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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落照 玉木代黑 14649 字 21天前

“哥,我叫你萨乌,那你叫我的这个怎么读啊?”

“ximo、”

“喜莫、”

“喜莫、”孟愁眠笑,“这个称呼好喜庆啊!”

徐扶头支起一条腿,伸手揉揉孟愁眠的脑袋,外面的雨,里面的人,恰到好处的灯光让他觉得很知足。

“sawu、”孟愁眠在被子里翻滚一圈,觉得这个称呼真的奇怪,又好玩。

第166章 熊出没(一)

徐扶头的时间表和孟愁眠同步起来。

孟愁眠七点钟到学校上课,他七点钟到修理厂处理事情,下午比孟愁眠提前一小时到家。所以孟愁眠每次放学回家就能看到他哥。

一开始他不相信,这种情况持续三天后,他坚信不疑。

他哥不是在哄他。

所以,最近的云山镇多了一个蹦蹦跳跳的人。

只要一想到徐扶头在家等他,孟愁眠就会连跑带蹦地赶回家。

不过,孟愁眠的嘴角一天天往上时,

街子口小卖部的张建国,却一天天颓丧起来。

雁娘,是遥远的。

张建国枕着手臂,自己的老娘无论在不在世上,他都是卑微的。

独自守着小卖部的时光变多,张建国思考人的时间也就宽泛起来。

以前张建国以为自己娶不到媳妇,是因为自己老妈有神经病,别的姑娘怕嫁进来跟着伺候老娘受不了。

但是现在老妈已经去世,别的姑娘还是不肯嫁。

这个云山镇,三十三岁的张建国已经没有朋友了。

曾经的那些朋友现在是别人的丈夫或者父亲。

他小时候的跟屁虫弟弟徐扶头,更是名扬里外,这方圆百里的大红人。

张建国忽然有些忧郁,没心没肺地活了这么好几年,他第一次知道忧郁的含义。

不能抱着老妈大哭,不能找兄弟喝酒诉苦,不能站在狗旁边怒骂老天爷不长眼。

只能像现在这样,沉默的、一个人、带着说不口的难受穿衣吃饭。

“张建国!”

一个不注意,天天傻乐的小北京又出现了,张建国不知道孟愁眠为什么这么快乐。

21岁了还不找媳妇,天天笑,笑,跟个大傻子似的。

孟愁眠不知道张建国的忧愁,继续一脸微笑地打招呼:“你吃饭了吗?”

“小北京,”张建国把脚架起来,有些不平地问:“你凭什么天天开心啊?”

孟愁眠:“……”

张建国这说的什么话,不过最近他的张建国朋友确实过得不太美丽,也没忙什么事,但看着人挺沉重。

孟愁眠停住嘴角的笑容,站在原地思考一下,准备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天天开心?

最近学听话,同事友好;家里有余望这个大厨做饭,顿顿吃到撑;白天他哥陪着玩,晚上X.活满足;梅子雨调皮爱闹,但很听他的话。

孟愁眠想想这些,就忍不住笑出声。

张建国:“……”

“因为我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孟愁眠笑眯眯地回答,并问:“张建国,你最近怎么了?”

张建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叹了口气说:“迷茫。”

##

修理厂,雨。

张建国的好日子什么时候到不知道,但张建国堂弟张建成的好日子已经到了。

杨重建在修理厂的位置已经不如以前,除了老祐以外,他是徐扶头最信任的人。

现在上门巴结徐扶头的人顺着风向倒,以前找杨重建的那些人,现在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徐扶头的修理厂逐渐扩大,名头已经打响。

他在选地的时候并不局限于修车这个塘口,他买地时,还承包了矿塘,这样从外地过来的矿车队能有安全、舒适的休息场所,自己能赚取修理费的同时,额外收一笔场地钱。

徐扶头棋快一步,他买地的时候顶着资金不够的压力,买下了整片地皮,不仅是修车的场地,还包括周围的商铺用地,包括街道地皮。

别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徐扶头却奉承有人的地方就有意。

修理厂意一天天运转,本地的,外地的,路过的都矿车都喜欢来这里修车、休息,以及给车子做护理。

原因无外乎三个:兵家塘修理厂,干净大气、干活的小伙子手脚利索,当家的徐老板做事可靠!

