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霆越的吻从唇边移开,沿着下颌一路缓缓向下。每落下一处,如月光般白皙的皮肤就泛起淡淡的粉。
少年仰着头,轻轻咬着唇。
柜子的高度恰到好处,打磨圆润光滑,坐上去不会硌人。
窗外的喷泉水声逐渐放大,还有风吹过棕榈树的簌簌声。
男人双臂撑在墙面,将身形纤瘦的少年圈在其中,狭窄的一方天地,只有彼此的心跳共振,无处可逃。
四目对视。
黎初湿润的双眸艰难聚焦,邵霆越深邃的五官近在咫尺。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赏心悦目的,少年眨了眨眼,仰起头主动凑了上去。
带着甜甜酒意的唇贴上男人唇角,软软的,像小猫般试探性的蹭。
似乎有些痒,邵霆越低低笑了一声。
室内的温度很适宜,即使不着寸缕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就这么被紧紧抱着,反而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黎初又往上移了一点,含住那片薄唇,笨拙地吮了吮。
还是不够。
他的唇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性感的某一处。
先是试探性碰了碰,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像小动物磨牙,却让邵霆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一瞬。
男人的呼吸骤然沉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暗得惊人。
他任由怀里的小朋友胡作非为,掌心却不动声色地收紧,把人更深地箍进怀里。
黎初的手指攥着他的肩膀,指节泛白,又渐渐松开。整个人就像一团棉花糖,只能靠那个怀抱支撑。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合,彼此是那么的契合。
当那两排小牙齿又一次咬上来时,男人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带着薄茧的大掌捧住少年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是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鼻尖的小痣一闪一闪。
“bb。”邵霆越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暗涌,“我是谁?”
黎初弯起嘴角,软软地叫:“二叔……”
邵霆越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不对。我们结婚了,你该叫我什么?”
黎初眨了眨眼,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哦对,他们结婚了……领了证、举行仪式、拍了照……还吃了烛光晚餐!
今天是很特别很幸福的一天。
黎初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心的事情,眉眼弯弯地叫他,“老公!”
邵霆越的呼吸顿了一瞬,托着他一步一步往楼梯走去。
每走一步,怀里的人就轻轻一颤,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老公老公……”他又叫了一声,像是学会了什么了不起的新词。
邵霆越低下头,在他那张红扑扑的脸上印下一个吻:“嗯,老公在。”
粤语独有的低沉磁性,说情、话时格外动听悦耳。
卧室里的窗户开着,花园里馥郁的花香透进来,光线氤氲朦胧。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黎初陷入一团柔软的被子里,一双纤细的腿被盘起,指尖紧扣。
男人一字一句,低喃随着吻落下:“bb,我爱你。”
……
黎初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想往钻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却扑了个空。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繁复的雕花石膏线,正中央垂着一盏中古风的铜艺古董吊灯,阳光穿过水晶折射出闪耀的光芒,落在米白色的纱窗上。
他愣住了,慢慢坐起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法式风格的内饰,奶油色的墙纸映着一点不规则的纹理。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他熟悉的小台灯,是他小公寓里那盏。
对面墙边的柜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他在市集淘回来的小物件。
衣帽间里收纳得很整齐,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柔和的艺术画,整个卧室摆设和浅水湾12号的格局很像。
只是窗外面不是海。棕榈树沙沙的声响传来,夹杂着喷泉的水声。
黎初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一整个地板都铺了一层奶白色的羊毛地毯,脚踩在上面软软的。
他顾不上找拖鞋,光着脚走出卧室,顺着楼梯往下走。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楼梯口,看见邵霆越站在西式厨房里。穿着一件浅色的棉质家居服,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忙碌。
热气袅袅升起,炖汤的香味飘过来,是让人心安的味道。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男人凌厉的身形轮廓也柔和了几分。
黎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一脸恍惚,太有人夫感了……明明他们昨天才领证,二叔好像立刻就进入了已婚状态。
二叔……邵霆越……船王!他竟然真的成了自己老公!
