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尸体缓缓向后栽倒在地,脑后的红白之物流了道路一地,沿着地砖的缝隙迅速扩散开一条条颜色可怖的“线路”。
浅羽利宗,死了。
“你……你这家伙……”
被骤然推开的太宰治只感觉自己的双腿猛地一软,没有站稳,当场瘫坐在地,但依旧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冲击力十足的死亡一幕。
——为了防止把脏东西溅射到自己身上,浅羽利宗甚至选择了朝口腔内部、也就是后方开枪的死亡方式!
但是……但是……
他向来聪明敏锐的大脑里此刻一片空白,某种无法言喻的混乱情感冲击着理智,就连血液也都跟着沸腾咆哮起来。
虽然自认为出入于社会的黑暗面也不算时间短了,也不是没见过什么死状凄惨的尸体和大风大浪,但是年少轻狂的太宰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言不合就自己杀自己的人。
还说什么“问心无愧”!你都死了啊!
疯子,简直是疯子!
……森先生,这就是你想让我试探的人?!
然后,太宰治忽然眼尖地瞥见,握住枪把的那只手的食指动了一下。
这下子,少年的眼睛又像是看到什么天方夜谭那样睁大了。
十几秒后,浅羽利宗扶着已经止住血、自动愈合伤口的后脑勺爬起来(先前子弹射穿出去了),不过脖子上依旧残留着大片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看来这次也没死成。”男人故意撒谎道,虽然这个谎言的不走心程度是如此显而易见,“但我与大尾一家的‘欠债’如今扯平了。”
“那么……该你了,太宰君。”他格外爽朗地笑着举起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太宰治的脸,言语和行动做着完全截然不同的事情,“麻烦你给我好好地回答那个问题。”
“——你把别人的命,当成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宰宰被这样的猛男给彻底迷倒了。
这还是没开“魅魔光环”的前提下。
*
宗哥的信息更新了:
武家出身,弓马娴熟,剑道精通,曾经有兄长们带着玩(第6章),在一场火海中死去(第1章),死后认识了继国缘一的亡魂(第24章)。
复活后真的追杀过鬼王,但是到头来反而被屑鬼王打爆了守护灵掉落一地(第1章),找“宠物”的后遗症残存至今。
第33章 木偶和
当看着那袖珍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时, 太宰治的眼神依旧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深邃到不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人应当拥有的眼神。
但是浅羽利宗仍然面不改色地持枪瞄准对方,手稳得一批。
对方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呢?
利宗想知道在这个一手谋划、推波助澜了一场死伤无数的非人灵异事件的少年眼里, “别人的生命”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如果太宰敢说“是蝼蚁”、“可以利用的东西”之类的答案,他立刻一枪打死这小人渣。
生死当前,太宰选择深吸一口空气。
海滨城市的深夜中那略微的咸腥气息伴随着风里一并灌入口鼻, 这熟悉的气味令他完全冷静了下来。
“会痛吗?”少年问出了一个看似毫无干系的问题,鸢色的眼眸中涌现着最纯粹的好奇。
浅羽利宗皱了皱眉, 不解道:“什么?”
“我是说……像你刚才那样朝自己的嘴巴里开枪这种事。”太宰治笃定地说,“那算是死亡吧?会很痛吗?”
其实有一点。
但剧烈的疼痛之后就是笼罩一切意识的宁静降临。
可是浅羽利宗从来不会随意承认自己的“不死人”属性,因此他再度选择面不改色地撒谎:“变戏法罢了……不会真有人看不穿那种小把戏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某种嘲讽他人愚钝的睥睨笑容。
然而太宰治只是深深地望着他, 表情怜悯而真挚地说道:“你真可怜。”
“……”
浅羽利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做梦也不会猜到,一个年纪可以给他当曾曾曾曾曾孙子(可能都不止)的小鬼居然也敢同情自己。
——你一个黑心的臭小孩凭什么同情我啊?
老子可是堂堂正正的“不死人”!
我是伫立在时间长河里不会再前进半步的永生者!
