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我可是明天就要离开横滨了,哪有空再来……”小鬼有点恼火地嘀咕着,但又不可能明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家老字号店铺里的最后一份点心被眼前这个黑发绿眸的年轻人给掏钱买走。
浅羽利宗抱起装满栗馒头的纸袋,正要离开,然而这个白毛小鬼却拦在了他面前,不死心地对他说:“我愿意出三倍价格,买你手里一半的点心好不好?”
“三倍价格,买一半点心哦?”
“对对,你卖不卖?”正太急促地问。
“我想一下……”
“大叔你搞快点!”熊孩子再度催促道。
但是利宗依旧面色严肃的沉思了足足好几分钟,拖到旁边的店铺都放下了卷帘铁门,他的脸上总算露出了意动之色。然而就在这个男孩以为他即将开口同意时,浅羽利宗才义正言辞地说:“但是,我拒绝!”
“哈?你不卖就不卖,还故意想那么久……你这样耍我好过分!”
被玩弄感情的白发男孩气得瞪大了蓝眼睛,像是无能狂怒的小猫咪。
“哈哈,怎么会呢?我是那种欺负小孩的坏人吗?”
浅羽利宗见状终于笑了,他顺手从纸袋子里摸出一个栗馒头,撕开纸质包装,在男孩警惕又渴望的眼神中把手递了过去。
“喏。”利宗说着含糊不清的鼻音。
“给我的?真的假的?哦……看来你也不算那么坏的大人嘛……”
男孩半信半疑地说着话,正要伸手去接。谁知下一秒,浅羽利宗手指一摁,巧劲运转,直接抛起栗馒头,任由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精准地掉进自己嘴巴里!
浅羽利宗“嗷呜”一口叼住了点心!
没错!我就是那种欺负小孩的坏男人!这个点心既没有说卖给你,也没有说送给你,臭小鬼伸什么手来接?自作多情去吧!
“你……”
这小男孩人都傻了,呆滞地张开嘴,看着这宛若耍杂技的一幕。
咬住栗馒头的利宗拔腿就跑,顺手拉上了早就做好一起逃跑准备的物吉贞宗,两人转眼间就跑得不见踪影。
等怒气冲冲的白发男孩追出巷子,连狂飙而去的汽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混蛋!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讨厌的大人啊!该说不愧是横滨人吗?!果然家族里那帮老东西在这点上没骗人!
跑路的奔驰车顺路去接还在奶茶店工作的蜻蛉切和萤丸回家吃饭,这回浅羽利宗就懒洋洋地待在车里吃这个饭前点心,没有下车。
“谢谢两位的惠顾。”穿着店员围裙的蜻蛉切把两个女子高中生JK送到门外,笑容敦厚,“回家的路上请小心哦。”
“知道啦,谢谢帅哥的关心呀~”
“我们下次再来~”
女孩们提着打包好的奶茶嘻嘻哈哈的离开奶茶店,而浅羽利宗无意间瞥见这两位少女顾客的容貌,顿时陷入了惊愕的情绪之中。
这是……
但他最后还是颇为释然复杂地笑了一声,扭开脸去,紧接着继续没心没肺地吃起栗馒头,不再看向那两位离去的女生客户。
唔,不愧是从熊孩子手里抢下的战利品,果然格外好吃呢。
此时走在回家路上的少女中有一位似乎心有所感,回头看了看远处那台停在奶茶店门口明显是在等人的奔驰越野车,但因为此时天色已暗,外加车窗玻璃特制的透视效果,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怎么了,姐姐?”年轻稍小一点的短发女孩搂住她的臂弯,甜甜地问道。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小猫的尾巴绒毛刮过他人的手背皮肤。
“没什么。”长发的漂亮姐姐笑着扭过头来继续往前走,“总觉得车里好像坐着一个很亲切的人呢……大概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似是而非的年轻人,咕咕。
第66章 真的好大啊
处理完了以前遗留下来的家务事, 又得到了养女蝴蝶忍留给自己的守护灵【薄冰蝶】,浅羽利宗总算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该怎么对付昔日的那两个老冤家对头。
如果无惨和继国岩胜没有拿自己的守护灵也就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既然当年的鬼杀队亲友如今都转世投胎, 各自过上了新的人生,过往恩怨烟消云散,那么他浅羽利宗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放下仇恨, 不再主动去搭理那些混账。
但是!他们身上持有浅羽利宗的守护灵!
虽然不知道这两只失散百年的守护灵到底是哪一世跟过去找到“新租客”的,可是浅羽利宗还是很想要把【操丝】与【祸斗】拿回来。
先前说过, 取回守护灵的方法有两种:一、“新租客”认可了浅羽利宗这人,自愿归还守护灵,目前他在横滨的大部分亲友都是通过这样的和平方式来归还守护灵。二、利宗亲自干掉对方,还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否则别人身上守护灵还是会继续迷路去找下一个新租客。
正如继国缘一所说,他浅羽利宗虽然是个偶尔会为非作歹、灭人满门的修罗剑豪,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遵纪守法按时纳税的好公民。
因此在那两人没有在这一世犯下新的罪孽之前,利宗是不会主动出手杀死两个普通人的。
不过审神者依旧不打算如此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这世上可以折磨一个人的事情多了去了,并非唯有杀戮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虽然我碍于自身的道义杀不了人, 但我还折磨不了你?
因此这天上午, 浅羽利宗连一个付丧神都没带, 独自揣着袖子去拜访横滨老伙计福泽谕吉, 并暗自向后者咨询是否认识一些“有能力”的杀手同行, 可能需要委托对方执行一个比较长期的跟踪任务。
福泽谕吉起初不太理解:“有能力?利宗你指哪方面的能力。”
利宗解释:“就是特殊能力, 异能力或者别的什么的……”
福泽谕吉立刻回答:“有异能的杀手?我啊。”
浅羽利宗:“……”
浅羽利宗哈哈大笑, 评价说老哥你真幽默。
“?”
满头白发的武装侦探社社长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触发了一个横滨笑话。
最后, 福泽谕吉只好很遗憾地推荐了一位姑且算是有过数面之缘、外加急需用钱的特殊能力杀手给浅羽利宗。
当天下午, 那位得知了委托事项的杀手先生就从东京赶来与雇主利宗见面, 看看是否能谈成合作。
双方约在了一家远离正经侦探社和港口组织地盘的咖啡馆见面,因为利宗怕被执着于卖奶茶和美甲服务的加州清光酸溜溜地说什么“家花没有野花香”的骚话,以及怕被继国缘一用一种正义好伙伴的眼神来无声谴责这种行为……当然,总得来说就是,偶尔干坏事时利宗不想被那么多熟人知晓。
乍一见面,原本正坐在卡座里喝果汁的利宗的目光就无法抑制地被对方的胸大肌所吸引了。
哇!好大!怎么会如此呼之欲出?
虽然作为一个不死人猛男,但是浅羽利宗身上的肌肉并没有那么夸张,更多的时候他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其实不能责怪浅羽利宗像个LSP一样盯着同性的胸口猛瞧,主要是咖啡店里上至服务员,下至跟男友约会的女青年都在无意间看见这个新进来的健壮男顾客时都会被第一时间吸引走目光。
这人似乎很了解自己的长处,还穿着黑色的短袖紧身衣,浑身肌肉被紧绷的布料勾勒出鲜明鼓胀的线条。
那个黑发高个子的壮硕帅哥环顾一圈店内的所有人后,径直朝利宗所在的卡座走来坐下,俊朗的脸上带着某种邪魅的笑容,嘴角还有一道小疤痕。
“哟,你就是想雇佣我的人吧?”这杀手帅哥用手掌撑着脸颊,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禅院甚尔,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胸啊?”
