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不会管的。
虞珂点了点桌面,“让她们去郑州找州牧张敬之,在郑州安身吧。”
“取纸笔来。”
侍女有条不紊地撤下桌上菜肴,铺纸磨墨。虞珂提笔舔墨,在纸上写了一串字,又从怀里套出一枚小印,按了个章。
“给她们一笔钱财,让她们走,把这个交给张敬之,不要再想着报官。”
虞珂摆摆手,云水便将她刚写好的条子吹干,仔细叠起,放入一个荷包中。又从马车的抽屉里取出了五个金元宝。
一个金元宝是五十两黄金,换成白银有五百两,寻常农家起一间房,最多也不超过十两白银。
这些黄金给灾民们分,简直是巨款。
文清婉却出声阻止道:“殿下,直接给黄金,有些不妥……”
迎着长公主的视线,文清婉硬着头皮解释道:“流民们没有自保能力,怎么守得住这些钱,何况钱多了就容易激起贪欲,五个金元宝如何分配,谁多谁少,也是一个问题。”
天上掉下来千万巨款,万一有人起了歹心,想要杀人独吞,这都是不保准的事。
人心是最不能赌的。
“直接给金不妥,你是有别的法子了?”
文清婉越说越流畅,这不就是给老板讲方案吗,她直起腰道:“先给碎银,按人头分好,若是孤寡老人或者有幼儿照料,就多给一些……多个二两三两的。”
“这些银子只充当路费,不要给多了,等她们到了郑州,找到州牧,再让州牧给一笔安家费,还是按照人头分,老人小孩多分一些。这笔钱要够盖房,够半年衣食住行的花销,够买地种田的费用,足够她们真正安家,继续生活。”
虞珂静静看了她一会,才轻笑着道:“不曾想十三娘处事如此周到,就按你说的办吧。张统领,此事交给你。”
张梦一拱手。
文清婉垫了下脚,“殿下!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可以。”虞珂道。
文清婉心底踏实下来,“谢谢殿下,殿下你真好,殿下快用饭吧,一会该凉了。”
她顺口习惯性地念叨了两句,才喜笑颜开地跟着张梦一离开,隐隐还有声音传入马车里。
“我也有碎银子,我捐点。”
马车内,侍女云青收拾好纸笔,重新布好饭菜,垂眸坐在一边。
过了片刻,虞珂道:“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就说。”
云青道:“殿下……这位文娘子,回府后安排她入住西院,不知可否?”
虞珂夹起一片玉兰放入口中,睨她一眼,“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青有些急了,“我知殿下不愿娶驸马,可太医说过,殿下需要结契。本朝后妃多选自民间,何况这位文娘子对殿下……”
她小心吞吐道:“似有关心,样貌堂堂,殿下何不收用了?”
虞珂:“再说就罚你一月俸禄。”
云青嘟囔道:“若是殿下肯纳一位乾元入府,罚一年云青也愿意。”
虞珂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我会留意的,我不会拿自己身体过不去。”
何况她上辈子几乎可以算作病死,重来一世,她绝不会再拿身体开玩笑,必须好好养着。
至于文清婉,她的确是一个人选,可如此来历不明之人,虞珂怎么可能让她变成枕边人。
倒是这人今日的一番话,言之有物,思虑周全,瞧着竟然有当官的潜质,还是那种爱民如子的好官。如此仁义,应该是学的儒家学说。
如此文武双全之人,必须要为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