就算你们都走了,就算没人记得我了,我也依旧是……一个人活着。
虽然很想这样骂回去,但是成年人的理智依旧让浅羽利宗不在这个敏感话题上多说半个字。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会有你这种人……生物的多样性今天又被我见识到了呢。”
黑发少年神情疲懒无趣地点评道, 也不知是相信了那蹩脚谎言还是压根儿就不信。无论如何, 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一位同样擅长阴阳怪气说话方式的种子选手。
“太宰君, 我看你是活腻了吧?”利宗开始感觉到不耐烦, 或者说, 某种事情开始不在掌控范围内的直觉在产生, “如果你还在这样岔开话题、不肯回答我先前的提问, 那你就跟这个世界永远的‘岔开’吧。”
换句话说,一个人与所属世界“岔开”的方式当然就是“死了”。
然而以太宰治的眼力劲, 他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此时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个三流侦探是真的不耐烦, 也是真的杀气沸腾。
但正是如此, 太宰才感受到那股发自内心的复杂情绪。
多么令人羡慕和嫉妒的脾气啊……
不需要遮掩本性,不需要弯弯绕绕地来试探他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担心无法承担说出话语的后果。
想要救人就救人,想要替死去的少女出气就杀上门去,想救朋友就把汽车油门踩到底,想自尽就毫不犹豫地动手,想威胁别人就随时琢磨着如何动手。
——浅羽利宗这个男人,简直活得就像是传说中的“神人”一样。
多么令人感动,多么令人折服!
一念至此,太宰治简直是热泪盈眶。
因为像他这样的“胆小鬼”,是永远无法这样坦荡荡地生存于这个残酷世间的。
正是因为非常清楚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办到这种事,才会在看见别人能够轻易做到这一切时感受到无法名状的羡慕与绝望。
理想与人性的明亮光辉从对方身上迸发而出,照得浑身黑泥的自己是如此自惭形秽,仿佛下一秒就要在那骤然到来的光明中化作飞灰而消散掉了。
倒是这个少年的眼泪将原本杀气腾腾的浅羽利宗给吓了一跳,正在琢磨着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在生死关头落泪时,便听见眼前的太宰治开口说话。
“别人的生命对我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
“非要给个定性的话,大概是——剧场里的木偶吧?”
脸庞红肿了一半的少年泪流满面地露出了毫不遮掩笑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非常古怪,可他依旧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处,又指了指天上。
“因为我的生命也是一样的,我也是什么人手里的木偶。无论是否愿意这样承认,可事实都是如此。”
“命运是无形的丝线,操纵着我与其他人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着有人观看或者无人问津的无趣戏剧。”
“我可以操纵一起案件的产生,但报应同样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反馈给我……因为我也是台上的木偶,是神明剧本里那被定下结局的玩物。”
“但是你不一样啊,浅羽先生。”太宰诚恳又困惑地说道,“我看不见你身上‘丝线’的完整形状,亦或者我可以认为,你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挣脱了命运的线——还是说,操控你这具木偶的无形之神已经换做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了呢?”
听闻此言,浅羽利宗默然不语。
这是什么孩子气的话……
太宰治羡慕自己的“自由”,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越是寿命漫长,越是经历的事情众多,就越明白很多事情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最初,他想要保家卫国,想要太平盛世,让那些普通人不再受到战乱的苦痛。
后来,他斩妖除魔,杀鬼降灵,至死不休。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重要的人依旧是死了,不断增多的痛苦往事日益折磨着他。
到了最后,浅羽利宗是真的累了。
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失去的物品没有办法再寻觅获得,流淌在漫长记忆里所有关于美好与欢笑的片段都有着截然不同的不幸结局。
——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老师,同伴,敌人,主公,恩人,养女,对手,部下……这一个个的人物名词背后,都代表着浅羽利宗那无法告知外人的复杂情感。
活得越久,失去得越多。
最后,浅羽利宗已经不想跟任何人建立起跨越人际交往安全线的深切羁绊了。
所以对于常人来说,死亡是大恐怖。
但对于浅羽利宗而言,死亡更像是睡个午觉那样的暂时性安宁。
起码在那场短暂的沉睡之中,他不会梦见任何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还回头看向自己的场面。
那些死人就好像在直直地问“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不来陪我们”一样。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唯独是我,要做那火中的灰烬,变为枯树上的新芽?