为了让兵家塘发展更好,徐扶头开始出租周边地皮,打算用作餐饮,这样不仅能更好地服务往来的客人,还能正式的把兵家塘街道发展起来,有餐饮发展,自己就有租金可收。

出租三十六个商台、十八个矮脚摊位、二十个矮庄,大小不一,十平米到五十平米之间都有,租金“因地制宜”,不尽相同。

出租信息贴出去才两天,就有无数搞餐饮的大小老板上门问价。

徐扶头修理厂的门都快被踏平了。

这正是最火热的时候。

徐扶头的计划很明确,他打算把商台统一租给餐饮经验丰富的老板,矮脚和矮庄先关照修理厂这些兄弟的媳妇或者老娘孩子。

卖卖饵丝啊米线粑粑什么的,这小本经营来钱快,至少比种田快,比种田轻松。

所以现在上门的老板都是对着大商台去的。

不过徐扶头四点下班,时间一到,九十度弯腰鞠躬,打个招呼,不好意思。

然后关门走人,要是问,他便坦诚,就说回家陪媳妇。

一群餐饮老板站在门外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各自散去。

有一位姓杜的老板耍起心眼,徐老板难说话,徐老板娘说不定好说。

这么疼媳妇,如果拿下徐老板娘,那铺子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不过徐老板娘什么样?什么性格?喜欢什么?都无人知晓。

这位杜老板暗自琢磨一番后,给张建成送了酒。

“那个……小兄弟啊,我也不为难你,你给老大哥漏个口风,我回去准备准备,只要有机会,不管成不成,我都——”杜老板对张建成抛了个“你懂的”眼神。

张建成没碰那些酒,他礼数周到地给杜老板倒好茶,然后滴水不漏地说:“杜大哥,不是弟弟不帮你,主要是啊,嫂子是外地人,听不懂方言,见过两次面,但没怎么说话,实在不了解人家什么样。”

“另外我家大哥为人厚道,但在嫂子这事儿上就跟狗护食一样,不肯随便让人见,藏得好着呢。”张建成微微一笑说,“我们实在不知道,您啊,还是踏踏实实的,把租地的主意想好咯,说给大哥,他听完觉得事情能办,就能成。”

“哦哦这样啊,晓得晓得咯!”杜老板表面微笑,但心里忍不住发酸,站起来告辞,张建成连忙把酒提起来,又扯拉锯地按下去,“拿着吧拿着吧,交个缘分!”

“就算徐老板知道,也不怕咯!他要是问啊,你就再帮推荐介绍一下,哈?”杜老板人长得胖胖的,但却有一身脚底风的好本领,张建成一个不注意,人就钻进车里去了,只有留下的话音还绕在那些酒瓶脖子上。

上车后的杜老板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那些尚未开垦的土地,正在冒着金钱的油。

第167章 熊出没(三)

“不危险。”徐扶头抱着孟愁眠翻了个身,“那头熊不野,以前训过。”

“我进山见到它的时候拍照片给你。”徐扶头亲亲孟愁眠的眉心,手从孟愁眠的衣。服下摆抚上去。

孟愁眠被制住要害,伸手就推人,“哥,这大白天呢!你不准使坏!”

徐扶头笑,捏住孟愁眠的手腕,把被子拉起来,宣布:“现在天黑了。”

孟愁眠:“……”

孟愁眠张嘴咬人,徐扶头一个不注意被这人掐了一把大腿。

“愁眠!”

两个人在被子里翻滚,从床头闹到床尾,孟愁眠贼心不死,平常在外面对他哥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在黑黢黢的被窝里倒是身手敏捷,腾挪转闪,游刃有余。

徐扶头吃了身型的亏,闹了好半天才把穿山甲似的孟愁眠从被窝里捞出来。

“哈哈!哥,你不知羞!”

“孟愁眠,谁不知羞?!”

徐扶头一边行云流水地进行小流氓的制裁工作,一边笑着逼问:“到底是谁不知羞啊孟老师?啊?”

孟愁眠现在门户大开,脸憋得通红,“哎呀哥,别揉!流氓!大混蛋!”

又是恶人先告状,孟愁眠这脾气秉性时而君子时而小人,徐扶头现在占了上风,但先前惨遭敌袭,他现在也不太好受。

“现在流氓混蛋害上要紧病了,孟愁眠同学。”

天不黑也逃不掉了,孟愁眠认命服软,半推半就。

“哥,”还剩最后一块布的时候,孟愁眠按住他哥的手,说:“等会儿轻点。”

孟愁眠这句话不作数,那种事到底是轻点好,还是重点好,其实两个人心里门儿清。

“愁眠,叫sawu,我就轻点。”徐扶头低声说完,笑就管不住,直接露在脸边,他现在的表情跟只精打细算的狐狸一样。

孟愁眠:“……”

他哥现在的狡猾样有点像刚认识那会儿,孟愁眠把半边脸埋进枕头,唱反调:“不叫!我才不叫!”

“真的?”

“真得很!如假包换!”

“对自己好残忍啊孟老师!”

“不准乱来!”

