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VIP]
盛意猛地回神, 酒杯已经空了。
他盯着杯底那一点残留的酒液,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很久, 他哑着嗓子说:“我爸妈就那么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跟我好好说再见。”
“而我……只是嫌烦, 嫌腻,嫌他们吵,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他抬手捂住眼睛, 指缝里终于漏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哽咽:
“我他妈, 连早安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
傍晚六点半,天还没完全黑,橙红色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漏进来,把楼梯扶手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
少年迷迷瞪瞪,直到天色暗下来肚子饿了,才慢吞吞下楼。
餐厅里灯亮着,长桌只摆了一副碗筷。
吴姨站在桌边,手里端着汤勺,正要把刚煮好的玉米排骨汤盛进碗里。
盛意探头:“吴姨,我爸妈和哥呢?不回来吃饭吗?”
吴姨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金属勺子“当啷”一声掉进汤碗,溅起几滴油花。
她很快弯腰去捡,背对着盛意,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嗯, 先生和夫人今天工作忙,大少爷也跟着一起, 可能要晚点回来。”
“哦。”
盛意撇了撇嘴, 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说了今天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又放我鸽子。”
吴姨把汤碗推到他面前,笑得有点僵:“先喝点汤,还有别的吃的呢。”
盛意低头扒拉了两口米饭,又喝了一口汤,烫得嘶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扔:“一个人吃真没意思。”
他站起身,声音蔫哒哒的:“算了,我回房间了,不想吃了。”
走到楼梯拐角,他还回头问:
“他们晚上会回来吗?”
吴姨握着抹布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却只顿了顿,轻声说:
“会的。”
少年没有察觉,只“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楼道灯暖暖的,照着他单薄的背影。
夜深了。
盛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屋子太安静,安静得让他的心也跟着没着没落。他抱着枕头坐起,又躺下,又翻身。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锯子锯骨头。
盛意“咕噜”一下从床上翻下来,赤着脚跑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祁让从驾驶座推门而出,连外套都没穿,只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车灯还没熄,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他脚步极快,几乎是跑着冲进别墅。
盛意心口猛地一跳,来不及想太多,拽开门就往外冲。
“哥——!”
他踩着楼梯往下跑,楼梯拐角处,祁让已经大步迎面而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祁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像铁钳一样箍得盛意骨头生疼。
“哥……?”
盛意刚张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就被祁让打断。
“意意,”祁让的声音有点抖,“跟哥走。现在就走,这里不能待了。”
盛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赤着的脚差点踩空台阶。他这才发现祁让的手在抖,指节发白,掌心全是冷汗。
“哥,你先松手,”盛意皱着眉想挣开,“疼,你到底怎么了?爸妈呢?他们——”
祁让猛地回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黑得吓人。
“别问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盛意从没听过的、近乎崩溃的颤抖。
“听哥一次,好不好?”
盛意愣住。
下一秒,祁让几乎是用拖的,把他往门外拽。
别墅门口的风很冷,吹得盛意睡衣下摆乱飞。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疼得倒抽气,却被祁让死死攥着手腕,根本挣不开。
盛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主卧灯还亮着,窗帘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再也回不去了。
盛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来面对父母的死讯的。
他只记得自己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软在祁让怀里,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祁让把他按进客厅沙发,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盛意,不要害怕,交给我好吗?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盛意忽然就暴起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像被血浸透了一样。他一把抓住祁让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嗓子撕裂般地喊:
“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声音带着少年人最锋利的恨,一字一字往外迸,带着血沫子。
祁让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盛意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字一句都砸在盛意心口:
“会的,会的意意……都会死的。”
“哥保证。”
盛意抖得像风里的枯叶,最后把脸埋进祁让肩窝,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衬衫领子,咬出一圈深红的牙印。
那一夜,他哭到干呕,哭到失声,哭到最后连泪都流不出来,只剩一口一口往外涌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而祁让一直抱着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一下一下。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盛意才哑着嗓子,极轻极轻地问了一句:
“哥……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是吗?”
