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偿命(2 / 2)

宋墨钰对荆乇道:“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吧,顺路的话帮我叫两个人过来,把他送出去。”

尽管祁枭苦求过了,可祁枭身后的荆乇稳稳当当的答道:“没事的师尊,我送便是!走吧!师兄!”

祁枭出于本能地挣扎了一番,他大叫道:“师尊,他会杀了我的,我不要走,师尊他会杀了我的,荆乇,他会杀我的,师尊别丢下我……徒儿哪里不对,徒儿改好不好,荆乇,荆乇要杀了我……”

荆乇露出了一副和善的面孔,跟祁枭说:“不会不会,师兄,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杀师兄呢?师兄弟嘛,和睦相处才对!”

祁枭好一顿挣扎,好不容易挣脱了荆乇,又被他抓住,说:“师兄就算风寒了,就是疯了,师弟也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保你治好!等咱们治好了还能回来重修的!”

说着,荆乇的眼睛瞥向了宋墨钰,他想看看自己说谎了宋墨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宋墨钰平静的道:“那辛苦你了。”

“师尊……”

祁枭脸上一抹苦涩的笑,他已经挤不出泪来了,不清楚自己是病了,还是哭干了。

他望了一眼荆乇,这里好像成了一个刑场,他将要被杀,荆乇是这之中的刽子手。

荆乇叫了声:“走吧,师兄!”

离开了宋墨钰的视线,荆乇又是另一副面孔。

他阴沉着脸,笑了笑道:“看来祁枭师兄是装傻啊?看来祁枭师兄不傻啊!我以为祁枭师兄是傻子呢!原来是装的啊!”

祁枭没听清,他打着寒战慢慢往前,时刻等着荆乇给自己一刀,结束这一生。

“祁枭师兄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啊?哈哈哈哈,那你看看人家喜不喜欢你啊?”

祁枭还是没听清,他除了脚下光脚踩着雪地发出的声响外,还有牙与牙互相碰撞发出的声响。

“宋墨钰,你别说啊,非常好看啊!你尝过味儿吗?我以后有机会了替你尝尝怎么样?”

祁枭依然没有回应,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脑子冻坏了,周围很是安静,连踩雪的声音都听不见,他木讷地往前走着。

“祁枭师兄,你别伤心嘛!死后我给你大办特办!”

祁枭:“……”

“祁枭师兄,你怎么了?不会真的心碎了吧?我跟你说,下一世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你就多看两眼,别想着什么宋墨钰了,那人就是木头脑筋,人家一群小辈说要封你丹田,那东西就真封!”

“……”祁枭仍旧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

荆乇叹道:“唉!怪也怪在他的出生啊,我师傅说,宋墨钰小时候,家里的仆人都能把他当马骑!当狗使唤!真的!你别不信!”

“诶!荆乇大哥!去哪儿啊!怎么还带了个他?”今晚巡视的弟子招呼了一声,上前巴结道:

“荆乇大哥,天冷了,别在外面逗留太久啊!”

荆乇回应道:“宋墨钰叫我把他送出去,我就把他送出去喽!”

祁枭依然往前,他没有发现巡视弟子的照明,没有看见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只觉得头好沉。

不知是不是被荆乇捅了,大概是快死了吧。

他回顾起了自己的一世。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好不容易有……

算了。

祁枭面着空气傻笑了声,嘴里念叨:“为……什么……”

他明明就是邪修了啊,他……

宋墨钰赶自己走时的面孔袭来。

祁枭的体温骤降,之前没有愈合的疤奇痒,他忍不住抓了抓身上的疤,紫红的血液沿着他的肌肤流下。

巡视的弟子指了指祁枭,问道:“荆乇大哥,他怎么了?”

“……为什么啊……”

荆乇笑道:“这回大概是真疯了。”

“为什么……”

巡视弟子问:“啊?之前他是装的啊?”

荆乇应道:“当然,脑子灵光得很!还是我发现的!”

巡视弟子竖起一个大拇指,笑道:“不愧是荆乇大哥!真厉害!”

突然,大门口前一声巨响,祁枭一条腿门槛没有迈过去,摔了出去。

荆乇不耐烦地上前,踹了祁枭两脚,喊道:“起来啊!我还着急回寝殿睡觉呢!”

祁枭几次试图爬起,却总是少了一把力,他意识有些微薄,只知道有人赶自己出去,忘了那个人是谁,还有面前的这些人正踢踹,驱赶着自己。

“这就走这就走这就走……”说话时,祁枭嘴边没了热气,声音也很小。

巡视的弟子指着祁枭问:“诶?他是不是要死了?”

荆乇哈哈一笑:“怎么可能?人家抗揍得很!不能这么简单就死了,这才多冷啊!河面上还没结冰呢!”

巡视的弟子勉强道:“……也是哈。”

他看着荆乇骑到了祁枭身上,一拳打下,非常清晰的听见祁枭嘴里叮的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修了六十年的内力就是不一样啊!这一拳头他牙不知掉了几颗!哈哈哈哈哈哈哈!”

荆乇的重拳挥来,祁枭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脑袋剧烈震动了一下,没有感觉,不冷不热不痛不痒。

“不愧是你的金丹啊,就是好用!”

荆乇一拳紧接一拳的抡下:“叫你污蔑我邪修!叫你污蔑我!”

数了不知多少拳,祁枭隐隐感觉自己下巴松了,那个人的脸越来越模糊了,最后他绷紧的全身一下都松了。

荆乇最后一拳挥出,把祁枭的脸打向了师门的方向。

“荆乇大哥……他……他好像真的……真的死了……”

荆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非常自然的道:“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也是个被逐出门派的家伙,死哪儿不是一样?”

荆乇转头便见将要逃走的巡视小弟:“怎么了?难道你也想成这样?”

荆乇扑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突然被一股怪力掀飞出去,掉进了茅草丛中。

祁枭收了收腿,上前拎起荆乇的头,继续笑道:“怎么了?荆少爷?上硬道理啊?让我看看,您有什么实力?”

荆乇恐惧的抬起眼皮,自己身后的祁枭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只手臂畸长而且非常粗壮的怪物,他面上蒙着黑雾,一张满是獠牙的嘴慢慢贴近自己的眼睛。

那只怪物道:“怎么了?荆少爷?刚刚您不还因为有我的金丹,引以为傲吗?打得爽不爽啊?”

荆乇听后浑身一颤,他诧异道:“你,你,你还记恨着这个?我,我以为,你,你放过我了,以为你,你放下了……”

“不是我说荆少爷,有些时候,钱也难平这些事!”说罢,另一只畸长的手出现在了荆乇的视线里。

林中传来一声惨叫,一片惊鸟飞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