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说利宗歧视异性什么的,而是困惑于一个咒灵掏出来的随机副本就这么平平无奇吗……
不过很快,三流侦探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钱夹子内部一处可以存放照片的地方。
里面如今只有一张水原叶美和家里人的早年全家福照片,以及旁边一处——明显遗留下“这儿曾经放过一张二寸照片”的边框变色痕迹的空白。
利宗思索了一下,还是把钱夹子塞回包里去。
此外,他也顺利地找到了水原叶美那台放在墙角地板上充电的手机,一番操作后成功开启手机界面。在此期间,这只丑巴巴的杂毛猫一直乖乖地跟着她走来走去,也不像是别的猫咪那样折腾或者搞事情,似乎觉得能够被主人摸摸毛就足够幸福了。
浅羽利宗一边单手撸猫一边查阅手机里的各种信息。
嗯,操控界面与当今市面上的流行大众款没有多少区别,这一款机型也是去年才出的。
穿着粉色女士睡衣的浅羽利宗蹲在地上,兢兢业业地翻看手机,除了确认今日真的是“现实时间一周前”的7月10日之外,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他异常。
——一个惨遭拉黑的号码似乎给水原叶美疯狂地打了不少电话、发了短信。后来被拉黑了就又换另外一个号码,结果也被这位女性给烦不胜烦的重新拉黑。
利宗把这家伙的号码放出了黑名单,联系人列表里立刻弹出了一个新的男性名字。
赤西伽本。
这货又是谁啊?
由于如今该联系人没有被拉黑,原本被屏蔽的那些短信也恢复了可见状态。
浅羽利宗随便挑了一条时间比较早的的短信打开来看。
【To 水原叶美:
亲爱的!你真的要相信我!我还是爱你的!你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搬走了?我知道错了,我那天晚上不该把怒气发泄到铃铛身上的……By赤西伽本】
喔,前男友吗?
利宗挑了挑眉,索性开始快速翻看起其他短信息。
最终通过这数十条充满了失望、挽留、痛苦和愤怒情绪的双方聊天来看,赤西伽本与水原叶美原本是一对交往数年、都快谈婚论嫁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
水原小姐身为东京高档餐厅的服务员领班,收入不低,甚至可以说比打零工的男朋友收入更高一些。
心理不平衡的赤西伽本对此颇有微词,在两人共同开支方面总是不肯掏钱,所以都是女方在主动支付房租、水电费、电视节目费用等开销。
但是赤西这个男人……他在外头不争气就算了,回家还虐猫,虐的还是自家的猫。
虽然看起来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那天晚上赤西也喝了不少酒,头昏脑涨,一进门就把主动迎上来的小猫咪“铃铛”给踢飞了。
忍无可忍、勃然大怒的水原小姐在从宠物医院回来后对这个早就无可救药的男友彻底失望,因此她悄悄地租了这套其他城市的新房子,并趁着赤西伽本不在家的时候委托专业的上门搬家公司,完成了自己的搬家工作。
最后,她更换了手机号、家庭地址,甚至从原本的工作单位辞职来了横滨——是的,她带着猫跑路了。
所以如今的时间线就是:水原叶美7月10日在横滨租房,7月13日从东京搬家过来,7月20日就是今晚。
一周后的7月27日上午,浅羽利宗为了救助一只三花猫而踏入这段过往的记忆里。
话说回来,赤西伽本在外面浪完回家后惊愕地发现女朋友消失无踪,就连原本的衣服、化妆品和个人家具全部被打包带走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地狼藉的旧家和欠费两个月的房东催债字条。
但令人恐惧的是,前男友赤西伽本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了她的新号码,还一个劲地打电话发信息来骚扰。
虽说跑路前女友水原叶美果断地重新拉黑此人,但从对方在被拉黑前、发过来最后一条信息里,浅羽利宗还是从那短短的文字里隐约嗅到了某种不详的气息。
【To水原叶美:
叶美……我离开你的话就活不下去了。By赤西伽本】
叮咚。
门铃响了。撸猫的浅羽利宗动都不动,倒是铃铛竖起了耳朵,转来转去的想到门口看看来人是谁。
叮咚叮咚!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谁家的客人那么不识趣?
