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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师[无限] 桑幽 23836 字 13天前

这样的作为,足以窥见些许明面上魔族皇子间的地位差异。

乌洇和艾思本来以为要凉凉了,让她俩没想到的是,七皇子北内,受宠的七个皇子里唯一一个傻白甜,居然一眼相中了乌洇。

他真的很单纯,直接就拉着他大哥魔太子倪言的衣袖问,能不能娶她做王妃,又拉着三皇子阚诡说,他喜欢那个姐姐。

他就像想抢占一样,想赶紧说出来,怕哥哥们先说了抢走。他说完跑到乌洇旁边问她愿不愿意,好像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乌洇都惊了,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么一见……钟脸的。

再一细观察,她发现不对,不只是脸,这些皇子想必早就知晓了她所做之事,那看来……关键是在最后在燃烧之地四城的四次演讲了。

北内望着他两位哥哥,他这种反应,一看就是被宠大的,他可能以为他想要的都能有,哥哥们都会给他,他或许没有想过,也许给他的,只是哥哥们顺水推舟,本来也没那么在意的东西。

乌洇看出这一点,是从三皇子阚诡眼底深处的嘲讽中。

乌洇视线暗暗扫过这个三皇子,他和大皇子一母同胞,但气质截然不同。

或许真的相由心生,三皇子性情乖僻嘴甜会哄魔王,他长相也是一双有点像桃花眼的眼睛,细看却发现眼角锋利。他衣服也是红衣,深绿色的头发配红衣服,确实看着古怪不好招惹。但他嘴角又噙着笑,会让人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其实是友善的。

魔太子倪言和他相貌有相似,但他眼中的神采正了很多,有太子的气场,贵气的端正感。

乌洇感觉倪言打量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不同于三皇子那种隐含轻蔑,反而是探究的、欣赏的?

细想系统对魔太子的形容,这人的确不是肚量小之人。

这下她基本确定了她的推测。

短短一个照面,乌洇大概心里有数了。

系统说的太偏颇,什么魔王震怒反复提及,现在看他们这姿态,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这完全不是对待一个厌恶的敌人的态度,而是轻慢的,高高在上,随意支配的。那些行为或许的确让魔王生气了,但就像几只小动物搞出来的,生气一下,却不至于放在心上一定要弄死他们。

七皇子北内一身蓝衣,看着就是充满朝气的少年郎形象,浑身没有一点阴晦,眼睛很亮,他又问了一遍,“你长得好漂亮,我可以娶你吗?”

他的问话一般人问出来已经是非常冒昧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得是真正的小朋友问才合适。放到魔族的皇子身上,这并非是天真不懂事,而是一种融入骨子里,习以为常的居高临下。

所有人都看着,乌洇不得不回话,“你知道我是谁吗?通缉犯。”

人在屋檐下,她低头低的很利索,“迫不得已之下,我做了一些错事,尽管我很愧疚,但我确实做了,我的身份……”

北内一脸少年天真感,“我知道啊!我就是听说了姐姐的事觉得你好聪明!而且你还长得这么好看。没有关系的,又没有造成很大影响,我跟父皇求情让他放过你好不好?姐姐我听你的事情就觉得很喜欢你,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很少很少,可能我表现的着急了一点,但是我只是觉得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我是真心的,我可以喊你小乌吗?”

连姐也没有了,想喊大名。五皇子也过来了,他仨哥哥都看出来了,这小子认真的。

目前的情况,这当然……再好不过了!

乌洇立马同意,“好呀,我愿意,你很真诚。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感情,不过我们可以结婚后慢慢培养感情。”

北内很开心,乌洇和艾思也很开心。

直播间也很开心。

北内又看向哥哥们,“五哥,你会帮我吗?”

寇玉已经答应过,见此淡淡嗯了声。

他又问倪言,“太子哥哥,你会帮我吗?”

一身月白衣衫的魔族太子却没有应下,北内赶紧说,“谢谢太子哥哥。”他转而问阚诡。

乌洇之前就觉得北内反应太大了,太急切,这下一条线串了起来,她忽然懂了。

他们拷问过了绿城主和艾利斯城主,以及光明教会残余的人,拼凑出了真相后,北内就发现自己喜欢故事里的那个形象。可他发现他的太子哥哥,同样欣赏,所以现在一见面,他才一来就突兀的急着先圈定所属权……

