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湾流G650穿过云层,平稳降落在港岛机场。
暖橙的夕阳洒在舷窗,远处的城市景观泛着细碎的金光。
舱门打开,机舱里的两名空乘几乎不敢抬头看座位上的男人。
他的五官轮廓极深,眉骨高耸,一双漆黑的眼珠泛着冷冽的光。身上的枪灰色西装剪裁挺括,内搭着墨蓝色领带。
沉静、冷漠、强大的灰狼血统,让他即使坐着不说话也压迫感十足。
更重要的是,飞机上有两名空乘清一色的食草动物
自从十年前《食草系平权法案》通过,食肉系动物被严格禁止以任何形式伤害、捕食或威胁食草系动物,违者将面临刑事监、禁。
这些年,食肉系动物们早已学会了收敛本能,服用稳定剂,在必要时期佩戴止咬器、把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压制在身体里。
发展到现在,食肉系动物和食草系动物成为发定伴侣的也不在少数。
听说,邵先生家里的小妻子,就是食草系动物......小兔子还是小绵羊来着?
太勇敢了!
如果是一只兔子,别说嫁给灰狼,光是站在灰狼面前,恐怕就已经吓晕过去了。
空乘们胡思乱想间,邵霆越已经走下舷梯离开了。
梁蔚已经候在车旁,恭敬地拉开车门:“老板,直接去公司吗?”
邵霆越没有回答,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按亮屏幕。十几个小时前发给小朋友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条屏幕看了两秒,眉头皱起,原本就冷峻的神色又沉了几分。
梁蔚站在旁边瞥见老板的脸色,很识趣地没有开口催促。
邵霆越拨通了家里的号码,佣人接通了,声音恭敬而小心:“邵先生。”
“bb呢?”
“小初少爷早上起来过一趟,”佣人回想了片刻,斟酌着措辞,“隔着门应了一声,说还是很困,想再睡一会儿。中午出来吃了点燕窝甜品就又回去了。”
邵霆越听完,声音有点沉:“这个点了,还在睡?”
“是。一直没出来。”
邵霆越沉默了片刻。想起临出门前那几天,小朋友窝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怎么叫都不愿意醒。
那时候他只当是季节交替,黎初贪睡。
现在想想,似乎从他离开港岛那天起,小朋友就开始嗜睡了。
果然还是小宝宝。
邵霆越神色柔和了几分,“先回家吧,公司的事情延后。”
梁蔚应了是。
车子驶离机场,朝着浅水湾的方向开去。
......
黎初睡醒,神色恹恹地从床上坐起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冲进浴室。
胃里翻江倒海,像有什么东西在在里面搅动,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他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中午的时候就吐了一次,胃早就空了,只剩下酸水在喉咙里泛滥。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可怜巴巴地黏在一起。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洗了个脸。动作大了些,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湿了大半,软塌塌地垂在脑袋两侧。
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以后,人形状态就再也藏不住耳朵和尾巴了。
不像邵霆越可以把耳朵和尾巴收得干干净净,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不过半兽状态的灰狼很可怕......少年想起了什么,红着脸咬了下唇瓣。
耳朵会从发间竖起来,然后是粗长的、蓬松的尾巴从腰窝后面缓缓垂下。就连眼睛也会变成阴沉沉的墨蓝色。
还有......还有其他地方也会变大,有可怕的倒、刺。
黎初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那种属于顶级捕食者的、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让他整个人在颤抖。
黎初扯过毛巾擦了擦脸,又把湿耳朵轻轻按压吸水。
兔耳朵是很敏感的,湿了之后又重又凉,贴在头发上不舒服。他对着镜子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把耳朵擦到半干,软乎乎地垂下来,看着总算没那么狼狈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回卧室,还是觉得胃里很难受。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然后去摸手机。
原来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黎初把手机插上电,等开机的间隙竟然又困了。
卧室的窗户没关,一阵微风吹进来,少年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好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灰狼的气息残留在枕面上,沉静温柔,已经很淡了,像冬天森林深处的风。
黎初用力吸了好几口,觉得不够。然后坐起来,抱着那个枕头愣了一会儿,下了床,光着脚走到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