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昔日的秘闻向外乡人揭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
而在种种秘闻里,关于【樱龙】的传闻也终于被浅羽利宗弄明白了。
相传,【樱龙】沉睡于苇名国的高山之巅,无数龙蛇般的侍卫拱卫着伟大的神明,以天堑的阻隔来断绝凡尘的纷纷扰扰。
当年的浅羽利宗就很爱钻牛角尖:“放屁,我才不信,你说不去就不去吗?我还偏要去康康神明到底长什么样子。”
由于像他们这种地面生活的人类要去高山上“觐见”不死神明是很麻烦的事情,要举行种种繁复的仪轨才能上去。
不过浅羽利宗琢磨出了一套攀岩和穿行瀑布的设备,在经过了长达数十天的艰苦攀登和多次差点摔死后,他终于奇迹般地翻越了苇名群山,进入“神域”——源之宫。
在源之宫的最深处,顶着漫天呼啸的雷光与当地人疯狂的追杀,粗鲁的外乡人利宗冲进了神社最深处,成功“觐见”了樱龙。
在那片幻境里,樱龙高居云端之上,参天的古树盛开无数粉嫩樱花花瓣。
不死的神明睁开幽绿色的竖瞳,最终化作了龙头人面的古树,在狂风之中一手执掌雷电,一手握持碧绿色的“七支刀”朝他砍来。
但呈现在他面前的“龙神”外表……不知为啥,浅羽利宗一时间觉得那张脸长得有点像是自己……
你一个当神的家伙怎么长着我的脸啊?像话吗像话吗?
后来利宗才知晓——每个人看见的樱龙形象都是不同的,祂会幻化出那人心里最难超越的一个人物形象——不过当时身为普通剑豪的外乡人战斗到最后,还是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樱龙一刀劈下,利宗眼前一黑,还以为自己挂了,结果一睁眼发现被对方踢出了神域幻境,还顺带传送回山下的苇名国山城去了。
已经不想再千辛万苦爬山一趟并平白挨一顿可怕毒打的浅羽利宗自我安慰:“算了,反正樱龙就长那样。没必要再上去了……我想回家了。”
风尘仆仆的外乡人离开了苇名国,此后再未踏入这片神秘的土地半步。
不过浅羽利宗是在很多年后才明白【樱龙】在自己身上做的手脚。
当初那位无情的神明并非不是舍不得杀死自己一个蝼蚁,而是看出他是外乡人,因此随手在他身上打下个印记,万一回头有需要还能在浅羽利宗身上复活和夺舍啥的。
对,这个神没什么良心,就好像人类随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无悲无喜。
当然,身为神明的【樱龙】并不认为世间有人能杀了祂,或者打包转移走祂。
——然后不到百年后就被一个为了救主的忍者给哐哐打脸,不仅差点被砍死,还直接被打包带走计划送回神明原本的老家去。
重伤的【樱龙】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苇名,离开日本,于是祂发动了藏在浅羽利宗身上的印记后手……然而那个时候利宗已经死了好多年。
死去的神明没办法在一个死人身上复活。
已经发动仪式、没办法暂停的【樱龙】又惊又怒,因为所谓的复活印记会传承在血脉里,自动遗传给下一代子嗣。
这样就避免了人类寿命太短、印记失效的局限——但是谁能想到,浅羽利宗死的时候还是条单身狗,别说子嗣了,他甚至都没有结过婚!
混蛋,你为什么不结婚啊!你的同龄人都抱上三胎了,你还效仿什么霍去病的“太平未至,何以为家”呢?
事实证明,就算是神也拿一个不肯结婚的死人没辙.jpg
走错路的【樱龙】就这样没了,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反而让继承了那份“不死”权柄的浅羽利宗成功在人间复活了。
利宗当时就迷茫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我和缘一老弟,还有别的剑豪亡魂都在黄泉入口处勤勤恳恳的杀鬼,防止它们返回人间作乱,结果突然有一天就我自己复活了?
行吧。
谢谢你,樱龙大哥哥。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故事。
回忆起昔日往事,结束了“灵光一闪”特效的浅羽利宗感到心满意足,面带微笑,甚至还有点想去睡个午觉。
然而楼下传来的喧闹声让审神者貌似无法去正常午间休息。
“我回来了!”
据说外出玩耍的太宰治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了。
刚刚洗完碗的药研藤四郎从厨房里探出头去,露出客气礼貌的笑容:“欢迎回来,这位客人是太宰君的朋友吗?”
