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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是这么说, 比起砍死江户川乱步这只阴阳怪气的猫猫名侦探,亦或者干掉如今也算是一方大佬的森鸥外,浅羽利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去搞那两个上辈子仇人的心态。

骨头要挑硬的咬。

虽然先前他花大价钱聘请了一个不讲德行的咒术师杀手禅院甚尔客串了三个月狗仔, 但最后除了让鬼舞辻无惨连着好几个月都在做噩梦和继国岩胜无能狂怒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收获,这两个垃圾男人更不可能就此心甘情愿地认可幕后黑手利宗以此来交还守护灵——寄错到意大利的录像带最后又被汐华初流乃那个孩子寄了回来。

因为初流乃担心没了胶卷会影响白老虎先生破案进度……所以最后是浅羽利宗这边货到.付款,回头补了一发新的、正常的礼物过去。

他只能一边感谢外国初中生笔友的善解人意,一边愤怒的责令当初犯错的罪魁祸首萤丸没了这个月的零食份额。

最终, 思来想去, 浅羽利宗决定要在鬼舞辻无惨最引以为豪的产业上打败他。

那家伙最近像个LSP似的搞了个什么青春女团, 请了一堆年轻貌美的妹妹在那里载歌载舞的训练出道, 眼看人气旺盛, 十分火热。

审神者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于是, 他特意回了一趟隔壁世界的本丸, 发布了针对所有刀剑男士的公告。

【诚招有意当偶像、爱抖露、男团成员的刀剑付丧神来本丸天守阁报名。】

这下子原本佛系养老的本丸立刻沸腾了,大家其实对于如今几乎常驻老家世界的审神者都有种说不出的想念……压切长谷部在楼下贴完告示后转身跑回来第一个报名, 他眼巴巴想要给主人打工的样子活像是一条内心委屈但忠诚的狗勾。

浅羽利宗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这个穿着黑色神父装的部下良久, 最终下了专家の判断:“你, 去给我当公司的经纪人吧。”

“是!谨拜主命!”

长谷部开心坏了,也不在意自己去其他世界的工作到底是干嘛的,生来严肃的面容难免露出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然后就趾高气昂的作为审神者的副手来帮忙审查其他前来报名的刀剑男士。

经过一番内部筛选,浅羽利宗决定成立一个成年男团组合以及正太组合试试市场的水。

成年男团里主要是一些成年人体型外表的刀剑男士,他们在本丸里养老十分无聊,想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倒是正太组合里主要是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组成,审核筛选时,性情可爱黏人的小短刀们一个个的挂在浅羽利宗身上向他撒娇,委实令人头疼。

浅羽利宗一边被小男孩们淹没一边不知所措,最后只好大手一挥:“都去!都去玩!”

反正利宗有钱,就当是组织部下们集体外出团建玩耍,亏钱也没关系。

回到这边的现实世界后,浅羽利宗花大价钱请了一位业界里有经验的总经理,把开娱乐公司前的所有筹备工作都做好了。

谁知道,“正经娱乐株式会社”旗下的艺人们一经推出就赶上了好时节,一下子人气爆发,各个年龄段的女粉丝们都能从偶像男团里找到自己心水的那一款帅哥俊男……但谁也没猜到,最后是名义上的这家新兴娱乐公司社长被广大群众和粉丝群体一致要求希望能够独自出道走花路。

因为当娱乐公司社长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媒体面前发言致辞时,现场的记者和镜头前看直播的观众都陷入了被美貌魅惑的微妙情绪里难以自拔。

——对,是三日月宗近当社长。浅羽利宗这种退休老干部是幕后的董事,不爱抛头露面。

这个男人也太美了吧!哥哥你当什么小公司的社长啊,你出道啊,我们姐妹给你花钱、给你投票打榜啊!!

事实上,不知道为什么,在三日月这个人气不输给旗下艺人们的粉丝群体中,男粉丝的占比居然还不低……就让人觉得男同警报隐隐作响。

因为长得太好康,反而让人忘记他的本职工作的三日月宗近只好再次召开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上他非常真诚的感谢了热情的粉丝们,希望大家把这份对他的爱意放到公司的事业上,多关注一下艺人们,大家都是很棒很优秀的小伙子,支持他们就是支持自己和自己的事业。

正主都开口卖安利了,三日月的粉丝们只好含泪转移爱情。

我们不会忘记三日月先生您……诶……等等,这个帅哥也很帅哦,那个小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大部分粉丝们被成功安利了新的男团,开开心心的过起了云养孩子或者云养男友的生活,简直是穷奢极欲,十分满足。

所以这一年来,浅羽利宗都忙着在用娱乐公司的事情跟无惨那边打对台戏,要不是他本丸里没有什么美少女(也许只有乱藤四郎这个长得像是小美女的刀剑男士算),他都恨不得干脆推出一个适龄的偶像女团去跟人家怼。

不管怎么说,一年忙碌下来,钱没亏多少,反而赚了。

要知道,“正经娱乐株式会社”是比较有良心的娱乐公司,周边出得少但做工精良,再加上定价不算高,其实盈利比起其他娱乐公司赚得没那么高……但架不住买的人多嘛。

浅羽利宗看时机差不多了,示意三日月宗近故意放出风声出去,说公司的下一步是发展女团,结果女团的主打人设刚好还跟无惨那边的公司艺人人设差不多。

这明眼人一看就是要搞无惨。

这下子业界内外的人都想看好戏,想看两家新兴的娱乐公司如何唱对台戏,但只有三日月清楚……哪来什么女团计划啊,从头到尾自家主殿就是为了让无惨主动低头认输,然后交还守护灵罢了!

果不其然,这下子无惨终于坐不住了,如果他这次事业再次被击败,就只能宣布公司破产、自己回去当外科手术医生了。至于再次创业失败的继国岩胜恐怕也只能和有钱的女朋友结婚,然后去继承女方家业了。

就很悲惨!

他立刻通过东京的杀手中介所找到了禅院甚尔,后者最近刚刚傍上了一个女人,还结了婚,但对方似乎不是富婆,所以新婚丈夫本人急需用钱。

——这个从来都不讲男德的家伙好像变得稍微讲一点男德了,出门办事时都把婚戒挂在脖子上然后藏在衣服底下。

无惨砸了一笔高昂的委托费用给甚尔,希望能向浅羽利宗转达自己的投降意思,大意是:大哥你别搞我了,咱们上辈子是有亿点点恩怨,但都过去了。如今你有啥不痛快的你说清楚,我和岩胜都愿意改!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鬼舞辻无惨并不像是许多外人想象得那么高傲不屈,遇到困难会坚持自己带恶人的原则到底——实际上不是!他遇到屁大点的危险就会苟!就连三流作者阿天都看过不少他的娘化性转同人文和抹布文学!