祁让没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盛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贴着自己耳朵,低声说:
“嗯。”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祁让说到做到。
年仅二十三岁的他,在短短半个月内以近乎狠绝的手段,将凶手家连根拔起。
局面尘埃落定的那天,他们为盛鸣远夫妇举行了葬礼。
那天雨很细,像灰白的针,一根根扎进皮肤里,凉得刺骨。
墓碑前,盛意站得笔直,黑色西装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肩膀,像第二层冰冷的皮。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墓碑上的照片里,盛鸣远和夫人笑得温和,像寻常爱侣。
黑压压的伞海在身后排开,来了太多人。
有盛鸣远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也有闻讯赶来的各路人马。黑西装、黑墨镜、胸前别着白花。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十几个人都听见。
“……他妈的,老大尸骨未寒,就有人急着上位。”
骂声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拽了他胳膊,压低声音:“闭嘴!”
那人却像被点着了火,甩开手,往前挤了两步,嗓门陡然拔高:
“就是祁让想篡位!他早就想接盛家的位置!都是他策划的,不然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两个保镖已经穿过雨幕,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往后拖。那人还在挣扎,嘴里骂得越来越难听,雨水混着唾沫星子乱飞。
祁让来了。
他从后方的人群里走出来,一身黑,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撑了一把伞。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他没看那个被拖走的人,只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会意,把人拖得更远,很快模糊的骂声被雨水吞没。
祁让走到盛意身边。
他把伞往盛意那边倾了倾,半边肩膀立刻被雨淋透。
“对不起,来晚了。”
盛意没动。
他的目光黏在墓碑上,像被钉死了一样,一眨不眨。
祁让又喊了一声:“意意。”
盛意依旧没回应。
祁让沉默了两秒,把伞又往盛意那边挪了挪,自己彻底淋在了雨里.
盛意十八岁生日那天,阳光很好,他却在学校里坐立不安。
上午两节课他就溜了,司机在校门口等着,一脚油门直奔市中心的总部大厦。
他拎着生日贺卡,满脑子都是今晚的生日宴会。
电梯直达三十七楼,他几乎是跑着冲向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吵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漏了出来。
“祁让,你他妈别跟我装聋作哑!”
那人声音尖利,“你对盛家那点破事真当谁不知道?当年要不是你非要撕破脸跟沈家死磕,会出那种事?炸弹是放你车底的吧?你为了给你亲妈报仇,把沈家在东南亚的货线全端了,沈家会不疯?老大当年怎么劝你的,你一句没听!”
祁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闭嘴。”
“闭嘴?”那人嗤笑,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倒装起圣人了?天天把盛意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你夜里真睡得着?你敢说盛鸣远的死跟你没关系?”
“我说了,闭嘴!!”
“砰!”的一声巨响,像什么重物砸碎了。
盛意站在门边,手里的贺卡“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短的呜咽。
下一秒,他死死捂住嘴,整个人迅速往旁边走廊的立柱后面缩,背脊紧贴冰冷的墙,急促的呼吸全卡在胸腔里。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
祁让站在门口,领带扯得歪斜,额角青筋暴起,手里还攥着半截碎掉的烟灰缸,地上全是玻璃碴和血。
他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走廊。
“谁在那?”
走廊空荡荡的,只回荡着他自己低哑的声音。
后面那人走过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人,你做亏心事怕了?”
祁让没理他,目光又死死盯了一圈,落在那张掉在地上的贺卡上。
祁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俯身捡起那张纸,指节发白,像要把纸捏碎。
半晌,他低声道:“……没事。”
门再次关上,咔哒一声,反锁。
走廊里,盛意缩在立柱后,死死咬着手背,咬得鲜血直流。
他盯着紧闭的门,眼泪一滴没掉,只是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祁让抱着他时说的话: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VIP]
当晚, 盛意直接去了祁让公寓。
“我要出国读书。”
祁让沉默几秒,掐灭烟:“好。”
“去哪儿?”
