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踩着地毯走上楼梯,脚步声被厚实的羊毛地毯吞没,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酒气。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颜色深沉而暴烈,像是有人把情绪用刀刻上去的。
“那么,”他抬眼,语气半是随意半是探究,“你要带我见的人在哪呢?”
艾德里安走在前面,没回头:“别着急,你很快就能见到。”
两人拐过走廊,灯光从嵌入式壁灯里透出,柔和却让人不安。艾德里安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手指轻轻搭在门把上。
盛意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又转回他脸上,嘴角一勾:“怎么?不打算开门?”
空气里短暂的沉默像一条被绷紧的弦。
艾德里安的唇角缓缓扬起,指尖微微一动。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希望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盛意推门而入。
屋里灯光昏黄,像是被人刻意调暗过,空气里混着皮革与陈旧雪茄的气味。
他刚踏进去,身后的门“啪”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动静。艾德里安没有进来。
盛意的视线在房间里一转,落在沙发上那个人身上时,眸光一瞬间凝住。
那人正懒散地坐着,手里转着一只银质打火机,火光在他指尖一闪一灭。
是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盛意笑了笑,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反倒从容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玩味与讥讽。
“沈池。”
沈池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滚着压抑的情绪,像被困在玻璃缸里的烈焰,噼啪作响却无处泄出。
“看见我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语气冷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盛意像是被这话逗笑了,伸手支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灯光从他鬓角滑下,落在那双漫不经心的眼里,闪着一点点轻蔑的光。
“这话,”他顿了顿,语气轻轻一转,“应该是我问你吧?”
他微微前倾,“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沈池?”
沈池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砸在一旁的茶几上,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腿大剌剌地叉开,姿态嚣张得近乎挑衅。
“你想听什么呢?”他冷笑着说,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就是你想的那样,没什么好解释的。”
盛意看着他,眉梢一挑,竟还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几分无奈。
他叹了口气,往后一靠,语气柔和像是在哄小朋友。
“可怜我们夫妻一场,”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居然对我下——”
话没说完,沈池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你还敢说这种话!”他声音暴起,带着压不住的怒气和一点几乎崩溃的情绪。
盛意缓缓站起身。
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沈池整个人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空气静了几秒。
沈池仰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情绪。愤怒、委屈,还有一点几乎要被碾碎的怀念。
“你当初怎么承诺我的?”他声音有些发颤,却仍死死咬着每一个字,“又是怎么做的?”
盛意沉默。
那一刻他连笑都懒得挤出来,只是垂下眼,神情淡漠。
因为沈池说得没错。
那时候的承诺,不过是他信口一说的情话。
他从没想过要和谁真正在一起,从没想过要把谁放进自己的人生里。
沉默蔓延,连墙上的时钟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沈池盯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气的发抖。
“不说话?”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蔑,“也好。没关系的,反正你今天踏进这扇门,就别想着再出去。”
盛意抬眸,目光依旧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池被那种眼神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往前倾,冷笑着模仿盛意那句曾经让他彻夜难眠的话——
“‘alpha和alpha是不能在一起的。’”
他说得一字不差,连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说完后,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声阴森又发颤:“好可惜啊,盛意。你不再是alpha了。”
盛意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沈池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恶意。
“我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我最近补习了一下那方面的知识,”他颇有恶意地说着,“知道了一个新东西。”
盛意这才抬起眼,施舍了他一个眼神。
沈池弯了弯嘴角,继续道:“你知道入珠吗?我猜你应该会比较喜欢玉石材质的。”
他低声笑起来,笑意里带着报复般的快感,“你这么骚,我想,你大概会很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