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踏进店内，洛千灵另一手忽然从云璟腰后绕过去，揽住了她的腰身。

云璟混沌的意识里瞬间炸开一片本能的惊愕，几乎是立刻抬手要推开洛千灵，却被她再次握住了手。

洛千灵庆幸还好云璟戴了手套，附耳小声道：“师姐，上去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细微的痒意使得云璟又是一颤。

洛千灵手上微微用力，将云璟环抱在自己身侧，承接过她大半的重量，步履不停，径直走进客栈。

听到脚步声，正算账的掌柜抬头，目光落在相携而入的两位女修身上。洛千灵迎着她打量的视线，浅浅一笑，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我这位朋友喝醉了。”

掌柜目光在两人泛红的耳尖上扫过，眼底露出一丝了然，也点点头，识趣地没有多问，只目送着这对看似“关系匪浅”的朋友脚步急促地上了楼。

才转过楼梯，云璟身上的易容符便失效了，青丝变回银发，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洛千灵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被她极差的脸色吓到了。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洛千灵立刻反手关上门，松开了云璟的腰，低头认错：“师姐，我不是故意碰你，是担心那个掌柜看出你受伤，万一传出去……”

她话未说完，云璟忽然一晃，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师姐！”洛千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又将人扶住，让她躺到床上。

云璟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额角青筋凸起，几乎要挣破近乎透明的皮肤。

情蛊发作如同万蚁噬骨……洛千灵想起司马越的话，当即咬破手指，轻轻按在了云璟手腕一侧。

血珠渗入红线，云璟眼睫颤动了一下，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她眉心的痛楚并未减轻多少，额间和颈侧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洛千灵紧张时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摩挲东西，她刚动了两下，云璟手腕忽然一翻，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不要……”云璟薄唇翕动，声音前所未有的脆弱，“不要……丢下我……”

轻如呢喃的几个字重重砸在洛千灵耳中，让她浑身一僵。云璟在向谁哀求……是逝去的亲人，曾经的故友，还是……

“不要丢下我……”

洛千灵无意偷听别人的心事，但此刻听着对方含糊的呢喃，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回握住了云璟的手，低声安慰道：“不会丢下你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刚才咬破的指尖上，血迹已经干涸，指腹因为失血微微泛白，而云璟身上的温度仍然高得吓人。

显然，这点血远远不能压制情蛊。

洛千灵将手缓缓抽出，深吸了口气，另一只手并指划过手心。

她控制灵力还不熟练，伤口划得有些歪歪扭扭，比上次用云璟的剑疼了很多，洛千灵疼得抽了好几口气，强忍着才没发出声音。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流下，滴在了床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洛千灵连忙将手掌覆在云璟手腕，微微用力，想让更多的血能渗入丝线。

盯着交叠的手片刻，洛千灵想看看云璟有没有好转，刚一抬头眼前就阵阵发黑，所有的画面开始旋转、模糊。

下一秒，她失去所有意识，倒在了云璟身上。

——

日影西斜，最后一缕金红色的余晖攀过窗棂，恰好落在床榻边缘。

云璟轻轻掀起眼帘，视线向下——

女孩趴在她胸口，乌发散乱，气息微弱，苍白脸颊已经完全失了血色，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云璟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入目是一道狰狞的割痕，伤口周围红肿未消，干涸的血迹更是一直蜿蜒到袖口。

云璟瞳孔微微收缩，眼中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