只是,乌洇发现了这一点,倪言和阚诡不会看不出来。

乌洇无意间和那位魔族太子的眼神错过,顿觉不好。

然后她就看到,阚诡瞥向了倪言,眼神有些微妙的了悟。

他的反应像是之前没有发现倪言的态度的,此刻才被北内的行为泄漏发现这一点。那就只能说明他和倪言北内走的不近,这对同母同父的亲兄弟反而没有异母同父的兄弟走的近。

乌洇没想到短短48小时,她居然就要搞清楚其中种种关系,也没料到她竟然得周旋其中。

糟糕的感觉应验了,阚诡忽然说,“阿内,虽然三哥总是什么都让给你,但这次三哥必须得说。”

他顿了一下,视线看向了乌洇,作为当事人的乌洇清晰观察到那种变化,从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蔑视,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哥哥欣赏这个女人,然后抢夺欲上来,切换成情深款款的眼神。

“三哥不知阿内你有此想法,我在听闻阿乌所为之事,便想,这才是我最想要的三皇子妃。”

北内一时愣住了,他只以为大哥有这个意思,没想到……

乌洇唇微动了下,最终在那双“情深款款”的眼睛下,没有敢说,她喜欢北内这种话。

她瞥向了倪言的反应……看不出来反应,他始终是通身贵气的坐在那里,倒是和旁边的五皇子寇玉有些相似之处。

不同的是寇玉是从外看到内,你感觉他就是这一样一个人,像玉一样雅,从这头能看到那头,他的心机深沉和另一面完全藏了起来。倪言是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他这个人虽然温雅贵气,但能看出内心极有想法有东西,是平静之下的一面幽深潭水,知道深但看不穿。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道洪亮声音人未到声先至,“听闻大哥和三哥都来了这红月城,怎么不喊上我一块?”

乌洇霎时猜到来人是谁,这种风格,只会有两个人,阚诡和裘陶,阚诡声线不是这种类型,他人也在,那就是……四皇子裘陶。

那个“将军”。

受封东城城主,而绿城主和艾利斯城主,就是据说今日午时由他监刑处斩。

男人走进来,肌肉大块头一个,是在场唯一一个短发,一双眼瞳孔是血红色的,光看架势就有种嗜血感。

让乌洇和艾思错愕的是……他后方,跟着两个人,哈黑和白卷。

怎么会?流言传的明明是他们应该在绿城三皇子手下,怎么会在东城?

那两人低着头,姿态就像裘陶的走狗仆人一样的姿态,非常低微,甚至没抬头看她们俩一眼。

阚诡半垂着眼皮觑着裘陶,语调懒散笑道:“听闻四弟今日把那两个叛徒给弄丢了?”

乌洇第一反应就是,是她这边救走了绿城主和艾利斯城主?

她一直在想西西和小影去哪里了,会是他吗?现在这种情况,他完全可以把小影引入,但他迟迟没出现,乌洇其实心底一直在忧心。她不敢去想他和小影该不是被魔王控制了吧?

整个殿内气氛微妙,外面躲在暗处的齐之修看到了进去的裘陶以及哈黑白卷,寇玉的暗卫将他束缚在原地,允许他看,不阻止他进去。其实多虑了,齐之修没想进去,她们俩现在必定是没事的,但他要进去,得又一个人栽进去,更没法救她们。

他们必定知道寇玉抓住了三个人去,不捅破,他人不在,寇玉好轻描淡写说过去,出现就麻烦了。

殿内。

面对阚诡的话,裘陶内心怎么想不知道,但他表面上表现的很无脑自大,一副不以为意的姿态,他长长嘿了一声,“不过两个叛徒,我很快就能抓回来,这燃烧之地都是我们的地方,晾他们能跑去哪去?”

他很快的转了话题,“你们看,这两个,眼熟吗?”

他两只大手一把扯过来哈黑和白卷,两个之前嚣张的男人在此刻像两只小鸡仔,魔族泛黑的大手扣在他们肩膀上,两人半点挣扎都不敢有。

哈黑先出的声,他毕恭毕敬做出行礼的模样,“小人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

白卷跟着挨个行礼。

裘陶甩开手大步朝座椅处走,边走边说,“四个,本来都抓住了,那个丑女人跑了,不过我在她脸上烙了个‘婊子’,检查进出人员就能抓住她。”

乌洇听的心脏直跳,那陈铎呢?

看来确实是流言传着传着就传错了,哈黑他们四个是在东城。但绿城也有四个点,东城是有六个……暂时想不通,也没时间想。

裘陶的视线直勾勾锁定了她。

“这两个家伙说他们能想办法找到‘夫人’,没想到五弟这就把人抓住了。”

阚诡问,“还有一个呢?”