然而短刀付丧神在看清楚客人的面容后就笑容突兀的停滞在脸上。
——那是一个鼻青脸肿、头发赭红的俊秀少年,穿着一身平价休闲衣物,看起来怒气冲天,随时要拆家的模样。
“不是喔,药研哥。”手臂还打着石膏的太宰治笑容可掬地介绍道,“这不是客人,是我的新玩具啦~”
作者有话要说:
宰崽:我出去玩了!
宗哥:过马路记得看红绿灯,注意安全,别太晚回家。
宰崽:我带了一个玩具回来了!
中也:你们想怎么死?
这回中也拿的不是ATM剧本,而是玩具剧本!(爽朗一笑.jpg)
***
还不说声“多谢樱龙哥”?
*
第44章 无人受伤
中原中也, 男,目测外表十四五岁左右。
身为横滨最大的贫民窟“擂钵街”之中少年自卫性组织“羊”的首领,他每天除了兢兢业业地保护同伴之外, 就是替搞事情还总是搞砸的组织成员擦屁股。
长期以往下来,他极有可能成为某个类似于酒厂组织的骨干成员“琴酒”。简单来说就是那种周围全都是卧底和废物,只有他一个人干活的非法组织——但最起码琴酒他会开古董豪车, 杀人不眨眼,心思缜密, 人人畏惧无比。
但如今还是个贫民窟少年的中原中也对此感到心力憔悴,可是又没有什么摆脱当前局势的好办法。毕竟就算是傻子也能从漫长的相处中隐隐约约感知到——“羊”组织的同伴们似乎没有把他视为真正的领袖,顶多是一个好用的、无敌的工具人。
这不,他们帮派的人最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去抢劫了港口Mafia的一个军火仓库物资, 认为这个组织最近刚刚更换首领,一定是动荡无比、无暇关注四周小事情的慌乱状态。
实际上接到线报的森鸥外:这群臭熊孩子们到底在瞧不起谁啊?
毫不意外,大半个“羊”组织的成员都折了进去,除了几个反抗过于激烈的被打伤之外,其他人都关进了港口组织的地下监牢等候发落。
说来很讽刺, 打劫这种美事没人跟中原中也提前告知一声, 等大家都栽进去后才有几个从现场逃回来的小鬼哭哭啼啼的要中也想办法救人。
——想你妈的办法!
那一瞬间, 中原中也真想这样回应。
他好想摆烂。
因为无法心安理得的继续待在组织据点里“想办法”, 外出闲逛的中原中也努力思考用什么办法才能救出那几个天天就会拖后腿的混蛋同伴……然后他遇见了一个坐在路边商店门口台阶上, 左手臂打着绷带和石膏的烦人精。
那个家伙太特别了, 哪怕藏在人群里也能一眼辨认出来……总感觉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中也烦躁讨厌的气质。
太宰治其实也不想工作的。
你看, 他的左手都摔断了,如今正是需要精心修养的时候……与其在外面四处奔波着给黑心监护人森先生打工, 为什么不回那个三流侦探的家里喝下午茶、玩游戏、逗浅羽利宗生气呢?
然而没有办法, 毕竟他还是个未成年人, 有时候要听监护人的使唤也是难免的。
森鸥外对于太宰治先前说好要去打听消息,结果直接打听到人家家里住下来的手段感到些许无语。
如果换做别人,他肯定就会觉得那人的潜伏能力真是不错,连浅羽利宗这种杀神都能顺利瞒过去。可是换成这个成天就想着摸鱼的弟子太宰治,森先生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认为……这糟心孩子只是单纯不想干活罢了。
因为太宰治这些天来明明查出了不少情报,但他永远在汇报的时候都会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屁事。
“浅羽利宗非常不喜欢吃韭菜、鲱鱼罐头和腌海雀。其他蔬菜都还好,至于肉类的话也都可以,没有表现出什么具体的喜恶……”
“他每天都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家里喝茶,看国外电视剧,看报纸,看新闻,评论政治,跟网上杠精激情对线甚至威胁杀了对方全家但并没有真的那样做……”
“浅羽利宗有时候洗完头发不会主动去吹,要他的下属踢着他才肯去。他还喜欢对此会讨价还价,比如希望明天的甜品能双倍之类的……”
森鸥外:???
太宰君,我要听的情报是这些琐碎的生活日常?!
我让你去打听一个杀穿了三个帮派总部的杀人狂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可以收买之处,你到头来给我说那人因为不喜欢吹头发所以被下属用双倍甜品威逼利诱??
