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恬?季臻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在陆幼恬旁边落座。
季臻言今天整个人是冷色调,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和上位者的压迫感。与旁边穿着浅粉连帽卫衣,显得格外乖巧的陆幼恬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吃饭时,王涛使出浑身解数,试图主导话题,从话剧社的发展规划,不断暗示自己作为社长的重要性,再到自己的“怀才不遇”又暗示需要贵人提携,再到对陆幼恬“独立坚强”的赞美,试图拉近和她的距离。
季臻言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陆幼恬夹菜,动作自然亲昵。她吃得不多,姿态从容,眼神偶尔扫过对面口若悬河的王涛。
陆幼恬则贯彻了“食不言”的准则,专注地吃着季臻言夹给她的菜,偶尔抬头看向王涛,一脸漠然,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看跳梁小丑般的无聊。
王涛说得口干舌燥,自己精心准备的话题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在季臻言那里激起。
他试图给陆幼恬倒饮料,手刚碰到果汁瓶,季臻言便抬手,极其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块陆幼恬喜欢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恰好挡住了他的动作。
王涛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缩了回去。
陆幼恬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季臻言发过来的。
她退开椅子起身,“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好。”季臻言点头。
陆幼恬起身离开包厢,将门轻轻合上。
包厢内刚才还勉强维持的虚假和谐气氛骤然消失,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臻言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后靠,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直地投向了王涛。
王涛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钉在原地,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想挤出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无比。
季臻言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包厢里:
“小恬年纪小,性子软,有些话她可能碍于情面不想说得太绝。”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向对方闪烁的眼睛。
“又或者是,她说明白了,但你根本不想听清楚。”
“她对你任何自以为的嘘寒问暖、所谓的经济困难、假惺惺的社团交流,都没有丝毫兴趣。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她拒绝过你很多次,用各种方式。显然,你似乎更习惯选择性忽略。”季臻言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
“那么,现在由我来重申一遍,离她远点。”
男社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季老师,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
“榕城的那杯酒,”季臻言打断他,声音陡然又冷了几分,像淬了冰,“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时想把它递给谁,又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吗?”
王涛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眼神惊恐地看着季臻言。她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当时只是出现了一下……
“我不管你是真穷还是假穷,是真需要帮助还是以此为借口接近她,这些都与我无关。”
季臻言无视他惨白的脸色,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却极具压迫感的语调说道:“我只关心一点,你的任何行为,只要让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困扰、厌烦或者不安,那就是越界。”
她微微前倾,身体带来的无形压力让对面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越界的后果,你承担不起。”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砸在王涛的心口,让他遍体生寒。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这“后果”具体指什么,但季臻言此刻的眼神和气势,已经足够让他明白那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话剧社,她还会去。”季臻言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凌厉的警告只是幻觉,“明白?”
王涛冷汗涔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像被抽走了骨头,只能僵硬地、机械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懂,懂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陆幼恬回来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包厢内气氛的凝滞,以及王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她故作疑惑地看向季臻言。
季臻言的表情已经瞬间切换回面对陆幼恬时的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自然地拿起水壶,给陆幼恬的杯子里添了点温水:“回来了?这家甜品好像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啊。”陆幼恬坐下,目光在王涛身上停留了一瞬,对方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后半顿饭,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度过,王涛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只想快点结束逃离。
季臻言则旁若无人地和陆幼恬低声讨论着哪种甜品好吃,气氛温馨融洽,与对面那个面无人色的男生形成了两个世界。
终于熬到结束,季臻言叫来服务生,干脆利落地结账。
王涛几乎是立刻跳起来,语无伦次地说:“谢谢季老师款待,我先走了”,然后像被鬼追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陆幼恬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季臻言:“他好像吓得不轻。”
“人都走远了,不用演了。”
“嘿嘿,我还想再演会儿呢。”
“好了,”季臻言帮她围好围巾,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走吧。”
陆幼恬实在喜欢季臻言这副对外强势霸道,冷漠无情,唯独对自己宠溺和温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