“……”

“……”

“……”

“……”

……………………

愁眠,“徐扶头把孟愁眠的下巴钳过来,带着一些诱导,“叫我。”

“哥,”孟愁眠现在不敢动,热汗一层层地冒。

徐扶头吻着孟愁眠的脸颊,他闭着眼睛,把脸埋进孟愁眠的颈间,“ximo、”

“叫我。”

“哥……”

他哥没应声,孟愁眠继续咬人,咬他哥的肩膀,他知道他哥想听什么,但那个词他老说不标准,根本没有平短音那么简单,那种说不出来的口音和拗口的调子他模仿不来。

徐扶头掌住孟愁眠的腰,用脸颊轻轻蹭着孟愁眠软软的头发,觉得有些醉。

孟愁眠的手掌再次被推开,他哥的手指穿开他的指缝,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

……

“愁眠,ximo、”

“老婆……”

天边重新放亮,昨夜大雨,经历了一晚上雨水洗礼的樱桃树彷佛挂了一片血。

有人半夜惊醒,双腿发软。

“老婆!”孟愁眠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脸。

他哥居然叫他老婆!

太羞了。

孟愁眠想想就脸红,他哥居然会叫他老婆!

还是在那种时候!

怎么得了。

“老婆……”孟愁眠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闭上双眼,如果他哥喜欢这个称呼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

“老、公?”孟愁眠捂在被子里悄悄出声,仅仅只是试喊了一下,他就脚软、手软、腰软。

羞耻。

孟愁眠把被子拉下去,看了一眼已经沉睡的徐扶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哥居然和顾挽钧那个不正经一样,喜欢这种称呼。

%&*(#@%……#……*)*&)+)*!!!!…!!!

——孟愁眠的脑电图全是乱码,他窝在被子里深呼吸。

他哥是憋了一肚子坏水的人。

居然喜欢叫老婆。

不过,云山镇的其它男人也喜欢喊媳妇儿、老婆这类词,徐扶头耳濡目染,爱情和婚姻交杂在一起,听见别人喊,他自己也想试试,教孟愁眠说彝族话那刻开始,他就等这一天。

孟愁眠可以不用官方的喊那什么,但徐扶头想这么喊孟愁眠,似乎男人这样喊,成家的感觉才会更强烈一些。

第168章 熊出没(四)

清明节是个大日子,镇长开始开会,村民们也准备钱财,要为自己祈福。

比如张建国同志,他花了三百块“大洋”诚心诚意地买了纸钱和香火,瓜果和肉食,祈求老天爷和张家祖宗保佑他在今年娶上媳妇儿。虽然雁娘遥不可及,虽然前途一片迷茫,但是这种重大节日到来之际,他的心里也有一些脱离现实的期望。

娶个媳妇个娃,他张建国的愿望不过如此,只是如此而已。

还比如麻兴同志,他和黄婷的婚事从年前拖到年后,马上要栽秧了都没有个结果。他也出三百块大洋,希望祖宗和老天爷保佑能让他在今年把媳妇儿娶上。

余望无欲无求,他只想研究美食菜谱,打扫澡堂,平平安安,无风无雨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他买的敬山礼只有一半是自己家人朋友的,还有一大半是徐扶头的,只有徐扶头万事如意,不起风波,他才能顺顺利利地在澡堂和云山镇活。

杨重建的敬山礼主要是忏悔,他以前对这些并不在意,但是今年他十分认真,花了两百块祈求妻子女儿身体健康,祝愿好兄弟婚姻幸福,长长久久。

老祐入乡随俗,他的敬山礼给雁娘和徐扶头求,他希望雁娘能打掉孩子,开启新的活,给徐扶头求的是平安符。

徐落成出五百块,他求结婚,自从徐扶头成家后,他对自己的事情也十分着急了,他已经错过江眷十年,不想再错过余,这一个月以来他几乎天天守在江眷身边,什么脏活累活都做,江眷从一开始的客气推辞到现在已经慢慢选择接纳,徐落成希望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弥补当年自己要骑摩托车跑出去当浪子的错误。

段声守在老妈的豆腐摊,没什么好求的,出一百块,买香火纸钱,希望老妈长寿,大哥万事顺意,自己财源广进。

类似还有很多,都是求平安,求发财,求姻缘。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老李,他万念俱灰,似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唾弃品。更为糟糕的是,茶厂老板竟然在一次喝酒后把晾茶楼的事情抖了出来,说他就是赚了五十万,老李给的钱,当晚就交了,听闻这件事的村民也不犯糊涂,等茶厂老板酒醒后一伙村民逼上门把事情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

一部分聪明的村民很快就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老李上哪去找了这么大一笔钱,但关键在老李让他们筹款的时候茶楼已经买到了,那自己捐的那些钱上哪去了不言而喻,肯定就是老李贪了。

五十万是一笔巨款,村民闯进李家大院逼问老李,但是老李坚持不承认有五十万的事情,坚持说就是二十万,其中张建国的堂弟弟张建立说“你儿子天天在城里,该不会干了什么黑活发了大财,叫你来洗钱吧?联合茶厂老板,说不定钱数根本这么多,你们就跟人打马虎眼呢!”

