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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落照 玉木代黑 15188 字 15天前

白衬衫上那朵山茶花在孟愁眠胸前开的正好,怀里的那一大抱圆圆满满的玫瑰也是无比娇艳可人,但徐扶头的目光却只久久停在孟愁眠有些绯红的脸上,到底是人比花美,还是他眼中无花,说不清。

“哥,你的白衬衫呢?”

“带着呢,那会儿进城买花,我怕路上溅着泥水,就没穿,一会儿换上就行。”

某种打算不谋而合,孟愁眠在心里偷偷乐呵,一转眼看到他哥手臂上有伤痕,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他的手被牵住,转身迎上台阶的时候,一位身穿藏蓝长衫的老者缓缓出现在祠堂中门。

徐落成真把徐堂公请来了。

孟愁眠隐隐担心的那个问题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他哥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把他的手牵的很紧,上完台阶,把那束玫瑰花交给徐落成。

“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会买玫瑰花呢?”徐落成笑着打趣,“会豁!”

豁:哄

“叔,我今天结婚,随便你怎么玩笑。”徐扶头瞟了一眼站在正上方一脸凝重的徐堂公,说:“你到底怎么说服他的,我都准备好今天自己开祠门了。”

“你叔我神通广大,再说了这种大事有个老人才好,总归比年轻人老道。行了,快去吧时间要到了,我带着花回车里等你们。”

“谢了。”

“哥,那个老爷爷是谁啊?”孟愁眠感觉对面老头挺唬人的。

“你叫他堂公就行。”徐扶头左手牵着孟愁眠,右手提着一口袋东西,边走边说:“没事,他那个人面狠心软,不用怕。”

“哦。”孟愁眠怎么觉得不像呢,他感觉对面那老头会忽然张开血盆大口,然后唰地一下吃了他。

两个人走到徐堂公面前,孟愁眠听见他哥喊人,他也乖乖跟着喊:“堂公。”

“您好。”孟愁眠还单独加了一句,加完这句他感觉自己像是来谈意的一样。

徐堂公:“……”

他并不觉得自己要答应孟愁眠这声堂公,还把面前这个小伙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转。

“咳——”徐扶头嗓口痒。

徐堂公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对孟愁眠点点头,说:“嗯,进来吧孩子。”

诶,这老头确实跟他哥说的一样只是面狠心软。

孟愁眠忽然觉得这徐堂公还是蛮好和蔼的。

孟愁眠一进门就傻眼了,这祠堂层层玲珑,木石榫卯合缝相接,屋檐高顶,照壁立鹤,隐隐还有些檀木香味,这祠堂从外面看就气势恢宏,没想到里面更是别有洞天,绕过长廊,走过垂花楼,迎面而来一个香火小院,外搭七座楼梯,走马串楼设计精巧。不能跟北京故宫那种大建筑群体比,但是作为一个私人祠堂来说也未免太顶尖了。

都快赶上他以前在江南一带看过的那座范氏藏书阁了。

当然,范氏藏书阁集祠堂和藏书阁于一体,规模比面前的祠堂大很多,但精巧处肯定这边更一筹。外墙设计是高大的马头墙,但是内里通达构造却活像他在山西旅游那会儿看过的王家大院。

他哥居然从来没说过徐家祠堂长这样。

孟愁眠以为开祠门开的是面前供奉的很多牌位和天地君亲师,但他哥和徐堂公只在这里烧了香,接着拐角处就忽然冒出两个和尚一样的人,给他吓一跳。

原来所谓的开祠门是开最里面的一道祠堂门,里面只供奉着徐老祖一个人。

他哥放开他的手,到边上的一栋小门里换了衣服,然后出来拿着蒿子过来带他洗手,徐堂公净手烧香点烛,对徐扶头说:“带着他跨门吧。”

“愁眠,你现在跟我一起抬脚,进门,我们要给老祖磕头。”

“嗯。”

徐扶头这个人虽然总是自称老爷们,可他却喜欢给自己准备很多仪式感的东西。无论再穷再狼狈他也要穿戴干净整齐,行走坐卧一定敞肩直背,绝对不肯随便塌着;接人待物有礼有节,无论发什么事都不随便跟人急脸,他不希望别人说他是没娘教的野孩子;如今自己的终身大事,就算没有父母双亲帮他操持,就算他和孟愁眠不能拿到明面上来,大肆宴宾请客,他也要把六礼准备齐全,该有的该办的一样都不能少。

他和孟愁眠给徐老祖磕头,是认亲,和见证。他的良人已经找到,祖宗也会知道。

接下来是叩拜天地,这时候是要放炮仗的,但是徐堂公并没有准备炮仗,他面色暗暗地提醒徐扶头说:“毕竟你们不好拿到面上来,就这么安安静静磕完头就回去吧。”

