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2 / 2)

祝你明天好 西洲鲤 2216 字 15天前

不等她反应,陈文猛得冲过来,伸手攥住她头顶的皮筋,拽了下来。

“嘶。”陈其夏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火辣辣地疼。

散落的头发糊在药膏上,黏腻的触感让她蹙眉,想伸手去拨开,却被陈文一把拍开。

白皙的手上清晰可见的指印。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些委屈。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把刘海弄上去。”陈文胸口剧烈起伏,质问道。

“我抹药了,等干了我就会放下去。”陈其夏辩解道。

“我管你什么原因,我说不许就是不许。”陈文厉声打断她。

陈其夏想问是因为有刘海像姐姐吗?

结果鬼使神差地问成了“是因为像姐姐吗?”

陈其夏的话如同魔咒将陈文钉在原地。

空气静了两秒,随即被陈文更汹涌的愤怒淹没。

“像她?你也配?”陈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利又刺耳,“你拿什么和明珠比?”

陈其夏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一直以为,陈文让她留刘海,是因为这样像陈明珠。

却没想到,是因为怕她像陈明珠。

她的嘴唇有些颤抖,问道:“所以,你不让我穿裙子;不让我戴发卡都是因为陈明珠喜欢,对吗?”

陈文没有说话。

陈其夏不可置信地看她,“所以,你让我做的,都是陈明珠不喜欢的,对吗?”

“我让你做的,和明珠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我做错了吗?你都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我去死,行吗?”陈其夏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去啊。”

陈文接得迅速,不带一丝犹豫。

快到陈其夏一时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气话还是心里话。

但她知道,如果有机会,陈文真的想用她的命换陈明珠的命。

两人间的目光交汇,都带着浓重的恨意。

陈文似乎察觉到了不妥,率先移开了视线。

空气陷入死寂,沉重又压抑。

陈其夏没说话,抬起手背抹了把眼泪,径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文像是突然得到了释放,看着陈明珠的遗像泣不成声。

三月夜晚的冷风裹挟冷意。

陈其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没去学校,就这么静静地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不知道此刻应该去哪里。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有汽车驶过,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蹲在公交站台的长椅旁,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

“姐姐,我妈妈让我给你的。”陈其夏抬头,一个小女孩将手中的纸塞给她,蹦蹦跳跳地走向一个女人身边。

“宝贝真棒。”女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牵着她上了公交车。

陈其夏吸了吸鼻子。

心里更是空得发疼。她想起陈文最后那张狰狞的脸,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去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头顶的光线被挡住,一片阴影落下来。

陈其夏愣了愣,以为是过路的行人,没动。直到那道阴影迟迟没有挪开,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飘进她的鼻腔。

她才慢慢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那人身后漫过来,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

余岁聿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的,正是她早上落在教室里的书包,背带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他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陈其夏的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鼻尖通红。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愿被他看见自己的情绪。

余岁聿跟了她一路。

本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可发现她直到现在都不回家,才终于站在了她的身前。

余岁聿心脏有些疼。

没问她原因,只是蹲下身,将她稳稳地抱进怀里。

少年的胸膛宽阔又温暖。

陈其夏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和绝望轰然决堤,她攥着他的衣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泣不成声。

余岁聿的手轻轻抚上她颤抖的肩,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张梧漾说对了。

他喜欢上她了。

一见钟情。

只是一见钟情。

终于等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肩膀不再剧烈颤抖,他才放轻了声音开口:“送你回家吗?”

陈其夏摇摇头,下巴埋在臂弯里,声音沉闷。

“吃饭了吗?”

陈其夏还是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站台的地砖缝隙。

余岁聿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目光掠过她红肿的眼睛,眼神沉了沉。

察觉到她下意识躲闪的视线,他没再多说什么,直起身,想扶她起身。

陈其夏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或许是怕唯一的朋友远离她。

总之,她一点都不愿让他知道。

最终,她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余岁聿垂眸看着她,半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路过。”

陈其夏没再追问,她借着他的力道起身,腿有些麻,身子晃了一下。

余岁聿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想去哪?”余岁聿轻声问道。

“去你家,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