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不是瞧不起庄稼人吗?我们平常在书院里吃的都是这些农民在田地里种出来的粮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村里的人有这么样,只要是我喜欢的他的身份我不在乎的。”赵进元不认同他娘的想法,年轻气盛的他只憧憬同窗偶尔拿出来看得话本里那些爱情,他认定一眼爱上的人便是他的心有所属。
“不是娘瞧不起。”赵母自己也算平民老百姓,只是人到了她这个年龄自是不会相信话本上的爱情,她归于现实,现实中人都是讲究利益的,没有利哪来平平淡淡的幸福,“你现在是秀才,以你的身份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村里人,身份配不上,村里人没钱没势,对未来你的仕途没有一丁点的帮助。”
赵母说到这叹了口气,看着她儿子脸上依旧倔强的表情,苦口婆心规劝道“现在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如今你背后有我跟你爹支撑着,可若是以后我们走了,你要读书继续往上考,家里家外赚钱你娶的媳妇能一个人操持的过来吗?到时候是不是就要分担一些琐事,可你要读书能两头都顾过来吗?能集中心神放在考科举上吗?”
“我…”这个问题赵进元回答不上来,他没经历过那些事情无法给出保证更不能轻易说出解决之法“难道我会那么愚钝,等你们老去都没有考上好功名吗?”
他觉得自己能在爹娘年盛之事让他们得到儿子的尽孝,想至此他哀求道“娘,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你不要阻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赵母异常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行,能书院开学了你就回去,住在镇上别来村子里。”
“你什么都不要说,现在回书房去。”赵母见他还要说话斩钉截铁截断他的话。
“…是。”
晚上,沈问云吃饱饭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就上床睡觉,一整晚都睡得老香了,特别是配着外间人抱怨的声音,更助眠。
秦家,其他屋子里点的烛火照到秦梧睡的这间屋子里,他躺在木板上,动一下就咯吱声响,不过这动静没有屋外面的动静大,他侄女这个时间还没睡,他娘大概正在逗侄女笑,两人一起笑外还混杂着他爹的哈哈大笑声。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翻了个身想要躲避那些刺耳的笑声,今天秦大宝问的话曾记得他在还是孩童的时候也问过他爹娘。
五岁的秦梧早上起来扫地洗衣服,他娘做饭时小小的他就搬个小板凳到灶口去烧火,他爹捡木柴时他背着背篓跟在后面捡,爹娘说其他小孩也是这么做的,他干得兴致盎然,即使烧火烧到手,木柴扎到手他也没有半点不开心。
直到两个哥哥提着书箱回家,他以为哥哥们跟他一样也要干活,可是总爱上起来两个哥哥吃完早饭就回了各自的屋里,到了晚上吃完饭大家都回房睡觉,他躺在爹娘房间打得地铺上问他爹“爹,大哥和二哥怎么不给娘烧火也不给你捡木柴?我都干了一天了也没见他们出房门看看。我干得累死了。”他委屈着,下意识翘着嘴抱怨出来。
谁知道他爹原本躺在床上和他娘说笑,听到他的话猛地坐起来,眼睛死沉沉看着他,随后突然暴怒不知道从哪里拿得一块物件直接朝着他砸过来。
五岁的秦梧被砸个正着,脑袋一疼,差点就两眼一番晕过去,他迟钝摸着脑袋上的伤口,有血。
他怔怔看着他爹怒气冲冲的样子,喃喃出声“爹…”
“你干啥?”他娘反应过来拉住他爹,看到他额头上的血,似乎有些心疼“都出血了,你咋那么狠心?”
“我狠心?你瞧瞧他说的什么话,还跟自己哥哥争!养这么久还养了个白眼狼!”他爹胸口起伏,指着他道“你哥哥们是读书的,你是干啥的?家里白养你是不是?我告诉你,要是想吃饭就给我老老实实干活!不然你就滚到山里去住!”说着他穿上鞋过来把秦梧拉起来“走,今晚你就在堂屋里睡!看你还怕不怕苦!”
他娘下床要阻止被他爹一挥手挡了回去,“我教育他你别瞎掺和!”说完就把他扔了出来,还没站稳就被扔出来的被子遮住头,还隐约传来他娘的惊呼“他这么小,冻坏了怎么办?”
“那就冻死他!反正是他欠我们的!”他爹恶狠狠地回答他娘。
秦梧被子下的小脸上溢满了泪水和丝丝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