徐扶头不同意,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茬,所以他自己准备了。

他堂堂正正带人见祖宗,说什么不用放炮仗了,徐扶头买了封三千响的炮仗,炸起来的时候好像整个徐家祖祠都在晃,什么牛鬼神蛇,天地祖宗,走过的路过的飘过的都知道他徐扶头今天要娶孟愁眠。

“别人问起来就说我徐扶头今天吃错药了。外人不需要知道我的事,但是我的祖宗得知道,纸钱香火,家祠修缮我年年出款最当头,要论孝子贤孙,我不比任何一个徐家人差,凭什么不让我放炮仗?我也是正儿八经娶媳妇儿,不比谁高贵,更不比谁低贱!我也不求祖宗保佑我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在天上好好保佑我的新人。”徐扶头在炮仗响完之后把这句话留在徐堂公的耳边。

孟愁眠的心突突地跳着,他很少见他哥这么强硬的样子,他悄悄抬眼看了他哥一眼,顿时又红了一片脸。那件称体的白衬衫把他哥衬得月明风清,腰挺背直,双肩平整,眉目如冷山白月,刚硬又深情,常说休休有容望道君子,眼前人就大致如此了。

在祠堂面前,他们再次曲膝跪下,孟愁眠听见他哥说:“我们要磕头。求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好不好?”

“愁眠,记住,是四拜。我们一拜跪天,二拜跪地,三拜跪路过的鬼神,四拜是我们。”

“嗯。”孟愁眠放平了自己因为那会儿徐堂公的打量和放炮仗的刁难而动乱的心,他望着面前的徐家的祖祠,不想管什么东南西北,只管和他哥叩头。

并且现学现卖,他哥拱手交叠他也拱手交叠,余光看见他哥叩头了他也赶紧叩头,同起同落。

祠堂外面飘起春天的微微小雨,一对筑巢的燕子匆匆飞过,热烈的炮仗声过后是一片天地间的寂静。孟愁眠把头磕下去的时候,终于知道他哥为什么一定要给他这些简单但是隆重的仪式,这些东西背后最重要的是祈祷,是这片土地上古老的传统,是他哥要给他的珍视。

天地鬼神座上宾

风雨青山贺新郎

不见高堂万客来

唯有疏雨一双人

无题无名,但是婚姻大事他们两个有自己的席面。

四拜是我们。

第126章 桃花新婚(三)

孟愁眠磕完头,就有一只手伸过来。

孟愁眠把手搭进去的片刻自己就被拉进怀里,他也很高兴,整个人都拥进他哥的怀抱,他高兴又激动地问他哥:“哥,我们成家了对吧?!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是不是?我们要过一辈子了对吗?”

“对,一辈子!”徐扶头忍不住把孟愁眠抱起来转了一圈,两个人在一堆牌位面前开心地跟发了横财一样。

一直站在外面看完全程的徐堂公扶了扶他的眼镜,炮仗炸开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浓烈但是不呛鼻。里面两个风华正好的小伙子欢天喜地,甚至要喜极而泣了,徐堂公张了张嘴想说祠堂里不要吵闹,但张了半天嘴硬是吐不出打扰的话。

仔细想想,如果放下成见来看的话,他们也算很般配的一对儿。

徐堂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杵着拐杖离开了。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包括人的成见和目光,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但只要你足够强硬和坚定,这些无法改变的东西可以被击倒,或者让你更坚定。

孟愁眠一个没忍住,抱着他哥眼泪就哗哗地流。

“哥,我最近好像变爱哭了——”孟愁眠不争气地说,“我感觉我在做梦。”

“不是梦。”徐扶头把瘦瘦的孟愁眠抱的很紧,告诉孟愁眠也告诉他自己,“不是梦。”

外面的雨渐渐变小,厚重的云层逐渐变薄,太阳光从云层中散射出来,孟愁眠悄悄牵上他哥的手,站在屋檐脚下,短暂地看了一场太阳雨。

“愁眠,饿不饿?”

孟愁眠摸摸肚子,其实今天这种日子,饿不饿的也没关系,他的心情完全不在食物上。

“哥,你饿吗?”

举行完那一系列仪式,现在到下午四点半了,徐扶头算了算时间说,“我们六点回家,从这到云山镇只要半小时,就在这里吃饭吧愁眠。”

“这里?”孟愁眠四处看了看,这座祠堂实在不像能随便做饭的样子,他悄声问:“哥,这里吃饭会不会不太好?”