很显然,正常客人不会这个时候找上门,那么来的多半就是……恶客。
浅羽利宗眯着眼睛站起身来,快速地把小猫咪“铃铛”藏进装有被褥的橱柜里关上门防止它跑出来碍事,然后把手机揣进自己的睡衣口袋中,快速向一旁的女包里头摸去。
他先前就已经找到了一瓶防狼喷雾以及一把电击.枪。
作为一个为了躲避前男友而敢于孤身一人跑到治安混乱、强人横行的横滨来的女性,水原叶美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然而浅羽利宗还嫌不够,他一把扯下一旁架子上的一条女士皮带绑在自己腰间,转身找到摆放着电磁炉、小案板等厨房用具的矮桌旁的一个厨刀架子。
这种厨房专用刀架子占地面积不大,或者说,区区一个木制盒子,就将五六把形制、款式不一的厨刀全部装在里头,只露出漆黑的把柄供人握住。
没什么安全感的利宗将这些厨刀塞在身后的腰带上,防狼喷雾和电击.枪藏匿于掌心,然后才透过大门的猫眼看向外头。
门外面的是一个胡子拉渣的年轻男性,然而他神色憔悴悲伤,黑眼圈十分明显,弄脏的白色衬衣衣领上疑似有过血迹的暗红色痕迹。
“叶美!开门啊!”
那人见到摁门铃无效,有点着急了,干脆直接用手掌拍起门来。
“是我,伽本!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欺负铃铛和你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浅羽利宗在门后静静地等待着,屏住呼吸,想看看外头还有什么动静。
结果不知是不是赤西伽本大半夜的还在拍门扰民,不远处靠近楼梯口的一户人家打开了一条门缝,好像正打算探出头来呵斥几句,忽然僵住了。
那条门缝尽可能快速无声地重新闭上了,仿佛一切都无事发生。
隔着猫眼,利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因为无法使用守护灵们来进行侦察,但他也猜得差不多。
——那户人家的门缝开启方向正好是对着敞开的消防楼道。
能够令原本想要探头出来骂人扰民的邻居见状不妙地迅速缩回去,说明……楼道里藏着一些更凶恶的家伙!
这些不动声色、伺机而出的“客人”恐怕就是赤西伽本带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宗哥:哟,我的老本行来了。
第39章 这就是命
在这条灯光昏暗、地面瓷砖有些破损老旧的公寓走廊里, 赤西伽本拍门愣是拍得汗流浃背。
倒不是说日本七月份的夜晚天气已经热到了稍微动动身子就会满头大汗的程度,而是另外一种……来自背后、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当然知道楼梯间外埋藏了一些“朋友”,更清楚那些全副武装的恶汉过往都有怎样可怕的“战绩”。
身为大赌场打手的他们, 曾经将还不起债务的精英白领拌进水泥里打成桩子、沉入东京湾;他们也曾将靓丽的贫穷女性卖给一些地下影视棚,拍摄许多重口味人士看了都直皱眉头的血腥禁片;这些人甚至还将一些还不起钱的人软禁起来,像是养猪一样从人身上抽血去卖, 一个月多达十几次。当抽血过度的并发症来临时后就会有选择性地卖掉对方身上尚且能用的器官,将已经当不成人的可怜家伙砌进墙壁里头……
简单来说, 他们这家赌场的背后有资本支持,每次下手都会谨慎无比地根据受害者的身份背景来采取程度不同的迫害行为,所以才会如此嚣张横行。
赤西伽本当然害怕这些人,哪怕这楼梯间来的仅仅只有几个打手, 但他们代表着身后那家赌场的意志以及追债还钱的凶狠意图。
是的,赤西伽本是个毫无节制的赌鬼——而这也正是水原叶美先前对他最不满意的一点。
两人还在交往期间便因此事发生多次争执,其实水原叶美并不指望男友的零工工资能够补贴家用,但赤西伽本更希望一夜暴富的美梦迟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说句实在话,他的赌技普普通通, 赌运也没有到能大杀四方的程度, 所以哪里斗得过拥有众多作弊和出千技巧的荷官与赌场庄家?
因此在赌博事业里短暂的尝到了前期甜头后, 赤西伽本很快就亏得底裤都押给了赌场一方。但那个时候他失去了理智, 居然与赌场旁边的一家高利贷公司签下了借钱契约(你们可以自行想想这两家产业是不是一条龙服务), 最后毫不意外地欠下了一个天文数字的欠款。
——大概就是他和水原叶美一起打工200年还不吃不喝就能还上的数额吧。
不过没等赤西伽本想好该怎么开口跟女朋友说这件事, 回到家时, 才惊愕地发现女友因为自己前几天输钱后喝醉酒的虐猫事件而跑路了!