拿钱办事的禅院甚尔老老实实地跑去横滨找浅羽利宗,向他忠实地转达了雇主投降认错的意思,然后询问有没有什么话要帮忙捎回去的。

利宗沉思了许久,一边摸着趴在自己腿上打盹的黑猫,一边笑着说:“你让他们两人单独再来横滨一回,我做东,请他们两个吃饭,大家和和气气的聊聊天。要是不敢来的话,我就去东京亲自看望他们。”

甚尔嘿嘿直笑,作为一个咒术师杀手,他当然听得出话语最后那句“亲自看望对方”是什么意思。

如此轻松就完成了一个高薪酬任务,就算是再冷酷无情的屑男子也会露出笑容。

完成跑腿任务的甚尔准备走,浅羽利宗叫住他:“我听说你结婚了?”

“诶?浅羽老板您怎么知道……算了,是结婚了。”甚尔无所谓地用手指挠挠脸颊。

利宗摸摸怀里那只“袜袜”的毛发,问道:“家族联姻?”

“那倒不是。”禅院甚尔微微一笑,“主要是我自己想结的,一个普通人。”

“这可真难得啊。对方是个好女人吗?”

“那还用得着说?”甚尔的脸上露出了稍显不快但又得意无比的表情,“那是个能抓住我的心的女人,你说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浅羽利宗老怀甚慰,大有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欣慰。他旋即把猫咪放在一旁的垫子上,起身去屋里拿东西,“你稍等一下,我给你补个新婚礼物。”

“啊?不用了吧?您太客气啦。”甚尔虚假的推辞,屁股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袜袜”的猫猫头。

猫猫被揉得耳朵抖来抖去,这只通体漆黑但四爪踏雪的小猫不满地睁开眼瞪了客人一眼,支棱起来跑开了——它自从被太宰治发神经一样的捡回来后送进了宠物医院治疗猫瘟,后来侥幸痊愈捡回一条命,就被太宰收养了。但真正撸猫的铲屎官反而是浅羽利宗这个家长。

利宗拿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粉色御守出来了。

上面还绣着“身体健康”四个汉字。

看着平平无奇,跟外面的神社里卖的产品差不多,但禅院甚尔感知到御守上面内敛到极致的灵光。

“这是送给嫂子的新婚礼物,能保她三年身体健康。”浅羽利宗笑了笑,“要是回头你们有了孩子,可以抱着孩子再来给我看看,顺便找我求一个。”

甚尔一边接过御守一边疑惑:“找您求一个?”

“嗯,我做的呀,这个。我的部下们人手一串呢。”利宗还挺骄傲。

这怕不是个御守狂魔。禅院甚尔暗自吐槽。

不过他很疑惑:“新婚礼物为什么只有一个?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一对的吗?”

“哦,你不需要送礼啊,我是送给嫂子的。”

甚尔最终鄙夷着这个三流侦探的重女轻男思想,摇头晃脑地走了。

他回去传话给无惨与继国岩胜,两人痛定思痛,最后鼓起勇气再来一趟横滨,哪怕是鸿门宴也认了。

事实上,浅羽利宗这回没有准备鸿门宴,他孤身一人,带着个咒灵好友一并去吃饭了。

最终三人一咒灵吃了顿海鲜料理大餐,谈了许久过往的恩怨之事。

具体的谈话内容大家都保密,没对外公布,反正后来三日月宗近很快宣布取消女团计划,声称专心发展现有的男团们。

而浅羽利宗手头的守护灵数量,也从原有的15个变成了17个。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到底是先去欺负名侦探还是先砍死森先生呢?”

浅羽利宗有点选择困难症。

然而这个时候,电视上的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国熊本县知名古董收藏家松北翔吉先生于前日晚9点许因病去世,享年89岁。其家人为满足翔吉先生的生前遗愿,将能在葬礼结束后将家族百年来的古董藏品做一次开放性的公众展出,具体时间和地址如下……”

浅羽利宗盯着电视上那张黑白的人面照片,依稀觉得有几分眼熟,再加上看着那个姓氏,不由得陷入沉思。

决定了——接下来去熊本县避暑度假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日月,一个比旗下艺人还美貌的娱乐公司社长。

甚尔的夫人,拿到了健康御守后戴在身上,结果在生产过程中无意识的用掉了它,保住了一命。最后一家三口抱着伏黑惠来求新的御守。

利宗抱着惠惠调侃:“哈哈,你好可爱,不如叫我爸爸吧。”

甚尔:?

***

第77章 番外一·无心插柳

生活在八原的普通男子高中生夏目贵志是个外表清秀、内心温柔的男孩子。在他平凡无奇的人生中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大概是因为他遗传了外婆夏目玲子的天赋以至于能看见妖怪和其他怪力乱神的玩意儿,顺带还继承了一本记录着妖怪名字的“友人帐”。

不过自从数年前他在无意间放出了一只被封印在古老神社结界里的狐狸大妖后,这只凶残大妖就化身为一只好吃懒做的三花猫, 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夏目贵志家里,开始吃吃喝喝每一天。这位猫咪老师还美其名曰给夏目同学当保镖,以防止友人帐被其他坏妖怪夺走。

如果说这是一部普通的日式校园轻小说, 猫咪老师大概很快会变成一个猫娘美少女了。

但没有。

也许因为它是一只公妖怪的缘故吧。

今天的夏目贵志也依旧勤勤恳恳地走在归还各家妖怪的名字路上。

也不知道当年玲子外婆到底是有多寂寞,都快打遍全国妖怪无敌手, 把别人的名字全部捞回来,所以归还了数年名字后,友人帐依旧厚度惊人。

“喂喂喂,夏目, 你背后那只鹿是怎么回事。”

猫咪老师虚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看着忙于写作业的夏目贵志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的守护灵。

那是一头浑身皮毛都散发着紫金色华光的半透明神鹿,头上的鹿角长着几个尚未开花的杏黄色花苞和淡雅绿色叶片,它身形矫健优雅,用虚无的眼睛眺望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似乎很忧伤。

“不知道, 猫咪老师……好像是两年前突然出现的。”夏目也很无辜, 停下笔来仔细地打量着行为反常的神鹿, “名取先生说过这是守护灵, 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当罕见了。”

名取周一是夏目贵志认识的一位除妖师, 此人虽然除妖天赋相对普通, 但明面上是大明星外加国民老公。

猫咪老师用爪子挠挠耳朵:“名取小子吗?他那人是有几分见识啦,不过你这只鹿……嘿嘿, 身上有其他人的气味哦。”

“什么?真的吗?”夏目贵志惊了一下。

三花猫不置可否, 直接问道:“所以说啊夏目, 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说到这里,夏目贵志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回答:“那年的假期,我和同学去京都附近旅游,我们去了本能寺……”

“本能寺?织田信长死的地方?”