“我们不吃,那两位师傅也要吃。”徐扶头拉着孟愁眠出来,指了指这级楼边上的另外一个独吊阁,说:“在那边,那里吃住都行。有时候徐家家里一些老人农闲也会上来守祠堂,都住在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反正回家的吉时还不到呢。”

“回家也要有吉时吗?”孟愁眠问。

“对啊。”徐扶头看着山上洋洋洒洒的太阳雨,忽然笑了一声,忍不住说:“真是为难你了孟老师,嫁我这个山里人。”

“哥!”孟愁眠不满地撒开他哥的掌心,不平道:“你知道我最不爱听这种话!你还偏挑这个好日子说。”

孟愁眠气地把身子转朝另一边,对着一群沉默不语的青山闷气。

不过他虽然背着身子,但耳朵可竖的好好的,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然后果然不出所料,不过一会儿他哥靠近的脚步就从身后传来,然后一支狗尾巴草做成的蜻蜓玩具就落在他的面前,他哥说:“我错了。”

“我以后不乱感慨,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不准说,也不准想!”孟愁眠没接那只蜻蜓,他不在乎他哥用什么哄他,他只在乎他哥怎么想他们自己,“你给我保证!”

“好,我保证。”徐扶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要说那句话,彷佛鬼使神差,他怎么会不知道孟愁眠不爱听那种话,可还是这么口不由心地张嘴了,人在最幸福的时候最悲伤。徐扶头为之计深远,他思虑也周到,他和孟愁眠现在有开心,那么等孟愁眠回北京的时候他们就会有多难过。

“我保证——”徐扶头举起一只手,嘴边挂着开玩笑一样的笑容,眼眶已微微发红,可他偏偏装作一副对天发誓但又不以为意的样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再也不想这种话。”

孟愁眠扑进他的怀抱,似乎也有所感应和预感,眼泪忽然掉下来,没落到地上,就被他抬手擦去了。

“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后悔。”

“我能见你一天就开心一天,我不见你一天就想你一天,这种日子三十岁前不会结束,那四十岁前会结束,四十岁不结束,我又等五十岁、六十岁,如果一直没办法结束,我就等着进棺材,就躺在你旁边,那时候肯定结束了。”

孟愁眠对这件事的决心很大,他也举起手来发誓,“哥,你信我。我保证,我保证我说到做到。”

“我信。”徐扶头把人抱进怀里,抚着孟愁眠软软的头发,“我信。”

细雨的愁被山间的云吹淡了一些,那场没落完的太阳雨最终还是太阳占了上风,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后,雨彻底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天间云雾随风聚起。

孟愁眠跟着他哥去独吊阁,他哥在火塘边上火,孟愁眠坐在木门边拣白菜,火烧柴的劈里啪啦声微微响着,徐扶头切了腊肉又转进内里厨房找盘子,然后忽然听见孟愁眠在外门边上喊:“哥!”

“彩云!”

孟愁眠真的看到彩云了,他来云南之前就幻想过彩云的样子,今天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他惊喜地从板凳上站起来,“哥,你们这里真的有彩云!”

徐扶头以前见过很多次彩云,早就不足为奇,但孟愁眠叫他,他连盘子都不找了,一抬脚就从里屋出来,彩云只在不远处,飘在青山的怀里,像山水画的毛笔刚蘸进水里时的一抹晕,薄薄的一层晕出来,很漂亮。

这朵彩云里的金色和蓝色特别显眼,中间的色层渐变,晃晃悠悠地不断轮转。

“哥,彩云是不是可以保佑人?”

“对,它会给人好运气。”

“那它会保佑我们吗?”

“会,一定会的。”徐扶头和孟愁眠并肩站着,说:“这是抱山彩云,它最喜欢在有喜事的出现。今天是好日子,我们一定能讨个好运。”

“嗯。”

徐扶头做好饭菜,孟愁眠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找出来等着他哥把桌子提出来,放好碗碟,他又麻利地拿了两只板凳出来,趁彩云没散,他们边吃饭边看彩云。

当然,主要是希望彩云能看见他们。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腊肉,一盆煮白菜和一碗腌菜,孟愁眠觉得山上吃饭格外香,一口气吃了两碗,中间彩云散的时候他正在泡白菜汤,他当即放下勺子,不舍地看着,他哥在旁边安慰他,说:“彩云已经看到我们了,它散开就是回应。”

*

徐落成开车到周边溜达了一圈,又去江眷家里蹭了顿饭才接到徐扶头的电话。

今天柳己也在江眷家里,听到徐落成打电话要去祠堂接徐扶头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是扶头的什么日子吗?”

“怎么在祠堂?”