我能怎么办?我让手下去市中心排队买限量版甜品,以前给爱丽丝吃的然后现在给他吃是吧?
虽然很想把这糟心弟子吊起来打一顿,但是森鸥外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还是耐心十足的把太宰治那充斥着各种天马行空和蛋疼想象力的汇报工作听完了。
太宰治一经汇报完毕后就果断闭嘴了,然而森先生直到气氛安静了五六秒后才意犹未尽的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啦?”森鸥外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太宰用一种围观深柜男同的嫌弃眼神盯着这位监护人,慢吞吞地回应道:“不然呢。”
“……”
港口组织首领决心总有一天要给这小孩一点教训看看,不过这段时间就算了。
森鸥外觉得不能这样纵容太宰治浑水摸鱼了!
在这位港口Mafia首领看来,这孩子在浅羽利宗家里吃了一星期的饭,以至于脸蛋都不太明显的圆润了些——鬼知道那个变态杀人狂侦探都给他可怜柔弱的弟子塞了多少宵夜和下午茶。
——太可气了,太可恨了!
“那么。”森先生非常老谋深算地说,“我有一个新的紧急任务要交给你,太宰君。这是关于擂钵街的‘羊’组织的一些事情……”
等听完具体任务要求,太宰治极为罕见的没有推脱,而是一脸兴致勃勃的点头:“好的,我争取完成。”
“不行!你必须给我尽力完成!组织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人手了!”森鸥外强调道。
太宰治眯起眼睛,寻思着——分明是在我半摸鱼状态下,你没有多少可用人手吧,森先生?
好可怜哦,让我帮帮你吧。
因此他笑嘻嘻地回答道:“唔,没问题,我会尽力完成哒。”
就这样,“羊”组织的首领中原中也在路边偶遇了早就心怀鬼胎的太宰治,并在一番懵懵懂懂的戏耍之下被太宰给诱拐回浅羽利宗家里去了。
——既然森先生非常想要这个讨厌的家伙进入港口组织,那么……
二楼书房里,当太宰治跟浅羽利宗说“我给你拐了个新玩具回来”的时候,三流侦探整个人都麻了。
“我是守法好市民的养家糊口侦探啊太宰君,我不是人贩子!”浅羽利宗震惊地说。
“我知道。”太宰治安抚这个笨蛋大人的紧张情绪,“所以我临时充当了人贩子的这个职能。”
“……你这种说法并没有怎么安慰到我,谢谢。”
话是这么说,浅羽利宗还是不得不下楼去跟“家里小孩的同学”打招呼。
这是礼貌。
来到一楼时,药研藤四郎已经开始熟练的拿着一个医药箱在给鼻青脸肿的中原中也消毒上药了。
平日里极少被这样细心照顾过的赭发少年显得很不自在,坐在垫子上的模样有点僵硬,几乎是在控制自己不要从医生的手里头逃走。
“不要动。”药研看出了他本能般逃避的意思,温和的威胁起来,“你要是敢躲,我就拿棉签戳爆你鼻孔。看是你鼻血流得快还是你本人跑得更快。”
再也不敢乱动的中原中也:“……对不起。”
此时浅羽利宗将双手揣在袖子里从走廊楼梯口那端走来出现在客厅门口,太宰治则是狐假虎威地跟在成年人身后探头探脑,仿佛因为有了父亲撑腰所以开始重新变得无法无天的熊孩子那般神气活现。
两位少年隔空对视的一瞬间,中原中也就因为发自内心的嫌弃而忍不住咧开嘴——他一眼就看出了太宰浑身上下透出的那种神气劲儿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对于无父无母的贫民窟孤儿来说,简直是雷区蹦跶。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擂钵街,他失去了人生中一段宝贵的记忆,以至于一睁开眼时就并非婴儿、而是孩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有父母或者其他长辈亲人,那些人肯定不会让他跑去擂钵街当劳什子的“羊之王”。
中也如今看清楚了来者的面孔,他钴蓝色的瞳孔一度因为震惊而缩紧。
——他想起了这个男人是谁。
在大半个月前的夜晚,在那天血雨腥风的时候,他在街头见到了刚刚杀完两个帮派总部人马的浅羽利宗。
浑身带着刀枪,杀气腾腾的游荡着,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不过就算是杀意旺盛至此,那天的浅羽利宗也没有为难只是路过的陌生少年中原中也,反而还叮嘱他早点回家因为外头太晚了不安全。
“是你……”如今回忆起这一切的中也不顾药研藤四郎就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然而,浅羽利宗压根儿就不记得这回事了,他一个金鱼脑子的三流侦探,连手下败将的面孔和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会去专门记住一个路过的晚归少年长什么样子?