“他们俩说那个知道夫人下落但不肯说,动了点刑,不过他好像真不知道,还在地牢关着呢。”

动了点……乌洇指尖微颤了下,陈铎状况一定不好。

裘陶视线再次看向了乌洇和艾思,笑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睛尽露血腥残暴之色,“今晚把这帮人送给父皇做生辰大礼,想必他会很高兴。”

“不过我想留下这两个,让他们俩去抓剩下的人挺有意思。”

哈黑立即低头哈腰的奉承,“多谢殿下大恩,小人必定竭尽全力为您排忧解难,势必尽快抓住他们。”

不想阚诡忽然笑着说了句不相及的话,“四弟,本王鞋脏了。”

不等裘陶说话,哈黑反应的更快,略顿了下,从裘陶眼神中读出意味,立即识趣的上前,拿着帕子跪在了阚诡脚下。

他擦着,殿内所有人看着。

阚诡忽的嘭一脚反脚踩住了哈黑的头,那双脚沉的像坐巨山,硬生生把他头踩的贴到地面,精致的鞋履捻动,他前倾身看着裘陶,“四弟留着这种油嘴滑舌之人,可要当心点。”

又是一次借机发作的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除了北内这个傻白甜皇子半点没察觉。

裘陶不以为意道:“三哥这就多虑了,你们俩,敢有二心?”

哈黑姿态很到位,立即说,“小人必不会有二心,魔族如此强大,小人甘愿臣服,所说之话都是心中所想。”

白卷也跪下了,连连跟着拍马屁表心意。

乌洇脸色微白,在极力平复恐慌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落到那种情况,能不能那样低下头。说起来,她一直算是顺风顺水,至少从来没落入过那种境地。

北内忽然隔着衣服握住了乌洇的手腕,“四哥,不能杀她,我要跟父皇求情,我想娶阿乌姐姐,我要求父皇赐婚。四哥你会帮我吗?”

裘陶:?

赐婚?

卑躬屈膝伏在阚诡脚下的男人当然也听到了,眼底惊异过后,流露出渗人的阴暗毒辣。

阚诡这时笑着接话,“我也对阿乌有意,便看父皇之意吧。”

乌洇脸色不好,说的是婚配,但她没有任何发言权。也只能说是处境比哈黑白卷好一点而已,如果不是她这张脸的功劳,像黎幔一样被毁了容,她也只会很惨。黎幔如果没被毁容,也不会被说丑女人被脸上烙字,大概也能够用上美人计。

在这些人眼里,做过什么不重要,所有的,都是玩物。一切似乎翻转,转到让人猝不及防,之前他们玩家把Npc当配菜,而现在,他们变成了魔族皇室这帮npc间权利争夺明争暗斗的配菜。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的感觉过害怕了,当初在好期莱直面断头鬼是第一次,没想到走到现在,竟然又一次孱弱到毫无反抗之力。

第167章 燃烧之地·祸患 侵犯

魔族五位皇子齐聚一堂,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很难长呆。

现在也即将中午三点,他们即刻打算一同前往魔宫。

寇玉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让他们先走,阚诡只是调笑问了句,是要藏着那“美人”一起走,寇玉没回答他便没再多言。

看那架势,他们显然都知道寇玉好男色,并且寇玉这个云淡风轻的形象也是真维持的稳,从刚刚的暗锋中也能看出他是脱离那个争锋圈的,但他们却给他空了一份。不针对也留面子,可见他分寸拿捏之好。

乌洇见此不担心齐之修的性命之忧了,只剩担心他的清白问题。

乌洇的担心确实是个问题,齐之修被寇玉带到魔宫后,被安排在了他在魔宫夜宿的殿内。

乌洇和艾思被安排在倪言的住处相邻的一处小殿内,用魔法阵过来时距离已经不远了,除寇玉外的四个皇子亲自把她们俩带过去。魔王的近身侍从得知他们过来前来迎接,也跟着,一大群人,声势浩荡。

裘陶问:“我父皇呢?”

“回四殿下,王新得两位美人,出去狩猎了。王嘱咐,若殿下们来到,请各位殿下前去陪同。”

新得两位美人,乌洇和艾思视线对上……

既然魔王留下了话,送她们俩到殿内后,他们便离开了。北内想留下,被裘陶和阚诡拽走。

相距不远的殿内。

齐之修坐在窗边椅上,看向了门的方向。站起来欢迎和不动弹在心里短暂交锋,他没动。果然那位五皇子并不在意,他脱下外袍,径自坐在了一旁的矮塌上长琴前,拨了下琴弦。

齐之修试探,“你不去?”

“我喜音律,不爱骑射。”寇玉朝他招手,“你们这琴如何弹?”

齐之修没动,轻声问,“我能去找她们吗?”