“随便,越远越好。”
两天后, 所有手续办妥。
当天下午, 盛意登机,飞往美国。
多年后,美国的夜, 落地窗开着, 海风带着盐味灌进来。
盛意把手里的空酒杯推到宿泱面前,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来,倒一点……这是一个很俗套、很无聊的故事吧?”
宿泱接过杯子,却没有把酒倒进去。
下一秒,他直接把杯子放到床头,伸手揽住盛意的腰。
盛意被向后一拽,整个人陷进床垫里,他惊了一下,呼吸短促地乱了一拍:
“你干嘛?”
宿泱没回答,只俯下身, 吻住了他。
他先含住盛意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像是要把那点疼意抚平似的,用舌尖细细舔过。
盛意被吻得呼吸一滞, 指尖抓紧了床单。
下一秒,宿泱探入他的口中, 舌尖与他纠缠, 带着湿热的、缓慢的、侵入式的力度,像一点点把他从自己密封的壳里撬出来。
舌头被吮得发麻, 是那种从根部一路升上脑门的麻意,酥得让人腿都软掉。
盛意被吻得完全说不出话,只能无声张着嘴被迫迎合,他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撞进柔软的床垫。
宿泱的膝盖挤进他腿间,掌心顺着腰线往上滑,掀开衣摆,冰凉的指腹贴上滚烫的皮肤,激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宿泱终于放过那已经被吮得发红的舌尖,沿着下颌一路吻到喉结,哑声笑:“俗套吗?”
“……闭嘴。”
宿泱低笑一声,咬住他耳垂,含糊又清晰地回了两个字:
“好,听你的。”
两人折腾到天亮。
盛意随便冲了个澡,赤着上身靠在沙发里点烟。
烟刚点着,宿泱从后面绕过来,俯身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要早餐吗?”
盛意深吸一口烟,眯着眼往外吐,像一只慵懒的猫。那一口烟下去,全身毛孔都舒张开,骨头缝里都是餍足的松懈。
“嗯,不错的选择。”
宿泱笑了一声,亲了亲他后颈:“我去拿,很快就回。”
盛意“嗯”了一声,头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烟夹在指间烧到一半,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屋里安静得过分。
他皱着眉摸过手机,给宿泱发了消息,余光里却瞥见茶几对面,宿泱的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
盛意扭了扭脖子,准备去门口看看人死哪儿了。指尖划开自己手机,锁屏却冷不丁弹出一条推送。
【凌科生物首发市值预计超400亿美金,多项专利储备曝光,业内称其将成下一家跨国生科巨头】
推送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盛意看了一眼,毫无兴趣地直接关掉手机。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去找人,门口忽然响起感应声。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盛意昨晚根本没睡,加上起得太早,本来就烦。
看到他,更烦。
“你干吗一大早来你弟弟房间?”
宿沂像没听见似的,旁若无人地迈进来,视线在盛意脖颈那片暧昧的红痕上停了两秒,然后一路冷着脸往里走
“宿泱呢?”他环顾一圈,“有事找他。”
“去拿早餐了。”
宿沂嗤了一声,随手靠上柜子,双臂交叠:“你把他当下人使唤呢?”
盛意看着他,神情却像听到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应该感到荣幸。”
他抬了抬下巴:“你难道不是吗?”