“bb,起床了?站在那干什么?”邵霆越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眉头微微皱起:“你的鞋呢?”
黎初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还没来得及解释,男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二叔——”黎初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邵霆越抱着他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唔!”
黎初捂着屁股,脸一下子红了。
“又不穿鞋。”邵霆越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责备,“地上凉。”
“我忘了……”
“下次再忘,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黎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耳根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回到卧室,邵霆越把他放在床边,去衣帽间拿了袜子,又蹲下来握住他的脚套上,再重新穿上拖鞋。
黎初低头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二叔,这里是哪?”
邵霆越抬起头,对上他像露珠一样清澈的眼睛,捏了下他的脸颊:“bb,这是我们在洛杉矶的新家,喜欢吗?”
黎初微微睁大眼,果然是有钱人,买房子跟买白菜一样。
而且这可是洛杉矶,一看这个大House的格局就知道面积不小。
“时间太紧,程渡跑了很多地方才找到这栋房子。钱已经付了,过户流程还在走,是写在bb名下的物业。”
邵霆越顿了顿,想起这一周忙前忙后的程渡,心里还算满意。
办事利落,嘴巴也严,不该问的一句不问。一周之内能找到这样的房子、安排好结婚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黎初知道程渡,就是在酒店见过一面的那个人。昨天领证他也全程在场,西装笔挺地站在旁边,处理各种文件手续。
是个看起来很能干的人。
邵霆越看着小朋友乖巧的模样,唇角弯起一点弧度:“以后他就是我在洛杉矶的助理,bb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
黎初没想到他在洛杉矶还要安排个助理,就这么不放心吗?
“二叔,我不用人看着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半年我一个人不也好好过来了。”
再说了还有明谌在呢!
邵霆越低下头,在少年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嗯,不是小孩子了。”
是他的小妻子。
即便是在港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放心。
身处这个位置,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邵氏掌舵人、港岛船王,翻手云覆手雨的财富与权柄。这些东西捧着他站在顶端,也让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探。
明里的恭维,暗里的算计。今日笑脸相迎,明日背后捅刀的,他见过太多。
有心人稍微一查,就知道黎初是他的身家性命。
如果有人想动他,不需要绑架勒索,不需要正面交锋。只需要让小朋友受一点点伤,流一滴眼泪……
他的半条命就没了。
他怎么可能放心?
况且他这趟飞来洛杉矶,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才能回港。即便一切准备完全,也不代表他真的放心,小朋友只有揣在自己兜里,含在嘴里才能睡个安稳觉,他这次回去估计又得失眠……
“这片街区是比弗利山庄最安全的区域,巡警二十四小时巡逻。到时候会有两个保镖轮班守着你,出门有司机跟着。”
黎初眨了眨眼,怔怔望着男人如临大敌的模样。
“程渡安排了最先进安保系统,这几天会安装好。我不在的时候,遇到任何事按铃,会有人立刻上来。”
黎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清洁卫生有专门的钟点工,老公还给你请了个广东籍的华人阿姨。”邵霆越继续道,手掌捏了捏黎初的小脸,“你看你吃不惯白人饭,半年瘦成什么样了?让她给你做煲汤、烧菜、炖品,想吃什么跟她说。”
男人说着,眉头又皱起,“bb太瘦了,抱起来都硌手。”
黎初心里酸酸软软的。
以前在书本上看过,有些动物筑巢的时候,会一遍一遍检查巢穴够不够坚固,会不会漏风,够不够暖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威胁到幼崽的安全。
二叔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那样。明明只是一年时间,他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到位,生怕自己受一点委屈。
楼下还炖着汤,黎初被男人抱起,准备下楼吃东西。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叔,那明谌怎么办?”
邵霆越闻言,眉尾压了一下。
“他自己住在那里好好的,什么怎么办?”男人声音淡淡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婶婶一起住吗?”
他抬起头,看着邵霆越淡淡的表情:“二叔,你该不会连明谌的醋都要吃吧?”