兴许是想起了那些人,如今持枪对准这少年的浅羽利宗忽然就不想杀人了。
他今晚砍的家伙也够多了,尸鬼、咒灵、妖怪……虽说不差一个人类未成年的人头战绩,可利宗此时此刻已经没了杀戮的兴趣。
因为他也很清楚,就算没有太宰治当初在大尾志光追悼会上对那位遗孀夫人相泽纱织说什么骚话,相泽纱织恐怕也终究会踏上那条扭曲邪恶的非人之道。
主要是她自己本身就拥有那份来历不明的【化妖】的神秘知识,也有他利宗这个仇人存在,更有许多争夺她丈夫生前组织资源的帮派对手在搞事情。
所以那个无法自立自强的女人的心,早已经是腐朽、动摇了。
归根到底,是贪婪、仇恨、欲.望、梦想、信仰、恐惧……种种的一切让人与人之间的心无法再正常的沟通。
就好像昔日想要修建巴别塔的那些淳朴之人,最后却因为人心的隔阂而无法再完成令神明都恐惧的伟业。
森鸥外因为心怀不满,对他的勒索行为而故意回以一栋有地盘争议的产业楼。
大尾组旗下的广平组同样对此愤愤不平,将前来接盘的浅羽利宗当成了港口组织的人马,从而悍然发起街头袭击。
因为遭受致命袭击而在极度狂怒的情况下,浅羽利宗一晚上连挑两个帮派组织,最后却在无意间引发了这场大尾妻女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连环命案。
一切的后续发展都绝非这个男人的本意,他只想单纯地活下去,但“仇恨”彻底链接了他与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事。
这种仇恨锁链的斩断是绝非那么容易的。除非其中一方死绝,否则就会永不止息地来袭……这也是审神者为何不喜欢随便去“斩草除根”的原因。
在有时候,一个人能够理解他人之间的杀戮,但却不能接受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死亡。
所以利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命运”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阴晦的形式常伴身侧,用看不见的线条捆缚住他,而绝非太宰治那孩子嘴里的“自由”。
浅羽利宗垂下了枪口,不再看向太宰治,冷声说道:“你滚吧。”
起码——就让他今夜身上背负的罪业锁链不再增加多一条吧。
审神者看得出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少年并不是罪无可赦之人,就算是太宰治喜爱玩弄人心、就算是对方在幕后冷眼围观着悲剧的发生,可那也不完全是这人的罪过。
太宰治愣住了,他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好像去逗弄沉睡老虎的人已经不怕葬身虎口那样。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难道你不恨我吗?愤恨我一手推波助澜制造出这样的命案却不加以制止?
然而浅羽利宗只是用一种稍显自责的眼神注视着他,他悲悯地看穿了这位美少年皮囊下那个胆小可悲的黑暗灵魂一样。
“因为……这起事件前因后果里,并不全是你的责任。”
看见太宰治迷茫不解的神情,成年人浅羽利宗对此十分宽容地解释多两句:“太宰君,我一直相信,没有什么人在生下来就是要去毁灭别人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不杀之恩,以后就少干点这种缺德事儿吧。”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永远体现在他人身上。”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进这几句发自肺腑的前人劝告,随手把袖珍手.枪丢回给太宰治怀里,转身背着大太刀摇摇晃晃地走了。
太宰治捧着手中这把略显沉重的枪械,冰冷和重量感说明着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武器,但他有点想高声询问这家伙难道不怕自己开枪吗?但旋即太宰打消了这个稍显直白的疑虑。
……不愧是浅羽先生,是跟森先生是完全不一样的成年人。
他抱着枪,苦笑起来。
然而太宰治并没有留意到,在他背后的脚下影子里,本应属于“人头”的位置悄然浮现出一对黑漆漆的、三角形的耳朵。
一只通体黑绿色的半透明蝙蝠从少年的影子里扑棱着飞出,它化作两只一模一样的守护灵,一只留在太宰治身边,另外一只则是向前径直扑进了走开不远处的浅羽利宗背后。
【守护灵·绫蝙蝠】
——这种传说中的蝙蝠妖怪拥有双重性,“绫”指的是其纹路就像是编制的布匹,也代表着人类与社会的复杂关系。
它常常会出现在外表华丽但内在被各种阻碍封闭住之人的周遭,到底是要继续忍耐还是打破现状,都由被守护之人所决定。
但无论如何,【绫蝙蝠】都会给做出决定的主人提供助力。
普通人是看不见这玩意儿的,就算是异能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守护灵。
因此太宰治并不清楚自己的影子里都有什么东西在演化成“一分二”的戏码,他只感觉自己如释重负,好像终于把欠钱还给债主所以松了口气。
倒是浅羽利宗听到身后什么东西飞来的动静时略微侧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熟悉又陌生的蝙蝠形状守护灵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浅羽利宗瞪大了眼睛:啊!是离家出走的小宠物之一!
他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jpg
利宗的脚步突兀地停下,在原地站着,背对着太宰治发愣了足足十几秒——其实是在接收来自【绫蝙蝠】和太宰治本人的片段记忆——这才面色复杂地重新转过身看向那个同样一脸懵逼且警惕的少年人。
“你……”浅羽利宗语气非常生硬且迟疑地问,“要不要去我家治一下脸上的伤?”
太宰治:“……”
这个成年人真是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还蛮大的。欢迎你来我家玩……玩累了可以直接睡。”
宗哥如是说道。
*
没想到吧,宰宰居然认可了宗哥,不然守护灵是不会还的……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们宗哥在宰的记忆里都看到了啥。
当前收集进度为(4/?):不死樱龙,沙百足,炎驹,绫蝙蝠。
PS:跟大家说一声,因为明天要上夹子的缘故,所以当天更新时间推后至晚上23点以后,谢谢理解!