“咳咳!你胡说什么?”浅羽利宗一下子被嘴里的果汁给呛到了,猛地咳嗽了几下才缓过劲来。作为一个男德刹帝利,他向来是看不惯这种男孩子抛头露面的打扮,一看就容易让人邪念丛生、引人犯罪。
但人家穿衣风格是人家的,浅羽利宗有自知之明,他管好自己就够了。
禅院甚尔爽朗地笑了两声,但眼睛依旧直勾勾地注视着这个黑发绿眸的雇主不放,像是在判断对方先前的辩解是真话还是假话那样。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杀手先生说,“您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缓过劲来的浅羽利宗摇摇头,抬手叫来了早就迫不及待等候一旁的服务生。
“辛苦你专程从东京跑一趟……随便喝一杯吧,我请客。”利宗说。
“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禅院甚尔也不跟他客气,立刻笑嘻嘻地点了一杯咖啡,在交换菜单时还习惯性的给满脸花痴的女服务员抛了个wink。
女服务员那开心离去的样子真让人担心她在下一秒会扭到穿高跟鞋的脚。
利宗再次在心里确定了这是个不讲男德的家伙。
等服务员一走,审神者就毫不避讳的从怀里摸出一张“防止窃听”效果的符箓,在禅院甚尔饶有兴趣的眼神中将其一挥,符箓无火却燃烧殆尽,四周的杂音立刻降低了不少。
“阴阳师的手段?”禅院甚尔认出来了几分门道,“你是哪个流派的?”
“那不重要。”浅羽利宗对于过去的事情不想多谈,“话说回来,你知道我的委托任务详情了吗?”
甚尔摆摆手:“不太清楚。反正【银狼】问我最近有没有空,我说有空,他就把活儿给我了。”
【银狼】指的就是福泽谕吉,这是以前他给政府当铲屎官(专用杀手)时得到的业界名号。
于是利宗说了要求:“我需要你去替我监视两个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违法犯罪的行径。就算有的话你也不能动手杀人,替我收集证据先。大概……监视三个月看看效果吧。”
“啊?”甚尔有点失望,“不是杀人哦?”
利宗微微一笑:“不是,让你失望了是吗?”
“有一点咯。”禅院甚尔毫不掩饰自己骨子里的那种邪气。
恰好此时,补了个美美的妆的女服务员迈着款款猫步走来,托盘上举着一杯冰美式咖啡。
防窃听符箓只是针对声音,不针对实物,因此两个帅哥都表情和善可亲地注视着这姑娘。
女服务员有点陷入一种“万一等会他们都给我递纸条怎么办”的甜美抉择之中难以挣扎。殊不知在场的两个帅哥都没有心思放在这方面……呃,也许甚尔多少有点心♂思。
等服务员再度离开,禅院甚尔拿起冰美式开始优雅又慢吞吞地喝起来,这斯文的进餐习惯与他的身板个头都很不匹配。不过浅羽利宗倒是多少从对方身上瞥见了几分大家族出身的习气。
“话说回来。”他决定评估一下这人的能力,“禅院君,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禅院甚尔抬头望向他:“浅羽先生,你是阴阳师。【天与咒缚】听过没?”
“听过。”利宗恍然大悟。
【天与咒缚】是咒术界的一个专用名词,意思是指那些“天生下来就与老天达成某种‘束缚’约定的人”,他们会失去一些东西,但会换来别的方面的天赋提升。
当然啦,这就像是开盲盒,没打开盒子之前谁知道你是欧皇还是非酋。
禅院甚尔无疑是个欧皇。
虽然他出身日本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但他身上的咒力是0(正常普通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还会有一点咒力存在),所以他在某种意义上的存在感非常低。低到比某个打超能篮球的蓝发矮子还低。
于是他出来做外快,当杀手了。
在了解对方的特殊能力是“毫无存在感”后,浅羽利宗立刻觉得这个工作委托给此人很是恰当——咒术家族出身,拥有丰富的杀人与被追杀经验,再加上存在感极低……你不当狗仔记者,谁来当?
禅院甚尔起初还不太想接单,要不是看在这杯免费白嫖的冰美式份上大概会拔腿就走,但当浅羽利宗开出报价后,他有点坐不住了。
“这……你让我长期监视两个人有无犯罪这种事实在是太困难了,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呀。”甚尔假装推脱道。
“我加钱。”审神者一字一句地说,“刚才那个数字的双倍价格。”
“得嘞老板!合作愉快!”
禅院甚尔喜笑颜开,探出手来跟他握了握——浅羽利宗通过握手,再度确认了对方是个既不讲男德也不讲武德的猛男。
唉,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德行都不讲,做事抛头露面,怕不是回头哪天被仇人砍死在街头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哦。
在查看着浅羽利宗发给他的基础情报时,甚尔随口问多几句:“这两人得罪了浅羽老板你吗?”
“嗯。”
“那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还不到时候。”利宗严谨地回答。
“懂了,我这就是去帮你收集他们该死的证据。”禅院甚尔拍着他自己那饱满的胸大肌保证道,“安心吧,我这人收钱办事,业界风评好得很!”
“我知道,不然【银狼】也不会向我推荐你。”
“不过我冒昧多问一句……他们具体是哪方面得罪了你?”甚尔此时已经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里面只剩下一堆尚未融化的冰块堆积在杯底。
浅羽利宗沉默了几秒:“上辈子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杀了我全家。”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啦?”甚尔不太相信,甚至还觉得有点滑稽。
“……”
利宗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这个男八婆。
不知为何,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天与咒缚】先生被这双幽绿色的眼睛看得有点背后发寒,连忙举起手来投降:“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抱歉。”
禅院甚尔一边嬉皮笑脸的举手向雇主投降,一边背后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头金红相间的狮子外形守护灵。
——【守护灵·唐狮子】
日文中汉字为“唐狮子”,起源于中国古代建筑物大门两旁摆放的石狮。这个百兽之王的形象传至日本后,演化为“能够奔驰于空中,召唤雷电、讨伐恶鬼并净化邪恶”的圣兽形象。唐狮子通常只会追随人格和才能都特别优秀的人,而据历史记载,极少有人能够持有唐狮子作为守护灵。
【唐狮子】守护灵在空气中张口发出了一声只有浅羽利宗听得见的咆哮吼声,旋即分化为两头,一头钻回禅院甚尔的体内,另一头则朝着原主人利宗快乐热情的奔来。
浅羽利宗:???
浅羽利宗:不,你别过来,【唐狮子】你被这个毫无德行的年轻人玷污,你已经脏了!不要靠近我!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时间线上甚尔确实被某个白毛仇人砍死在路边了……看啊,这就是男孩子练武又不修德行的下场(唏嘘.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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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宗哥的收集图鉴:
已收集(9):不死樱龙、炎驹、沙百足、绫蝙蝠、焰虎、滑瓢、朱雀、薄冰蝶、唐狮子。
失散在外(4):茶釜狸(森鸥外)、提马鹫(乱步)、操丝(无惨)、祸斗(继国岩胜)。
***
第67章 开始营业
说句实在话, 浅羽利宗对于“但凡随便来一个人身上都有我遗失的守护灵”这种事情早已麻木,看开了。
反正我家守护灵就是随处可见的智能手机呗。
好像只要是个人都能揣在兜里。
虽然可以用“守护灵持有者会相互吸引”这种冥冥之中的玄学概率来解释,但是浅羽利宗同时也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
——为何在当今现代社会, 除了我遗留下来的守护灵,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的原创守护灵了?