这话一说老李彻底没了争辩能力,那是五十万,不是五万,不是五千,整个村镇就算是徐扶头和茶厂沈东山这样的人都不一定能眨眨眼就能拿出来,更何况是和他们一样只是农民的老李。

李家大院哄闹一通,事情迅速传遍五邻八舍,人们蜂拥而来,老李再次拿出他的十年骂功,来一个骂一个,直到有人提出要和茶厂老板沈东山对质的时候老李才弱下来,但真正灭掉他嚣张气焰的是有几个气急的村民砸掉了他年轻时作为优秀基层干部到县里领奖的风光照片,他整个人彷佛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就软塌下来。

村民要他还清那天的捐款,不然就报警,不仅查贪,还要查查五十万怎么来的。

但是老李咬死不说五十万的来源。

因为孟愁眠把这笔钱给他的时候还给了额外的封口费。

孟愁眠不是傻子,从踏进这个地方开始,他没有一刻不带着防人之心,可爱可怜惹人疼是一回事,自保自立是一回事,当他决定自己处理那栋楼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办法,有没有徐扶头给他撑腰他都要做到天衣无缝。

人行在外,藏富为先。孟愁眠为什么一定要用老李的名字去买那栋楼,并不是便宜老李,而是掩盖他自己。他要是正大光明的掏出五十万买楼,那他就会成为人形靶子,时时刻刻有投机取巧的人会在他身上下功夫,谋划着敲一笔钱。

贫穷限制想象,孟愁眠平时花钱可以大手大脚,但在这样的小城镇人们对他的财富猜测并不会多,而且猜测只是猜测,不会直接上升到谋财害命的程度,要是全部亮出来让别人知道家底,大概率很完蛋。

老李当时收那笔封口费的时候也清楚这一点,孟愁眠很聪明,为防止老李背叛自己,他用放火烧楼后的颤抖双手写了协定,老李签名画押。

孟愁眠当时说的很清楚,他说:“李叔,这份协定我会交给律师保管,这件事天知地知,如果有一天传出去,你要对我加倍赔偿,要是你死了,李妍姐姐和你儿子对我加倍赔偿,我会追债追到天涯海角。”

老李豪赌一场,孟愁眠技高一筹,今天这一步,老李不能牵扯上任何人。

他答应孟愁眠买楼,为自己换来名利,可是如今他将名利双空不说,还白白替孟愁眠当了活靶子。

要说还是城里人会玩,反应过来的老李哼笑一声,天上掉下来的大饼真的会砸死人。

“好啦——”老李怒斥一声,一只裤脚高高吊起,嘴角嚼着沙棘树叶,满嘴通红的液体沾满牙齿,“我把钱还你们!我把钱还你们!”

老李边说边走进李家大院后门,从自己的床下翻出当日从村里手里贪来的钱,然后大哭大嚷着“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的话,几个大汉以为老李要跑,跟着追上李家木楼,谁承想老李刚上楼就把手上的钱全部散下去了,“还给你们!还给你们!一群狗日的王八蛋!一群狗日的!”

“我老李曾经对你们的情,你们是一点都不念啊——”这句话声嘶力竭,淹没在村民的抢钱声中。

李家族长李有全匆匆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长叹长哭的老李。

“死——”老李沙哑的喉咙隆隆作响,“死——”

“我要你们都死!!”

孟愁眠从噩梦中惊醒,老李当初偷窥他烧红楼,想要威胁他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

如果那天没人看到,孟愁眠会自己去找茶厂老板买楼,给茶厂老板封口费,毕竟人行在外,藏富为先。

如果当初让茶厂老板捐楼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偏偏老李自作聪明。

徐扶头尚在睡梦中,孟愁眠躺在他哥身边惊魂未定,冷静一会儿后他靠过去把人搂得更紧一些才重新进入睡眠。

这边老李说到做到,清明节,老李要让所有开在春风里的白色梨花为一切可恶的人戴孝。他的脑海中涌现出很多仇人,首先就是徐家,年轻的时候徐老祖看不上他,徐家人也不服他管理村子,徐家那么多田地,他才占了一两块就要被戳断脊梁骨,自己的女儿更是……

不仅徐家,还有赵家,张家,杨家,王家都是仇人,老李捏紧手里的空袋子,他要让狼吃狼,他要让徐家做他的刀,要让徐家替他当活靶子。

徐家以徐老祖为傲,老李就要用徐老祖留下的祸患毁掉这些人。

清明杏花飞满天,谁要为谁带孝,有要为谁披麻。

第169章 熊出没(五)