第34章 只听柴犬说
奇怪的三流成年人侦探带着同样奇怪的黑心流浪猫少年回家了。
这个新租来的“家”距离“正经侦探社”也就不超过5分钟的步行路程, 反正浅羽利宗暂时也不缺钱,所以搞了个独栋的一户建小楼租下来先住着。
这也证实了他跟太宰治说“我家还蛮大的”话不是在骗小孩。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所有人都住在那栋产业楼里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浅羽利宗还想把那些房间重新装修、修缮好,到时候等横滨的局势缓和一点后重新招租, 自己当房东收钱。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感受某天晚上睡觉睡到一半,突然有一发RPG重新砸进侦探社窗户来的“快乐”。
浅羽利宗租来的小楼隐藏在闹市区的边缘居民区地带,仅有三层高的砖瓦木质结构, 是一家一户的类型。这楼房明显有些年头了,房东早年一家人居住在此, 后来因为儿女在美国发展就跟着去国外养老,顺带就把这处房产出租出去。
太宰治看砖石围墙的门口上镶嵌着一块颜色极新、与周围灰蒙蒙墙壁色泽形成鲜明反差的铁质铭牌,上面写着“浅羽”这个姓氏,一看就是近期才重新更换的。
此时回到家都已经快要凌晨一点多了, 屋里还亮着灯,是蜻蛉切这个高大魁梧的大叔外表付丧神给他们开了门。
“主……”他话没说完,就瞥见了跟在审神者身后的陌生少年,毕竟先前太宰治上门委托时他正好不在侦探社,连忙改口, “老板, 您回来啦。”
“嗯。”
浅羽利宗习以为常地点点头, 随手解开背上的带子, 将大太刀萤丸的本体刀交给蜻蛉切说道:“放到二楼书房去吧。”
同时审神者通过“队内意识频道”给萤丸发信息:【你去了二楼再出来吧, 万一等会客人问起, 你就说是今晚先回来了。】
【萤丸:好嘞! = ̄ω ̄=】
蜻蛉切当然也能听到近在咫尺的“意识语音”, 知道这是浅羽利宗顾忌着有外人在才没有直接释放萤丸出来,当即应道:“是。”
他像是抱一个孩子那样抱着高出自己脑袋一小截的大太刀火速走了。
倒是此时屋里听到响动的其他付丧神笑呵呵地走出来, 人还没到, 撒娇的话语就从入户过道里先传来了:“主人, 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有没有想我啊?”
浅羽利宗:“……”
一旁的太宰治吃惊地看着过道与客厅那边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高深莫测表情的三流侦探,顿时有了想法。
对方的下属竟然喊浅羽先生为“主人”,难道、难道这是……
“S.M呐?”太宰治十分八卦地问。他坏笑着眯起了眼睛,配合上红肿的半张脸,显得非常滑稽。
浅羽利宗的老脸一黑,他就知道这个臭小鬼的思想很污浊,一看就是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有的人戴了黄色的眼镜,所以看什么都是黄色的。”他没好气地说道。
从客厅里钻出来的是穿着暗红色和服浴衣的加州清光,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颜色喜庆的红围巾。
加州清光的本体是擅长步战的打刀,然而化作人形后是个精致可爱的少年,唇边甚至还有一颗美人痣。
细长顺滑的黑发小辫垂在肩上,清光那双别具一格的血红色眼睛里倒映出风尘仆仆、好像刚去杀了几十个怪物回来的审神者主人。
他正要笑嘻嘻地扑过去对数日未见的主人嘘寒问暖,忽然看见一旁一个脸肿了半边的臭小鬼正跟看戏似的看着自己。
“这孩子是谁呀?”清光嘀咕着问,勉强停下来扑过去的念头。
眼神真不可爱。
“我们侦探社的第一位委托人,太宰君。不过他的委托我今晚已经解决了。”浅羽利宗说到这个还恶狠狠地瞪了东张西望的太宰治一眼,“我带他回来治一下脸上的伤,顺便让他在我们家住一晚上。等明天一早你就把这个臭小鬼扔出大门去自生自灭吧。”
一听到不是来跟自己争宠的“情敌”,加州清光立刻放松下来。虽说他的外形年纪还可以算是“少年”的范畴,但仔细对比的话明显要比一脸稚气的太宰治要年龄大上几岁。
“原来如此,客人就交给我来接待吧。”加州清光信心满满地说。
倒是太宰治再次露出了“猫猫震撼.jpg”的表情包,很可怜地拉了拉浅羽利宗的衣摆:“可我家被你砸了诶,浅羽先生你真的忍心明天赶我出门吗……”
“你背后不还有其他人吗?”利宗质疑,“你去找他啊。”
然后我偷偷跟上你,看要不要干掉你背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审神者美滋滋地想。
“不行啦。”太宰治摆出一副很恐惧的样子,连连摇头,“那个大人很凶的,我去了他那儿要是提出‘没有住处了’之类的要求,会被那个无情无义的大人杀掉的。”
浅羽利宗看出他说话又在半真半假,当即有些气极反笑道:“那在你看来,我就不凶了吗!我这人就很好说话了是吧?”