“呃,对。不过那里现在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多战乱痕迹了。”贵志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看见了这只鹿,它原本好像很寂寞地站在樱花树下赏樱,我刚开始以为它只是个普通妖怪,但直到它撞到我身体里我才反应过来……”

猫咪老师搞明白了,它得意洋洋地蹦到了夏目贵志的作业本上,说道:“喵呜!本大爷已经完全理解这一切了!”

“哦?是什么情况呢,猫咪老师?”夏目同学虚心求教。

“它恐怕是当年某个武将留下来的守护灵……”猫咪老师说到这里忽然有些不安地眯了眯眼睛,“但是人死如灯灭,就算是传承类型的守护灵,也不一定能传承那么多年……”

夏目贵志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看那边望着窗户外惆怅发呆的神鹿,一边问道:“你怎么能判定它曾经是某个武将的守护灵?”

猫咪老师笑了笑,那张滑稽的笑脸出现在胖乎乎的猫咪脸上显得格外好玩。

“我见过呀。”它说,“德川家康手下的大将本多忠胜就持有过这只鹿的守护灵。”

毕竟就连本多忠胜自己的战铠头盔都是鹿角装饰呢。

此时此刻,浅羽利宗已经和一帮亲朋好友呼啦啦地下了新干线列车,抵达了熊本县车站。

利宗明面上没有说自己来参观一个去世收藏家的展品会,因为他怕手下的刀剑付丧神们会委委屈屈的吃醋,安抚起来就很麻烦……所以他干脆曲线救国,直接说去熊本县度假旅行,大家自然极力赞成。

正如某位带文豪所说,人都有折中性,如果你说这屋子太暗所以要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所以浅羽利宗带着小伙伴们宛若一个旅游团一样热热闹闹的下车,直接前往预定好的郊外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位于山里,如今盛夏时节,正是山清水秀、天朗气清的避暑好时节。

由于如今刀剑男士们组成的出道男团也算是有了点名气,因此浅羽利宗大手一挥,直接承包了这个度假山庄接下来几天的营业。

在经过接驳汽车将近一个小时的行驶,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来到山庄,一办理好入住手续、放好行李后就三三两两的四处转悠起来。

然而浅羽利宗只是十分平静地坐在自己独居的客房里看着前台服务员送来的本地报纸,并没有像是度假队伍里年轻人一样参与进爬山玩耍的活动。

忽然他听见门响了,有人敲门。

“进来吧。”

进来的是太宰治,他这次也和中原中也请了几天的假期,连同周末双休拼在一起跑出来度假。

“怎么是你啊。”利宗非常嫌弃地放下报纸开始滔滔不绝,“你的模拟考卷子写完了吗?作业做了吗?班主任藤田老师叮嘱我要监督你的复习进程,万一你今年没考上好的大学就给我滚去打工……”

“哎呀,那种东西随便写写就好啦。”

“而且我现在也在给森先生打工当社会人啊,都不用等考试结果出来。”

今年高三的太宰治一进屋子就像是骤然没了精气神的懒虫,一下子趴下了,然后在榻榻米上一路滚到了浅羽利宗身旁躺着,仿佛一只走着走着就突然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的屑猫咪。

“哼,没出息。”浅羽利宗发出了猛男对学渣的嗤之以鼻声音。

太宰则摆烂一样的头也不抬地回答:“啊对对对。”

“希望你对你的人生也是这个态度。”审神者先是冷嘲热讽一句后方才问起另外一个人,“中也呢?”

“你说蛞蝓啊,那笨蛋被小乱、小厚、一期一振他们抓着一起去山庄里的网球场打球了。”太宰眯着眼睛说道,“果然笨蛋们真不嫌热。”

浅羽利宗沉默了几秒,想起无论是一期一振还是乱藤四郎他们其实都是刀剑付丧神体质,可以不出汗,也可以出汗,反正看个人喜欢……但他知道太宰只是单纯地想趁机骂两声中也罢了,如果这个机会换成中也来他肯定也会骂太宰——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好吧。”浅羽利宗说,“那你不去跟大家玩吗?”

“我这不是来跟你这个孤寡老头子一起玩吗?”太宰厚颜无耻地说。

利宗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好吧,那我现在跟你玩♂一玩。”

太宰忽然心生不妙之情:“等等,我改变主……”

浅羽利宗在这方面强硬得不容置疑:“我命令你,你给我从现在开始再做完一套全科目的卷子才能吃晚饭。”

太宰:???

…………

……

度假的第一天夜晚来临得很快,也许是因为他们抵达山庄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时间了,因此度假山庄很快就陷入了夜晚梦乡的安宁里。

然而凌晨时分,浅羽利宗却悄悄地出了门,谁都没带,武器也没带。

一个人出门后,利宗发力狂奔,加上【炎驹】和其他提供速度加成的守护灵,一路如人形闪电般杀回了熊本的市区地带。

虽说是城市,但此地毕竟远离东京那等繁华不夜城,当地人也是时间一到就准时关门睡觉的养生类型,因此这一路上自然没有多少人关注到浅羽利宗独自前行的身影。

就算偶有些好奇的小妖怪和咒灵出没和围观,但只要它们不招惹自己,忙于赶路的利宗也懒得欺负人家。

没过多久,他的目的地出现了——那是当地的一家私人博物馆,门口还挂着最新展览会的横幅与海报,活动日期就是这一周。

面对着已经关门落锁的博物馆,浅羽利宗不避不让地撞了过去——【守护灵·八咫鸟】!

隐约间,似乎有一股绿色的旋风吹来,令他消失在了原地。

当神秘的风吹入大门的缝隙进入屋内后,浅羽利宗才重新显现出身形。

通过“瞬移”进入博物馆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昏暗中隐隐约约的无数古董与藏品,审神者大致扫了几眼,没有仔细去看,而是径直掠过这些玻璃展柜离开。毕竟这就好像一个现代人无法对自家的塑料马桶橛子生出丝毫的敬畏之情一样。

二楼同一楼一样,只是有个警卫打着手电筒在进行惯例巡逻,浅羽利宗掐着时间跟他躲猫猫,没有贸然蹦出来吓人。

最终,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栋私人博物馆的最高楼层三楼。

而三楼的展示柜相对较少,也就几十个,但每一样都是比楼下更好的精品古董。

但浅羽利宗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展柜所吸引了。

那是一把被呈放在白布与刀架上的打刀,没有刀装,没有刀镡和一切装饰,只有最简单的金属刀身,就好像一个身无寸缕的战士躺在这里。

在展柜下方贴着一个标签。

【龙胤切】

浅羽利宗格外沉默地站在这个展柜前,他的目光长久而缅怀地停留在刀身上,直到它开始略微地开始颤抖,连带着整层楼的其他数把刀剑也跟着一起发出了震颤蜂鸣之声,他才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楼下的那个警卫是每隔2小时巡逻一次三个楼层,那人是从上至下的巡逻,因此不会那么快回三楼来。

所以留给浅羽利宗的时间还很多。

黑发绿眸的男人将手掌撑在玻璃盖上,双眼仔细地望着这把“龙胤切”。

“老伙计啊……”他叹息道,“我以为你早就没了呢。”

昔日的古刀自然无法回答言语,但这把刀身远超同类的剧烈震颤程度就像是看见了主人回来找自己的狗勾那般欢欣鼓舞,喜不自胜。

然后,浅羽利宗听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好像有人绊到什么东西的声响。

“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汪呜!”