过节之前,周围五个镇子,也就是没有分家前的徐家关,需要对水坝进行加固,还有山体的维修固也迫在眉捷。

五个村长聚在一起改事,老李坐在板长板凳最末的位置,以前他是喜欢坐在中间的人,今天却是突然改了性。

其他四个村长对老李最近的风许有所耳闻,当着面客气,背后都拍着大腿议论过,纷纷表示老李狂了半辈子,是下山的时候了。

(下山:人的体力下降,年老或者各方面运势下降)

说一定哪了这云山镇镇长、云山村村长的位置就要换人坐了,具体换或谁,就看云山镇那位后怎么想了。徐堂公咳嗽一声,用凉了的茶冲了下手心,眼睛看着手,心里却把在坐每个人都盯得紧紧实实。

“今年水坝的事儿,还跟往年一样,一家出一个男人,50以上的老者就不要了。”

“那些要滑头偷懒的男人,各自挂名加册,清清楚楚地盘算。”

“男人扛锄头,女人送水做饭也不要马虎!”

徐堂公这句话说完,剩下几个人就纷纷想起去年修水坝的一桩趣事。

去年吴二家媳妇领头的烧菜,炖了一锅不熟的大香见(菌),把做菜的女人毒得昏头胀脑,坝上的男人饿得晕头轻向。

大香见的毒性特殊,别的菌子中毒大概会让人产一些五彩斑斓的幻觉或看突然激发了身体的某种天赋,对一些稀奇古怪(外星人)之类的东西高谈阔论。

更有甚者,在中毒以后忽然入了仙道,身披彩凤金衣(床单),头戴虎头包巾(枕套)。脚蹄五彩祥云(烂泥),浑白飘飘欲仙出现在街头巷尾,晃若神人哉!(神人:神经病)

大香见体质特殊,毒的人不会产以上反应,他的中毒者的临床表现为:大笑。

仿佛有一千兴手同时在身上挠痒痒,一笑就不停。

所以去年五二媳妇一村子女人吃大看见中毒后,满朝文式,不论烧火的还是炒菜蒸饭下料的,都在放声大笑。

可想而知,当时跑回来看情况的枫山镇镇长胡乞米看到的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简直终身难忘耶。

千万不要问,那些在后厨打江山的嬢嬢们为什么中毒了还不赶紧去医院——因为这才是云南人最神奇的地方。

每一个吃菌子中毒的云南人民都自在毒中不知毒。

他们常常如下:

你中毒了吗(哈哈哈)

脏阔能啊(哈哈哈)

(哈哈哈)

徐堂公刚刚说完这个事,胡乞米脑中自动播放年的场景,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边上的松山镇镇长赵雅梅也没忍住,跟着笑。

“好了!”徐堂公身兼青山镇镇长及五镇镇长老大的头街要位,他依旧一本正级地保样严肃,“清明节雨水多,人命关天、水坝不是闹着玩的,讲自话不要误正事。”

“还有,清明节那只散山礼的事你们赶紧配合,早早把三牲准备好。”

“看天时,那天应该不下雨,不下雨就要防火神,名家客户约着吃饭,不要洒一喝了,就想把山燃了。”

……

加固水坝的工作落实到位,通知当晚下发,村民们也早有准肯余望和麻兴在澡堂挂上停工一天的招牌,孟愁眠站在门口接了通知。

“一家出一个男丁,四月十号,早上八点到下午七点,加固水坝!煮饭的女人到柳家集合,今年柳家和江家做塘!”

这通知写的半文半白,有些正经,又不算官方,孟愁眠把通知前后翻转查看,觉得很好玩。

他给徐扶头打去电话,“哥有通知说要修水坝!”

孟愁眠感受到家庭责任感的召唤,他兴冲冲地问:“我家你去还是我去”

徐扶头在电话那头笑,说:“不用去,你在家呆着就行!我也不去,我和堂公准备进山的事儿。”

“哦。”孟愁眠心底涌上来的那股担当忽然降落。

电话那头的徐扶头又说:“水坝那边风景很好,你想出去看看解闷的话,我让余望他们带上你。”

“你去溜溜梅子雨,不用跟着打锄头。”

“哦,好的!”

孟愁眠挂断电话,又忽然抬起拳头使劲儿握举,自我感觉良好。

自己虽然瘦点,但也是个北京大老爷们。村民见他客气又热情,自己去出把力贡献一下也挺好的,反正镰刀都用过了还怕使不动锄头?

他自信满满地想,还兴冲冲地准备把主意说出余望和麻兴听。

不过他刚抬手关上大门,就忽然冒出一个亮堂堂的头来。

站在门外的杜老板已经整理了无上百次领带,卷了几十次裤脚。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对着门缝里冒出的那张笑脸热情地招呼道:“你好!”