寇玉的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齐之修现在还不想死,但又清楚发现现在在这偌大魔宫中仿佛羊入狼口,有了期盼留恋后,他怕死,没办法像以前那么生死无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念头绕过,他决定低下身段。

然而没等他说话,寇玉移开了视线,低头看向琴弦拨弄着,“可以,他们拦你时听话即可。”

“想死的话,你可以乱来。”

齐之修顿了片刻,走过去跪坐在一边,低声道:“多谢殿下。多下一弦的音,并入这里。”

……

转眼间一小时已过,四点钟了。

乌洇一个人在殿里坐着,门上有魔法阵,她出不去。倒是齐之修来过一下,寇玉的暗卫短暂打开魔法阵放他进来的。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发现就以他们三个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其实就剩下41小时了,呆在这里或许也没那么危险……但说出这个提议后,乌洇心脏莫名的加速,她有点怕魔王,现在看来那就是个老色批。

没办法逃,不想齐之修担心,乌洇便没说出来。

“修哥,你呢?寇玉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呆在他那里你能……”乌洇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齐之修想起刚刚弹琴,寇玉握住了他的手。只是手,但还有41小时。他浅笑了下,选择不让她担心,“他只是让我弹琴。”

乌洇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这口气松的早了,齐之修刚走没多久,魔法阵忽然被从外面再一次打开——

是阚诡。

看到他,乌洇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保持姿势仍站在窗口,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但视线对上,她手颤了下,只能强行镇定。

高大到将近两米的魔走了过来,西西也那么高,她自己也高,倒不是因为这个有压迫感,而是眼神,阚诡嘴角噙着笑,黑中泛着细微红色的瞳孔中是恶劣侵犯的眼神。

乌洇只能保持冷静镇定下来,“三皇子殿下不去狩猎吗?”

阚诡又迈开一步,却忽然瞬移,血红衣衫像道残影般掠来,转瞬间就逼近到乌洇不得不紧贴着窗台。

他手抬了起来,“自然是想念我的皇子妃了。”

乌洇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想往旁边移开一步,胳膊被骤然箍紧,疼的像骨折了,她脸一下就白了,只能继续强撑着应对。

“或许应该等今晚魔王陛下赐婚……”胳膊上的手再次收紧,乌洇一下疼到说不出话来。

阚诡像是这才发现,挑了下眉松开手,“抓疼你了吗?”

他手摸到了乌洇脖子上,人也又贴近了一点,“脸都白了,小可怜。你很害怕我吗?怎么在颤抖呢?还是太兴奋了?”

暧昧的低笑,灼热的气息喷撒到她脖颈,还有那只手滑腻的触感,乌洇恶心的想吐,她无意识的手死死掐进掌心。第一次面对这种,她发现或许是她经历的磨难还太少,太顺风顺水了,她受不了这种。

想逃开,但她怕那只手拧断她的颈椎。

“应该是很兴奋吧。”

阚诡低下头,唇凑到了她耳朵边,几乎贴上来。

他吹了口气,手像是无意般在后颈骨移动抚摸,“没想到‘夫人’如此魅力出众,竟引得我大哥七弟纷纷倾心。不过我想,比起那两个无趣的家伙,你应该更喜欢我吧。只要你我……”他声音低下去,轻不可闻的说着淫.言.秽.语。

乌洇听着只觉作呕,脑子空白到想不出任何应对方法。

这个三皇子这种性格,只是对了下眼神,窥见那双眼眼底潜藏的暴戾之色,她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恐怕就算告诉他游戏系统这些东西,他也只会先做了他要让魔王必定同意先斩后奏的事,才会再去想别的。

阚诡的尖利的指甲轻易划开了她衣服,也给乌洇肩膀上划下一道血痕,血珠瞬间渗出沾红了衣服。另外那只手变成了在她颈动脉处滑动,轻轻按压,警告意味明显。

"三殿下。"

乌洇没忍住抓住了他的手。

“哦?”

按在她动脉处的手指甲随着这声轻慢的声音兀然压入。

动脉的压迫让乌洇一道寒气直钻骨髓,尖锐的指甲就好像随时要将脆弱的大动脉戳个窟窿。

她很慌,完全不知道怎么逃脱现在的困境,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安排这么恐怖的npc,为什么要给玩家安排完全能够碾压玩家的npc?她第一次感觉精神紧绷到要崩溃,存不了任何侥幸,要完了,之后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西西,面对她的爱情。

“怎么哭了?”