第78章 番外一·无心插柳

浅羽利宗的听力与感知力按道理来说是很强的, 偏偏此刻他被昔日的老伙计给吸引住了心神,可也不至于变成一个感知方面的瞎子……但他甚至不知道身后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猛地回头,然后略显震惊的发现——这是一个穿着睡衣、打着赤脚站在地上的棕发少年, 这位小老弟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

利宗下意识地拿这只猫与横滨那只带文豪猫猫相互比较一番,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的猫哥老朋友瘦身成功,可爱度+5。

哼!我也有三花猫!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浅羽利宗阴沉着脸问道。

由于他来之前就戴着口罩和帽子墨镜等物遮住大部分五官, 因此看起来就像个气急败坏的坏人。

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人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对啊, 我是什么人呢?我为什么在这里啊?

我就是一个在家和猫咪老师一起睡大觉的普通高中生,突然被【神鹿】咬醒,醒来后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扔上了它的背,然后一路魔幻的连人带猫的漂移过来了。

偏偏如今到了目的地后, 【神鹿】一下子失踪了,只剩下他夏目贵志跟一个疑似大半夜来博物馆行窃的蒙面男人面面相觑。

“喵!”胖乎乎的猫咪老师瞬间炸毛,露出了战斗前的威胁姿势。

不过它好歹惦记着在外人面前不要亲自开口说人话这点(为此夏目揍了它好多回),因此发出了……

“草!”猫咪老师终于看清楚了浅羽利宗的外表与独具一格的力量气息,“这不是小利宗吗?”

浅羽利宗当时就呆住了。就在夏目贵志以为他要跟自己的猫咪老师认个亲时, 金鱼脑子的审神者反问:“你丫的谁啊。”

“你什么记性啊?老子是斑!当年在你被那个吃人山神追杀时帮过你一把的斑大爷!”

然而利宗歪了歪头:“……没印象。”

几分钟后, 夏目贵志心情复杂的抱着气得喵喵叫的猫咪老师, 等在一旁, 眼睁睁地看着浅羽利宗不知用什么没有触发警报的手法拆掉了玻璃展柜的一角, 从里面掏出了那把古刀。

不知是不是错觉, 当男人的手握住了金属的刀把时, 它原本所有的躁动和迫切不安都瞬间熄灭了,屋子里的其他刀剑都一并散去了震颤, 像是在恭贺着这场重逢的到来。

而那声清脆的、虚幻的铮鸣声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彻底传入少年人的耳朵里。

利宗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放进了展柜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捆绷带(从太宰治的行李箱里摸走的)把可怜又赤.裸的金属刀条给缠了几圈后令它厚得接近一根铁条,以完全不合物理的方式塞进裤子的口袋里,这才对夏目贵志招招手:“走了,小帅哥。”

突然被一个蒙面成年人这样称呼,纯情少年夏目贵志难免有点脸红。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先生,那把刀不是博物馆主的吗……”

你偷人家东西啊?

“不不,那是我的。”利宗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是替我保管一段时间罢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小偷的名台词,但夏目贵志看看怀里的猫咪老师都对此没有异议的样子,因此也明智地没有在这里追问下去。

就在少年苦恼于该如何不动声色地钻出博物馆时,利宗一把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再度召唤出【八咫鸟】,两人一猫一同瞬移出门,没有惊动任何安保与警报系统。

猫咪老师眯了眯眼睛:“咦,那个是……”

“守护灵啊。”利宗不假思索地说,“斑你应该见过吧?”

“见过……等等!你这不是还记得我吗!刚刚还装什么傻?”三花猫开始震怒。

浅羽利宗无视了它的猫猫拳痛殴空气的行为,径直对惴惴不安的夏目贵志说道:“少年,你跟这老家伙什么关系?”

“呸!谁是老家伙呀喵!明明你自己也没有年轻到哪里去!”

见到三花猫反对的都是一些无关要紧的事情,于是贵志大致地说了几句自己和猫咪老师的关系。

利宗听完后就笑了:“夏目君是吧,听起来你也是有故事的人……走吧,我请你们吃个宵夜。顺便跟你解释一下今晚的事情。”

“啊,好、好的。”贵志抱着猫跟上,一时间忘了要说出自己也有一只鹿的守护灵这件事。

最后,他们在一个深夜街头卖关东煮的海坊主小车摊前停下来,这家摊子看起来生意不错,许多来来往往的妖怪来这里吃东西和打包食物,甚至有好几个阴阳师、咒术师的式神专程来此打包美食。

猫咪老师闻到香味后就兴奋起来:“香煎秋刀鱼!闻起来好好吃!”

两个人类倒是没有太介意这种事,既然看斑那么想吃这家摊子的份上就坐下来——反倒是周围的妖怪式神们惊诧莫名地看着这两个一脸无事发生的人类食客坐下来准备点菜,吓得连忙退避三尺。

但很快也有妖怪认出了夏目贵志,于是窃窃私语起来。

“是那个心肠很好的夏目大人!”

“还有喜欢喝酒的肥猫大人!他们今天都来这里吃东西哦?”

“那就没事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除妖师来了。”

“也吓得我……还以为是来抢我的外卖呢。”

浅羽利宗听见周围的评价,一边摘下自己的帽子口罩,一边笑着对夏目贵志说:“看来你在这里的风评很好。”

夏目贵志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或者老家伙的相貌,谁知道在小车摊前那昏黄灯光照应下,浅羽利宗那每一根睫毛都在闪闪发光的年轻帅哥美貌猛然砸在他的视野里,惊得贵志说:“哦呼!”

“哦呼你个头!丢脸死啦笨蛋夏目!”看不惯这乡下孩子一副没见过世面模样的猫咪老师跳起来一个下巴左勾拳,打得夏目当场脸都歪了,这才清醒一点。

“哎呀,你不要欺负小孩啊斑!”浅羽利宗倒是看不过去了,一把将猫咪老师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撸毛,一边把莫名其妙被猫揍了的夏目贵志扶起来,“没事吧夏目君?”