孟愁眠把着门缝,听到招呼后把门缝打开一大截,笑眯眯地问:“你好!请问你找谁啊”

“我是徐老板的朋友,给他带来了些小礼品。”

最近上门找他哥的人很多,孟愁眠已经习惯,他客气地提醒道:“他不在家,要到四点才回来。”

“没事没事,我知道他忙,不来耽误他的时间,就是过来送点礼品。”

杜老板一寸肚皮三寸心眼,几句说话的功人一就把眼睛三百六十度使了一圈,够着脖子使劲往往里看,想找到那位神秘老板娘的一片踪迹。

但孟愁眠的脑袋和那双圆不溜秋的眼睛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呀?”孟愁眠一脸微笑地问。

“哦哦哈哈哈随便看看,以前徐老板新居落成的时候我来过,就想看看现在装修成什么样了。”杜跃随口编道。

他哥新居落成的时间,孟愁眠还在北京旮瘩里缩着呢,这个人这么说他没起疑。

“那你进来坐坐吧。”孟愁眠看着杜老板提满双手的礼品,准备好好待客。

“谢谢!”

孟愁眠把人迎进前厅,他哥常在这里待客。杜跃趁孟愁眠转身倒茶的功夫把家里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这种连廊式的院子前院精巧,后院私密。

不亲自进去看,根本无法观望。

“喝茶。”这个杜老板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孟愁眠打量一下,双手把茶杯递过去。

“谢谢,麻烦了。”杜跃双手接过,打探道:“请问你是徐老板的弟弟吗?”

或者说徐老板媳妇儿的弟弟好像更准确一些,一口普通话,一身白皮相,脸长得也俊俏。

是外地人没错了。

不过眉眼有些像徐老板,刚刚又听他喊哥,不排除什么外地表弟之类的关系。

“我叫他哥。”孟愁眠简单回答,笑容不改。

“哦哦这样啊。”

真是让人一个满头雾水的答案。

杜跃清清嗓子,孟愁眠依旧微笑,两人彼此看着,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呃……那个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我哥才四点回来。”孟愁眠服务到位,立刻重复一遍。

杜跃:“……”

“那……你的嫂子也不在家吗?”杜跃终于问出口。

孟愁眠:“……”

讨厌这个问题。

孟愁眠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我哥四点回来,你有事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莫名觉得空气怪异,杜跃站起来清清嗓子,缓和道:“没事,哈哈,就是好奇,我过来还想跟弟媳打个招呼,不在的话就不打扰了。”

孟愁眠:“……”

“好的。”孟愁眠也跟着站起来,杜跃留下一堆礼品,然后眼神闪来闪去地看着他。

“我哥回来我会告诉他的。”孟愁眠了解道。

“哈哈哈,不用刻意的,我主要一直惦记他。那个……那我就先走了。”

杜跃一转身,脸色马上就变下来,不过好歹留下了礼物。

人走后,孟愁眠百无聊赖地抱着梅子雨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上次折腾得很凶,他现在还需要在板凳上放坐垫。

每次坐下都要找垫子的事儿让孟愁眠觉得很奇怪,所以他只抱着梅子雨坐了一小会儿就站起来,蹲在茶桌面前,准备看电视。

电视打开需要时间,杜老板送来的那堆礼物尽是大红色,实在扎眼。孟愁眠拿着遥控在一堆礼物面前蹲下,随手翻开一个礼盒,然后念出上面的两个大字:“阿胶!?”

第170章 熊出没(六)

村里组织修水坝的日子刚好在周末,清明节前一天。

孟愁眠穿戴整齐,抱着锄头站到村头一群小伙子后面。

余望和麻兴跟两个老妈子似的操心,一个给孟愁眠戴草帽,一个给孟愁眠找来亚麻手套。不敢想象孟愁眠这种从来没有碰过锄头的人一会儿手上会磨起多大的水泡。

孟愁眠初牛犊不怕虎,兴冲冲地抱着自己的锄头,梅子雨也窜上窜下地跟在他脚边。

清明前后的天气不稳定,水坝距离镇子有一段距离,为防来回跑,每个人都提早穿上了雨衣。孟愁眠的雨衣是新买的,荧光绿,穿他身上很显白,高山上的温度只有十六七度,孟愁眠怕冷,雨衣里面还穿了一件秋天的马甲,整个人胖小胖小的。

徐扶头和李承永负责清点人数,从队伍头走到队伍末,属孟愁眠最扎眼。

几乎只到队伍中段徐扶头就开始笑,走到队伍末尾时他把孟愁眠拉出来,笑着问:“你确定要扛着锄头去吗?”