柳己做为徐扶头的亲母亲,自己曾经的大嫂,徐落成哪怕觉得当年她做的事情不对,也没有恨过,这个问题徐落成只是淡淡地回答说:“扶头今天成家。”

多余的,柳己想细细知道的,徐落成一个字都没有说,拿了车钥匙就接人去了。

“姐,坐下吧,别操心了,就是你现在跑过去想给儿媳妇递个红包都不行。”柳过坐在火塘边烧洋芋,上次山林找人,他这个当老舅的就看出来了,那小子竟然真把人领祠堂去了,那现在除了安安静静祝福,这当老舅和当亲娘最好一句话都别说。

柳己深深呼了一口气,独自转身坐到门边去了,从这里可以远望那座高耸巍峨的徐家祠堂。

徐落成到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到台阶脚等着他了,那两个年轻人只是并排站着,也让人觉得亲密。

“不错!”徐落成高兴地拍拍徐扶头的肩膀,“有个大人的样子了。”

“我本来也不是小孩。”徐扶头拍开他叔的手,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徐落成这一脸老妈子般的欣慰看的他起鸡皮疙瘩。

“愁眠,来,给你个大红包!”

“啊?”孟愁眠没想到还有这茬,还没来得及推辞那红包已经塞到他手里了,“徐叔,不用,不用给我红包,我——”

“拿着。”徐落成和蔼一笑,“你该拿!哈哈哈哈,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你哥就是偶尔钻个牛角尖,平常忙点,其它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哈。”

“嗯。”孟愁眠把红包揣进他哥外套口袋里,说:“谢谢徐叔。”

*

车子开进云山镇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小雨,太阳还在,五点五十一分,距离巷子还有个八百米的路程,看车窗外的桃花开的正好,徐扶头叫停了车子。

“叔,就在这里停车吧,剩下的路我自己带愁眠回去。”

徐落成知道徐扶头的意思,他笑笑说:“行,这会儿下雨又是家家吃晚饭的时候,没什么人。路滑小心点,别把人摔着。”

“嗯,好。”徐扶头也从口袋里找出一个红包,递朝前,“叔,谢了。沾点我的喜庆吧,要是你心里实在放不下,就赶紧把话跟江姨说清楚,你还不算太老,她要是还愿意,就赶紧去娶。小时候就天天看她在路口等你,你现在也爽快点,别总这么慢吞吞的!”

“哎呀,我知道了,还操心我呢,赶紧先带你自己的回家吧。”

孟愁眠起初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要在这石头阶就下车,直到他被整个抱起来的时候才这知道进家门的最后一截路只能他们两个人走。

“哥,我们两个人走就两个人走,你别在这抱我,进家门再说!”孟愁眠惊慌地四处看了看,天上还掉着些金灿灿的细雨,现在倒是真的没什么人,但孟愁眠还是有些担心。

“别人问起来,我就说孟老师腿受伤了。”

徐扶头依旧把孟愁眠抱得稳稳当当,他边往前走边笑着说:“我们孟老师这么好,我怎么敢让你走着路过门。”

听完孟愁眠竟然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就乖乖靠着,低头看着走过的每一块石板,那是他哥带他过门的路。

第127章 桃花新婚(四)

进了家门,孟愁眠被他哥放到床上,然后他就忍不住问:“哥,我们接下来——”

“喝交杯酒。”

“铺三尺红。”

徐扶头早有准备,他转身出去,到家堂面前,依旧烧香洗手,然后对徐老祖的牌位小声说着话,听不清说什么,只见他取走了和牌位一直供着的一瓶扶头酒,和酒瓶下面的鸳鸯杯,还有三尺长的红布。

然后重新回房间,这里果然被孟愁眠精心收拾了一遍,很好很齐全,这个人真的在门内贴了一副红彤彤的对联。

徐扶头把酒和杯子放好,然后抬手把三尺红铺开,垫在床的三分之二处,那是人躺下去就能垫到腰豚的位置。

孟愁眠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要在那里铺三尺红,他都不好意思多看。

然后他哥又到面前,拿着酒壶倒了两杯酒,递过来一杯给他。

“愁眠,这是老祖留给我的扶头酒,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喝,我没喝过,但是他告诉我,不苦。”

“嗯。”

孟愁眠拿着杯子,忐忑又激动地和他哥勾过手臂,然后把酒饮尽。

确实不苦,也不烈,还有些微甜。

两个人喝完交杯酒后,安静了一会儿。

孟愁眠坐在床上,他哥坐在床边,现在一切仪式结束,鸳鸯杯还落在手边,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可是他哥不动,孟愁眠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开场,只是心跳飞快。

外面的细雨飘得更大了一些,两个人之间反倒更安静了。

徐扶头也不敢很突然地就开场,他僵着身子坐了一会儿后,忽然站起来说:“愁眠,我……我先去洗个澡。”

孟愁眠:“……”

他想说一会儿再洗不行吗?

