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
楼龄:“……”
现在换相里青笑了。
“笑啊,怎么不笑了?”
说完,她双指一动,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相里青我杀了你——!”
楼龄追了上去。
……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相里青不是在和掌门师尊修炼,就是在盯棠溪云。
她要看棠溪云的准备工作是什么,还要防着棠溪云使坏。
虽然棠溪云说了不喜欢做任务,但她也还未完全信任这个穿越者。
穿越者与她,立场天然对立。
第一天,相里青看见棠溪云给负责下山采买的同门弟子一袋灵石。
晚上,同门给了棠溪云一个百宝袋。
棠溪云打开袋子看了眼,很高兴,从袖子里拿出一颗丹药送给同门,同门也很高兴。
“那里头是什么啊?”
耳坠大大方方出声。
相里青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第二天,棠溪云上完课,忙完兼济堂的活,就扎进自己的小屋里不出来了。
第三天也是如此。
第四天亦是。
第五天……
……
连续一个月。
只要回家,她就把自己关起来,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相里青不明所以。
直到今天,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棠溪云家里炸了。
相里青站在剑上,看得清楚。
传来响动的屋子门窗瞬间大开,滚出一阵黑烟。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待黑烟散去,又是风平浪静。
“……”
相里青正准备下去看看棠溪云是死是活时,院子里的小武先动了。
本来泡在水池里的大乌龟挪上岸,爬到门口。
下一秒,有只手伸了出来,衣袖微脏。
——人还活着。
相里青停住。
她就这么看着棠溪云拍了拍乌龟的脑袋和龟壳,安抚乌龟自己没事。
乌龟这才安心地回到它的池子里呆着。
住在附近的弟子也出来看过,一看是棠溪云家的方向,又习以为常地回去了。
相里青:“……”
耳坠:“……”
“就是炼丹炸炉了吧……”
“嗯。”
相里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她盯了一个月,对方都是在安安静静地炼丹,虽然也没那么安静。
“不是说她很会炼丹吗,怎么还炸炉?”
相里青神色淡淡。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炼丹师。”
灵山阁的丹修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
或许正因如此,门中弟子才觉得这位师姐“很会炼丹”。
然而她只是普通的炼丹师,普通的炼丹师有所失误,也很正常。
其实就连楼无音铸造也会有失败的时候。
只是到了她那样的境界,即使是失败之作,也强于寻常之物,仍是他人之不可求。
棠溪云……她还到不了这个境界。
“真可惜,要是位天赋高的丹修,你还能求她帮你炼天元丹,增进修为,境界再长。”
相里青美目微凝,唇角的笑冷冷的。
“求她?注意你的措辞。”
她相里青,不会求任何一个穿越者——绝对。
耳坠:“……”
耳坠:“略~”
相里青看了一眼湛蓝的天色,再看看风平浪静的小院,御剑离开。
炼丹就炼吧。
不是在准备什么害她的穿越之物就行。
……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相里青没看到棠溪云有加害自己的举动。
棠溪云没看到她和楼龄起冲突,也没被楼龄找麻烦。
总的来说,太平无事。
下山历练的申请也批下来了。
本次下山时间为半年,可提前回来,掌门有令也需提前归来。
超过半年不归,若无音信说明情况,宗门另行处置。
离别当日,棠溪云换上常服,锁了小院的门,和同门都好好做了道别。
相里青来找她时,正好看到她在道别。
只见她穿着浅紫的衣裙,脑袋后面系着白色的发带。
人本来就生得温柔,配着浅紫的衣裳,更是温柔似水,亲和慈善。
尤其是她这会正在叮嘱乖巧的师妹师弟好好练功,好好休息,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真像极了家中稳重的长姐。
也像极了在做最后的告别,仿佛她们有去无回。
相里青:“……”
很想上前打断,但出于礼貌忍住了。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等棠溪云和别人说完话,等棠溪云来找自己。
棠溪云终于告完别了,扭头就看到相里青。
相里青也换下弟子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一身水蓝色十足素净,发钗简单,红色的流苏耳坠也变成了白色的,柔顺的流苏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简简单单,但依旧气度不凡。
棠溪云注意到耳坠,好奇:“咦,原来你这耳坠还有第二副啊。”
相里青面不改色:“祂会变色。”
棠溪云:“噢~”
没有疑问了。
不就是变色耳坠,修真界嘛,见怪不怪的。
“你和掌门告完别了?”
“嗯。”
楼无音也叮嘱她了。
但不是语重心长,怕她有去无回的叮嘱。
而是祝她玩得开心,祝她可以边玩边消化所学剑术,修行可以有所进益。
在风里,在白色花影里,她的师尊素色衣袍飘然,几乎要和花影融为一色,与天地融为一体。
“去罢,半年后再见。”
这是楼无音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和如水,似母亲一般。
她珍重地拜别楼无音,而后就来到这里,看到棠溪云也像长辈一样关心别人。
但这是个有点悲观的长辈。
“不必如此,死不了,”相里青说,“我会保护你。”
——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前。
棠溪云笑了一下:“真的啊?那我先谢谢了。”
这个世界的修真等级,每一级都有三小层。
眼前人现在是金丹一层,有了不愧君,同级者,一招即秒。
她甚至可以拿着不愧君,越级挑战元婴一层的修士。
她越强,不愧君越强,神剑之力,无穷无尽。
此等强悍,棠溪云倒是不怀疑她的自保能力。
然后棠溪云就开始在百宝袋里掏掏掏。
相里青就看着她掏。
看着她掏出好几个药瓶。
看着她把药瓶往自己手里塞。
“?”
“止血的、止痛的、醒神的、促进伤口愈合的……先拿着凑合凑合。
“哦哦这个是我的,不好意思,分错了,这里头是我留着路上喝的饮料。”
棠溪云继续分着瓶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们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也怕受伤,所以她乱七八糟地备了很多丹药,有备无患。
捧着一堆药瓶的相里青:“……”
棠溪云抬头看她,见她不动,喊了她一声:“怎么傻愣着?收起来呀。
“我只能炼这些基础的用用,出门遇到好的丹药再买。
“实在不行就在路上炼,炼丹的炉鼎我都塞袋子里了,到时候努努力吧。”
“……”
相里青欲言又止。
片刻后:“你炼了两个月的丹药,原来还炼了我的那一份?”
棠溪云说:“对。”
再用灼灼目光看着相里青:“别死。”
质朴的希望。
“都别死。”
质朴加倍。
相里青沉默,过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多谢。”
眼前的穿越者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对自己人很好,很体贴。
她还很想回家。
相里青把药瓶收进百宝袋,意味深长地看着棠溪云。
只是不知道,等棠溪云发现她不是自己人,发现她就是可以让自己回家的相里青时……又会是何种面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