“当然!”孟愁眠把雨衣上的绿帽子拉起来,帽檐两边的线同时收紧,整张脸还剩一条线的眼睛鼻子嘴。

“我都准备好了。”孟愁眠强调。

他哥的眼睛亮堂堂的,孟愁眠眯着眼睛看,觉得现在的风吹得真好。

有梨花和杏花的味道。

“行。”徐扶头尊重地后退半步,他还是不打扰孟愁眠去体验土地了,嘱咐道:“小心点,一会儿我不在。地里蛇虫多,实在累就跟着送饭的车子回来休息,别硬撑。”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孟愁眠站回队伍,前面的人已经往前走,队伍开始移动,他抱着自己的锄头,一边往前一边回头喊:“我记住了!”

孟愁眠像朵平行线上偏离轨道冒出来的小绿蘑菇,徐扶头站在原地笑,一边目送一边挥手。

直到队伍转弯,那枝绿色也还隐隐露在青山云雾中,徐扶头看着,忽然觉得绿色还挺适合孟愁眠的。

机勃勃。

梅子雨已经长大不少,孟愁眠惊叹命的神奇,一个月前梅子跑两步就喘,现在不仅长高了一截,体能也上去不少,腿脚麻溜得很。

徐扶头抱小狗的时候摸过梅子雨的脚骨,天的赶山犬。

孟愁眠也听他哥说过,只要好好训练梅子雨,以后这条小臭狗必有大出息。

他们都一起等着那天。

“愁眠,你在北京见过水坝吗?”走在他后面的余望好奇道。

“不见过。”孟愁眠如实回答,他说:“可能是我没见过,也可能是北京雨水少,水坝不常见。以前旅游的时候倒是见过都江堰。”

“都江堰!有照片吗?”麻兴在前面接话。

“没有。”孟愁眠忽然有些遗憾,他随即解释道:“我不爱拍照。”

“哦哦。”余望倒是一脸憧憬,“我攒攒钱,以后和徐哥请假,出去旅游,也去看看都江堰什么样。”

“好啊!”

队伍头队伍尾都是小伙子,一群人说着各自的白话,说高兴了双脚也跟着高兴,走得快;脚下什么牵绊都没有,还走得潇洒率性。

不费多少时间就到水坝了。

梅子雨坐立在孟愁眠脚边,跟着主人抬头看。

近百米高的墙已经快和周围的泥土青苔融为一体,宽也有百米,十多个大口径涵洞焊在上面,十分壮观。

孟愁眠站在第十三个涵洞下面一点,墙体已经成古青铜色,上面的青苔种类不知名姓,把手伸过去,有一片刺骨的寒意渗出,那背后串通的是大山的体温。

盯久了有些害怕,

呆久了出敬畏。

加固水坝的中心环节是除土固石。

山体运动导致涵洞位置逐渐往下,涵洞面前的豁口容易被春汛的河流淤泥堵塞,泄洪的水道变窄,就容易崩塌。

李承永带着二十多个有经验的小伙子往东去,搞那些石头。

剩下的人一字排好,挥锄头铲淤泥。

分任务的也是李承永,他看到孟愁眠很客气,也很给人面子,没有直接让孟愁眠去涵洞外面拔草,但还是小心对待,一个涵洞四个人,孟愁眠这边,他分了五个人。

其它四个人也很清楚意思。

孟愁眠不知道,他带着雄心壮志,认真挖土。

感受他哥说的土地。

不过现实是残酷的。

才半个小时,孟愁眠就快不行了。

使锄头讲究巧劲儿,一味地用力挖土只会事倍功半。

他出十二分的力气才能挖起来三厘米的土,

余望出三分的力气就能挖起来七八厘米的土。

现在所有人都才刚刚热身结束,投入挖地的时候,孟愁眠却早早到极限了。

雨衣闷热,汗水和体力同时消耗,鼻门也开始冒汗,手套包着的手心火辣辣的疼。

腰也扯着痛,脚站在低地里需要费力用脚掌支撑,讲究站位,孟愁眠一窍不通,腿弯已经开始发酸。

“愁眠,”已经挖出去一段路的余望和麻兴折回来看他,“你要是支不住就克树脚休息哈!”

“没事儿!”孟愁眠揉揉眼睛,故作轻松道:“我好着呢,还能挖。”

余望:“……”

麻兴:“……”

看着不像,余望和麻兴交换眼神,双双挥舞的锄头,十分迅速地帮助孟愁眠铲开泥土。

让孟愁眠跟上队伍。

然后从同一起跑线继续挖,没一会儿又要跑回来接人,周而复始。

孟愁眠从小到大还没垫过底,他自尊心作祟,每重新开始一次,他就强迫自己的手脚跟上大部队。

他发誓,他可以残可以废,但绝对不可以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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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老师还在“前线”坚守的时候,徐扶头已经跟随徐堂公准备熊下山的事情了。

徐家的熊有来源,为什么要在清明节的敬山礼专门给它留一个位置也有来源,它是徐老祖留给这里人的保护神,也是留给徐家后人的一份危险。

新中国成立之前,国家动乱时期徐老祖所在的茶马道受到了严重的存危机,不仅是他徐家所在的康定一线,还有宋家所占的滇缅一线,以及董家、王家、张家等众多大的马帮都在面临相同的艰难抉择——先卫国还是先保家?