“砰”一声,宿沂抬脚狠狠踹了一下面包柜,震得上面的玻璃杯叮当作响。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盛意,
“老子只会在床上把你干/死。”
“草别人老婆是不道德的哥哥。”
淡淡的一句,从门口传来。
宿泱回来了,一只手拎着早餐袋,
盛意听见声音,慢悠悠活动了下脖子,抬手。
“给我。”
宿泱将早餐递过去。
盛意拆开盒子,低头一看,非常无聊的美式早餐,令人毫无欲望。
宿沂在旁边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鼓掌:“哇塞,撬墙角撬得真高尚,真道德啊~”
两人齐刷刷没搭理他。
盛意低头咬了一口三文鱼,嫌弃地嚼两下吐槽:“腥。”
“那我现在让那边——”
“行了,”盛意把东西塞回他手里,“凑合吃吧。”
宿沂:“……”
他被晾在旁边两分钟了。
宿沂盯着这对旁若无人的狗男男,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餐全吐出来。
“够了吧你们。”他恶狠狠盯着两人,“阿什福德找你。”
他指了指宿泱,满脸嫌弃:“十分钟后会议室。”
说完扭头就走,门摔得震天响。
屋里安静两秒。
盛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黑咖啡,淡淡评价:“脾气还是这么臭。”
盛意跟宿泱一起出了房门,走在长廊里。
“他找你又有什么事?”
宿泱侧头看他,开玩笑道:“不知道,说不定是让我好好当个赘婿?”
盛意嗤笑一声,没再接话。
到了分叉口,宿泱先拐去书房,盛意独自下楼,绕到后花园透气。
不远处一群人聚在一起,好像在议论什么。
他本来只想绕开,可那群人越来越小声,反倒更像在背地里嚼什么禁忌八卦。盛意忍不住,手插兜,慢悠悠地凑过去。
一个穿着精致、妆容利落的女人正在叹气:
“莱恩,阿什福德看起来已经完全忘记你这个大儿子了。这趟宴会下来他一直在找那对双胞胎。”
话里带刺,像是故意点他痛处。
被叫“莱恩”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可袖口被他自己攥得皱巴巴的。
“你懂什么?”莱恩低声咬牙,“宿泱的那个对象有点来头。老头想稳住而已。”
“都说他有来头,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莱恩被问得烦了,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你这么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问阿什福德?”
话音刚落,灌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咔嚓。”枯叶被踩碎,脆响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一群人齐刷刷转头。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他们看见一个漂亮的青年站在阴影里。
盛意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打火机,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说宿泱的对象?”
“我知道他。”
女人最先回神,指尖捻着酒杯,笑得甜却试探:“不好意思,我们还不知道您是……?”
盛意还没开口,莱恩已经冷笑一声,抢先一步:
“你知道他什么来头吗?”
女人长长的指甲在玻璃上一划,发出尖锐的声音,她斜眼看莱恩,语气轻飘飘却带刺:
“还装呢?你比我着急多了吧?”
“他啊,”盛意顿了顿,“阿什福德合作伙伴的干儿子。”
莱恩皱了皱眉,嗤笑:“干儿子?”
“听起来没什么分量。”
人群里有人嘀咕一声,“那种关系的干儿子吧。”
立刻引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另一个男人顺势打趣:“那应该长得很带劲。”
盛意抬眼,视线扫过那一圈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你们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那女人愣了半秒,随即认真地上下打量他,由衷评价道:“非常漂亮。”
Lбобп╔·“谢谢。”
“我就是宿泱的对象。”
在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中,盛意说:
“要不要打个赌,看看我们谁的分量更重?”
他说着,看向刚才调戏他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被盯得头皮发麻,涨红了脸刚想开口:“你——”
后脑勺的头发猛地被人攥住。
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后仰,脑袋直直撞向旁边的石柱。
“咚!”