偏偏这个时候,高利贷公司与赌场那边的人又追过来并毫不掩饰地告诉赤西伽本——其实我们两家产业都是同一个老板所持有的。
没等人反应过来, 赌场来者又说, 如果赤西伽本确实还不起钱的话, 他们就要把这家伙绑走去卖掉……也许以后就再没有人会见过他本人。
这个走投无路的赌鬼当场就傻了。
他确实想要一夜暴富,不代表他想要“一夜暴毙”。
面对着狞笑着围上来的众多恶汉打手,赤西伽本选择病急乱投医,大喊一声“我女朋友有钱!”就把水原叶美推了出来。
其实赌场那边对于赤西伽本的家境已经摸得很清楚了,但他们按照道上的规矩也不可能随意去骚扰一个已经分手的前女友来还债(主要也不是妻子或者前妻这种有法律条文规定的关系)。不过如今既然赤西伽本坚称两人没有分手,女友一定会帮忙掏钱等等托词,那么赌场那边就饶有兴致地表示“那你就去试试咯”。
也有可能是赌场负责人抱着某种一石二鸟的心态,既想捞回欠债钱款,也想绑多一个人走。
如今,赤西伽本通过赌场找人的关系成功找到了前女友水原叶美的新住所,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跑到治安混乱的横滨来躲藏……这就有点灯下黑的意味了。
砰砰砰!
手掌拍在厚实的防盗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隐隐的痛楚从掌心与指间传来,然而门里头毫无动静。
同一层走廊上的其他几户居民有的对外置之不理,有的则是探头出来查看就被赤西伽本骂回去。
“看什么看,没看过情感纠纷吗?!”
这个输红了眼的赌鬼看起来形象邋遢、走投无路,一副谁敢跟他吵架就捅死谁的恶人表情。
就这样,很快就没有多管闲事的人站出来斥责赤西伽本“深夜扰民”了。
不过楼梯间的那伙人对于始终叫不开门的赤西伽本非常不满意,他们在闷热不透风的消防楼道里等了将近五分钟,像个傻子似的猫在这儿。
所以其中一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跟同伴说了一声便转身下楼去。
几分钟后,伴随着“砰”的一声跳闸声,整栋楼都停电了!
由于此时是深夜11点多,突然停电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到太多用户,也可能是横滨这边因为长年打打杀杀的混乱导致了各项基建经常出问题,所以居民们都对此习以为常。
同时门内的浅羽利宗听见了外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显然有人正在往自己这边急速冲过来!
看来是这伙人让楼房电闸跳闸,随后要借助这个无光无电也无监控的绝佳环境进行破门而入的非法行为!
他立刻后退,尽管在黑暗之中,迅速适应了周遭环境的眼睛也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防盗门的方向。
先前他并没有想着跳楼逃跑,主要是因为这间房子位处于10楼,跳下去的话身为普通人的水原叶美绝对摔得比不慎落地的西瓜还惨。
同时也因为受困于这是一具普通女性身躯、平日里较少经过专业体能训练等因素,浅羽利宗没有办法施展什么翻窗绕后,从后方给楼梯间那伙敌人来一发正义的背刺之类的骚操作。
作为“普通女性”,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握住自己手头上唯一拥有的几件武器,耐心地等候在门边,等待着敌人突入进来的那一刻。
“行了!你让开!”有个陌生的男人嗓音隐约传了过来,利宗猜测对方是将“自己”的废物前男友拖开到一旁,几秒钟后,门锁处传来了不起眼的动静。
对方在撬锁。
由于没有携带枪械(也可能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这些打手带的多半都是冷兵器。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会随意用暴力手段来破坏铁质的防盗门,倘若不幸回头遇上了警察和其他官方人员查车,他们也可以自称“有活力的社会团体”来规避可能到来的逮捕行为。
是的,在日本,这种“活力团体”竟然是合法的……就是警察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也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在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之前警察并不能随便动这些“没有犯法”的社会人。
证据,在资本主义国家里谈正义时一定要讲究证据!
