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其实也不算是相亲吧。

十岁的小鬼头不过是在对出现在大人们口中的一些陌生词汇有模有样地鹦鹉学舌而已,惠的行为顶多是出于好心地想给自家小姑姑找个帅哥男朋友……

也对,他没准连情侣到底是怎样的关系都不懂。

我有些想开了。

9.

至于出现在上述信息中的“咒术师”。

一言以蔽之,就是能看见奇怪生物且可以使用这样那样的超能力消灭奇怪生物的一群人。

而我任职的学校便是专门对有成为咒术师才能的学生所开放的特殊高中,俗称“咒高”,整个日本只有两所这样的学校——京都府立咒高和东京都立咒高。

我毕业于后者,毕业当天就被校方以“不希望人才流失”为由,受邀入校当老师了。

好吧,实则并非人才流失,而是普遍能健健康康活到自然死亡的咒术师很稀少,进而导致这个圈子里缺少年轻、能力出众又随叫随到的新鲜血液。

再通俗一点说就是:他们找不到更多的倒霉牛马压榨了。

10.

此时此刻,我这位倒霉蛋正生无可恋地摊在崭新的沙发上,放空大脑仰望天花板。

“难得见到小千这么紧张的样子。”

已经下班回到家的禅院妙坐到我身旁,歪头对我笑道。

我朝对方的方向侧过去一点头,和留着头黑色短发的女人对上视线。

禅院妙……或者说绫野妙是一位与我老家所规训、推崇的禅院式女性完全相悖的现代都市丽人,也是这个家中唯一有正经工作的正常人——我指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正常人。

妙姐看不见诅咒,也没有超能力。

但她却能十分大心脏地接受自己的丈夫、小姑子和儿子都不同寻常的事实,进而成为站在我们家食物链顶端的“那个女人”。

我瞥了眼那边正在泡沫板上玩亲子游戏(甚尔单方面摔倒惠)的父子俩,如出一辙的黑发绿眸冷白皮,差别在于我侄子远比他的筋肉大块头老爹可爱多了。

看了几秒后,我收回视线,开始和传说中的“那个女人”推心置腹:“……倒不是紧张。”

我只是想象不出,在禅院甚尔的注视下和一位初次见面的男人像走相亲流程那样互相介绍彼此。

我不怎么习惯在知根知底的他面前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尤其是还要试图与他人发展亲密关系,这让我感到不自在。

“……就是这样。”

在三言两语间,我如实地说出了内心想法。

禅院妙轻轻一笑,凑近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小惠只是邀请松田君来家里吃顿饭啦。”

我被她蹭过来的发梢挠了两下脑门,有点痒。

于是我一边往后缩脑袋,一边快速地消化着其话里的信息。

下一刻,对方果断向我出卖了丈夫和儿子,表明真相,“相亲什么的说辞都是甚尔教小惠这么跟你讲的。”

我:“?!”

我睁大眼睛,一整个后仰。

11.

我说什么来着!

就知道禅院惠这种连过家家游戏都只能想到爸爸妈妈孩子身份牌——顶多再加上姑姑和狗狗——的国小生,根本搞不出什么单身男女相亲局!

一切都是禅院甚尔这阴险混蛋的教唆!

受死吧!我立刻像弹簧似的从沙发上蹦起身,准备投身于那边热火朝天的亲子游戏。

顺带一提,我要加入的是小惠这边的“父仇者联盟”。

12.

叮咚。

刚刚站直身子的我一顿,转头看向倏然响起门铃声的入户门方向。

我嘴比脑子快地问道:“你们还点外卖了吗?”

显然,我忘了自己现在不是在和五谷不分、不辨菽麦的同事们的聚餐,而有禅院甚尔这位技能点拉满的家庭煮夫在,一切点外卖的行为都是不值得被提倡和执行的。

所以来者是……

禅院妙慢条斯理的声音恰逢响起。

“是松田君吧。”

……哦,原来是小惠口中的那位松田哥哥啊。

13.

已知对方只是被邀请吃顿饭。

所以危机解除。

确认这点后,距离门口较近的我自然要给邻居先生展示出好客之道。

于是,我当机立断转动脚尖的方向,朝入户门走去。

开门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

而在被拉开的防盗门外,逐渐展露于我视野中的是位身穿正装、鼻梁上架着副墨镜的黑发青年,微卷且稍长的刘海荡在他的额前,与没有摘下的墨镜自然形成了某种绝对领域……几分挑拨人心弦的神秘感,就此应运而生。

“欢迎到访。”

我让出一个身位,示意对方走进来,语气自然,“我是惠的姑姑,禅院千早。”

被惠称为“松田哥哥”的青年闻言挑了下眉,却并没有对我的出现表现得有多意外,仿佛对我早有耳闻。

伴随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他效仿我的自我介绍格式。

“我是惠的邻居,松田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