太宰治虽然半边脸肿了,但另外那边的脸是完好无损的,因此他用那只幸存的圆溜溜鸢色猫眼认真地望着这个成年人说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对你自己比较凶。”
浅羽利宗闻言一愣,没有回过神来。
他有时候的确是会对自己过分的严苛,这源于内心深处某些无法言说的愧疚和道义。
但是……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他。
一旁的加州清光津津有味地看戏看到这里突然惊醒过来!
什么情况?我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我怎么就成了背景板了?
可恶啊,不管是得到主人的宠爱也好,还是接待前委托人贵客也罢。明明是我先来的……
同时,他隐约间从太宰治这个陌生的黑发少年身上嗅到了类似于同属性的气息。
——小朋友!不可以这样哦!
清光如临大敌地冲到了两人中间,一边抓起还没继续说出什么攻心话语的太宰治就去治疗,一边大喊着“老板你快去洗澡吧热水给你放好了”之类的台词。
然后他们两人就钻进客厅里去了。
浅羽利宗见状也没当回事,双手揣在裤兜里,进屋子准备去洗澡。
被人捏住命运后颈肉的太宰同学刚开始还有点想反抗,但他哪里是非人生物刀剑付丧神的力气对手呢?
因此他很快就认命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弱可怜又无助的气场。
进入客厅,他立刻发现这儿坐着一个非常美丽英俊的成年人。此人身穿藏蓝色浴衣,坐在桌子旁,大半夜地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节目,大有一股老年人睡不着所以起来嗨的违和感。
三日月宗近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被加州清光领进门的陌生少年,顿时礼节性地笑了一下。
“家里的年轻客人突然多起来了呢。哈哈哈。连我都感受到青春的气息在洋溢呢。”
三日月眉眼柔和地说着奇怪的骚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宰觉得整个客厅在这一刻似乎都闪耀着这位美男子那宛若皎洁月色般的澄澈笑容。
……难道是电灯泡出问题了?
但是加州清光似乎对同伴的美貌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一边让太宰在桌子旁的坐垫上暂时歇息一会儿,一边出门去叫医生过来。
这个侦探社里所谓的“医生”竟然也是个外表上的同龄人,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神色冷峻的黑色短发俊秀少年,那人提着药箱出来时自我介绍是“药研藤四郎”。
“你的年龄比我在老家的弟弟们大一点,不过你也可以喊我‘药研哥’。”医生说。
太宰治看了看这人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更趋近于“青年”稍显成熟的外表,发现确实如此,当场乖乖地叫了声“药研哥”。
“不错。”
隐形弟控的药研藤四郎吃到了代餐,当即满意地点头。
他一边用酒精棉签给他脸上消毒,一边问道:“你这脸上的伤是大……老板揍的吧?”
此言一出,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其余两位同样在客厅里的付丧神都一并看了过去。
“呃。”太宰尴尬地想要笑,却被对方戴着一次性橡胶手套的手给摁住了脸颊,只好尽量平淡无奇地回答道,“是啊。”
“咦?”加州清光非常好奇地问,“药研你怎么知道是老板揍的呢?”