当然讲钱也可以。
事实上,浅羽利宗先前已经检查过了,“他家”的锁头是普普通通的一字锁,锁芯里只有一排弹珠结构的锁,防盗性极差,开启时间一般在几秒钟到两分钟。
如果赌场那边派来的撬锁之人是个老手,那么他认为这个开锁时间不会太久。
一个,两个,三个……脚步声先后传来,浅羽利宗陡然睁开眼,因为他已经听见了面前不远处的锁头发出“咔哒”一声开启的声响。
弹簧缩紧,锁头打开。
有人要进来了!
利宗伸出手,一把握住门把手,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到了某个节点时突然用力往内拉开!
很显然,外头的人也是那么想的。
那人一脚想要踹开大门,谁知道大门陡然拉开,直接让这家伙一个劈叉地摔进大门里!
黑暗中,浅羽利宗手里的电击.枪头部发出了“滋滋”的蓝色电光,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直接从门后闪现出来,用那电光环绕的武器捅在了率先进门、离自己最近还两腿一前一后伸展劈叉的男人脸上!
“呃呃呃——啊!”
那人被电得一个剧烈抽搐,再也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原先他还尝试扶着门框来保持身形稳定),然而骤然坐地的腿部劈叉行为令这个筋骨生硬的男人发出了更痛苦的一声惨叫,活像是头一回去舞蹈房练舞结果被迫下腰和做出种种高难度舞蹈动作的门外汉。
此时门外的两个打手也反应过来,但碍于这扇门本就不大,仅仅能通过一人有余的体型,外加中间还有个劈叉选手坐在地上哀嚎抽筋……因此门外最近的那个打手只能从空中挥舞着沉重冰冷的棒球棍朝“水原叶美”这个娇弱女性的面门重重砸来。
倘若砸中这个毫无防备的人类脑袋,别说受伤流血,恐怕骨头碎裂都有可能。
然而一抹刺鼻喷雾的气息率先比球棍更先一步吐在了对方的脸上。
气态物质有时候会比固态物质更快一点。
——防狼喷雾奏效了。
被喷了一脸不明刺鼻气体的那人猝不及防地闭上眼睛,感觉生理性的鼻涕眼泪在这一刻滚滚而下,耳朵里传来隆隆的血液轰鸣声,但他还是凭着闭眼前的感觉径直挥舞棒球棍砸下!
咔嚓!
球棍砸到了一个圆形的、覆盖着些许毛发的物品,熟悉的鲜血喷涌溅射出来,落在了男人紧握住球棍的手背上。
老子砸中这个贱人了!
那人大喜。
然而他身后的另一个同伴和赤西伽本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关键时刻,这个穿着粉色棉质睡衣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后退闪躲,仿佛是提前预判出对方的攻击轨迹。因此那柄挥空了的棒球棍……其实砸中了前方坐在地上那个打手的脑袋。
一下子就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换言之,这两人“内讧”了。
浅羽利宗这个时候反而笑了,那个阴森森的笑容很违和地出现在水原叶美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上,再加上周围血腥昏暗的环境,更像是女鬼看见了活人目标一样。
只见他上前突进,身手敏捷地跳过那个倒地不起的脑袋开花者,随后一记撩阴腿正中球棍男子的双腿之间!
“1000-7等于多少?”他厉声大喝,为对手叠上“痛苦BUFF”。
浅羽利宗自己就是男性,他当然知道攻击同性哪里最痛。
毋庸置疑,没人会在关键时刻回答“993”这个答案,就好像不会有人关心佩恩长门和艾伦·耶格尔到底谁更痛一点。所以也没有人能够成功欣赏浅羽利宗那过人之处的幽默感。
“嗷呜!”
球棍男子当时就痛得宛若一只被暴击的大虾,整个人捂着关键部位蜷缩起来,先前因为吸入了部分防狼喷雾气体的脸部涨得愈发通红。
由于他弯腰时不慎把脸凑了过来,利宗就顺手将重新恢复电流的电击.枪往对方面门上一捅,他也抽搐着倒地了。
如今走廊上就只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赌场打手和瘫软在地的赤西伽本,对于那位“前男友”浅羽利宗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确认对方不会给自己造成麻烦后才重新看向那个仅存的赌场打手。
“你……你知道自己在和谁做对吗?”那人被这个穿睡衣的狠辣女人先前直接废了两个同伴的行为给吓到了。
毕竟赌场那边能派出他们几个来执行这种追债任务,都是有前期查清楚水原叶美此人的身份背景,以此来判定是否采用武力方式讨债。
这个打手本以为自己等人今晚过来就是欺负一下单身女性,大不了再绑走对方而已……但谁知道会这样啊!