按道理来说,浅羽利宗一个人类不可能同时持有几十头本命守护灵, 所以除去【不死樱龙】之外,那些守护灵都是他在战国年间因为各种因果机缘而收集而来的, 也就是外来住客。
那个时候,这些守护灵都有原本的各自主人,也是通过“分灵”的和平方式来到利宗的身上。浅羽利宗虽然自己没有守护灵(【不死樱龙】是在地狱复活后才诞生的),但他可以看见别人身上是否有守护灵。
他曾经的主公织田信长坐拥【豹尾神】和【天眼孔雀】, 同僚木下藤吉郎有【神猿】,敌对的大名今川义元有【六牙象】,就连日本战国史上最大二五仔明智光秀都有【玄武】作为守护灵……这些当世人杰背负着梦想与信念所凝结化作的守护灵,搅动风云,分割时代的浪潮。
但怎么到了浅羽利宗这里, 到了这公元2000年的现代社会——就变得那么拉了?
想到这里, 利宗顿时垮着一张批脸, 十分不高兴。
作为一个智力时常不在线的笨蛋猛男, 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异常变化有点摸不着头脑。偏偏这份苦恼还没法跟别人说。
虽说守护灵是个人精神的凝结具现, 但……难道这个时代, 这片土地就没有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强者人物了么?
所以你们这些白嫖怪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拿走我遗失的守护灵啊?我也想白嫖别人的新守护灵啊!你们就不能自己觉醒几只新的原创守护灵让我来摸摸吗, 岂可修!
在闷闷不乐的告别了已经开始在和咖啡店女服务员撩骚的禅院甚尔,并叮嘱对方尽快去监视无惨和继国岩胜后, 浅羽利宗就离开了咖啡店。
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吃别人的狗粮, 而是事务所那边说有个案子上门了, 貌似关乎人命有点棘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浅羽利宗为了不暴露自己在外头找杀手去当狗仔队盯梢这件事,连忙假装无事发生的匆匆又赶回了事务所里头。
加州清光在一楼奶茶店外头等着他,见他跑来,连忙跟自家审神者汇报基本情况,免得浅羽利宗等会上楼见到雇主也依旧一头雾水,一看就很不专业。
“这个案子涉及人命?”利宗压低声音问,“这种严肃的案子不是说推给武侦就好了吗?”
“主要是乱步君昨天就和其他社员临时出差去大阪府那边处理一起案子了。这边又人命关天……”加州清光同样小声地回答。
这个时候,浅羽利宗才想起自己今早去武装侦探社拜访福泽谕吉时确实没看见那只未成年名侦探,难怪他就觉得没了江户川乱步的冷嘲热讽和猫猫打拳行为就好像就缺了点什么。
“既然随时可能出人命,那就让雇主去报警啊!找我们这种三流侦探社有什么用?”
浅羽利宗嘀嘀咕咕地说着,但身体还是很老实的上电梯去五楼见客人。
进门后他第一时间在入门处附近的待客沙发上见到了一位容貌艳丽的成熟中年女性,此人虽然浓妆艳抹,但依旧难掩其苍白疲倦的面容。
“小姐您好。”浅羽利宗主动走过去打招呼,外表风度翩翩,一看就是进入了营业状态,“鄙人是这家侦探事务所的社长浅羽利宗,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这位女性惊讶地看了这个黑发绿眸的野生帅哥“侦探”好几秒,又想起这家事务所里的社员们好像各个长得都挺好看的,一时间有点困惑这帮人为什么还没有出道当偶像或者去做牛郎生意,而是窝在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侦探事务所里办公?
不过她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径直开口:“浅羽先生你好,你可以叫我薇琪,其实是我的闺蜜菊池沙耶小姐介绍我来你们这儿的。”
“菊池夫人啊?她确实是我们侦探社的老常客了!”浅羽利宗恍然大悟。
菊池沙耶是横滨本地的一个富家太太,家里养了好几只名贵但行为调皮的猫猫。有一回失踪了一只纯种波斯猫后,菊池夫人偶然间看见报纸上的广告,因此专程来到了侦探社请求帮助——那天,恰好是三日月宗近在事务所里值班。
哇,金色传说!
三日月那非同寻常的美貌直接把见多识广的菊池夫人给炫傻了。自那以后,菊池家的猫咪们就总是隔三差五的“丢失”和“迷路不见”,而“苦恼的”菊池夫人每次都喜滋滋地上门来亲自下达委托,然后看看三日月先生在不在……
虽然很疑惑这位薇琪小姐为什么明明是纯正的东亚女性外表却有着一个外国名字,但是浅羽利宗也不会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因此索性坐下来开始仔细了解对方的述求。
原来……薇琪小姐早年确实是日本人,也是在日本念完高中才出国读大学的(菊池沙耶就是她的高中闺蜜)。结果她在大学暑假与几个同学结伴去欧洲各国旅游时遇见了一位外国真命天子,当场陷入爱河,不仅跟人发疯一样的私奔去别的国家,最后连学业也放弃了。
因为这件事,薇琪小姐的日本老父亲气得暴跳如雷。作为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的主心骨,这位家长甚至亲自坐飞机去大学找女儿劝她不要那么疯狂,起码等拿到本科学位再谈论人生大事也不迟。
可惜,她的未来女婿在当地颇为有权有势,不仅找人打了这个老父亲一顿,还威胁这老东西不许再来骚扰自己与妻子的生活。
这个日本父亲被女婿的部下们塞进飞机里送回日本,一边住院一边又怒又气,在跟薇琪小姐多次打电话沟通依旧无果后,终于气得大吼着“断了这父女之情”。
不过干得出如此轻易就舍弃学业和父母的薇琪要么没脑子,要么没有心,也可能两者皆无。此时她已经完全被外国丈夫迷倒了,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老爸有何反应,反而还跟丈夫结婚生子,还不用工作,过上了甜蜜幸福的婚后生活。
当听到这里的浅羽利宗:“…………”
我该作何表情?这位薇琪小姐通过短短的自我人生叙述过程就突出了一堆槽点,实在令人不吐不快。
算了,尊重,祝福。
果不其然,这好光景没有太久,薇琪的外国丈夫就遇到了一些意外事故去世了。自他去世后,不仅遗产被许多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与其他贱人给瓜分,薇琪和尚未周岁的儿子也被赶出家门,十分孤苦可怜。
所幸薇琪小姐在悲痛恐慌之余依旧年轻貌美,风姿动人,因此哪怕带着一个拖油瓶也顺利地找到了新的第二任丈夫。这位丈夫也是个外国人,为了讨好新丈夫,薇琪就顺理成章地改了国籍,带着儿子跟新丈夫开启了新生活。
按道理来说,薇琪应该跟日本的父亲老死不相往来,毕竟已经“没了”父女关系,但是这回——老父亲是真的去世了。
所以这次薇琪带着还不到10岁的儿子终于回来一趟日本,参加孩子他外公的葬礼。虽然小孩儿长得那么大了,薇琪居然愣是没有带人还回过一次日本,因此儿子甚至也没见过日本的亲戚们……
然而这些天来忙着操持父亲的后事,薇琪无暇去管头一回出国并且好奇地到处走走看看的儿子,等回过神来——儿子已经失踪快三天了!
