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川道:“也可以不用那么乖。”
苏棠眨巴着水润的眼睛,困惑地看着他。
厉行川也静静回视,声音放得更低:“哥哥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
“如果你说的话、做的事,和哥哥想的不一样,也没关系。”
“可是,可是哥哥会不开心的吧?”苏棠的眼睛里又漫上水汽。
“你只需要顾好你自己的开心,不需要照顾哥哥。因为哥哥不是废物。”厉行川对苏棠安抚地笑了一下:“哥哥能解决自己的不开心。”
“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说法呢,哥哥!”苏棠一闪一闪的大眼睛里,有眼藏不住的崇拜。
“那就记住它。”
苏棠打了个哈欠,伸手抱住了厉行川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明显的鼻音:“好耶,好耶,记住它…记住哥哥的话!”
不知是午睡前那盒热牛奶的缘故,还是因为蜷在哥哥怀里入睡,让苏棠感到了温暖与安心。
他醒来时,眼眶不红也不肿,仿佛午后那场小小的委屈从未发生过。不仅如此,他的情绪似乎比午饭前还要松快一些——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像被山泉洗过的琉璃,更加清澈明亮了。
苏棠被厉行川再次送进班级的时候,李谦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两个小朋友一见面又开始相视傻笑了起来。
“下午好。”
“下午好!”
两人小绅士一样相互打着招呼。
厉行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什么表情。
但也没再用古怪的眼神去吓唬李谦了。
厉行川走后,苏棠过了一个相当平静的下午。
晚上厉行川像入学前答应他的一样,接他一起放学。
且正式地住进了苏棠的家里。
把苏棠高兴坏了。
到家后作业不写,就绕着厉行川转圈了。
苏爷爷看到苏棠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布满皱纹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学校晚饭吃得早,苏爷爷又煮了两碗小面给两个孩子垫垫肚子,大场一个晚上,怕小孩儿们消化快了挨饿。
饭做好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写作业,苏爷爷推开门听到谈话声:
“哥哥,我写完啦!咦,我语文数学加起来,三页作业都写好了,哥哥怎么一页还没写完。”
“哥哥的是高级作业,作的慢。”
“我看看,我看看,我也要看高级作业。咦…呆正书?哥哥这上边三个打字是念‘呆正书’吗?我只认识后边一个…”
“棠棠,写完了先去洗漱,不要看哥哥的,你暂时看不懂。”
苏爷爷推门进去的时候,厉行川正在把自己的作业本往桌子上扣,苏爷爷人虽上了年纪,但眼神尚可。一眼瞧见厉行川写的是“保证书”。
苏爷爷心里轻叹——少爷就是少爷,吃不得上学的苦,才入学第一天,就写起保证书来了。
但叹归叹,他现在对厉行川的偏见也有了些改观。
这孩子再怎么不靠谱——对他孙子也是真心好的,他们全家都没亏待过他爷孙俩。
苏爷爷端了两碗面,先给厉行川放了一碗:“孩子,吃点东西再垫垫肚子。我打了鸡蛋,自己养的鸡下的,营养更丰富。”
端完了厉行川的,他才给苏棠端。
给苏棠端的是两个碗——一碗面,一碗浓浓的中药。
苏棠漂亮的眉头皱起:“咦,怎么还有药…”
苏爷爷道:“我问过医生了,中午喝不了的话,换到晚上喝也可以,每天不能断的。”
他轻声道:“行川,我不打扰你们写作业了。你帮我监督一下苏棠。药得趁热喝,碗底也得喝干净,不能让他有剩下。”
苏爷爷走后,苏棠果然一小口、一小口地对着中药磨起了洋工。
厉行川第一次看见有人喝中药用勺子的。
他放下手里的保证书,笑了一下,朝苏棠招招手:“过来,我教你怎么喝中药。”
三分钟后。
苏棠红着眼圈,鼻尖也红红的,委屈地控诉:“怎么是一口闷呀…好苦哦…”
厉行川早已剥好一颗糖,迅速送进他嘴里:“现在呢,甜了吗?”
苏棠皱成一团的小脸缓缓舒展开:“甜了!”
厉行川摸着他的脑袋:“喝快点,苦的短,甜的快。”
·
第二天,厉行川把苏棠送进教室刚走,李谦就赶紧凑到苏棠面前,八卦道:“苏棠,苏棠,跟你讲个大新闻!”
苏棠正在掏作业,闻言眼睛亮亮的看着李谦。
李谦不爱凑热闹,但却极爱八卦。
他见苏棠捧场,连忙道:“昨天我们宿舍都传开了——三年级的‘扛把子’在昨天换人了!”
李谦话音刚落,三三两两的同学也凑过来:“三年级的扛把子,不是三(十)班的许萌吗?”
李谦道:“可不是嘛。但昨天,许萌被一个刚转学的新生给揍了!”
周围走读的同学信息落后一点,七嘴八舌道:“许萌他爸不是十强集团的管理吗?家里那么有钱,谁敢揍他?”
李谦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也不认识,我只是昨晚刚知道他的名字。”
“谁啊,是谁啊?”好几个同学八卦着问道。
李谦嘿嘿一笑,道:“他叫——厉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