可恶,要是另一个人还在这里,此时应该能帮忙制服她。但是那个同伴刚刚下去让大楼停电了,如今估计还在跑楼梯上来。至于赤西伽本这个废物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不知道。”这个穿着粉色家居睡衣、腰间绑着小牛皮腰带所以显得不伦不类的短发女人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那重要吗?”
“就好像你身为男子汉,如今一把年纪了还在给别人当狗,你在乡下的老母亲会为如今的你感到骄傲吗?”
“Kisama……”(类似于“你丫的”意思)
那个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恶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浅羽利宗戳痛了他的某些痛处,属于极道人士最爱用的凶恶卷舌音从他口中宛若子弹一样迸发出。他猛地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刀利刃,朝着浅羽利宗大喝一声后砍来。
“去死吧!”
经验丰富的利宗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出刀路数,哪怕这是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五指的走廊里,他也精准无误的想要往旁边闪躲而去……
忽然之间,一双臭烘烘的、属于男性的胳膊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将水原叶美固定在原地难以动弹。
“叶美!”赤西伽本红着眼睛,忍受着对面袭来短刀的恐惧并缩着脑袋躲在前女友的身后,拼命喊道,“不要躲!你就认了吧!!”
第40章 发生了
其实关于这段咒灵给出的记忆到底想要做什么, 浅羽利宗先前也做过诸多猜测。
但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场危及“水原叶美”这个记忆主角性命的这场事故——被渣男前男友出卖、被凶神恶煞的赌场打手们堵在家门口……
那么在一周前的现实中,这个真正的普通女性在面临这些变故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根本不用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去猜测。
浅羽利宗单方面认为——水原叶美这位记忆主角,如今恐怕已经遭遇了某些不测。
不然怎么会有咒灵这种怨气凝结的产物诞生?
而这,也正是那头低级咒灵在濒死消散前用尽全力展现出来的、希望他这个强大又爱护小动物的男人能够在这个记忆片段里为“水原叶美”做一点什么事情的最后祈盼。
——那么我利宗, 已经收到你最后的委托了!
发现自己这次居然被一头没有理智的低级咒灵成功白嫖的三流侦探无视了周遭凶险至极的环境,在心中轻声叹息, 也不知是因为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酬劳拿到手,还是……为了现实中水原小姐的不幸命运而哀叹。
尽管前男友赤西伽本的双臂死死禁锢住“自己”的女性身躯,不让“她”逃脱,而面前又有一把利刃飞快地斩下, 眼看着前有虎后有狼的不利局势,千钧一发之际浅羽利宗只做了一件事。
——他的左手垂下至腰,一拽腰带上最近的那把锋利厨刀,趁它落下之际握住刀柄,顺势一刀插在赤西伽本的左侧大腿上!
“啊!”
鲜血涌出, 剧痛传来, 禁锢住利宗的那双粗大手臂也不受控制地松懈了几分力道。
浅羽利宗趁势扣住对方的手脚关节, 自己的身子缩紧, 同时直接一个过肩摔将赤西伽本从自己肩膀上甩过去!
咔啦。
浅羽利宗听见自己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伴随着隐隐颤抖的肌肉, 阵阵剧烈的痛楚传入神经里, 令他面色一白,却没有丝毫停下疗伤的意思。
这是无法避免的发力代价, 毕竟作为一个手臂上没有多少肌肉的女性直接把百来斤的男友甩飞出去, 除了绝对的技巧之外更需要足够的力量来之城。
如今水原叶美的手臂肌肉无法提供足够的力气, 那么自然就由关节来作为发力的代偿咯。
所谓“四两拨千斤”的施展前提是“四两”自身也要拥有足够抵御千斤的分量才行。
有谁见过蚂蚁将大象随手绊倒在地的场景呢?