一声闷响,血顺着额角淌下来。
宿泱单手揪着那人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把人往石柱上又砸了两下,像在捶一块不听话的肉。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最后一下砸完,宿泱松手,那人软得像烂泥一样滑下去,瘫在地上抽搐。
盛意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踮脚亲了一下他下巴,笑得甜腻:
“老公,你真的很帅。”
然后侧头,对着地上那摊半死不活的人,轻轻摊了摊手。
“看来,”他歪了歪头表示遗憾,“没什么分量。”
两人回到卧室,宿泱随手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盛意踢掉鞋,瘫倒在沙发上,还上下摆动了下手臂:“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老头子例行安慰我几句。给一巴掌赏一颗枣罢了。”他俯身捏了捏盛意的耳垂,“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吗?今晚还有宴会。”
盛意觉得不错:“行啊,我困死了。”
十分钟后,盛意已经蜷在床上睡得沉,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房间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宿泱站在床边,垂眼看过去。
屏幕上冷白的光打在宿泱脸上,像一层霜。
他垂眸,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来电显示:艾德里安
宿泱指尖一滑,挂断。
再一滑,删除通话记录。
屏幕熄灭,房间重新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VIP]
盛意讨厌这种宴会,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用刀叉在餐包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叉,像在给什么东西判死刑。
“糟糕透了, ”他低声嘟囔, 把餐包撕开一块塞进嘴里,“这里的奶油还是冰的,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
宿泱坐在他旁边, 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他马上就要上台了。”
盛意没接话,只把那口没嚼碎的餐包用力咽下去,眼神阴沉地投向台上。
阿什福德已经站上去了,西装笔挺,笑容得体,正对着麦克风开始那套冠冕堂皇的发言。灯光打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虚伪的金边。
“晚上好,感谢你们今晚赏脸前来,卖我这个老家伙一个薄面。”
他顿了顿, 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等待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厅内果然响起热烈的拍手声,持续了足足十来秒,才渐渐平息。
阿什福德满意地笑了笑, 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家, 我的孩子倒是趁机办了件大事情。”
盛意察觉旁边的宿泱又短暂屏住了呼吸, 像是肩背不易察觉地僵了半秒。他扭头问:“怎么了?”
阿什福德的声音再度响起:“是的,我的小女儿刚刚订婚了。”
掌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热烈许多,应该是因为有人在场认识他们。前排中间位置,一个金发女生站起身,她和旁边的男生拥抱、亲亲脸颊,做足了场面后再次坐下。
掌声渐渐弱下去。
宿泱吐出气,语气恢复一贯的温和:“没什么。”
他说着,从一旁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香槟,递过来一杯,目光终于从台上移开,看向盛意。
“要来点吗?”
盛意狐疑地接过香槟,他直觉有些不对。
“除此之外,我的儿子,也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几乎就在同一秒,盛意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礼服口袋里闷闷地响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边缘,阿什福德的声音便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让我们请我最亲爱的儿子——宿泱,上台!”
宿泱站起身他扣好西装的纽扣,侧过脸对盛意极轻地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却带着一种盛意从未见过的疏离感。
随后,他迈开步子,走向聚光灯下的父亲。
盛意坐在原地,指尖还停在手机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宿泱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站上台,与阿什福德并肩。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艾德里安。
盛意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滑开了屏幕,却没有立刻贴到耳边,而是把音量调到最低,隐在掌心,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阿什福德一只手搭在宿泱肩上,语气里满是骄傲,像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战利品。
“他为公司争取到了一项未来十年的核心技术,来自二次分化针剂的应用权,以及初期临床试验准入。”
台下瞬间哗然。
盛意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艾德里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你在听吗?”
盛意把手机音量调大,面无表情地将听筒紧贴耳边:“说。”
艾德里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低声开口:“之前被绑在仓库的那个男人,我去查了。”
盛意目光落在聚光灯下的那对父子身上。
父亲正揽着儿子的肩,儿子则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那双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睛,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某种精心雕琢的传承。
艾德里安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查到他的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钱是从一个离岸账户转的,层层转手,最后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的空壳公司。那家公司虽然隐蔽,但控股人之一的签名笔迹,和宿泱的私人助理完全吻合。”
“你被算计了。”
盛意目光微动,视线仍旧停留在宿泱那张俊朗的脸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观众席的方向微微偏头,唇角带着礼貌的笑意扫过人群,却像精准制导一般,短暂地停在了盛意所在的位置。
盛意咬紧后槽牙,又撕下一块面包,狠狠嚼着,仿佛嚼的不是食物,而是台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宴会结束,房门“砰”地被甩上。
盛意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宿泱的头被打得偏过去,侧脸迅速浮起五指红印,很快肿起一道高高的棱。
盛意盯着那张迅速浮肿的侧脸,火气更盛,第二巴掌紧跟着甩过去,比第一下更重,打得宿泱嘴角渗出一线血。
宿泱慢慢把脸转回来。
盛意冷笑,毫不退让地跟他对视,嗤笑一声:“看什么看?哑巴了?说话!”