但是想了一会儿后他点点头,又在他哥开门出去的时候把人喊住,“哥!你……早点回来。”

“嗯。”

徐扶头找了衣服出去洗澡,因为这个特殊的日子,他洗澡洗的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没一会儿就冲干净穿好衣服出来了。

等他打开房门进去的时候孟愁眠正站在衣柜面前,刚脱了裤子。

孟愁眠:“……”

他还想趁他哥进门之前换掉刚刚那个裤脚淋湿的裤子,没想到他哥洗澡竟然这么快。

徐扶头看到孟愁眠那双瘦瘦白白的腿后下意识地往后转了个身子,然后细细研究起他面前那扇空空如也的门壁。

孟愁眠:“……”

他站在这里脱裤子的行为很奇怪,他哥转过去的动作更奇怪。

开头就这么死亡,一会儿要怎么办。

孟愁眠的裤子掉在地上,他双腿有些微凉,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各自站了会儿后,孟愁眠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抬脚走上前,那件白衬衫微长,挡着他的腿根,又随着他抱他哥后背的动作而微微扯起来一小截。

孟愁眠抱着他哥的后背,带着奇怪和不解,很小声地问:“哥,为什么不看你的新娘子呢?”

徐扶头僵了一会儿后低头的余光扫到孟愁眠光着的脚,他又转过身来,垂眸看着孟愁眠微红的脸庞,那双睁圆的杏眼似乎有一些埋怨。

徐扶头的喉结滚动,他以前没怎么敢去过分打量孟愁眠的身型,只觉得这个人瘦瘦的,很白,很可爱。现在细看,孟愁眠比他想象中还要不一样一些,笔直流畅的双腿,被衬衫半遮的腰和腿根,带着隐隐的,半遮半掩的撩拨。

可一看,孟愁眠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依然是忠贞不二地写着天真无邪,依然是矢志不渝地带着楚楚可怜。

风情万种,不分优劣。

但是对于徐扶头这种人来说,越是摇曳风情,媚眼如丝的,他越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偏偏孟愁眠这种,才最叫他无可奈何,欲罢不能。

“哥……”孟愁眠的一对眼珠子欲说还羞,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他既不敢放开胆子寻欢作乐,也不想就这么看着他哥这块木头不动。

他哥千般好万般好,就唯独这房里的事太木了些。要换作别家新郎现在都不知道胡闹到什么地方去了,就他家的还在这干瞪眼呢。

“你……不想要我吗?”孟愁眠小声嘀咕起那个被他误会意思的方言词,他认为他说的已经很直白了。

徐扶头把走了三里地的魂叫回来,在心里发笑,他这是在干什么呢?正经事不做,还让他的新娘子光着脚陪他站在门边。

徐扶头一弯身子勾住孟愁眠的脚弯,把人横抱进怀里,怀里人被红晕染了半边脸,很好看,这应该也是所有新娘子最好看的样子了,他往前走,虽然一言不发,但垂眸专注,贪恋一抹红。

孟愁眠环着他哥的脖子,双腿微微勾起交叠,脑袋偎在他哥的胸膛上,听那个人的心跳犹如擂鼓。他最终被温柔地放到床上,脱掉的长裤也被他哥捡起来叠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的两条腿微微曲起来,和白衬衫的衣角一起挡住了部位。

徐扶头挨着床边坐下,现在已经近黄昏,走廊上的灯微微亮着些橘黄色的光影,外面的疏疏小雨洋洋洒洒地落在光影里,徐扶头一向钟爱的套方式长窗也在这时候漏了一些明暗交叠的金色。

古人结亲喜欢选在在黄昏时候洞房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春晓黄昏时节,有黑夜给不了的帘幕。

徐扶头带着薄茧的手掌握起孟愁眠皎白的脚踝,好看的骨节棱角分明,细嫩的一层皮就这么贴着,让人不敢用力,怕一使劲就碰红了。徐扶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双脚,不像那些大老爷们一样布满皲裂的老茧,也不像女孩子光脚进秧田一样,弧线是顺滑的圆。孟愁眠的这双脚好像中和了两者,棱长分明,又回环婉转。漂亮的足弓,能盛月光,微微泛红的脚尖,能赛桃花。

徐扶头以前竟然没发现,孟愁眠有这样一双脚。

同时,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会痴迷足弓的人。

他长长的手指轻轻地刮磨着那道弯起来的弧线,孟愁眠想缩回去的意图还没有开始就被他提早预判,只加重了一点微微的力道就轻而易举地握回来了。

“哥,脚有什么好看的——”孟愁眠忍不住抱怨,他真不知道自己的脚有什么魔力,能值得他哥不撒手,毕竟在他的审美里,他哥宽厚的肩和窄挺的腰才叫上品,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偷看过好几回,那时候他懵懵懂懂,不敢多想,现在他清清楚楚,想得紧。

“很漂亮。”徐扶头回答孟愁眠的问题,依旧握着这个人的脚,然后微微往外拉开一些,自己半跪过去,逐渐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孟愁眠也很配合地上前一些,慢慢地开始和他哥交颈厮磨。

第128章 桃花新婚(五)