“拳印稳合,这多好辨认啊。”药研藤四郎说出了貌似不得了的话语。
听起来好像浅羽利宗用拳头揍过不少人,而药研藤四郎跟在后面帮忙抢救了很多次以至于习惯成自然一样。
三日月顿时发出了“哈哈哈哈”的傻老头儿笑声,谁也不知道这句话里有什么笑点存在。
等太宰治跟这侦探社的这几个员工东拉西扯一番却没有套出什么有用信息后,他那张肿胀的脸用冰袋冰敷一阵看起来治疗效果显著之际,浅羽利宗那边也洗好澡了。
利宗穿着宽松舒适的漆黑浴衣,脚踩和式木屐,披散着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从楼梯间探头出来,告诉这个臭小鬼可以去洗澡休息一下,以及客房那边应该也被蜻蛉切准备好了。
如果说平日里扎着马尾辫的浅羽利宗雷厉风行,神经兮兮;那么如今洗完澡后的浅羽利宗就像是卸下了某种看不见的盔甲,整个人变得懒散闲适,十分舒坦的模样。
就好像他白日里是巡视地盘的凶恶老虎,洗完澡后就会变成毛茸茸的大猫。
听到楼梯间传来木屐走路动静的客厅四人一起看过去,然后大家不约而同、心情愉悦地欣赏着审神者大人的出浴后美貌。
哎呀,这要在本丸里,以往都是近侍的当日福利……
虽然浅羽利宗很有男德和自知之明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并没有搔首弄姿的意思,可正是因为他穿浴衣的衣冠楚楚模样才会给人一种“想跟他色色”的奇怪诱惑力。
不过药研藤四郎一看到自家大将居然头发不擦也不吹干就出门乱跑,连忙担忧地蹦起来跟上,唠唠叨叨地说什么头皮湿着去睡觉对健康不好之类的养生知识。
被男妈妈药研唠叨起来的利宗当场垮着一张批脸,只好不情不愿地被部下赶去吹头发。
不同于付丧神们是用欣赏自家亲人或者崽崽一样的眼神打量审神者,头一回见到这个场面的太宰治看得眼睛都直了。
毕竟他自从被森鸥外捡来,他就和那个黑心地下医生住在破破烂烂的贫民窟诊所里。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里别说美人出浴图了,森医生哪天能记得把胡子刮干净都算是精心打扮一番了。
太宰治还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个场面.jpg
此时虽然浅羽利宗和药研一起溜了,但客厅里的其余二者并没有谁第一时间注意到太宰治的表情。
这个大半夜被人用奇特方式邀请上门做客的少年用右手默默地捂住了心口,意识到那里的心跳……刚才似乎快得有点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可以色色哦!(柴犬笑.jpg)
虽然宰失去了“被魅惑光环”(因为归还了守护灵),但好像依旧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谁看到帅哥洗澡出来后不会心跳加速呢?
烂活儿,就是有点好。
第35章 怎会如此
当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 福泽谕吉如约来接江户川乱步回家时,他也是按照浅羽利宗提前发的家庭住址信息头一回摸上门来。
给这位人类白发武士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休闲服饰的眼镜少年,正是药研藤四郎。
“您好, 我是‘正经侦探事务所’的职员药研藤四郎,阁下就是老板先前提到的福泽先生吧?他都提前告知我了,快请进来吧。”
福泽谕吉略感羡慕地看着这个一看就很精干沉稳的年轻人, 尽管这孩子的年龄看起来跟自家的乱步也没差多少,但对方浑身上下的气场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很靠谱】这几个字, 让人没法不羡慕某个甩手掌柜的三流侦探友人。
不过福泽谕吉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朋友家的下属,药研藤四郎也暗中偷瞄了几眼这个帅气大叔的……刀。
真是个被主人宠爱的孩子呢——真实年龄起码有几百岁的短刀付丧神看见年轻的“后辈”时忍不住老怀甚慰。
药研藤四郎对爱刀人士福泽先生的好感度当场+5。
药研客客气气地把客人带进客厅里,结果福泽谕吉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的小猫名侦探正在和一个脸上绑着纱布、更加年幼一点的陌生少年在打游戏。
少年们在玩一款市面上新出的战略类游戏,大致玩法就是建设领地、发展农业和军事力量, 然后看谁能更先干掉对方的“国家”。
福泽先生进来的时候他们正沉迷于勾心斗角的互相“争霸”进程。
而在一旁,浅羽利宗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榻榻米的扶手靠背椅上,盘着腿看电视上的一部外国古装神话电视剧。面前还摆着热茶和果盘,一副已经提前退休、过上养老生活的舒坦模样。
“哟,谕吉。”浅羽利宗朝他打了声招呼, “昨晚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福泽谕吉是个很正经的家伙, 做好了就是做好了, 没做好就是没做好, 他当即点头:“处理好了。你放心吧。”
利宗露出了偷懒成功的高兴笑容:“我就知道那种场面交给你来处理没问题……药研, 给客人上好茶!”
“是, 老板。”不远处的药研藤四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而此时的江户川乱步已经强行暂停了这个斗智斗勇的电子游戏——他甚至被今天才认识的太宰治给嘲讽了几句——然后他像是与铲屎官三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样的架势扑了过去, 一下子跳到了福泽谕吉的身边。
“福泽先生!”十八岁的乱步眼睛闪闪发亮,仿佛蕴藏着小星星在里头, “我有听你的话, 在这个怪老头儿的家里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夜!”
——如果排除掉他昨晚吃掉了别人的大部分晚饭钱、打牌把两位付丧神的脸上贴满了小纸条、撺掇着蜻蛉切去吃宵夜、提前推理出浅羽利宗要用萤丸去砍怪等等……那的确是“无所事事”。
不过名侦探少年这么一喊, 搞得福泽谕吉又开始日常尴尬起来:“乱步,不可无礼!”