他之所以会愿意跟太宰治一同来客厅看看,主要是想看看这个据说“好像有些苦恼所以需要找侦探发布委托”的年轻雇主到底长什么样子。
对,圆滑狡诈的太宰治当然不可能直白地说出“我是森鸥外派来你家的卧底”这种自爆台词,因此他绕着弯的解释“中原中也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想向浅羽先生您发布委托”。
本来按照行业规矩,客人就应该带到侦探事务所,而不是带回家里。可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是客人。
就算对方只是个出不起高价的过客,浅羽利宗也会选择接客。
他坐了下来,并朝着发愣的中原中也点点头:“你好,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没想到这个杀神居然那么和颜悦色地跟自己打招呼,好像没认出来自己。可是再一联想到与此人保持不明关系的太宰治……他就更加忌惮了!
“啊……您好。”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全搞不明白按道理应该去解救白濑他们的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跟人打招呼。
浅羽利宗完全没有发现眼前少年的种种繁杂心思,径直说道:“我是侦探浅羽利宗,先前听太宰君说了,中原先生你最近遇到了一些无法解决的困难。请问是需要向鄙人发布委托是吗?”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十分惊恐地想:你是侦探?自己制造业务的那种?
不过他表面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谦虚与客气:“没有啊,我自己能解决。不必麻烦您。”
浅羽利宗:“???”
他反应过来——糟心太宰又在浪费爷的午休时间?你诱拐了一个不想发布委托的客人上我家干嘛?!
此时他身后传来太宰治拔腿就跑的声响,审神者怒气十足地就要伸手去抓这小子,忽然眼前瞥见了一抹隐约红光的虚影从中原中也的背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半虚幻的火焰老虎的爪子。
——【守护灵·焰虎】
老虎与樱龙的目光在空气中冷冽地对视着,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重逢。
万万没想到,太宰治随便拐带回来的“玩具”中原中也竟然也是流浪在外的守护灵持有者!
浅羽利宗愣在原地足足一秒钟后,放弃了抓捕熊孩子的原定计划转而扑向了赭发少年,并在后者惊恐莫名的目光中一把握住了男孩的双手。
“你放心吧中也君!”利宗真情实感地大声说,“既然你和我家阿治是好朋友,那你也同样是我家小孩——你的苦恼就是我的苦恼!不要客气,有什么麻烦尽管委托叔叔我吧!”
一旁正欲逃跑的浅羽家阿治同学:……
被一个杀神捂住双手无法逃脱的中也君:……
“谁跟他是好朋友啦?!”
少年们异口同声地怒吼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我啊,最喜欢有委托上门了。”
*
有一说一,宰崽有点把魅魔认成爹的意思(?),反正就是有家长宠着的坏小孩很开心的玩。
中也:?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家……
魅魔:中也君你从今天起也是我儿子啦!(看在守护灵的份上.jpg)
本该真正拿当爹剧本的森先生:不愿再笑。
魅魔怕不是逐渐白胡子化了。
第45章 男德充沛
“原来如此, 这件事情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客厅里,药研藤四郎给三人端来了热茶和自制点心用于待客,至于我们的三花猫“猫哥”也在一旁正襟危坐的旁听着, 它没有被热情好客的短刀付丧神所遗忘,还得到了一碟小鱼干。
随后药研就非常自觉地跪坐在了浅羽利宗的身后,安静无声的仿佛一个透明人。如果再让药研怀里抱上一两把刀, 看起来就跟日本战国大名的那些随从小姓一样了。
瞥见到这一幕的中原中也犹豫了几秒,意识到这个混蛋太宰的“监护人浅羽先生”恐怕是个什么有身份地位的家伙, 因此也不敢造次。
——虽然中也误解了太宰与浅羽利宗的个人关系,但是看出这点的太宰并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而利宗也不会在客人面前就不给家里小孩面子……
“太……阿治!”浅羽利宗一把摁住他缠着绷带、伸向点心的爪子,笑容满面地凑过去看向这个黑发少年, 然而笑容里满是杀意,“你已经吃过你那份了,现在,要把这份点心留给我们的客人——这是礼貌,懂吗?”