那个赌场混混见到一个大男人从昏暗中被人直接甩过来,如此惊悚的一幕在黑暗无光的楼道里也带起了不小的风声。更何况赤西伽本砸落的方向正好对着自己的短刀方向,当即暗骂一声“废物”后不得不侧身躲避。
倒不是说怕弄伤赤西这个赌鬼,而是——打手如今身上唯一的武器就这把短刀,如果刺进赤西伽本这人身体里又被骨头卡住的话,扯出短刀来又需要多余的时间。
这点多余时间足够眼前这个穿睡衣的残暴女人把他打得妈都不认得。
然而居民楼道就是这么狭窄,能躲避的方向不是左边就是右边,通过对方的眼神、肩膀肌肉和脚步挪动等因素的综合判定来看,浅羽利宗挥舞着菜刀提前扑了过去,最后成功一刀砍在了这人的脑袋上!看起来就好像这个打手自己把脑袋送到了刀锋面前似的!
——这把平日里只是负责切肉剁骨的寻常菜刀一下子切开了额头的皮肤和头皮,砍中了某块坚硬的骨头,卡在了里头。
由此可见利宗这一刀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这还是他的右手手腕脱臼、只能用左手挥刀的前提之下。
事实上,刀卡在天灵盖上这种事本来很正常。
人体的骨头非常硬,所以古时候的武士在战斗时会更加讲究贯穿敌人身躯的战斗技巧,切开对方致命要害时也不会完全切断。通常一场战斗下来,砍上三四个人后,一些质量差的武器就会开始刀刃打卷、变钝……所以需要武器主人在战后精心的护理与保养。
日本战国时期的一位幕府将军遭遇了叛军,据说此人死前一直在持刀战斗,一把刀砍坏了就拔出另外一把刀,骁勇疯狂的姿态逼得叛军不得不用长.枪在远距离扎死了他,所以最后他的尸体与那些昔日珍藏的损毁爱刀们一并躺在了血泊中。
如今浅羽利宗手里的那把菜刀尽管只是现代工业流水线的产物,金属材质、硬度等因素都比传统的冷兵器要更好,但当它卡在一个人脑门上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拔下来的事情。
所以那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当时就痛得昏迷过去,连带着脑门上的那把菜刀。
一转眼,浅羽利宗就放倒了走廊里的四个男人,就在他打算揪住自己“前男友”衣领进行一些“爱的互动”之际,他听见了楼梯间方向传来了某个人狂奔而至的脚步声。
仔细听的话,是从下方传来的。
利宗立刻想起来了,这帮人里头应该还有一个赌场打手是去关掉了公寓楼的电闸,如今步行返回10楼来是想帮助自己的伙伴来擒拿制服住“水原叶美”。
而在他脚边,鼻青脸肿、头昏脑涨的赤西伽本正要大喊出声地警告最后那人不要贸然进来,但是……一根细长的硬物抵住了他的喉咙,大有一种“你敢开口我就刺穿你喉咙”的无声威胁。
“呼……呼……”
浑身哆嗦的赤西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过去,才发现那是前女友的高跟鞋!
他没有看错!
由于浅羽利宗在水原家的鞋柜里找不到任何一双能正常外穿的运动鞋或者平底鞋(其实这些鞋子都还没拆包呢),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穿上这双暗红色的五厘米女士高跟鞋冲出门砍人!
简而言之,在这伙人的眼里,水原叶美就成了一个穿着粉色棉质睡衣、腰间绑着小牛皮细长腰带、腰带上挂着好几把菜刀和电击.枪的高跟鞋美女杀人狂!
此等丧心病狂之景,简直让人忍不住大喊一声“姐姐踩我”……咳,不是,是浅羽利宗为了完成那位咒灵雇主的“委托”真的是牺牲良多。
幸亏这段记忆里类似于“单机游戏”,也不会有人看见他这般尊荣和怪异奇葩的打扮,不至于当场社会性死亡。
最后一个来自赌场打手势力的漏网之鱼从楼梯间方向冲了出来。
他无知无觉,毫无防备,压根儿不清楚在短短数分钟内自己的同伴们都被废了,不是重伤昏迷就是已经走在死亡的道路上。
他还提着一盏亮着灯的手电筒从墙壁外探出身子,进入走廊。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把力道横贯、疾驰飞来的尖利钢刀。
噗嗤!