一旁喝茶的浅羽·怪老头儿·利宗强行装作不以为意:“哈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心里甚至有点怀念一大早就出门去工作的三日月宗近……要是那个笑点奇怪的“天下五剑之首”能留下来一起哈哈大笑,说不定自己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事实上,今日一早,加州清光、三日月宗近就带上了物吉贞宗一起出门了。
至于蜻蛉切和萤丸,则是前往侦探社开门营业,随时准备(不知是否存在的)第二位客人委托。
这次情报组外出之所以没有带上药研藤四郎的原因是考虑到这位拥有专业医疗知识的付丧神同僚可以留下来,继续替审神者的客人(太宰治)看病。
虽然浅羽利宗嘴上嫌弃着人渣黑心臭小鬼快点滚蛋,但还是暗自发命令给药研,让他帮忙多照顾这个被自己一拳揍得像猪头的倒霉孩子尽早痊愈。
对于自家大将的请求,药研藤四郎向来是百分百答应的。
他这把刀的脾气跟压切长谷部那个“主控”有点类似,很多时候都会无条件地宠溺自家审神者和年龄比自身更幼小的存在。
而且他留下来还能从太宰君身上吃到“弟弟代餐”,针不戳。
不知为什么,药研藤四郎觉得这个喜欢把医用绷带胡乱缠在自己身上的人类幼崽十分柔弱可爱,无形中洋溢着一种需要被哥哥们照顾的微妙气质。
太宰治兴许是看出了这一点,这个上午一直喊着“药研哥”“药研哥”的撒娇,搞得江户川乱步也急了。
凭什么你喊一声“药研哥”就有鲜榨果汁喝啊?我也要!
于是,小猫名侦探也跟着胡乱地喊了起来。
虽然乱步同学早就慧眼如炬的看出药研藤四郎的真实年龄绝非外表这么年轻,甚至还不是人!但又有什么所谓呢?那可是鲜榨果汁和现烤点心诶!
就这样,药研藤四郎今天难得的留在审神者身边休息,顺带疯狂地吃了个“弟弟代餐”吃到饱。
此时太宰治放下游戏手柄,猫猫祟祟地爬到了浅羽利宗的膝盖上(后者的椅子是没有椅子腿的,直接放在榻榻米上的那种)……利宗瞥了这糟心孩子一眼,问道:“干嘛?”
“乱步君为什么叫你‘怪老头儿’啊?”太宰见他没有一脚踹开自己,当即胆子大了起来,甚至凑过去想看看浅羽利宗那张英气沉稳的貌美帅脸上到底是哪儿有皱纹。
浅羽利宗瞄了一眼那边正在捏着江户川乱步的耳朵教训他的友人福泽谕吉,顿时笑了:“太宰君,你想知道啊?”
“嗯呐。”脸上贴着胶布的黑发少年笑得像只讨好人的猫崽。
“把头凑过来,我小声告诉你原因。”
有点警惕但又被好奇心压过理智的太宰治犹豫几秒后,依言照做。
下一秒,男人屈指将一发暴栗猛地砸在他头上!
砰!
“笨蛋!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浅羽利宗态度恶劣地嘲笑起来。
太宰治泪汪汪地捂住脑门,直接被打趴在榻榻米上:“为什么乱步君可以说你坏话?我就说不得?”
“因为我是个双标狗。”利宗更加得意地回答。
——也可以理解成“我不用刷你这个小垃圾的好感度了,但我还需要刷乱步的好感度直到他自愿把【提马鹫】守护灵还给我”。
然而太宰治被这个不要脸的答案给震惊了,他愣了几秒才评价道:“切,卑鄙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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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药研藤四郎提着茶壶过来了,开始给大伙儿沏茶,看他那熟练的动作和优雅的沏茶仪态,一看就是练过的专业秘书级人物。
福泽谕吉先是看看人家小伙子,然后又看看自己手下的这员嘀嘀咕咕的名侦探“大将”,顿时长叹一声。
江户川乱步一秒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顿时愤愤不平起来。
虽然药研哥确实比他沉稳一点,比他会砍人一点,比他更包容一点,比他厨艺更好一点,比他更冷静一点……但福泽先生怎么能盯着别家的人才不放?!
