会再变矮…”

他吃了一口松露蛋糕,就再吃一口草莓奶酥:“都好好吃哦!”

他笑着,笑得毫无阴霾,眯起了漂亮的眼睛。

站在身后的佣人们舒了口气。

刚才他们以为小少爷又要在饭桌上对厉盛澜发难,都做好了收拾战场的准备。想不到这顿饭吃得如此风平浪静,小少爷竟然破天荒也吃了点儿。

吃过晚饭,厉盛澜本想留苏棠一会儿,和他说说话。

但厉行川不给他丝毫机会,一甩刀叉就拽着苏棠上了二楼。

他听到二楼传来“哐咚”的关门声,知道要找苏棠单独聊聊,又得下一次了。

入夜时候,两个孩子坐在厉行川二米宽的大床上盘腿坐着,准备换衣服洗澡。

厉行川动作利落,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粗鲁,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扯掉,随手扔在地毯上。他拿起准备好的浴袍,手臂一伸便套上。

穿好后,一抬头,却发现苏棠那边进度迟缓得惊人。

小家伙身边,脱下的衣物已经堆成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包,而他竟然还在继续脱。

厉行川挑起眉,索性盘腿坐回床上,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只见他开始脱一件无袖夹克。

等无袖夹克脱完,又开始脱一件火红的秋衣。

厉行川心想,总该脱完了吧?

谁敢想红秋衣里边,竟然还有一件黑色的紧身保暖内衣…

苏棠也发现了自己和厉行川的区别。

更察觉到了厉行川的目光。

他那点对于“卡特”的求知欲突然衰减,一种害羞又窘迫的情绪爬上心头,还有一些委屈。他漂亮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他像只被惊到的小松鼠,猛地抓起床上蓬松柔软的羽绒被,用那团微微发抖的被子把自己给挡住了。

他鼻子抽了抽,声音湿漉漉的,像要哭了:“哥哥我不学‘卡特’了…”

“我、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