想想吧,一个不会说日语的幼年混血儿在横滨这片土地上到处闲逛,会发生什么事情?
总不可能变成被选召的孩子去拯救世界了吧。
“我去警察局报了警,警察们调来了路面监控可以看到……那孩子被坏人绑架了!”
薇琪小姐这样说着,忍不住又哭泣起来。浅羽利宗连忙安慰对方,又是递纸巾又是递茶,总算让这位女士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管他,但出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着急?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点也不给我省心,在我肚子里时就没少折腾我!”
“况且如今我的父亲后事还没处理完,他就被人绑架了,警察那边也不肯帮忙太多——那些人遮遮掩掩的磨洋工模样我难道看不出来吗?……浅羽先生,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太多钱去委托那些收费高昂的侦探社来帮忙找人,我只能求您救救我孩子了!”
薇琪女士泪眼婆娑,哪怕伤心哭泣的样子也依旧十分楚楚动人,周遭的侦探社员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她能前后迷倒两位丈夫的缘由了……
“啊这,您这委托有点为难啊。”
浅羽利宗苦恼地抓抓自己的头毛,毕竟原则上“正经侦探事务所”是不接命案相关的委托的,因为人命关天,一个玩不好就玩砸,利宗和付丧神们都很有自知之明。
他们的长处在于到处找守护灵,而不是真的推理破案。
但是如今这位薇琪小姐貌似也不富裕,更是多年没有回国,如今孤身一人处理父亲的后事就够忙碌了,浅羽利宗也不想眼睁睁地再看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幕发生。
然而薇琪明显看出了利宗的为难情绪,连忙一把抓住这个男人的袖子苦苦哀求道:“求求您了,这座城市的警察没有作为,我一个弱女子也没法正面去对抗那些拦路绑架小孩的专业恶徒,就算您不愿帮忙……也请给我指条明路吧?”
“等等,绑架小孩的恶徒?”浅羽利宗忽然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专业的人贩子?”
薇琪哭得满脸梨花带雨,听到这话也不禁愣了一下,喃喃地回道:“我偷听到几个警察私下底对话时说的,好像……还是横滨本地的一个帮派干的吧?那些人其实都很清楚谁才是罪魁祸首。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想因为我一个外国人而去招惹那些坏人。”
什么啊,原来是帮派干的好事呀,老熟人了这是。
“懂了,薇琪小姐。”浅羽利宗的眉头展开了,他温柔地拍拍对方的手背,“没有人比我更懂帮派那一套。如果你真的已经走投无路,那不妨把这件事委托给我来处理吧。”
薇琪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温柔微笑的英俊面孔,纵使她见过不少国内外帅哥美男,此刻依旧难免脸红了起来。
“……嗯!拜托侦探先生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懂王宗哥:没人比我更懂帮派!
有些魅魔是对帮派的特攻宝具。
PS:本文许多人物和情况都是我个人私设,如果与原著不符,请当成平行世界来看待。
薇琪小姐是我的私设人物,因为原著里没有她的名字(你们可以猜猜是哪一部的作品)
第68章 当场睿智
浅羽利宗在让加州清光这位精通女性的男讲师付丧神过来安抚哭哭啼啼的委托人薇琪小姐后, 自己第一时间进入了工作模式。
毕竟目标人物小孩已经失踪了快要三天了,再不动身干活怕不是人都凉了。
利宗回到独属于自己的社长办公室,抓起座机话筒就给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帮派头子打电话。
“莫西莫西?是鸥外兄吗?”
“对, 是我,利宗啊……哈哈哈,没什么事情, 就想问问你,你们港口Mafia最近有没有做绑架人口的营生啊?”
“诶?没有在恐吓你哦, 你不要误会,我们可是好朋友嘛!”
“原来你上台后早就取缔了是吧……那鸥外兄你清楚横滨这地盘上都有哪些大小组织还在参与这条黑色利润链吗?”
“啊对对,没办法……受人之托……”
等把电话挂断后,浅羽利宗打开手机开始查阅地图——他要去警察局一趟。
倒不是说不信任森鸥外那边提供的免费情报, 只是做什么事情多调查一下准没错。
万一森鸥外那个家伙假公济私,故意把某些与港口组织有敌对关系但没有搞过人口生意的帮派放进这份调查(猎杀)名单里怎么办?那他浅羽利宗岂不是成了港口手里的刀?
这样可不好。
浅羽利宗不介意自己在横滨的地下世界享有几分威名,前提是那吓人名声的前缀不是“港口Mafia的XX”。
在今日稍晚些时候的黄昏时分,即将正常下班的横滨警察局的工作人员们在心里感激着又度过平安无事的一天后,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发男人面色苍白地冲进来报案。
“警察!警察救命啊!我家女儿不见了!帮帮我吧!”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述说, 警局工作人员们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个年纪轻轻的英俊新手爸爸一看就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 如今孩子疑似出事后痛心疾首, 呼天抢地, 神色癫狂地冲进来报案也很正常。
女人带孩子, 行。男人带孩子, 不行!——这是许多人默认的刻板偏见, 在这一刻被前来报案的浅羽利宗同样表演得淋漓尽致。
值班的几个警察捧着没吃完的盒饭便当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透着“唉又来了”的意思。其中一个年纪最大、胡子拉渣的大叔叹了口气, 放下手里便当盖上盖子, 一次性木头筷子小心地压在盖子上不要滚落, 随后起身朝浅羽利宗招招手:“我是今日值班的小林主任,先生你跟我过来这边的房间做个报案登记吧。”
“好的,好的。”利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慌不迭地跟上。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依旧在吃盒饭的其他几个警察。
见报案人一走,其中一人立刻嘀咕开了:“这两周来第7起孩童绑架案了!这还是有人前来局里报案的数量,如果再加上还没来报案的家属……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千叶君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都只是最底层的人员,拿着这点死工资在这儿卖命。况且在横滨这山头林立的地方哪有我们说话的份?”他的同事,一个一看就是老油条的中年警察训斥道,“还不吃饭?”
守护灵【绫蝙蝠】将外头那两人的对话带了回来,证实了薇琪小姐关于这帮警局废物确实根本不敢去找人贩子麻烦的说辞。不过浅羽利宗面不改色,依旧在房间里凄凄切切地跟老警察诉苦。
“我带着我的女儿去商业街那边玩,她先是闹着要吃限量版的蛋糕,后来又看中了一条红色裙子。出门前她妈妈给了我零花钱……”
浅羽利宗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地编造这父慈女孝的不存在故事,老警察身后就悄然浮现出一个抱着一柄打刀的红衣咒灵——只见咒灵本人举起缠满特殊咒力的拳头,下一秒哐的一拳砸在小林主任脑袋后头,直接把正在低头记录的小林主任砸晕过去!