就算是顽皮爱作死如太宰治, 在对上这种讲究礼貌的笑容时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连忙陪笑着脸回答道:“好的好的~都听您的。”
虽然这位少年笑起来很好看, 但是浅羽利宗已经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迷惑了的男人, 他冷哼一声, 把抢下来的点心碟子推到了中也的面前, 重新切换出一种和颜悦色的慈爱微笑:“中也君啊, 你看你多瘦弱啊,来, 多吃点, 都是家里人做的甜心, 尝尝味道怎么样。”
中原中也本来想礼貌的推辞,像他这样在贫民窟跌爬滚打长大的孩子一般是不会随便吃外面的食物——但他一来非常忌惮浅羽利宗暴起砍自己,二来又看见太宰治似乎很想吃这个点心的样子……
于是他就不再犹豫的拿起来,一口咬下,在太宰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瞪圆了眼睛,惊叹道:“好吃诶!”
这句话是实话,中也并不擅长撒谎与欺诈,能让他如此流露真情,说明点心真的很好吃。
听出对方没有撒谎的浅羽利宗笑得与有荣焉:“药研,他夸你手艺好。我和阿治也是这么认为的。”
被代表发言的太宰:……
审神者身后的药研藤四郎略微微笑的颔首致谢:“大家过奖了。”
“不过话说回来……”浅羽利宗用一种新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拥有【守护灵·焰虎】的赭发少年,“没想到你是擂钵街那边的少年帮派首领啊。”
对于太宰治的朋友居然是个某种意义上的社会混混,利宗并不像是许多鲁莽封建的家长那样急吼吼地喊出“不许你们玩”这种话,反而耐心的与中原中也聊天攀谈,从中暗自判断对方的个人品质。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坐拥以“勇猛善战”而闻名的【守护灵·焰虎】的这位“新租客”,居然是个谦逊柔和的孩子,除了性格有时候会比较急躁,被太宰气到急眼的时候会露出一副想打人的样子……但这算什么毛病呢?
审神者最终认定,就算中原中也没有守护灵也依旧是个好孩子。
一个本质上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有点善良的少年遇到了麻烦而向成年人求助——他很乐意帮忙。
吃点心吃到一半的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生怕“帮派首领”这个关键词刺激到对方想砍人,连忙委婉地表示:“我们‘羊’组织只是一个小小的自卫性质社会团体罢了。”
对于他言行间的谨慎和小心翼翼,浅羽利宗也没有过多指出,他见过很多因为生活所迫而不得不低头给别人当狗的可怜家伙,中原中也这种程度还算是好的了。
浅羽利宗再度向中也确认道:“你的一些同伴如今因为想要抢劫港口组织的一些军火物资,所以被对方设了陷阱给抓了,是吗?”
中也神情羞愧的点点头,有点说不出的委屈——共苦让他上,同甘时大家都瞒着他。
不过利宗作为一个宽容和善的大人,对于小孩子的态度向来是很好的,尤其是中原中也把【焰虎】送到了自己面前,那更是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
“在我看来,你那些同伴被抓,那并不是你的错。”他反过来安慰道,“你又不是他们的妈妈,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其他人不要犯错。或许说,就算你是大家的母亲,也不可能24小时监控着所有人。”
“???”
很显然,这个安慰或者说比喻并没有让中也感到多少宽慰。
毕竟他是个孩子,还是个孤儿,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妈妈能盯着小孩施展24小时监控术。
浅羽利宗继续说道:“但幸运的是!阿治把你带了回来,而你遇到了我。”
“没错没错,中也可不要忘记我的功劳哦~”
太宰治在一旁连连点头,明示军功章回头也有自己的一半。
“哈……”
中原中也龇了龇牙,看在成年侦探的面子上好歹没有当面对着厚颜无耻的同龄人骂回去。
“我会跟港口组织的新首领谈一谈,看看他希望你们‘羊’组织怎样道歉才会原谅你们。”浅羽利宗仿佛没看见未成年人们之间的眼神交错时带起的火星子,继续说道,“那么,如果我成功地替你解决了这件事,中也君,你愿意付出怎样的酬劳给我呢?”
中原中也想了想,毕竟对方明面上还是个正经合法的侦探,收钱办事也是天经地义的。
因此他惭愧地说:“那个,很抱歉,我们组织没有很多钱,但我可以调用所有能够调用的资金来作为委托的酬劳……”
准确来说,是他这个“羊之王”可以操纵的资金流很少,组织里的真正财权都被其他人掌控着。
“哦,不不,我不要你的钱。”浅羽利宗摆摆手,严肃地说,“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或者说,一个约定。”
“具体内容是什么我还没想好,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们再谈报酬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中原中也不假思索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审神者反而有点惊讶:“中也君,你不怕我提出什么超出你底线的要求?”