宿泱还是没出声。
他忽然伸手,扣住盛意的手腕,低头就把唇贴上那只刚扇过他耳光的手心。
先是轻轻一吻,像在安抚。
下一秒,舌尖探出来,湿热地舔过掌心最敏感的那道纹路,一下,又一下,慢得近乎折磨。
他一边舔,一边抬眼,透过睫毛看盛意,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再也藏不住东西了,压抑到极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自己撞进陷阱的猎人。
盛意皱眉,想抽手,没抽动,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扣紧。
“吗的,你个疯子。”
“老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整我,你要的东西我哪次没答应?”
宿泱终于停了动作,慢慢直起身。他随手将袖子往上挽,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你可太对得起我了。你说说看,从你到美国以来,一屁股烂事,哪次不是我帮你摆平的?”
盛意嗤笑,眉眼间尽是嘲讽与不屑:“你想PUA我?”
他往前倾了倾身,丝毫不怵,跟宿泱鼻尖对鼻尖。
“你一口一个救我于水火,那水火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被玛丽莲追杀警告,是因为你办事不利,把人得罪透了。最近网上那些谣言,不就是你找人传出去的吗?”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当我是傻子呢?”
宿泱:“……”
一股浓烈而霸道的乌木气息,带着凛冽与侵略性,像无形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整个房间。
那是Alpha最原始、最赤裸的武器,信息素。
盛意原本还带着嘲讽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那股信息素太浓了,浓到几乎化作实质,强硬地撬开他的感官,钻进他的鼻腔、他的血液、他的腺体。
Omega的本能被瞬间点燃,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乱窜。
“你、你他妈……”
他的声音发颤,尾音不自觉地软了下去。盛意咬紧牙关,试图后退,却发现腿已经有些发软。他一步步往后挪,背脊抵上书桌边缘,手在身后胡乱摸索,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玻璃瓶。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把那瓶墨水砸向宿泱。
宿泱抬臂挡了一下,瓶子砸在他小臂上,碎裂声清脆。血红的墨水溅开,泼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花。
与此同时,他手臂上也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和墨水混在一起,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滩妖冶的红。
宿泱却像感觉不到痛。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得盛意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将人抵到墙边。墙面冰凉,盛意的后背紧紧贴着它,而宿泱的身体却滚烫得可怕,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Alpha的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至于立刻断气,却足够让呼吸变得艰难。拇指正好压在他跳动的颈动脉上,能清晰感觉到Omega的脉搏在指下疯狂加速。
盛意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他想骂人,想挣扎,可信息素的压制让他的四肢都软了半截,只能徒劳地抓着宿泱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宿泱低头吻了上去。
宿泱的吻带着Alpha天生的强势与占有欲,先是牙齿用力咬住盛意的下唇,咬到渗出血丝,才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尖扫过口腔的每一寸。
盛意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鸣,肺像被一点点抽空。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的前一刻,宿泱才微微松了些力道,却仍然贴得极近。
盛意剧烈地喘息,胸口起伏得厉害
话没出口,宿泱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慢些,却更深,唇齿交缠间,Alpha的舌尖带着强势的压迫,轻易夺走他刚找回的那点氧气。盛意本能地想推,却只抓到宿泱沾着血和墨水的袖口,指尖发颤。
缺氧的感觉很快卷土重来,视野再次模糊。
宿泱又一次在最紧要的关头松开,让他勉强吸进两三口空气,胸腔贪婪地扩张,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喘息声。
还没等盛意反应过来,宿泱第三次吻了下来。
反复几次,盛意彻底乱了节奏。每次刚觉得能喘上一口气,下一次掠夺就接踵而至。
到后来,他甚至分不清是缺氧还是信息素的缘故,眼尾生理性的泪水一颗颗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进两人相贴的唇角,带着微咸的味道。
宿泱终于再次松开,这次退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他。
就算是泥人也要有脾气了,更何况盛意向来脾气不好。
他猛地伸手,狠狠捏住宿泱的下巴,指腹陷进那片冰凉的皮肤里。
“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尖锐的嘲讽,“给我抑制剂,我今晚就走。”
说完,他用力一推。