茶马古道上的背夫、马夫、商人、马锅头等等一系列人加起来有数万人,他们举着篝火在波涛汹涌的大江边开了三天三夜的会。最终的商讨结果是卫国。

但是当时宋锅头提出了一个建议,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提出每家每户十五岁以下的孩童无论男女都跟着进山,只要去的深,藏得好,就不怕绝了后,只要后辈还在,机就一定在。

这个建议全票通过,但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由谁负责这些孩子的后路,由谁带着这些孩子存?

在经历一番痛苦纠结之后,宋锅头敲开了徐老祖的门。他们是死兄弟,要不是被逼无奈,宋老大不会选择劝说兄弟去当这个带孩子的人。当时的徐老祖已经四十岁,岁月苍老,流水无情,为了给妻子报仇他炸了四姑娘山,从那以后他在茶马古道上的地位和意开始一落千丈,腿上还患了病,阴雨天一来他就无法站立。

宋锅头选择他一是因为这个人早已经不适合长途奔波,也不如当年意气风发,唯一能发挥的就是脑子和身上不打折扣的责任感。守护一群孩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这里还要面临巨大的存问题,尤其是藏进深山的时候。

徐老祖当时抽了一晚上的烟,最后接受了这个安排。与他一起走的除了孩子之外还有当时和他一样身体不中用的同龄人和一些他在江南地区闯荡时买来的长工。为保证安全,他带着这些人沿着深山线走,从四川返回云南,根据地形和山势建立了徐家关。

当年的徐家关并不像现在这样开阔,在进关之前有一块天然大石横亘山间,阻隔里外。徐老祖带着一伙人藏进这里,并开始一系列建造计划。他在年轻时积累的钱财并没有多大用武之地,盖什么楼,挖什么田,全靠自己带回来的人,很是艰辛。

最动荡的时候,徐老祖终于把关口建起来,并把自己养大的两头熊放在关口,作为第一层守门将。

那几年的光阴过得很慢,几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徐老祖做梦都在担惊受怕。不过好在国家终于赢来和平,后辈也平安长大。但是他再也没有找到当年那些兄弟,岁月渐长,批上霜发的时候,他的眼眶总是湿润。

后来那两头熊里公熊得了病,不久就死了,母熊下小熊之后第三年的春天,就开始毫无征兆地绝食,之后又开始撞击石壁,从大石头上跃下,摔得头破血流也没有摔死,徐老祖心疼不已,最后用猎枪结束了母熊的命。

那头继续活的小熊,就是徐家要去看望的梅子树。

那些跟着徐老祖过来的孩童和长工就是现在的村民。

徐老祖去世后,这头熊就成了村民对徐老祖寄存感念的载体,每年清明节敬山礼村民会早早准备各种肉食放在推车里,交给徐家人,由这些人带去给那头熊。

徐家驭熊术在徐老祖去世后得到很好的继承,但和平日子里,山里养这么一头熊还是有些危险。

徐老祖在去世之前也预见了这个问题,尤其是春天的时候,熊容易被山里的一些花香蜜香侵扰,脾气暴躁无常,所以他留下的遗嘱里,有一条说的很清楚,要是有一天,畜牲跳出山林,闯入关口,徐家男人必须为先,不计代价杀熊,保证不能让它伤害到任何外姓村民,徐家退缩的人,开除族谱,收回田地,永久效。

徐扶头作为梅子树的自己选定的新主人,每年春天都有些提心吊胆,他真怕这头傻熊闯祸。

之前不知道是谁闲着没事干,竟然跑去羊似上天种了一大片西江月,准备拿去做香水,西江月的花香别致,有调情效果,清明节花开的时候那头早早下山等待徐扶头和徐家人的熊闻到了香味,被刺激后在山里大吼大叫,声音从传出来,吓坏不少采茶的村民。徐扶头和徐家人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团结性和敏感,几乎在同一时间跑向山林,徐扶头当时吓坏了,他及时看出事情不对劲,拦下了扛着猎枪来的其它徐家人,才保住了梅子树一条命。

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为了保证类似事情不在发,徐扶头花钱开了山禁,不允许其它村民再到徐家羊似上天乱种东西。

又是一年相见日,徐扶头接过徐堂公递来的红布,开始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