邵霆越没有回答,抱着人回了餐厅椅子上坐下:“bb尝尝老公新学的炖汤,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黎初:“……”他真的在吃醋,连自己亲侄子的醋都要吃。
邵霆越去灶台盛了汤,端到桌子上晾凉,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实验室的基因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结果和我们预想的一样,今后他就改名叫邵明谌。”
黎初眼睛亮了起来,一下子坐直了:“那奶奶知道了吗?她是不是特别高兴?明谌是不是得先回港见见她?”
邵霆越看着他瞬间生动起来的小脸,“你这么关心他的事情做什么?”
黎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脸颊像个小金鱼似的鼓起:“明谌就算不是你侄子,也算是我朋友好吧。”
“我已经安排梁蔚给他买机票了。”邵霆越忍了一下,他们的时间很宝贵,他不想和黎初因为这些事情吵架:“他先自己回邵公馆一趟,见一见老夫人。”
“那二房那边呢?明珠他们知不知道?”
“暂时不通知。”
邵霆越声音沉了沉,涉及黎初的身份,怕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明谌也认为这样的处理合适,等时机成熟再公开。
黎初垂下眼,没说话,他大概猜到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什么。
真少爷找回来了,那假少爷呢?那个占了这么久位置的“邵初”是谁?他凭什么住在邵家?他和邵霆越又是什么关系?
“bb不要胡思乱想,有我在没有人敢说什么。”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他是一点委屈都见不得黎初受。
黎初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二叔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
两人一起慢悠悠地吃了饭,黎初才有空认真探索这个房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小盆栽搬过来了。在花园的窗台上晒太阳,叶子比之前绿了不少,还冒出了几片新芽。
唯一的遗憾是,花园里大多数是绿色植被,鲜花很少。不像浅水湾12号种满了芍药与山茶,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邵霆越又让程渡安排人过来种花,还搭了一座透明玻璃花房,阳光照进来时就像一颗发光的宝石。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像所有新婚夫妻一样黏在一起。
早上一起赖床,黎初在男人怀里醒来,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那张英俊的脸。
午后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书、看电影。只是看着看着,就会莫名其妙的亲吻、亲热……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书本散落在地毯上,少年轻薄的衣物一件件盖在上面。纱窗透进来的光芒将他笼罩,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圣洁、唯美……没有人会不沉溺其中。
男人的体温总是比常人高一些,覆盖相贴时会让人皮肤泛红。
他霸道而强势地占据着他,深入骨髓般的爱、欲涌动。吻着少年湿润的唇,一遍遍烙下自己的标记。
……
黎初又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他为了加快速度修学分,计算机系课程紧得吓人,各种作业堆得比人还高。
明谌有时候会看着他摇头,第二天就给他带炖汤和药膳补品。
虽然邵霆越请的那个广东籍阿姨做饭挺好吃的,模样也和善,还总是笑眯眯地夸黎初长得好看,人很乖仔。
但他还是更喜欢明谌做的饭,而且新家自己一个人住着特别冷清,小区里都知道豪宅里住了个漂亮的东方少年,出门有司机保镖护着,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晚上回到家,阿姨做好了饭菜就会走,第二天再过来收拾。
黎初偶尔帮忙洗了次碗,把阿姨吓得够呛,连忙求他千万别告诉邵先生。
洗个碗而已又不会掉块肉……他以前在餐厅里刷盘子刷得可好了。
八零年代没有视频通话,所以他和邵霆越只能每天打越洋电话聊天。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邵霆越在听,他的一天发生了什么、上课累不累、作业多不多、有没有好好吃饭。
其实黎初身边保镖、司机、阿姨每天都要汇报他的一切内容。但是男人还是喜欢听小朋友自己说一遍。
隔着电话声音懒洋洋的,听着让人心窝软得一塌糊涂。
“二叔,你不知道我今天写代码写得手都酸了。”黎初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翻着冰箱找吃的,“教授布置了一个作业要跑模型,我电脑跑了一下午,慢得像蜗牛一样,还差点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