夏目贵志捂着发红的下巴,有点郁闷地回答:“没事……”

他决定回头“好好报复”回那只屑三花猫。

利宗安慰他:“没事就好,我在家也经常被猫打。”

他说的当然是“袜袜”那只小猫,那是货真价实的小动物,既不会破案,也不会自杀上吊,更不会写小说,只会卖萌打滚和玩闹的可爱萌物。袜袜跟什么名侦探、绷带系屑高中生或者疑似妖怪的带文豪猫猫都不是一个种类。

此时黑漆漆的海坊主如同一团果冻般滚过来,一边发出了奇怪的“啊呜啊呜”声音一边吐出了一张沾满不明透明黏液的菜单……

看来这张写满日文、汉文与英文的三语菜单是针对人类客人的。

“不用菜单。”浅羽利宗根本不想碰这玩意儿,“给我和两位客人来一些 Omakase(おまかせ,日语中“拜托”的意思,指主厨推荐)就行。”

海坊主点点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然后伸出一条半透明漆黑触须,将菜单又塞回自己的腰子里不见了。

“我要喝酒!”猫咪老师随后发出狂妄的声音。

利宗:“可以,随便点,我请客。”

猫咪老师一秒投敌:“好耶!”

就这样,两人一猫很快就吃吃喝喝起来,周围的非人食客看他们没有搞事的意思,也渐渐放下心来继续吃饭打包。

夏目贵志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因此向浅羽利宗打听他为何要深夜潜入博物馆就为了拿一把刀的原因。

“因为……”利宗说,“是很多年前我跟某个人的约定。”

记忆里,那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跟在他的背后,一路小跑地跟上来。

“利宗大人,等等我!等我一下!”

于是利宗勒住了马匹的缰绳,稍微放缓了一点速度,令这头爱马做出原地小碎步的缓慢举动。

“干什么呀?松北。我这次出门可不是玩闹。”

“您……您什么时候回来呢?您答应过的,等回来就收我为家臣……”

松北武吉明明是个中年人,膝下也有几个孩子,偏偏此刻仰头望向骑在马背上之人时眼睛却明亮得宛若星星。利宗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忍不住笑起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行脚商,当初虽然是我从山贼手里把你全家救了下来,但那句收你为家臣的话不过是玩笑罢了。松北啊,你还是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别掺和进我们这些粗人打打杀杀的事情。”

松北武吉顿时如遭雷劈。

“可是利宗大人……”他俯下身去,跪在地上,声音明显有些颤抖,“我那日于绝望中向着神佛发誓,谁来也好,哪怕是地狱里的鬼……只要能在那些人手里救下我的妻儿,我这条命就尽数给他!”

“那个时候,是利宗大人您带着士兵救了我们一家老小。所以我确信是天上的神明听见了我的苦苦哀求。尽管在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您看不上我的区区钱财,也用不上我和家人的什么地方……但就算是这样的我,就算是如同蝼蚁一般卑微的我也试图回报您的这份恩德!”

“所以——请您给我个机会来证明我自己吧!!”

当时的利宗想反驳点什么,但看着决心已下的对方,最后还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手从腰带上取下一柄打刀扔给了松北武吉。

“诶?诶诶这是……”松北手足无措地捧着刀。

“你给我拿好了!”利宗居高临下的呵斥道,“这是我的爱刀‘龙胤切’,早年在异国锻造而成的名刀!我姑且将它交给你保管一段时间先,等此次我随主公大人上洛归来,再来找你要还!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册封你为我的家臣,听明白了吗?”

武将明明用得是冷硬到貌似不近人情的语气,然而松北武吉连连点头,手里捧着刀,眼睛里高兴得流下热泪。

“我一定会替您保管好它的!哪怕赌上在下的身家性命——直到您日后回来,将它取走!”

…………

……

“他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浅羽利宗转着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只是这么言简意赅的评论道。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就连家族也是毫不起眼的普通家族,却保护着自己留下的唯一一件物品长达数百年。

一旁的少年默默地听着这个有些离奇遥远的故事,倒是三花猫开始抱着大吟酿的瓶子对瓶吹。

在自己死后,像是松北武吉这样关心着他的人又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呢?在那个行脚商人死前,是否抓住后代的手,向那些年轻人述说昔日的诺言?

他们的生活是否动荡,又在这漫长的数百年时光里熬过了哪些伤痛?

这些人生的苦痛与跋涉,浅羽利宗不得而知。

——无法回来的武将,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尚未绽放就凋零的梦想……这一切都被淹没在战乱与生死之中。

但如今的浅羽利宗唯一知晓的是,这家人照顾龙胤切照顾得很好,以至于在这些年里它不曾感到太多的寂寞,连刀剑付丧神都没有诞生,只是生出了几分灵智而已。

他喝了一口酒,顺应着那顺滑的冰凉口感咽下喉而抬起头,眼睛注视着烟火缭绕的小摊外头的顶棚与星空。

“真想再和他们喝上一杯啊。”他喃喃自语道。

夏目贵志是个对他人情绪变化十分敏感的孩子,他虽然觉得这个故事看起来貌似不起眼,但如果算上时间的跨度,倒是变得有些令人悲伤和感动了。

“所以……”他不太确定地说,“利宗先生您是战国时期的人?”

“算是吧。”

可能是喝了酒所以比较感性的缘故,也可能是夏目贵志身上自带着某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向他倾诉一些过往故事的奇妙气质,浅羽利宗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承认了。

“如果那些关心您的朋友还在的话,大概也会说出跟您一样的话吧。”夏目贵志温柔地笑了起来,“有时候分别的结局不是重点,而曾经大家一起走过的路、彼此陪伴过的人生过程才更重要,不是吗?”