宿泱没有反抗,顺着力道往后退了半步。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捉摸不定的情绪,像夜风吹皱一潭死水。
兰,/。生盛意脚步还有点虚,走得不算稳,却没回头,背对着宿泱,踉踉跄跄地朝门口挪去。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干净、明亮,像一道即将触手可及的生路。
宿泱站在原地没动。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捏住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轻轻一拧,扣子崩开。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乌木的气息就在这时无声漫开。
不是猛烈的冲击,而是像从地底最深处渗出的黑水,一寸一寸,沿着地板、墙角、空气的每一道缝隙,悄无声息地往外溢。沉郁、冰冷,带着陈年木屑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起初只是淡淡一缕,缠上脚踝,像试探的指尖。
盛意已经走到门边。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干净、明亮,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住,门把手就在眼前。
可那缕乌木香却在这一刻忽然加重。
它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某种刻意的、温柔的引诱,缓缓攀上小腿,绕过膝弯,钻进衣摆,像无数条湿冷的丝线,一点点收紧。盛意呼吸一滞,指尖刚要碰到门把手,膝盖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热意从脊椎尾端轰然炸开,熟悉又陌生的潮水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盛意咬紧牙关,手死死撑在门框上,指节泛白。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潮湿的影子在地板上滑动。宿泱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
那双湿冷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诡异,像两点幽磷,映着盛意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
乌木的气息更浓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轻轻托起,又缓缓收紧。
盛意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后倒去。
宿泱这才伸手,一条手臂稳稳环过他的腰,将他拦腰抱起。
“你看。”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门就在那儿。”
盛意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发紧,骂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他。
宿泱抱着他转身,把他带离门口,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宣判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可你走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VIP]
盛意整个人被扔进柔软的床垫, 弹了一下,尚未回神,后颈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五指收紧, 像铁钳一样将他往后拽,按进枕头里。
那一刻,巨大的、窒息般的恐惧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他想喊, 想骂, 想挣扎,可胸腔里翻涌上来的只有空洞的恐慌。空气被掐在喉咙口,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肺里的氧气像被瞬间抽空。嘴唇颤抖着张开,却只挤出一道极细极哑的气音——
“哈……”
像受惊的小猫在濒临绝境时本能哈气。
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下一秒,阴影压近。
宿泱低下头,没有再用力,只是贴了上来。那个吻落得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他贴着盛意的唇角,低声说了一句:
“可爱。”
盛意:“……”.
第二天日上三竿,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刺眼的光。
床上的人连翻身都做不到。
盛意仰躺着,眼神放空,连骂人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宿泱把温热的毛巾拧好,替他擦脸,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照顾一件易碎品。洗漱完, 又把托盘放到床边, 低声说了句:“吃点东西。”
盛意扫了一眼,嗤了一声, 却还是抬了抬下巴:“拿近点。”
宿泱照做。
盛意咬了一口,嚼得心不在焉,忽然开口,语气又懒又烦:“我是真不懂你。你到底在气什么?”
宿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盛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底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低声道:“我以为,对爱人忠贞,是人的基本道德。”
话音刚落。
盛意猛地抬眼,像被踩了尾巴。
“你特么说什么屁话?”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却有点哑,“你跟我讲道德?”