血肉与钢铁发出了熟悉又冷酷的摩擦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这一次,没人能够救他了。
浅羽利宗杀死了最后一个家伙后,低头看向被自己一脚踩住胸膛的前男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平静无波的就好像一个轻松解出了九九乘法表计算题的大学生一样——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1×2=2这种题目很难吗?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喜悦,当然,也没有什么愤恨。
隐藏在这张人畜无害的女人面孔之下是某种更可怕、更恶意的事物在诞生和发酵。
察觉到那种恶意朝自己袭来的赤西伽本陡然僵硬了身子,他瞳孔猛然放大,脸上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比哭泣还丑陋的笑容。
“叶美,叶美……”他哭喊着求饶道,“我还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这些人胁迫我……”
浅羽利宗顿时笑了。
他踩在这个人渣的身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腿部力道不要一不小心没站稳用高跟鞋的鞋跟钉死对方的喉咙,随后用一把新菜刀的刀面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我当然相信你啦。就算你虐待我的猫,就算你长年累月以来都在要我养你,就算你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赌场打手来绑架我……可我依然是爱你的。”他满怀嘲讽地说出了那几个字,“对吧,亲爱的~”
而赤西伽本的面色彻底变得毫无人色。
…………
……
五分钟后。
浅羽利宗平静地走进浴室里洗了洗手,任由哗啦啦的清水把手上的血迹给冲刷洗净。
那不是水原叶美的血,而是来自赤西伽本这个人渣前男友的。
在逼迫着赤西伽本把四个赌场打手全部拖进自己的房间后,提着刀的利宗微笑着关上了自家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然后,他狠狠地拷问了赤西关于这一切的自始至终由来,也终于明白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赤西伽本,你这个赌鬼啊。”
短发女人苦恼地叹息着。
“我早说你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份赌博的欲.望里头呢,你为什么不听呢?”
事实上,浅羽利宗并不知道水原叶美以前在交往期间是否有说过这种话,但他从水原叶美非常爱护那只捡回来的杂毛流浪猫的种种举措背后来看,可以初步认为对方在恋爱中应该也是个有责任心的恋人,能够起到规劝男友变好的职责和用心。
很显然,前男友并没有听从这份忠言逆耳的劝告。
如今的赤西伽本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被经过一番前所未有的痛苦拷问过程后,如今他瘫坐在矮桌上(水原家没有椅子),被晒衣服的尼龙绳牢牢捆缚,浑身上下都流淌着鲜血,气若游丝,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他的理智涣散、眼白翻起,嘴唇蠕动之间隐约可以听见“杀了我……”的求饶声。
这个样子就算不死,也恐怕要当一辈子植物人了。
要不是接下来的时间可能有点紧张,浅羽利宗甚至还能把他的皮给完整地剥下来,然后洗干净晾晒,最后挂在赤西伽本这个“原料生产者”面前供其观赏评价。
最后说出“看啊,你的人皮可比你本人要有价值多了!”之类的溢美之词。
曾经无数次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审神者在某些必要的时候,会比任何一个人渣都更加冷漠残酷。
他从这些人身上搜出了一些武器,以及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
浅羽利宗换了一身正常的衣裳,将冷兵器们装进随身女士挎包里,枪械贴身藏好,然后他打算出门。
“喵~”
橱柜里传出了一声猫叫。
正要离开家门的短发女子犹豫了几秒,折身回去,放出了这只先前一直被关在橱柜里没有乱叫、以至于存在感几乎为0的小猫咪“铃铛”。
拉开橱柜滑门时,他意外发现柜门上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洞,可以从里头看见外面发生的种种一切。
——恐怕铃铛已经把刚才那一场血腥的反击与拷问尽收眼底。
纵使如此,在主人即将离家之际,铃铛还是忍不住呼唤了对方。
它没有恐惧着“性情大变”的主人,更没有害怕主人会将同样血淋淋的手段施展在自己身上。因为在这只没有什么血统的曾经流浪猫的心中,这世界上一切有价值的事物加起来都没有主人一个人的分量要重。
“铃铛……”浅羽利宗呢喃着摸了摸小猫那竖起的毛绒耳朵,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先前那种杀气腾腾的假笑,反而变得真真切切的伤感,“你走吧,我要去办点事,你也……离开这个家吧。”
——因为此刻的利宗已经意识到了某种结局,无论是这场“记忆片段”里还是现实中,关于水源叶美与猫咪铃铛的……不幸结局。
面前的小猫仰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水原叶美,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出主人最后留给自己的那个笑脸。
“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