浅羽利宗扭过头,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年轻人那样注视着他温润的眼眸,最终笑了一下。

“是啊,但我还是很想念那些人。或者说……我想念与大家在一起时,那个无忧无虑的我自己。”

那些在过往岁月里曾经关心他、爱护他,也是他所关心与爱护的人们,都是他此后余生里所背负的重量与色彩。

少年理解了他的话语,不知不觉间,他身后走出了一头光影绰绰的神骏鹿形守护灵,它头顶那些长年闭合的杏黄色花苞缓缓开放,带来空气里清新又奇妙的气味。

【守护灵·神鹿】

——神鹿是日本传说里的神之使者,象征着森林那般生命力的化身,每当出现,便是引导神话时代的英雄们走向正轨的时刻。

浅羽利宗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倏然伸出手摸了摸那花开满枝头的鹿角绒毛,手指穿过了空气,却隐约感觉到某种温暖的毛发与指间擦拭而过。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记忆中那个年轻后辈的豪气笑声依旧,对方曾经引以为豪的“三河武士”的光辉仿佛还在昔日。

【“吾乃家康公麾下的本多平八郎忠胜,利宗公,还请不吝赐教!”】

想起了老朋友,浅羽利宗忍不住勾起嘴角默默地微笑起来。

而【神鹿】也宁静又喜悦地望着他,它看起来终于不再忧郁异常,而是分化做两只一模一样的守护灵,一只留在夏目贵志身边,另外一只则是奔向浅羽利宗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猫咪老师啧啧称奇:“自愿分灵?也不赖嘛。不过夏目,那只迷路的神鹿回家了哟。”

夏目贵志也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我知道。我看见了。”

对于浅羽利宗来说,他终于明白——也许从两年前决定从异世界本丸返回老家开始,这就是一场不断离别与重逢的故事吧。

翌日清晨,博物馆终于发现了藏品失窃事件,保安连忙报警,还通知了藏品所有者过来现场一起看监控录像……但奇怪的是,监控录像带在那个时段刚好坏了,没录下什么东西。

“我们还发现了一封信。”现场的警方人员说,“上面指名道姓要你们收件。我们检查过了,没有毒,也没有指纹等信息……这只是一封普通的打印信件。”

新任的松北家家主接过已经拆开的信封,拿出里面的纸张细细地读了起来。

片刻后,这个中年人露出了某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尤其是看见最后落款的地方是一个略显眼熟的家纹图案时更是如此。

“没关系了。”他对大家说,“不必追踪下去,取走刀剑的人……是它本身的主人。”

“而这,也是松北家历代先祖的遗愿。倘若他们泉下有知昔日的承诺已经被履行实现,大概也会喜悦无比吧。”

第79章 哦我的天哪

横滨武装侦探社的镇社级别骨干, 真正的事务所顶梁柱之一,自称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的江户川乱步最近陷入了某种无法明说的烦恼之中。

就算是最近成年了,这份苦闷也无法得以解脱——不, 或许正是因为成年的关系,看待很多人和事的角度都发生了一定的微妙变化。

——每个人都是会变的。

见识过世间许多悲欢离合乃至惨案和凶杀现场的乱步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活到100岁也依旧能无忧无虑吃甜点和零食的家伙,保持童心与好奇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所以他曾经理所当然, 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地认定自己“我是不会变的”。

只要有福泽先生在,只要有事务所的同事与朋友们在, 江户川乱步那颗极度纯粹而专注于侦探事业的心灵就不会发生丝毫动摇。

多么美好,多么坚定。

然后,刚刚成年的乱步君沮丧地发现——他变了!

他变成了一个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的人了!

倒不是说业务水平下降什么的……横滨还是那个样子,全国各地的命案也在每天发生, 世界上总是充斥着各种奇怪的阴谋与暴力,这个笨蛋横行的世界依旧需要名侦探来替愚笨的世人拨开迷雾看清真相。

正是因为拥有如此敏锐的观察能力与判断力,江户川乱步才震惊地发现自己……好像恋爱了。

准确来说,是暗恋。

“我有什么办法!”他吃着草莓芭菲跟小姐妹与谢野晶子诉苦,一副借冰淇淋消愁的愁苦模样,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嘛!名侦探才不会遮遮掩掩!”

与谢野晶子经过福泽谕吉社长这几年的保护和细心培养, 已经不复最初的稚嫩迷茫, 愈发出落成一个外表靓丽的美女医生。

此时两人忙里偷闲, 跑到侦探社楼下的一楼咖啡厅里喝饮料。明明两人是同龄人, 看起来气质却不可同日而语, 外加名侦探那张稚气满满的脸作为对比, 这场面看起来就好像初出茅庐的女班主任在抓逃课学生回去上课的现场一样。

“乱步。”晶子小姐叹了口气,“我原则上是反对病人谈恋爱的……”

“我不是你的病人, 晶子, 而且我已经20岁了。”江户川乱步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这个医生姐妹沉迷职业病不可自拔, “我成年啦!”

也许是心有不服,这后面半句话被乱步喊得震天响。幸亏此时是工作日的上班时间,而咖啡店里没有第三位客人在一旁听八卦直播。

“咳咳!别那么大声啦!”

与谢野晶子尴尬的连声咳嗽,用手握拳挡在自己口鼻前,同时谨慎地观察店里是否有人在听乱步瞎叫唤这件事。

太好了,没太多人注意。唯一注意到这事情的店长大叔则是以一种姨母笑的慈爱表情时不时抬头瞟他们一眼。

啧,不会是怀疑我们两个在谈恋爱吧?晶子腹诽道。

“那么乱步……”为了摆脱这个微妙的猜测,晶子索性压低了声线问道,“你到底喜欢什么人呀?”

江户川乱步突然涨红了脸,身体在卡座里扭来扭去,宛若一只滑溜溜的猫咪在滚动,就是不肯说名字。

看这位年纪比自己大一点,成熟程度却远远逊色于自己十条街的屑侦探,与谢野晶子用手撑住脸颊追问道:“不如我来猜猜?”

“唔。”名侦探发出了一声几不可察的猫叫。

“对方是女性?”

“……”

“好,原来是男性。”晶子露出深思的表情。

江户川乱步更着急了:“晶子!”

“害羞什么?我们可是好朋友,我不在这种事上帮你,谁来帮你?”

“……那倒也是。”

恋爱名侦探晶子小姐的推理依旧在喜闻乐见的继续。

“那人比你年长还是比你年幼?”

“他是哪里人?本国人还是外国人?”

“对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对此你有什么喜恶吗?”

“你之前对待对方的感觉是怎么样?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暗恋上了对方呢……”

“啊啊啊啊啊!晶子你够啦!!”

江户川乱步如同炸毛小猫咪一样抱着头上的帽子在卡座上打滚,都顾不上继续吃草莓芭菲,害羞得耳朵都红了。

虽然逗猫这种事很好玩,但在好朋友的人生大事上,与谢野晶子向来非常可靠严肃。

通过对他人面部微表情和言语心理的理解,晶子医生如同出诊一般大体得出了以下判断。

乱步的暗恋对象是个男性,年长,本国人,擅长打打杀杀,不擅长推理这种事,乱步之前看不起对方拙劣的推理业务能力但最近有所改变态度。更惨的是,这位小哥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此人也是最近的事情……

“我懂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与谢野晶子震惊道,“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我从来没想过这方面……”

名侦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芦苇,连忙支棱着坐起来疯狂点头:“对对,也超出我的预料范围!”

“乱步,我会帮你想办法的,这件事暂时急不来。”晶子安慰垂头丧气的乱步,再三强调,“你不要着急,免得吓到人家。”

“好吧……这方面我都听你的……”

乱步立刻跟泄了气一样。

“最后我再确认一下。”与谢野晶子问,“我认识那人吗?”

