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抬胳膊时，才发现肌肉扭伤，他也不在意，只在镜前把脸上的伤口处理干净。

那会儿，他的确想进医院装个可怜什么的让妹妹来看望他，但又怕吓到她。

以前他被施柔打肿了脸，她都哭成什么样，要看到他流那么多血，会不会吓得做噩梦？

收拾妥帖后，换上了妹妹最喜欢的那款衬衣，喷了妹妹最喜欢的香水，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大约半小时后，门口传来了指纹验证通过的响声。

那个挂了他电话的妹妹还是来了，她疲惫不堪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没换好鞋就被他抱了起来。

“哥！你干嘛！放开我！”宝玥惊恐不已，拍打着他，在发现他把自己往卧室带时，更是急得连哥也不叫了，“顾星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最近压力真的很大，马上就要热身赛了，我还有很多事……”

她的声音从愤怒到委屈，若是平时，顾星河可能就心软了，但今天却铁了心，直接将她丢到了床上，他用膝盖顶住了她乱蹬的腿，伸出食指压住她一张一合的唇。

“嘘，别说扫兴的话。”

上一刻还强势的人，这一刻又低头蹭着她颈窝示弱，“哥今天心情不好，陪我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

而他示弱的方式就是当着她的面，脱自己的衣服，以完美的角度呈现出完美的身材，握起她的手往自己腰腹放，用眼神示意她为所欲为，再用温柔细腻的吻和抚摸来撩-拨她。

他很擅长哄人，也很擅长勾-引。

嘴里说着不想不想的人，很快就主动接纳了他。

只有在被温暖紧裹，如同血肉相连的时刻，他才感觉自己的心没有那么冷，所有的躁动和戾气都被她婉转的声音抚平。

能取悦她，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汗珠顺着发梢滴落，他俯下身为她舔尽，揣着心思，小心试探道：“如果家里安排哥哥去联姻，玥玥会难过吗？想让哥哥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意乱情迷中的宝玥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用着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声音回答他，“我们……只是兄妹，哥哥以后……要结婚，迟早有嫂子……”

如果他们还是兄妹的话，也许以后……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这是你真实想法吗？”他声音陡然落寞。

为什么她没有一丝嫉妒和不甘？

为什么她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话？

但见她原本深陷情-欲的双眼逐渐清明，他突然伸出手捂住。

没来由得害怕看见她真实的情绪，从而陷入自言自语的呢喃中，“不，你不想的，你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对吧？”

她飞快扇动的睫毛像小猫爪子挠他的掌心，明明毫无威慑力，却挠得他心肝疼。

他将她翻了个身。

他怕看见她眼里的失望，更怕她一点也不失望。

他从后方重新捂住她的眼，整张脸埋在她甜香的湿发中，嗓音沉闷沙哑，带着一丝快要破碎的执念，“哥这么爱你，一点也感觉不到吗？是我还不够努力吗？告诉哥哥，我还要怎么努力才配得到一点爱？”

“为什么只想着逃避？”他的手臂发着抖收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仅要用所谓的兄妹伦理道德来束缚我，现在……还要这样轻易地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他微仰起头，用滚烫的唇去触碰她敏感的耳朵，用着一种病态的哀求语气，一字一句地问她。

“能不能爱我一点？像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那样……爱我一点？”

爱这个字让宝玥惊恐不已，她浑身僵硬，甚至忘了哭泣。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大楼。

一场重要的产品会议正在进行，下首坐着一群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而顾星沉西装革履，姿态挺拔地坐在主位，一脸冷峻地聆听着他们汇报。

毫无预兆的瞬间，情绪突然崩溃。

来得太快，太凶，排山倒海似的，直接将他拽进了深海，吸进的氧气如同大量的玻璃渣，每一次呼吸向内收紧一寸，就被扎得千疮百孔，疼得死去活来。

那是一种渗入骨血的悲伤和失望，以及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他抵抗得越厉害，蔓延的情绪就如水草将他缠得越紧，握笔的手止不住地在抖，身体还莫名其妙地起了反应。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人人颂赞的他有这么一天，情绪控制不了，身体也控制不了，他几乎凭借着多年历练出来的本能，才能勉强维持着镇定的模样，不至于在众多下属面前失态。

“顾总？”

下属已经汇报完了，正等着他发言。

久不见他开口，身旁的秘书才发现他脸色极为不好，才小声提醒他一句。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所有言辞就像早已设置好的程序，自动运行着。

下会之后，他立刻把自己锁进了办公室，并让秘书拒掉了后面的访客和会议。

他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深呼吸着，试图平复不正常的身体反应和情绪。

良久，他有些茫然地抬手，抹向发酸的眼角。

指尖竟沾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他……哭了？

如此陌生又可笑的反应。

这到底属于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