其实拳头本身造成的伤势不重,主要是缘一那份加持上去的特殊咒力残留在头脑里足以令人类昏厥上好几个小时。不过也没什么健康后遗症就是了。
挨了一拳的警察大叔当场扑到在桌子上,就很惨。
利宗见状立刻收起原本哀愁到鼻涕眼泪一把抓的神态,变回正常的模样蹦起来朝对方点了一下头:“谢啦缘一君。”
“不客气。”继国缘一面无表情地说,将手里的加州清光递过去。
这是两人提前约定好的行动方式,毕竟浅羽利宗作为一个“丢了女儿的普通市民”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地带着一把刀直接走进警察局报案呢?因此就由非人的咒灵好友来实现虚实变换,从而把利宗的武器给帮忙“偷运”进来。
接过这把情绪非常兴奋的打刀加州清光挂在腰间后,浅羽利宗从空间口袋里随时携带准备好的手套翻出戴上,这才从老警察的身下拽出写到一半的报案记录本开始往前翻。
果不其然,在横滨这官方管辖力量薄弱的破地方,来这儿报案的案件基本都是各种鸡毛蒜皮、无伤大雅的小案子,因为本地人都知道,没事别来找警察,有事找警察也不一定有用。
而发布本次委托任务的薇琪小姐同样了解这帮官方摸鱼人的官僚做派,根本不对横滨的警察们报以任何希望,宁可自己掏腰包找民间人士来帮忙救孩子。
浅羽利宗翻阅这本厚厚的报案记录本,上面已经记载了超过一半的纸页关于各种案件,他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
“喔……最近这两周就发生了至少7起的孩子绑架案,看来薇琪小姐的儿子倒也不是独一无二的例子。只是单从报案人的身份与家庭背景看不出这些年龄各异的小孩子有什么联系,看来恐怕真的是某个针对未成年的团体在背后作案。”
貌似什么也不关心的继国缘一也选择探过头来一起看,只是他的半虚幻脑袋穿过了浅羽利宗手里记录本的纸页,眼睛挨着那些近在咫尺的字迹很近……场面有点吓人。
利宗不耐烦地推开了这个笨蛋后辈的脑袋:“走开,你挡着我了。而且离那么近看东西小心近视啊。”
“不好意思。”继国缘一好脾气的道歉,明明是个以执念怨恨而出名的咒灵化身这家伙看起来却佛系得不行,“还有我死了好多年,已经不会再近视了。”
“废话,这点谁不知道啊。”
缘一呆呆地道歉:“抱歉。”
利宗很快争分夺秒的查阅完记录本,但是记录本上当然不可能会写“是XX帮派动手”之类的真相——这种黑暗的小秘密只存在于警察们的头脑与嘴巴里,绝对不会具现化到纸面上留下任何证据。
为了了解详情,浅羽利宗决定把昏迷的小林主任弄醒,从这个小官的嘴里掏出一点线索来。
不过在弄醒之前还是要稍微做点准备工作……
浅羽利宗的身后荡起了蓝色的虚幻波光,如同水面在溅起涟漪,一个头颅极长的类人老者模样的守护灵从光芒中浮现,它拄着拐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一看就是老好人。
【守护灵·滑瓢】
滑瓢在日本传说故事里又称为“滑头鬼”,这种滑溜溜还到处蹭吃蹭喝、没什么下限的妖怪向来以智慧而闻名。
浅羽利宗使用了该咒灵所特有的特殊效果“灵光一闪”!
——病人双脚离地,病毒关闭,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刹那间,被加持了【滑瓢】之力的利宗露出了非常睿智的眼神(无贬义),朝咒灵好友点点头示意OK。
见他准备好了,继国缘一伸手在小林主任的脑后上方轻轻一抚,拽走了先前令人昏迷的咒力。旋即他的身影隐匿在空气里,无法被人类的肉眼轻易捕捉到。
“呼!”
胡子拉渣的警察大叔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坐起来。他感觉后脑勺有个地方的神经突突地跳着疼,但也可能是猛然惊醒后鲜血上涌的后遗症。
糟糕,也许是这几天加班太累了,他刚才竟然失态到在报案人面前睡着了!
果不其然,小林主任发现报案人正又惊又怒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台手机在拍视频。
“等等!你在拍什么?”老警察蹦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挡住手机摄像头,但是利宗一下子连人带椅地往后猛退。椅子腿立刻在房间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我在拍摄你的玩忽职守行为!”表情冷厉又可怕的年轻父亲恶狠狠地说,“我女儿失踪了,我这边急得都要火烧眉毛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记录到一半就睡大觉!这就是你们警局的办事作风吗?”
——浅羽利宗把倒打一耙这种颠倒黑白的行为倒是做得很熟练,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被当面栽赃陷害的小林主任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厚的桌子,他伸手又抢不过对方。
浅羽利宗还在骂骂咧咧:“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妻子是东京那边大报社的记者,要是这次我女儿出事了,我看你这个玩忽职守的家伙也别想再干下去了!”
听见这种两败俱伤的败犬男子疯狂威胁,这个中年人一下子急了。
“喂,先生你冷静一下,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小林主任,我看你也人到中年了,养家糊口不容易吧?”浅羽利宗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这个有点慌张的警察大叔,继续快速地说道,“我们男人在这个年纪可是输不起啊——你想想,父母需要赡养,老婆要你上供工资,孩子的补习班学费还没个着落,说不定家里还有房贷车贷……如果别的城市,一个警察被开除了也就开除了,但在横滨这地方,你比我更清楚一个被开除的警察会有什么下场的。”
利宗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非常同情的表情,但这幅惺惺作态在这个警察大叔看来非常可怕。
——那确实。
小林主任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横滨当了那么多年警察,谁敢保证自己没有一个仇家?就算平日里的作风再低调再怎么努力不招人恨,也总有可能会得罪某个街头混混看你不顺眼。
倘若因为犯错而被迫脱下这身象征着官方的制服,那些失去保护衣颜色的前警察不会有多少好下场。
说不定某天就横死街头了呢?更何况像小林这样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正是不能出事、最为保守慎重的年纪,万一他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被记者闹大、上司为了平息事端而开除自己,导致自己最后突然死了,估计也没谁会来替他出头。更何况谁来照顾自己的一家老小?
面对家庭与事业的双重压力,小林主任的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好心给报案人做个走流程的记录怎么就变成这样子……
他嘶哑着嗓子,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手持手机摄像头的浅羽利宗的神情变得肃然,不复先前那种癫狂和戏谑。
“小林警官,请你告诉我——最近这半个月来绑架孩子的主谋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宗哥的一些睿智时刻.jpg
第69章 黑化进行时
从老警察嘴里掏出了关键信息后, 浅羽利宗结束了短暂的“灵光一闪”的小机灵鬼时刻,履行承诺,当着对方的面删掉了手机里的“威胁”视频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横滨警察局。
虽然他可以理解小林主任和其他那些警察宁可摸鱼挨骂也不愿意去触碰帮派霉头的这种做法, 他也能知道这些人拿着单薄的工资还要在治安混乱的横滨维持基本社会秩序的不容易之处,但这不是那些人玩忽职守、推脱职责的理由。
政府和人民让你们这些人来管理社会治安,你们就该起到应有的责任, 而不是因为某个势力太凶恶就畏惧不前。困难可以有,但畏战逃避对于公职人员来说是相当可耻的行为——曾经出身于武家的浅羽利宗相当看不起这些平成废物。
就算没有薇琪小姐的孩子被绑架, 那么横滨警方这样置之不理的行为,是否又对其他6个遭遇了同样不幸事件的报案家庭的一种不负责任呢?
那些人是相信警察和这个国家的力量才会来专门报案的。结果警察们天天都只会调节邻里纠纷、抓猫找狗……那还当什么警察啊,直接去当居委会义工或者像他这样的三流侦探啊。
“啧啧。”浅羽利宗失望地摇着头,“没救了, 这些平成年代的后辈,完全废了。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真是没出息!男子汉的脊梁骨都断了还不敢吱一声!”
“我看啊,这日本是要完咯!”