江户川乱步本想直接爽朗的回答“没错!”。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女孩子都是什么天生的恋爱名侦探啊?竟然如此轻易就将我的秘密看穿……不行,本名侦探还是要控制一下面部表情和言语!

因此他难得严肃地抿着嘴,不说话,但略微颔首数秒。

啊这!

晶子一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架势,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既然乱步认为我与他的暗恋对象认识,却摆出这么一副不要我追问下去的严肃架势,难道说——我跟他的暗恋对象有过什么过节?

开玩笑,我与谢野晶子这些年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向来是兢兢业业治病救人,顶多是拿电锯把别人脑袋给锯得濒死的程度而已,怎么可能在这民风淳朴的横滨有什么仇家……等一下!还真有!?

这下子,连与谢野晶子也遭受了某种心灵上的重创,她也开始忧心忡忡,以至于江户川乱步误认为是自己的恋爱滑铁卢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传染了好朋友,因此有点愧疚的表示愿意这顿下午茶自己请客。

然而区区下午茶被人请客并不能安抚晶子那恍恍惚惚的内心,因为在她看来,江户川乱步的暗恋对象不仅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那人非常危险!

唉,我可怜的乱步,你喜欢谁不好,怎么会喜欢那个死变态?

这件事她暂时不敢告诉福泽社长这位亦父亦师的长辈,因为她选择尊重乱步的隐私,既然乱步自己都没说,那晶子也不会告诉这位名侦探的监护人。

至于乱步的暗恋对象会不会是福泽先生?哈,怎么可能,乱步从来都不会掩饰他对社长的崇拜和敬爱之情好吗,这种程度要是都能算是暗恋,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明恋”之说了。

走投无路、又不敢向熟人诉苦的晶子左思右想,最后居然被她想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

——就算我对付不了辣个男人,难道就没人能对付他吗?

于是她一下班就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援兵。

此时的浅羽利宗正在自家的“正经侦探事务所”里日复一日地喝茶、养老,时不时出门砍个奇怪玩意儿或者一窝敌人,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自从他把“龙胤切”带回来后偷偷找刀匠定制了新的刀装,结果被其他刀剑付丧神们发现了这件事后……所有刀剑男士果不其然的都在吃醋。

可怜的审神者深陷修罗场。

付丧神们吃醋的点倒不是今日审神者的爱刀喜加一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是——我们也想要新刀装,也想要新衣服啊!

就这样,远在京都的刀匠工作室收到了一大堆新订单,而且每份订单都是要求制作尺寸不同的刀装,惊得那位刀匠先生都以为这位浅羽老板是什么刀剑大收藏家了。

好不容易用一堆新衣服(刀装)摆平了家里的修罗场,浅羽利宗总算缓过劲来,抱着自己昔日的战场爱刀,天天待在侦探社里和咒灵缘一下棋喝茶吃点心,大家一起追剧,非常享受生活。

这个时候,与谢野晶子急匆匆地上门拜访,这就让利宗略感惊讶。不过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总觉得能从对方身上看到几分独立女性的影子……这令他时常想起自己的两个英年早逝的养女。

三流侦探遣退左右,选择单独与晶子小姐会谈,等茶与点心端上来后,他亲切和蔼地询问这个女孩来找自己有什么急事。

“浅羽先生,接下来我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怕。”晶子惊魂未定地说。

浅羽利宗微微一笑,十分帅气自信:“我是专业的,我不会怕。你说吧。”

“我发现……乱步他喜欢上了森鸥外!”

与谢野晶子满脸惊恐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可靠严肃的晶子》

第80章 哦我的天哪

浅羽利宗是个训练有素的三流侦探, 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怕,而是会第一时间思考“能不能砍死对方来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是现在要砍死谁呢?

疑似炼铜的森鸥外?成日对自己猫猫打拳的名侦探?还是前来通风报信的晶子医生?

……好像没办法用他最擅长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啊。

因此利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个战术后仰, 正襟危坐地看着满脸焦虑的与谢野晶子。

“晶子小姐,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判断呢?”

他再三探究,生怕对方是哪里的思考步骤出现了误会。

“乱步君真的暗恋鸥外兄吗?这个‘暗恋’的定义与广义上的是否有所出入?那鸥外兄那边又是一个怎样的反应, 你清楚吗?”

比起种种问题,与谢野晶子的关注点更在对方的称谓上。

“……浅羽先生你怎么跟那个死变态称兄道弟?”

是的, 晶子跟森鸥外那个垃圾东西有仇,不作假的那种。

万一哪天森鸥外受了致命濒死的重伤求到晶子头上,这个姑娘大概能笑出声并且眼睁睁的看他去死而无动于衷。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委以虚蛇!”浅羽利宗自豪而得意地解释道,“是成熟靠谱的大人才能精通的社会生存技能!”

压下了心头的吐槽和不安情绪,与谢野晶子讲述了最近关于好友江户川乱步的种种异常以及今天下午两人的茶话会,听得浅羽利宗也是眉飞色舞,面露呆滞。

“嘶……这是炼铜吧?”三流侦探义正言辞地思考。

好闺蜜与谢野晶子连连摆手:“不不, 上个月乱步才过了20岁生日, 从生理和法律层面上来讲他确实成年了。”

当然, 从心理层面上来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啊, 但是这两人的岁数也相差太大了吧……我倒不是反对别人追求真爱, 只是这事情有点离谱……”

浅羽利宗有点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毛, 原本随手炸起的长发马尾顿时变得略微的乱蓬蓬起来。

“是相当离谱, 浅羽先生!”晶子沉声纠正他,“我宁愿乱步跟福泽社长谈恋爱也不想看见他爱上一个玩弄人心的人渣!”

浅羽利宗再次露出了被震撼到的大猫呆滞表情:“这……这事情谕吉也有份吗?三角恋哦?”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恋爱场景, 三个人的年龄加起来怕不是都超过100岁的“三角恋”, 晶子就毛骨悚然:“没有啦,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您不要误会了。”

“咳咳……那这事情谕吉知道吗?”

“社长他还不清楚。”

“明白了,我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件事!作为朋友和长辈,我当然会义不容辞地帮助一位情窦初开的后辈走上恋爱正路!”三流侦探拍着胸口保证,义薄云天地说,“我回头帮你去探探鸥外兄的口风,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这两年的认识相处下来,与谢野晶子多少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个徒有其表的帅气傻子,但这份义气还是很令她感动的。

“那就麻烦您了,浅羽先生……在跟那个死变态会面的时候请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森鸥外拿我没办法哒!”