结束的时候雨都停了,外面静悄悄的,只是偶有虫鸣。

孟愁眠汗淋淋地枕在他哥胸膛上,徐扶头偏头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人温存。

“愁眠?”他轻声问:“能开灯了吗?我带你去洗澡。”

两个人身上都nian乎乎。

孟愁眠嗓子有些哑,不想说话,抬手搂上他哥的脖子,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穿过短短一截竹廊就到浴室,孟愁眠站不稳,他哥拖来一只椅子,他哥坐在椅子上放热水进浴缸,他就跟树袋熊一样坐在他哥上。

徐扶头还开了暖灯,现在暮春三月,早就不了冷了,但孟愁眠出了很多汗,徐扶头怕人着凉,一边忙碌一边紧紧地抱着人。

他放好水后先把孟愁眠抱进浴缸,找来花洒,“愁眠,拿毛巾遮住眼睛,哥给你洗头。”

孟愁眠听话照做,又觉得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浴缸里蒙着眼睛很难为情。

“哥,一起洗。”

“浴缸太小啦!”徐扶头笑着回答,双手在孟愁眠的头上搓出一大团泡沫,又压了好些沐浴露从孟愁眠的肩膀上搓下去,孟愁眠觉得痒,不安分地乱动,搅起不少大泡泡。

“哎!”

“愁眠,别闹。”

孟愁眠把毛巾从眼睛上拿下来,躲猫猫似的,拿下来又盖上,拿下来又盖上,故意捉弄他哥。

甚至故意打水仗,掀起水花往他哥身上去。

“愁眠——”

孟愁眠咯咯笑着,顶着一头泡沫在浴缸荡来荡去,他哥往南他就往北,唱来唱去,都是反调。

徐扶头也不恼,拿着浴巾和花洒在边上笑着等着,时不时还要抬手挡一下掀过来的水花。

“百年修得同船渡,”孟愁眠撑到他哥面前,扬头看他哥,“千年修得共枕眠。”

“哥,我们有一千年的缘分。”孟愁眠夸张道:“可了不得呢。”

徐扶头的桃花眼永远笑意盈盈,他这下笑歪了头,抬手刮了一下孟愁眠的鼻梁,动情地说:“愁眠,你真可爱。”

“我不可爱!”孟愁眠严肃起来,“我要面目可恨,我要当又冷又酷的大坏蛋!可爱一点都不好,天天被人骗。”

这下徐扶头更是乐不可支了。

“谁会骗你啊?”

“多了去——”孟愁眠故意学起老年人的口吻,“我从小到大受过的骗啊比你吃的盐都多!”

徐扶头扑哧一声笑开,被孟愁眠一句话逗得拍案。徐扶头的好,一幅冷相,配一脸笑意,顶顶好的下巴,唇红齿白,气质风流倜傥,刚刚好的成熟加一点在心爱之人面前的纯真自然而然地多了少年人的恣意。

孟愁眠痴痴地看着他哥,也动情道:“哥,你真帅!”

“跟电影明星似儿的。”

徐扶头自己臭美,但孟愁眠夸他,他会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孟愁眠对他太好了。

可是话锋一转,孟愁眠又扯起别的来,“可是谁能想到这么帅的大帅哥会把那个戴反啊——”

孟愁眠说完就把嘴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冒一串气泡,只用一双眼睛盯着他哥。

徐扶头十分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侧过一边脸去,“我这之前不是没用过嘛。”

“哥,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你喜欢吗?”

“嗯。”

两人在浴室聊了半天,最后孟愁眠打瞌睡了,徐扶头手脚麻利地给人冲洗完全,自己淋浴,再给两人吹干头发。

然后抱孟愁眠回房间。

两人在相同的香味中相拥而眠,为他们慌慌张张,但此仅有一次的新婚之夜画上圆满的句号。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世上少了一对情侣,却多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第129章 桃花新婚(六)

第二天早上,孟愁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他哥早已不在身边,昨晚睡的时候鸡都快打鸣了,他哥早上还能坚持早起,体能恐怖到令人发指。

他的衣服被叠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孟愁眠翻身看了一眼,又把身子倒下去,上过药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也不知道他哥去哪找的药,效果还真挺好。

就是前面疼,孟愁眠掀开被子悄悄看了一眼……

然后又默默闭上了眼睛

没做之前,孟愁眠还真看不出来他哥在这方面还挺变态的……

昨天晚上徐扶头一边红着耳朵尖一边把他全身上下都\光顾一遍,偶尔没收住的时候还给他亲\疼了。

现在他哥不在身边,换做往常他会毫不怀疑地觉得他哥有事忙去了,但是今天早上他哥大有肇事逃逸的嫌疑……

徐某肇事逃逸扶头正拿着一本破账蹲在云山镇摩托车修理厂的青石台阶上抽烟。

他身边睡着一条小狗,余望今早跟他说孟愁眠想养条小狗,他是一点都不马虎,转脚就到孟大叔家要来了。

现在狗睡觉,他看账,三张纸,平常一目十行的心算家今天早上看了两个小时。

“徐哥干嘛呢?”