听着审神者的评价,他腰间的打刀加州清光也开始回忆起自己那个年代……那时候还是幕末时期,至于不同势力的官方人士, 无论是自己的原主人冲田总司所在的新选组还是敌对的倒幕派成员, 每个都很有精神, 一看就是随时能拔出刀枪对砍到天明的暴躁老铁。
【确实, 时代变了。】清光在队友频道里表示赞同。
此时咒灵继国缘一悄悄地在他身边浮现出身形, 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早就对官方的执行力没有报以任何期待。”
——缘一他自己活着的时候就是跟民间组织鬼杀队打交道的时间占据了大半。
两人一刀痛骂了吃枣药丸的官僚机构好一会儿后, 总算心情好了点, 开始分析正事。
森鸥外那边给了林林种种将近10个大小帮派的名单,其中许多帮派是上下一体, 买卖都是一条线, 而不是说横滨有将近十条人口生意的不同渠道。
浅羽利宗决心回头把这些敢赚黑心钱的人渣帮派都挨个拜访一遍, 但现在救人如救火,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接了个疑似限时结束的委托。
因此结合从小林警官那里问到的信息,浅羽利宗将最大嫌疑的目标锁定在两个横滨本地经营这方面的最大帮派头上。
先去哪家好呢?
“利宗公,我们分兵两路吧。”继国缘一忽然如此建议道,“你我随便各挑选一家前去找人,要是找到了目标人物就通知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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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出发前,薇琪小姐出示了手机上存的一张儿子照片,那是她当初二婚之际在婚礼上摄像师帮忙拍的,结果居然成了儿子外貌的最近一次照片。
——当一人一咒灵看着手机照片上那个躺在襁褓里的黑发混血婴儿,纷纷陷入沉默。
看了这个老妈平时也不怎么管那个小孩,正常的母亲在手机里起码存有至少一两张孩子的近照吧……
总而言之,黑头发的混血儿在横滨不是说稀罕,但也不算常见,先试着去找找。
“也可以这样分兵两路。”浅羽利宗笑着发出了虚情假意的声音,“但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缘一君?可能要杀人呢,我记得你不喜欢滥杀活人的。”
穿着红衣的咒灵剑豪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腰间的那柄日轮刀刀柄,冷面回答道:“既是渣滓,杀之无妨。”
是的,这就是继国缘一,一个同情弱小、仇视邪恶的正派男子。别说杀恶鬼了,就是浪人武士、流民、逃兵、山贼啥的他也一个不落。
虽然这对老伙计目前只有两个人和一把刀(日轮刀是缘一自带装备),还敢说什么“分兵”“我一个人要包围一个帮派”显得有些好笑,但要是了解他们当年在黄泉比良坂是怎么分工杀鬼的就不会笑出来了。
浅羽利宗立刻给朋友进行小海豹鼓掌行为:“好!就等着你这句话!我把交通线路都给你选好了!”
说完,他抬手一拦,拦下一辆路过的幸运计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从怀里掏出一本不太值钱的过期杂志,请司机师傅把这本杂志送到目的地去。
趁着他们在说话的时机,身形半虚幻的缘一默默地坐上了后排,依旧一言不发,无法被人类看见。
“啊?你不上车吗?”司机很困惑地询问站在外头的利宗,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要把一本过期杂志送到那个治安混乱的帮派驻地附近,结果自己却不上车。
“不了,你帮我把这本杂志送过去就行。”浅羽利宗掏出钞票塞给对方,司机立刻就变得“善解人意”“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其实送书只是幌子,真正的乘客早已后排落座并系好安全带。
“先说清楚,我可不会下车替你送东西。那地方太危险了。”司机收了钱后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不太踏实地跟掏钱的浅羽利宗再三确认。
“没事,你去那边转一圈的时候速度慢点就行。”
把一个大杀器朋友用一趟空计程车送走了,浅羽利宗像个爱操心一切的男妈妈般驻足目送车子离去。
他自言自语:“行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好的!主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加州清光早就非常期待着被使用的这一天到来……不然他都快真的以为自己要成为专业奶茶店店长或者职业情报员了。
结果接下来两人在路边站了将近五分钟都没有一辆新的计程车经过,目标公交站台要步行十几分钟,然后还要晃晃悠悠的坐车超过半小时到郊区,这还是没有算入下班晚高峰的堵车时间……
“可笑,这么多时间谁等得起啊!”
浅羽利宗对于横滨这糟糕的交通情况勃然大怒,走到警局附近的路边停放共享单车架子前解锁了一台没什么问题的单车,抬腿跨上共享单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杀去另外一个帮派的驻地了。
…………
……
灯光昏暗的工厂地下实验室,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隐约间有孩子的啜泣声传来,伴随着宛若水滴落下的节奏声响,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汇聚起来。
“今天的产量怎么样?”
在这个无菌实验室中,两个白大褂脸上都戴着足以遮蔽大部分口鼻的外科口罩,一边观察着电脑数据,一边相互交流着。
“不太好,这一批新来小孩受到了某种鼓动,还不够恐惧,生产‘那个东西’的效率变得比平均效率要低三分之一。”
先前询问产量那人顿时砸吧了一下嘴:“真是烦死了,要不是港口Mafia这段时期稳住了横滨多年来的混乱局势,我们如今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吗?”
他的同伴也在叹气:“国外的订单最近变得急了,那些有钱人很想要这个东西……老板也不体会我们这些手下人的辛……”
“咳!你在说什么?你不想活啦?”
“啊……干活干活。”
大人们那宛若恶魔低语一般的对话并没有避讳这些被关押在此的孩童,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孩子一辈子都逃不出去,要不然就是被榨干“那种物质”后被组织卖到国外,回来日本找到亲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在实验室的一墙之隔就是关押孩子们的非法监牢,因为某些特殊的建造理念,这面墙壁是一面防弹玻璃,实验室里的人能轻松看见监牢的动静,而孩子们也能看见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同伴是如何被那些毫无良心的白大褂进行奇怪实验的全过程。
这种事情对于尚不经事的小孩来说就很恐怖。
尤其是这还不是隔音的地方,手术台上那些同龄人大哭大喊、神经崩溃的哀嚎声清晰可闻地传入那些还在监牢里的孩童耳朵里。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过年的时候村里屠夫在杀猪,村民们喜气洋洋满脸期待,还特意邀请全村的待宰猪崽们一起来围观这恐怖场面。
黑暗无灯的监牢中,有一只小小的手因为害怕而蜷缩起来,旋即抓住了坐在身前却背对自己的那个男孩的后衣摆衣服。
“哥、哥哥……我怕。”
这个说话尚且还不能很好说出完整语句的小孩相当恐惧地说,他稚嫩白皙的手背上有几个明显的针孔孔洞,这是过去数日来遭受的折磨痕迹。
白大褂们会给手术台上的每个孩子都戴上一些特制的头盔和其他医疗监控设备,又往这些“猪崽们”身上扎针,从而提取出某种液体原液。
兴许是被这个孩子的话语给激发了同样的恐惧,这间监牢里的其他几只小手都像是老鹰抓小鸡游戏那样死死地抓住那个盘腿坐在地上的男孩衣服。
“别怕。”沉默寡言的黑发男孩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假面骑士会来救我们的。”
他的声音不大,话语里却有种让人无形中信服的孩子王气质。
“真……真的?”最初说话那个孩子半信半疑。
“嗯,真的。”
其实男孩也是来了日本才知道有“假面骑士”这种特摄片英雄,但这并不妨碍他活学活用地来安抚这些年纪比他还小的弟弟妹妹们。
他作为这间监狱里最大的孩子,有责任和义务来保护年龄更小的孩子。
此时监牢对面的实验室大门打开了,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诶诶,你那盒子消过毒没有?而且还没到交班的时候吧?”实验室里一个地位像是组长的男人十分倨傲地问道。
“是啊,老板今天心情好,给大家加了餐。”那个新来的白大褂点头哈腰,十分卑微地说,“盒子消过毒的。”
原来如此,里面装的是加餐便当啊!众人恍然大悟。
组长朝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倚老卖老的训斥:“你新来的吧?不知道这间实验室里不能吃东西吗?你是哪个组的……”
“我是死神那一组。”送外卖的新来者儒雅随和地开口,下一秒他猛然翻开那个盒子,直接从里面拔出一把手.枪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组长悍然开火爆头!