他把餐具往托盘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好道德啊,”盛意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去草你亲哥的男朋友。”
“你上我的时候,怎么不满嘴仁义道德?”
盛意语气又软了下来:“享受过程,尊重过程,我的意思是……要玩得起。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话落下的那一瞬间,宿泱忽然生出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情绪。
不是恨盛意,是恨自己。
曾经最恨那个出轨的父亲,恨他毁了母亲的一生。他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过那种软弱,觉得那是不可饶恕的堕落。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站在同一片阴影里。
主动介入,主动掠夺,甚至甘愿背负“第三者”的名声,却换来一句“玩得起”。
荒谬得让人发笑,他也确实笑了。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却锋利的刺,扎进胸腔最深的地方,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隐隐作痛。但那痛并没有让他退缩,只是让某种更阴暗、更固执的东西慢慢成形。
他不会放手。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彻底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盛意是烈酒他爱烈酒,盛意是毒药他爱毒药,盛意是淤泥里腐烂的荆棘,他也要把它连根拔起,缠在腕上,勒进骨血里,与他同生.
这两天,宿泱把盛意转移到了一处位于加州蒙特雷湾附近的私人别墅。
这里离海很近,落地窗外就是翻滚的浪花和雾气缭绕的松林,空气里常年带着咸湿的海风味儿。别墅本身低调奢华,带泳池和地下酒窖,足够隐秘、隐秘到连手机信号都得靠卫星中转。
宿泱贴着盛意的耳廓,质问他:“盛意,你爱不爱我?”
盛意咬着牙,声音破碎却依旧硬气:“你他妈滚……”
“再说一遍。”宿泱的舌尖舔过他耳垂,带着湿热的温度,“爱不爱?”
“不……”盛意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弱,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里,刺得生疼。
……
盛意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爱,我爱你,老公慢点,好吗?我爱你。”
宿泱停顿了一瞬,俯身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发腻:“骗子。”
盛意眼眶发红,喘息着瞪他:“你到底想怎么样?说不爱不行,说爱也不满意,要我把心掰开来给你看吗?”
宿泱忽然笑了,那种笑带着病态的餍足和宠溺。他伸手捏住盛意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我可舍不得。”
他低头,吻得又凶又深,像要把人吞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盛意都一副随你摆弄的可怜样儿。
宿泱餍足了,眼神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淡了些,终于不得不去参加一个科技峰会的发布会。
车刚驶出别墅不久,盛意忽然蜷在沙发一角,呼吸变得紊乱,额角渗出冷汗,信息素失控般溢散出来,气味凌乱而刺人。
助理最先察觉不对,脸色一下白了。
“盛先生?”
盛意抬眼看他,眼神涣散,声音却很清醒。
“我信息素紊乱了。”
保镖立刻去联系家庭医生。
盛意看见,嗤笑了一声,骂道:
“蠢货。”
“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家庭医生他妈能治信息素失调?!老子要上医院检查,带仪器测。”
盛意扶着沙发站起来,腿发软,却强撑着站直。
“送我去医院。”
助理明显犹豫了:“可是宿先生说——”
盛意打断他,语气陡然压低。
“我出事了,你担得起吗?”
他盯着助理,“我在你们老板心里是什么分量,你自己不清楚?”
空气安静了几秒。
助理咬了咬牙,终于低声道:“……我去安排车。”
车子低调地停在医疗中心后门,助理和保镖一人一边扶着盛意下车。他脸色苍白得像纸,步子虚浮。
助理扶着他快速穿过走廊,保镖紧随其后,一路警惕地扫视四周。急诊室值班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经验老道。
医生翻着病历,眉头越看越紧。
“信息素波动很乱,”他抬头扫了盛意一眼,“你最近有强烈应激源?”
盛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不太稳,像是懒得回答。
助理替他说:“最近作息不太规律。”
医生冷笑了一声,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待会要做深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