“不晓得。”

“你有没有看见他刚刚在笑诶!”

“雀实很怪!”

“他一会儿皱着眉毛抽烟一哈看着账笑真呢疯些呢啊!”

“阿莫,晓不得咯——”

“啊嘞,他脖子上是什么球?”

“啊嘞——”

“啊嘞!”

徐扶头今天不穿什么潇洒的背心也不穿什么耍帅的坎肩,他老老实实地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宽松舒适,且比前两者更具遮蔽性。

昨天晚上某眠只要稍微被他刺激到一点,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就少不了被一顿抓咬,只有刺激程度到\顶\的时候某眠才会手脚失力地把抓改成抱,把他当做唯一的依附,等潮\韵慢慢散去的时候那个人又抱着他慢慢放缓呼吸,胡乱地要吻……那种感觉对于徐扶头来说很奇妙。

几个小伙子对着他“指指点点”的时候,徐扶头收到了孟愁眠给他发的短信。

眠:[眼睛][眼睛]

短信的表情符号都有一种僵尸硬感,但现在孟愁眠给他发的表情却很可爱。

徐扶头以前不怎么发短信,周围人在弄什么QQ的时候他也没弄,觉得很无聊,他的手机只用来接打电话,其它时候都在吃灰。

使用短信是和孟愁眠谈恋爱后,孟愁眠不会直接选择给他打电话,一是怕他在忙,二是直接打电话好像挺不好意思的,尤其刚开始那会儿。

现在徐扶头看着孟愁眠发的两对眼睛傻乐,他破天荒地点出短信表情符,想挑一个好看点的表情回复。

找了一圈没找到满意的。

他打字:醒了?

删除——

孟愁眠总不能在睡梦中给他发消息。

“早上好。”

删除——

现在是中午。

这边的孟愁眠等了半天,准备裹着被子再睡一觉的时候他哥磨磨蹭蹭的短信终于来了

哥:孟老师,中午好。

眠:孟老师中午不好[乌云][乌云]

哥:是身子疼吗?

眠:你在哪?[眼睛][眼睛]

哥:我回来。

这个回答孟愁眠很满意,他捧着手机笑,随即在表情符号里找了一朵花发过去。

可是短信上的花丑得吓人,孟愁眠不满意,又点了表情符最下面那一排爱心,挑了个最红最好看地发过去。

徐扶头不知道这个爱心符号表示什么意思,是开心?同意?还是喜欢?

他看着那个爱心想了一会儿后,也给孟愁眠回了一个——

眠:

哥:

孟愁眠盯着那个跳出来的爱心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

第130章 桃花新婚(七)

徐扶头抱着小狗进家门,先把狗放到临时准备的小窝里,然后洗干净手进房门。

孟愁眠背对着门躺着,那片白削的肩头微微露出,连着他漂亮的脖颈。

徐扶头走过去,先脱了鞋,然后微微拉开被子睡进去,把孟愁眠抱进怀里。

孟愁眠原本打算装睡试试他哥的反应,没想到他哥竟然直接躺上来了。

他身上除了昨晚洗完澡换上的那条贴身的裤子,其它什么都没有。

“哥……”孟愁眠轻声说:“我还没穿衣服。”

“我知道。”徐扶头环着孟愁眠的腰,又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孟愁眠的肩,温声问:“还疼吗?”

““哥……你下次别\亲\这儿……”

徐扶头把自己一条手臂伸直,让孟愁眠躺平枕着,然后说:“我看看。”

孟愁眠:“……”

他哥是变态。

“这……这你怎么能看?”孟愁眠把自己的\胸\前捂死,欲哭无泪地埋怨:“你自己还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吗?”

“我……”徐扶头扫了一眼孟愁眠的胸前,更加好奇:“我昨晚很用力吗?”

“我记着只亲了一会儿。”

“你去说给鬼听,你看鬼信不信你的话?”孟愁眠扯过一截被子捂在面前,“哥,你昨晚要是再多亲一会儿我就要打电话报警抓变态了!”

“有那么夸张吗?”徐扶头连声笑了好一会儿,还回忆了一下,说:“我亲那会儿就是想试试,看见你把手伸过来我以为你要推我,可你把手挂我脖子上,我就觉得你喜欢,后面听你声音我感觉你也——”

“哥!”孟愁眠一脸惊恐地打断了他哥没有说完的话,“你……不准耍流氓!”

“这叫耍流氓吗?”

“对!”

“分享感受也算?”

“算!”