“什么?”
“你是谁!”
没等实验室里的剩余几人反应过来,浅羽利宗就连续数枪打空了弹匣里的子弹,换来了这些白大褂手脚断裂的战果。
“哟,大家晚上好啊,”他用重新上满子弹的枪指着其中某一人的脑袋,“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些小孩是在做什么手术呢?”
隔壁监牢里的孩子们看着这实验室里骤然变化的血腥场面都傻了,更别提组长被爆头时那血溅起一玻璃墙,然后液体缓缓往下流的样子有多可怕。
就算大家平时会看假面骑士这种特摄英雄片,也对里面的超级英雄的存在坚信不疑。但这种片子是针对未成年儿童市场的——谁家的儿童片子会到处都在喷射番茄酱啊?《欢乐树下的朋友们》吗?
这也不能怪孩子们当场惊了个呆。
“哥……这、这就是你说的假面骑士?”
孩子们哆哆嗦嗦地向黑发男孩求助,在他们看来,担负着解说职能的小哥哥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强作镇定的男孩沉默了片刻:“可能这个假面骑士的内心已经坏掉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你很难判定到底是坏人制造了孩子们的心理阴影,还是三流侦探制造得更多。
但某种意义上,宗哥的内心的确早就坏掉很多年了。
第70章 嗟怨之鬼
时间回到浅羽利宗冲进实验室的半小时前。
其实利宗本来是骑着共享单车过来杀人的, 但他没有骑多久,就遇上了几个不学好的半大小子开着一台台呼啸的机车挑衅自己。
作为不学好的老前辈,他理所当然的把这些敢给自己喂尾气并且还嘲讽自己的暴走族们顺手打了一顿——天知道这些小混混看见一台共享单车被骑出了机动车的速度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 浅羽利宗给自己更换了一台最好的机车坐骑,以更快的速度赶去救人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动”贡献出机车的混混如今也算是帮忙造了半级浮屠。
然而这些鼻青脸肿的暴走族哪怕隔着机车头盔都没挡住那股子隔山打牛的拳劲,一个个连同着机车, 非常狼狈地瘫倒在路边。
“老大,怎么办?”一个飞机头小弟苦着脸问大哥, 因为被抢走的那台摩托车就是老大自己的坐骑——如今恐怕是要更换成被三流侦探无情抛弃的半废弃共享单车了。
“什么怎么办?这事情决不能就这样算了!”老大咬咬牙,发起狠来,“召集兄弟们,追上去给他点颜色瞧瞧!区区小白脸,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吗!”
只有几分姿色的浅羽利宗并不知道自己绕过了那帮暴走族的小命,而那些年轻人却还心心念念地想着报复。
没办法,毕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三流侦探先生一样宽容和善,大方友好,颇具黄金精神。
此时的利宗早已找到了那个帮派的驻点——一家位处于郊外的香肠及肉制品加工厂。
说句实在话, 如果不是港口组织的BOSS森鸥外给出了这么详细的地址情报, 他恐怕找起来还要花点功夫。
帮派名为“渡边组”, 名义上是关东联合会的众多下属组织之一(“关东联合会”是整个日本关东地区几乎所有极道势力的大联盟)。
资料显示这个组织目前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异能者撑腰, 但胜在人员装备强大、火力够猛也不差钱四处打点, 最大的原因是——渡边组背后有美国那边的金主爸爸在给钱。
浅羽利宗并不在乎帮派的背景有多么雄厚可怕, 有本事就让那些人来杀了他吧……到时候看看这场战争究竟会是人类恶徒获胜还是他这个小心眼记仇的不死人能笑到最后。
利宗远远地溜进附近一家民用住宅楼的天台, 居高临下地俯瞰不远处的那座看似一切正常运转的普通加工厂。
然后浅羽利宗先后释放了【绫蝙蝠】和【沙百足】,让这两个侦查能力点满的守护灵代替自己去工厂内部打探一番, 果然发现其内部地下别有洞天。
为了确认孩子们的安危问题, 先把人质解救出来, 浅羽利宗决定伪装后潜行进去。
由于在窃听了工厂内部不少渡边组成员的谈话内容后,利宗大摇大摆地潜入其中,并且一路走到了最核心的无菌实验室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
不过据他通过暗中潜伏的【沙百足】对这些人的基础战斗力观察,利宗暂时确认了渡边组的这家工厂里头的确没有什么异能者,大家都是普通的血肉之躯人类。
那就好办了。
浅羽利宗走进了实验室,关上门,用枪械射杀了负责实验的组长,然后开始笑容满面的拷问剩下的三个白大褂男人。之所以没有干掉他们,主要是浅羽利宗还想了解一下手术台上这些孩子的问题。
由于被打断了手脚,他们在剧痛和失血过多的恐惧之下很快就你一言我一句地交代了实话。
原来,最近横滨这半个月以来的孩童绑架案的确是这帮人干的,原因也很简单……随着横滨最大的组织港口Mafia如今随着新首领上台并逐渐站稳脚跟后,人口生意就不像以前那么轻松了。
原本随便就能办到的事情现在反而提升了难度,相当于原材料减少,产能下降,但国外的订单需求量依旧摆在那里,如此一来就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虽然渡边组可以调整订单分量,但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好像淘宝商家既然收了客人的付款那就不能随便取消订单一样。
为了填补空缺,面对着客人们和组织上的压力,渡边组的成员无奈之下只能去绑架那些路边孤身一人的小孩子回来填补产能。
而他们要这些孩子做的事情很简单——制造恐惧,当无法估量的恐惧达到一定程度时,孩童的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分泌肾上腺素,随后早有准备的白大褂们就会将其血液里的物质提取出来。
提取出的物质名为“Adrenoe”,翻译为肾上腺色素,亦或者肾上皮脂激素。它其实就是肾上腺素在经过氧化后获得的产物,当前人工也能合成生产。
但这种人工合成的化学物对于那些身缠万贯的富豪们来说没多大作用,他们真正想要的这种“肾上腺素红”其实是一种多激素成分的合成物,必须由青春期之前的孩童身上提取,一旦超过年龄,这种物质就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渐渐减少。
这才是渡边组为何只对孩童下手,却不绑架成年人的真正原因……因为绑了也没用!成年人再怎么恐惧害怕也不会分泌出这种合成物!
而这种合成物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人永葆青春。
纵使一旦使用,中间停下来后会有明显的戒断反应,甚至使用者会加速衰老、出现类似“熊猫眼”的症状,可是谁能抗拒美貌和青春违背时间的规律长久停驻在自己脸上的绝大诱惑呢?