于是醋意大发的名侦探少年又跟福泽谕吉闹腾起来了。
当然,乱步的潜意识里知道这一家人和非人生物都不会歧视自己的胡闹行为,更加不会像社会上那些愚蠢的人向自己投来各种怪异又丑陋的眼神。
刚开始福泽先生还担心他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笑死,他来怪老头儿的家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jpg
此间乐,不思蜀啊。
福泽谕吉一边熟练地随手镇压要造反起义的江户川乱步,一边抽空跟在看电视剧的浅羽利宗闲聊。
“这是今年新剧吗?”福泽先生说,“居然还是英剧……我以为利宗你这样的人会看大河剧。”(注:“大河剧”主要是讲述日本古代与近代时期的各种古装剧。)
浅羽利宗不假思索道:“现代人拍的大河剧真是太假了,我不喜欢。”
没办法,大河剧上历来演的都是一些能臣武将,昏君明主。
然而这帮家伙指不准当年浅羽利宗都见过甚至打过架,这让看习惯了真人格斗的他再回来看这些后人拍摄的情情爱爱古装剧,简直是太难为老人家了。
既然本国的古装剧看不下去,那只好看国外的古装剧了……哎,你别说,这剧拍得还真不错。
“那你现在看的这部英国电视剧是讲什么的?”
福泽谕吉最近忙于武装侦探事务所的开业筹备,无心关注各国的娱乐八卦动态。
今天一直沉迷追剧的浅羽利宗这回稍加思索了几秒,慎重地给出了一个回答。
“讲述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小姑娘是怎么当上亚瑟王的。目前我已经看到第7集,亚瑟拔出了石中剑后,圆桌骑士已经集齐,但是骑士兰斯洛特向亚♀瑟王求婚了。”
福泽谕吉:“???”
为什么每一个字拆开来他都听得懂,合起来宛若天书?
这就是现代国内外年轻人的追剧取向吗……不愧是利宗啊!
——未来武装侦探社社长今日的友人滤镜依旧稳定无比的喜加一。
最后,在喝了好一会儿茶,吃了几块点心后,福泽谕吉终于把江户川乱步带走了。
当然走之前他也告诉浅羽利宗关于自己的事务所即将开业的好消息。
说实话,根本不会破命案的三流侦探浅羽利宗就盼着他们开业呢,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打心眼里的替朋友们感到高兴。
“好啊好啊,我到时候一定去你那儿讨杯茶喝!”
不过在送客到门口时,浅羽利宗忽然抓起一旁太宰治的后颈衣领提溜到福泽谕吉面前,问道:“谕吉,你要不要考虑带走这孩子?买一送一哦。”
他表情严肃地说着没人听得懂的玩笑话,仿佛那些民间打着“绑架代替购买流浪猫狗”口号的爱心义工人士一样。
太宰治:?
福泽谕吉:??
唯独江户川乱步瞬间炸毛,他对于总有刁民要跟自己抢铲屎官这件事已经快要PTSD了。
“不可以!”他惊恐地大喊,“这个黑心的坏小鬼!福泽先生不要啊!”
原本太宰治就把气呼呼的把脸鼓成一只河豚,听到这话顿时也炸毛了:“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啊大侦探?跟我玩换家战术的人是谁呢!”
“因为我是名侦探,所以不管是破案聪明还是打游戏厉害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少年们相性不合,目前暂时不宜待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浅羽利宗只好收回了送不出去的赠品客人,十分遗憾地告别了一脸威严的白毛友人。
其实福泽谕吉很想跟他说“下次一定”……但转念一想说不定人家太宰君也有家呢,利宗就这样大咧咧地拿出来送给他,简直是在开玩笑。
他可真是个幽默的男人啊。福泽先生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赞赏。
——友人滤镜+1再次生效。
等把那对一大一小的客人送走后,浅羽利宗站在门口双手叉着腰对太宰治说道:“你看,你送出去都没人要。”
“不是你包养我吗?”太宰恬不知耻地反问。
利宗当时就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种荒谬的要求?”
十四岁的绷带系美少年站在门扉处,黑发微卷,仰起脸来注视着浅羽利宗的眼睛:“在浅羽先生你揍了我一顿还把我邀请回你家的时候不就是默认了这件事吗。”
但是审神者这把年纪的老东西怎么可能会被他人轻易拿捏住,当即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转身进屋:“行了别废话了,再给你两天时间,等太宰君你脸上的伤好了就赶紧给我快滚。”
太宰治很乖巧地眨巴着眼睛:“哦。”
当天晚上,洗完澡的太宰治不小心从二楼楼梯上一路滚下来,摔得左臂骨折了。
这可把药研藤四郎和审神者本人吓了一跳,虽说无论是审神者还是药研都有丰富的战场急救经验,但他们也怕一发“战场急救拳”下去直接把人连夜送走了……于是,浅羽利宗只好把这正抱着左臂满地哀嚎乱滚的少年送去医院急诊科室拍片、诊断治疗,最后确认养伤起码要养一个月以上才行。
突然惊觉自己还要养太宰治这倒霉孩子至少一个月的浅羽利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宰崽沉迷碰瓷已经没救了。
人美心善、钱多速来的魅魔到底做错了什么……
森屑:我让你打探消息,我让你倒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