浅羽利宗说干就干,行动力十足。离开会客室后他就捞起摆在刀架上当装饰品、和其他刀剑男士们一起看电视的“龙胤切”当配刀,然后在小伙伴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客人晶子随后走出来,正要离去之际忽然发现今天在侦探社里值班的加州清光以及正在写作业的乱藤四郎。

乱藤四郎是一把短刀,也是粟田口正太男团中的一员,然而他拥有着橘色的柔顺长发,表情娇俏可爱,还爱穿裙子和其他女装,时常有人误以为这是个小萝莉。

这么一把短刀付丧神的女子力自然也是爆棚的。

清光跟晶子也不算陌生,毕竟两人之前有过几次侦探社方面的委托合作,相处还算愉快,事后还一起出去过逛街做美甲什么的……已经算是“闺蜜”的范畴了。

“晶子晶子,你今天来找我们老板做什么呀?”清光很可爱地朝女孩子招手,“一起来喝杯茶再走呗。”

一旁的乱也抬起头,露出美少女一般的笑容:“晶子姐姐,过来坐坐嘛。”

于是与谢野晶子也没有推辞,索性坐下,跟两位“小姐妹”喝茶吃点心。如此一来二去,她自然就用“我有一个朋友暗恋上一个人渣大叔”的借口说了。

果不其然,两位刀剑付丧神听得都眉头直皱。

此时有人问:“你说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怎么可能?”晶子不满地反驳道,“我还没有打算找个富婆包养我的打算!”

说完话,大家才发现先前提问的那个声音是从桌子底下传出的。

众人一低头,发现是穿着黑色高中校服的太宰治不知何时坐在桌子底下,一边吃着偷来的点心,一边含含糊糊地发出质疑。

真是见了鬼了!

加州清光把这个神出鬼没的臭小子一把抓出来:“太宰,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偷听我们姐妹讲话啦!”

“我刚刚放学回来啊……”太宰满脸无辜地回答,试图萌混过关。

加州清光故意板起脸,假装凶狠地说道:“那怎么中也还没放学呢?”

“谁知道哦,也许是在忙于参加那些笨蛋们的社团活动吧?”太宰漫不经心地挪开了视线,并且开始吹起一段曲调怪异的口哨,陪上歌词大意是“一个人是不能殉情”之类的东西。

清光简直气得要死:“胡说!你肯定是逃课了!我看过你们这学期的课程表!”

见到被拆穿了,完全不知廉耻二字如何写的太宰治熟练无比地摆了个烂:“啊对对对。”

“……你啊你,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辜负老板对你的期望啊。”清光颓废地松开了他的衣领,转头对乱藤四郎,“小乱,好好学习,听大人们的话,别像太宰一样当个社会败类。”

乱藤四郎十分乖巧:“好的,清光哥。”

“喂喂,我怎么就成社会败类了!虽然我成天逃课、打架斗殴、校园反霸凌、当兼职黑手党、偷吃零食……但我还是个好男孩!”太宰不满地聒噪起来,然后挤进一旁的空座位,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这场姐妹会议。

“所以说——是晶子你谈恋爱了吗?”

一入场就掌握话题主动权的太宰治睁着那双鸢色眼眸,正亮晶晶地望着短发女孩儿,似乎非常深情的模样,实则对他略微熟悉一二的人就知道这家伙就盼着看八卦。

“不,都说‘那个朋友’不是我自己。”晶子面无表情地吐槽,毒舌属性发作,“你耳朵聋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切下来重新治疗一下?啊……我忘了,你的【人间失格】是没法接受我的异能治疗的,那岂不是更好。”

太宰治立刻双手抱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差点呈现出一个法国军礼:“噫,我才不想年纪轻轻就当梵高。”(注:19世纪画家梵高因为创作而割下了自己的耳朵。)

与谢野晶子正在为自己扳回一局而暗自沾沾自喜之际,就听见这个黑发年轻人忽然非常嘴贱地说道:“吼吼,我知道了——是乱步君恋爱了对吧!”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斯琴高娃老师打了羊胎素.gif

一旁的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瞬间呆住,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个对自家审神者挑鼻子瞪眼的屑名侦探有朝一日陷入恋爱光景里是如何的场面。

他们也就自然忽略了此时被晶子开启疯狂毒舌嘲讽模式所彻底淹没的太宰治,究竟露出了怎样深思的表情。

…………

……

稍晚些时候,在即将吃晚饭的时间点,浅羽利宗终于找到了今日微服私访出门玩耍的森鸥外。

今日的老森总算没有加班当港口社畜了,他穿着昔日地下诊所时的医生白大褂,身后跟着个年轻小伙子,两人说说笑笑的在横滨市区的商业街上闲逛。

然后浅羽利宗如同神兵天降一下蹦跶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浅羽先生。”小伙子乖巧问好。

“咦,利宗老弟,这么巧啊?”这是笑容满面的森鸥外。

“嗯哼,正好出来办点事。”浅羽利宗笑了笑,对着两人先后打招呼,“哟,小爱同学,陪你主人出来玩呢?”

被称为“小爱同学”的年轻人并不是长着一张AI电子脸啥的,而是很正常的黑发黑眸,年龄外表看起来刚刚成年左右,笑容很阳光,说话健谈,一点也不像是异能体。

是的,他,或者说“它”其实是森鸥外的异能体。

虽然先前听太宰治说过森鸥外的异能体是一位名叫“爱丽丝”的可爱萝莉,但浅羽利宗自从认识森先生以来,见到的始终都是身为男性的小爱同学。

当时他还多问了一句:“哦?这就是爱丽丝……酱?”

不知为何,森鸥外当时也表情微妙极了:“……是的呢!”

浅羽利宗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小爱同学,总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像是自己的画风……害,错觉吧,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阳光型男也很多啊。

“那个,小爱同学,不好意思啊,我跟你主人有点话要说……”

“懂了,主人你接下来自己玩儿去吧。”小爱同学很识大体地溜走了,实际上是走到没有摄像头的街角化作异能消散回归。

默默收回异能的森鸥外有点疑惑,但又有点好奇……但唯独不是心动。

如果面对浅羽利宗这种区区聊天搭讪的程度就胡乱心动,那么在过去两年里,他心里的小鹿尸体们已经堆积如山,可以搭建一座通天巴别塔的程度了。

罪魁祸首利宗并不清楚自己是个怎样充斥着罪孽的恶人,他只是嬉皮笑脸地问森鸥外要不要顺路去吃晚饭,他请客。

森鸥外:“好。”

今晚两人吃的是一家本国高档料理店,有包厢的那种。

就在森鸥外慢条斯理地吃着鲜鱼刺身,思考着下一筷子是夹甜虾还是金枪鱼腹之际,浅羽利宗忽然非常委婉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鸥外兄,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委 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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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频率方面大家不要着急哈,我慢慢写才能整出更多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