越有钱,越怕老,这句话不是假的。
浅羽利宗听完这些解释,叹了口气,这种利用科学作恶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尽管他作为一个战国人,有时候看不懂现代科学,但他对于人类的劣根性能看懂就行。
“永葆青春是吧?”他问最近那个捂着手腕浑身哆嗦的白大褂,后者衣服上都是鲜血,“这种激素提取物真的有效吗?”
那人仰起脸,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浅羽利宗的眼睛里似乎绽放出很渴求的神采,误以为这家伙心动了,连忙慌不迭地点头:“当然!这生意我们做了十多年,如果买主不满意的话我们怎么还能做得下去?”
“说得好。”
砰!
浅羽利宗抬手一枪直接打爆他的头,吓得另外两人发出了尖叫,直接瘫倒在地。
“谁再叫一声给我看看?”利宗漫不经心地问道。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两人趴在他脚下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一下……毕竟同伴的无头尸体就躺在旁边的血泊里一动不动。
“这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他看向下一个白大褂,不容置疑地盘问道,“瘦的那个,你来回答。”
在实验室里一共有10张手术台,每张手术台上都躺着一个年龄不同的孩子,每人都头戴着特制头盔,连接着大小医疗仪器,似乎进入梦乡。
但看他们的身体时不时略微抽搐的样子,以及各类身体状态监控仪器上波动起伏的数据曲线,说明这绝非是一个甜美的梦境。
这个瘦高的男人浑身冒冷汗,恐惧得不行:“那是……那是老板提供的恐惧幻境设备。可以让他们害怕,我们就不用再动手拷打……”
原来如此。
浅羽利宗完全理解了,渡边组的这些人与时俱进,不再是用简单的刑罚拷打来恐吓原材料的孩子们,毕竟很多婴幼儿哪怕被活活疼死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情绪……
所以他们专门制作了这种可以生成各类噩梦和恐惧场景的头盔,给孩子们使用,然后让人一边做噩梦无法逃脱一边顺理成章地提取血液。
这样一来,孩子们只是精神受创,身体健康方面顶多是失血过多。只要养上一段时间又好了,那之后又可以重新上手术台循环利用——哇,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呢。
浅羽利宗笑了。
他笑得眼睛里满是火气。
这个男人见过吃人的恶鬼,见过害人的妖魔,见过邪恶的堕神……但再恶劣可恶的非人生物也不会反复折磨同一个“食物”如此多次。
“真有你们的啊!哈哈哈!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他大笑起来,那笑声绝对不是什么正义之士能发出来的声音。
听到这笑声,无论是两个白大褂还是防弹玻璃外的监牢孩童们都不敢吱声,任凭这个戴着口罩的蒙面疯子坐在椅子上一边玩枪一边哈哈大笑。
下一秒,浅羽利宗突然不笑了,他用枪口指了指另外一人:“你,胖的那个,去把这些孩子的机器关掉,让他们安全的下线结束实验。注意,别给我耍小动作想通知外头的人,你以为我是怎么堂而皇之的一路走进来的?”
当然是伪装潜行进来的,外头的人都还在正常工作呢。
不过浅羽利宗就是在恐吓,在唬人,制造出一种“实验室外头的人都死光了”的假象——《刺客信条》玩过没?只要把所有人给开无双杀光就是一场完美的潜行。
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坏的胖白大褂吓得不敢造次,连忙慌里慌张地点头起身,前去操作机器,一台台关闭了这些头盔和医疗仪器。
没过多久,随着第一个孩子醒来时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浅羽利宗就突然毫无征兆地开枪打死了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瘦高白大褂!
你们全都得死!
——呼!
此时早已借助帮小孩关闭头盔的机会悄悄摸到门边的胖子正要逃跑,却感觉脚下倏然被绊了一下,有什么紫金色的肢节似乎在地板中一闪而逝。
他摔倒了。
浅羽利宗吹着口哨走到他身后,不等这家伙转身求饶,一把利刃就从后颈处贯穿了他的脖颈。
然而加州清光在队内频道里也不是很高兴:【啊,这是个肥宅,身体里都是油。弄得我好脏啊。】
“是个肥宅还真是对不起咯。”浅羽利宗一脚踩在尸体的背上,用力拔出打刀甩了甩血迹,“下次让你切个体脂率低的。”
加州清光:【好耶!】
他转过身,环视着这些或坐或躺的孩子们,他们各个都用惊恐莫名的眼神看着这个连杀二人的“白大褂”,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
难道是这个组织的人内讧了?
“等等……那个是……”原本隔着玻璃墙的监牢里的黑发男孩忽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不远处这个男人的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漆黑的人形。
那是一个戴着类似恐惧实验头盔类似帽子的类人形生物,它身材矮小,走路没有影子,佝偻着背从墙壁里钻出来。由于这个东西来得悄无声息,因此无论是实验室里的孩童还是浅羽利宗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家伙的降临。
浅羽利宗还在尝试着安抚这些慌乱的孩童们。
“大家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有一只冰冷的爪子倏然摸到了他的脚踝。
很奇怪,明明不是实体,浅羽利宗却感觉自己被某种覆盖着鳞片的东西给袭击了。
下一秒,他眼里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无数空间布局怪异的和式房间东倒西歪,死去的鬼杀队成员们尸横遍野,躺在废墟上惨死的人类剑士们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恶鬼在嘶吼,亲友们在死亡。传递情报的鎹鸦飞驰在每个有人的房间之中,忠实的播报着各处的战斗结果。
浅羽利宗一瞬间被拖入了百年前的那个特殊时间点。
那是……他一生中最愤怒,也是最恐惧的时间点。就连战国时期本能寺之变的那场惊天叛乱,他也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叛徒光秀的无尽愤怒。
如今利宗恐惧的不是恶鬼,而是失去的那些亲朋好友。
这是——大正年间,无限城之战。
“无惨……无惨啊!!!”
浅羽利宗无意识地低吼着,黑色长发在一瞬间暴涨至拖到地面的程度,尽数褪去色泽化作白毛。同时他的肩膀上裂开缝隙探出新的头颅,腋下各自伸出一对左膀右臂,竟然是直接化作了【嗟怨之鬼】的形态!
这三个脑袋还各有不同之处:左侧头颅面容相对成熟,蓄络腮胡,鼻梁上有一道横贯大半张脸的惊人伤疤;右侧头颅满是怒容,一对金色幽光的细长鬼角顶起,非人的幽绿色能量斑纹遍布面孔;最后是中间的这张脸依旧是现在使用的年轻面孔,只是覆盖了大片白毛看不出原本的样貌,隐约间额头有黑白的“王”字纹路浮现而出,赫然是一头似人又似虎的模样。
新生的四条手臂也没有闲着,一手握住血色结晶凝结形成的太刀“明王大悲骨”,这把曾经的爱刀在本能寺之夜里折断损毁;另一只手紧握一柄足有三米长的长柄枪,枪杆上雕刻着游龙装饰与经文;第三只手浮现金色的刺眼雷光;第四只手却貌似空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松开,连空气都在产生着波动。
实验室的十个孩子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原本还算个人的白大褂男子突然变成了一头庞大恐怖的白毛巨兽,宛若噩梦里的怪物降临现实,吓得一个个无法自拔的当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
作者有话要说:
1、肾上腺色素这种东西我也是听江湖传闻,难辨真假。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查阅资料。
2、你们可以猜猜那个黑影是什么,为什么唯有隔壁监狱的小男孩看见了它。
3、【嗟怨之鬼】三个脑袋分别代表着三个时间点:战国,大正,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