“那以后我还能亲——”

“不能!”

孟愁眠想起昨晚的场景,自己羞了个大红脸,气呼呼地在他哥胳膊上转了一圈,背过身子气去了。

徐扶头把伸长的手臂往里一收,枕在上面的孟愁眠就顺着他的手臂坡度很顺滑地重新滑回他的怀里。

孟愁眠:“……”

果然靠着人就容易受制于人

他张嘴就是一咬。

徐扶头向来皮糙肉厚,他带着一脸幸福笑意把孟愁眠整个人都抱进怀里。

“哥……”孟愁眠仰头亲了一下他哥的喉结,说:“你的头发长长了。”

“下次别剃寸头了。”孟愁眠给了个理由,说:“扎人。”

“好,那我留个软的。”

他哥身上的衣服靠着很舒服,孟愁眠把头埋在他哥怀里赖了一会儿,然后冷不丁地说:“哥,我有一个问题。”

“嗯,你说。”

“柜子里那些东西还有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孟愁眠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不适合问,但实在好奇,他都做好疼死在床上的准备了,结果他哥居然还准备了一手。

徐扶头:“……”

“尤其是那个药……你怎么想到的?”孟愁眠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他哥,继续说自己的疑惑:“你怎么知道会肿?你不是没做过吗……怎么样样考虑到了?”

“诶!愁眠,我真没做过!这个你可不能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就是好奇,你除了事中太莽撞,这事前事后看着都老练得很!”孟愁眠一脸侦探家的样子,说:“这不对劲儿。”

徐扶头:“……”

“到底为什么?”孟愁眠布满疑惑和智慧的双眼上下打量,“哥……你不会背着我偷看什么视频了吧?”

“怎么会?!”徐扶头一脸正气,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你现在就可以看我手机。”

“你的手机连个锁都没有,看了也没成就感,我才不看——”

“哥,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你昨晚知道用手……就算了,还有专门的药就更奇怪了,第一次谁会知道这些,换做我我肯定不行,只能在旁边看着对方为我疼死——”

“哦——那你还挺残忍的。”徐扶头客观点评。

“如果我说有人教过我你信吗?”

“谁这么神经?”孟愁眠觉得这个说法更离谱,谁会好端端地教一个大男人这种东西。

“顾挽钧。”

孟愁眠:“……”

居然把这位哥忘记了,比这再离谱点顾挽钧也能干得出来。

“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是他按照他的尺寸买的,然后送了我一盒……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又给我寄了一堆,说我住在山里不方便,还有那个药什么的都是他给我的……咳——”徐扶头忽然觉得他和顾挽钧一样不正经,“他还给我了一本什么注意事项,我……随便(很认真)看了看……”

“你还不如去看视频!”孟愁眠简直无法想象顾挽钧那个人的脸皮能到这种程度,不愧是靠脸皮追到苏雨的人,这种事都……

“哥!”孟愁眠狠狠捶了一下他哥的胸膛,说:“你可不许学顾挽钧,跟着那个人不正经!”

“没有,就事论事来看的话,顾挽钧人还是不错的。”徐扶头发表科学意见,“他就是性格上太超前了。”

“你还帮他说话!”

“愁眠,可是我们确实得谢谢人家的药。”徐扶头想起昨晚孟愁眠的“伤情”就忍不住想到顾挽钧面前一百八十度鞠躬,“他不给我,我昨天晚上只能给你请镇里的老中医,你肯定更不愿意。”

孟愁眠:“……”

“可是那也太丢人了——”孟愁眠欲哭无泪,“顾挽钧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管啊?”

“不能这么想,毕竟人家是好心……”徐扶头揉揉孟愁眠的后脑勺说:“这种事虽然私密,但也讲究科学什么的……而且那个寄过来的一堆东西里还有苏雨给你带的药……对了,他俩还给我们包了个红包呢,说祝我们新婚快乐。”

“苏雨格外提醒,别忘了下个月中旬带你去复查。”徐扶头感叹了一句:“他们这两口子组合虽然奇怪,但人真的不错。”

孟愁眠矛盾地在他哥胸膛上一顿狗刨,最后认命般的把脸重新埋回去,“我不好意思回去见苏哥哥了——”

“愁眠,照你这样那岂不是天底下所有新娘子第二天都不出门见人了?”

“哥——”孟愁眠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想想就不好意思,他无奈地哀鸣:“早知道我就悄悄嫁给你,谁也不告诉。”

“我争取下辈子做个有钱人,也学古人金屋藏娇——”徐扶头拉长声音说:“那你就不用出门见人了。”

“那好!我下辈子只见你也就够了,你最好盖一个只有你能找到的金屋子,或者木屋子也行,我就藏在里面,只见你。”孟愁眠抱着被子把头重新抬起来,伸出一只手:“拉钩,

“好,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