这一回,赭发少年终于露出了他来到这户民宅里的头一个真实笑容。
“我认为,愿意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请求而自愿跟港口组织谈判的侦探先生,是不会随意提出那种令我无法接受的要求的。”
更何况万一对方真要是说了什么可怕的要求,他中原中也还能耍赖的跑路啊!
虽然中也自己也不想看见那一幕发生就是了……
“那好。”利宗认真地注视着这个少年的双眼,“你关于解救同伴们的委托,我浅羽利宗接下了。”
也许是被那双幽绿色的漂亮眼瞳看得有些不自在,中也撇过头轻轻地说了一声“拜托您了”,不知不觉中,他身后的【焰虎】踱步而出,缠绕着火焰的红色爪子踩踏在榻榻米上也没有引发丝毫的异常,那双金光闪闪的竖瞳凝视着昔日的主人模样,最终身体分化成两头一模一样的焰虎。
只有自己看见这一幕的浅羽利宗:什么!
中也君竟然那么快就认可自己了吗!?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一念至此,浅羽利宗感动得几乎在心里泪如雨下:中也君他……他实在是个世所罕见的好孩子啊!!
那头身上散发着熟悉气息,本就隶属于审神者的那头守护灵【焰虎】朝他疾驰而来,一头扎入利宗的胸膛里,带来了些许属于他人的记忆碎片。
【“一睁开眼,我就出现在擂钵街里。”】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可以依靠的长辈,我对于这个充满了恶意与冷酷的世界感到困惑不安。”】
【“说来奇怪,我拥有着可以操纵重力的异能……正是靠着这份异能,我才没有早早死去。后来是‘羊’组织收留了我,正是白濑说服了其他人,我才在这个世上有了立足之地。”】
【“但是身为首领的职责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我不停地战斗,不停地满足其他人的要求,不停地击败敌人又被迫树立起新的敌人。”】
【“有时候大家都在笑,可我笑不出来,因为身上的伤太痛了。可是好像没有人发现我也是血肉之躯、也会受伤这件事。”】
【“说实话,这几年来我很担心大家,以及‘羊’组织的未来……这样毫无限制的挥霍享受下去,我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了,近来我听说了关于‘横滨有神明[荒霸吐]’的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等救出白濑他们后就去调查一番好了。”】
浅羽利宗看完了属于中原中也的记忆片段,而中也还浑然无知地在喝茶,并不知晓自己的一些老底都被某位三流侦探瞧个一清二楚。
利宗先是喝了一口茶压压喜,毕竟守护灵又收回成功一只,实在是值得庆幸。其次是他也可以顺便去刷刷森鸥外的好感度,名正言顺的那种,看看能不能掉落对方身上的【茶釜狸】。
横滨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jpg
中原中也很想知道他要怎么展开调查,不过利宗表示自己会先去跟森先生私人谈谈,具体的后续情况再看。
年轻的“羊之王”略微松了口气,谢过对方后打算告辞离开,然而浅羽利宗拦住了他:“中也君,你去哪儿呀?”
“回擂钵街的据点啊。”中原中也连忙说道。
“哎,不要急着走,难得阿治有朋友会带来家里玩,你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嘛。”浅羽利宗相当和蔼的微笑,“今晚的主厨依旧是药研哦。”
“我跟他才不是朋友咧。”太宰治嘟嘟囔囔,然后被利宗随手捏了捏脸颊肉,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以后不要当着朋友面前说这种话,会伤到别人的心的,阿治。”利宗认真地说,“语言是工具,不要轻易用这份刀刃对准自己重视的人。”
什么啊,你自己明明也是个老阴阳怪气的家伙嘛。
“……”然而太宰治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一旁的中原中也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一幕,他此时此刻依旧以为这两人是家人的关系。
此时药研来到他身边拉了啦这位少年的衣袖,笑眯眯地挽留道:“中也君,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面对这顿饭的邀请,其实中原中也很想拒绝。
但他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对方做点心的手艺都那么好,正餐岂不是更厉害?
因此他长出一口气:“麻烦药研君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也大概是这群刁民中最好刷守护灵的一个了……只要他看宗哥顺眼,分分钟就把守护灵还人家,都不要经过什么考验或者副本的。
中也:你爸真棒。
宰崽:哈哈,可以理解,毕竟你没爸。
然而此时的魅魔心里只有森先生(和他的狸猫守护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