阚诡似有诧异,指甲挑起泪珠。

直播间都闹翻了,从开始到现在,也不是没经历过危险,但没有一次看她是这种崩溃。2号和3号更是崩了。

她粉丝和郗索的粉丝疯狂给多拉迪拉打过去电话,给游戏公司打过去,给平台打过去,热度暴涨到再一次没办法压制的冲上星球娱乐热度榜前十。

乌洇如果是姜婼黎幔她们那些,粉丝都不至于这么发疯,但他们都知道她骨子里是纯情保守的,一想到她和自己最爱的男友两个人之间都总是纯情的、进度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害羞不敢过于亲近,那样都只是像蜗牛一样悄悄试探着彼此慢慢的,珍惜的。现在却被个该死的副本Npc欺凌,粉丝就要疯了。

乌洇以为看到一点希望,她找不到其它方法,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最后试图示弱来摆脱压在头顶的绝望,“……我有喜欢的人,可以放过我吗?”

阚诡偏了下头,指甲尖利的手捏住了她下巴,动作有几分轻柔,盯着她湿漉漉的乌黑眼睛,眼神有几分怜惜。

直播间都噤声了,无数人心跳着,期待着。

乌洇也期待着,眼神在崩溃后无意识地浮出祈求。

那只指甲漆黑的手在她下巴上轻摩挲了一下,很轻柔,吐出的话却残暴无情,“杀了他,你会爱上我的。阿乌哭起来,眼睛真漂亮……真应该让我大哥看看。”柔声细语,暧昧含情的话语却像毒蛇一样,缠在脖子上瞬间让她呼吸困难。

她眼睁睁看着这个恶心的魔族低下头,殷红的唇即将落在她唇上,胃在抽搐。

绝望铺天盖地,灭顶一般。

西西……

就差半掌距离,忽然,强悍但温和的魔力忽然附在她脸前,腰间有一股力拉扯她往后,乌洇脑子是空的,回过神扭头,倪言站在门口,神情还是之前那样看不出深浅,不知在想什么不辨情绪。

不等阚诡出口,倪言已经先淡淡道:“阿阚,父皇召你有事。”

阚诡却不肯这样轻易略过,“大哥这是要护着她?你也喜欢她?”他直接挑明了,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身穿月白金纹衣衫,通身贵气的魔。

倪言情绪比他要稳的多,并不受丝毫影响般仍然一贯的态度,“不是要让父皇决定?”

他避重就轻,阚诡再次点破,他作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大哥,你可是有订了婚的太子妃的,但我可能够给小宝贝皇子妃之位,喜欢一个人应该放手呢。”

倪言瞥向乌洇肩膀处撕烂的衣服上的血,“你的喜欢就是虐待?你明知小七喜欢。”

阚诡面不改色的耸肩,“这是我与阿乌之间的情趣呢。”

倪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阚诡偏了下头,“呵,你是真为了小七,还是你自己喜欢呢?”

他朝着门口走,到倪言旁时,语中半带笑问,“大哥,父皇可是给小七选好了,你觉得他争得过我吗?不过你跟我争,也许可以呢。你说,父皇是会将阿乌给我,还是给你?”他说完扬长而去。

房间里静下来,倪言走来,后方门自动关上了。

乌洇感觉到肩膀上的被划地皮开肉绽的伤口似乎在恢复,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思维终于在这会儿摆脱惊厥恢复过来,她看向了倪言。

倪言走到了椅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他倒了两杯茶水,没有像对待普通姑娘那样询问乌洇怎么样了,只是把茶推给她。现在安全了,乌洇确实也很快的冷静下来了。

她捧住茶杯等了片刻,这位魔族太子却迟迟未语,一句话没说。

茶快喝完,他才起身,似乎打算离开,但门外突然又有了声音。

乌洇在和他对视一眼后,立即躲了起来。她刚站到屏风后,脚下就出现一道魔法阵,似乎是隐匿她气息的。

下一秒,一人冲进来。

是北内。

“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三哥来过,我听闻便过来了一趟。”

北内一下语气就急了,“他有没有对阿乌姐姐怎么样?她现在在哪?”

“我来的及时,她了些惊吓去休息了,我正要离开。”

北内气愤道:“太子哥哥,拜托你帮我,三哥他一定会虐待阿乌姐姐的,你也知道他,你看他现在就、求你帮我好不好,我真的觉得她好特别,我喜欢她。”

“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你只是没见过她这样的。”

“可是有区别吗?我知道很难再有阿乌姐姐这样聪明的女孩了,我被她吸引,想和她在一起,我第一次有想要的皇子妃。”

“有区别,欣赏崇拜与喜欢不是一种感情。”

“太子哥哥,没有区别,欣赏和崇拜是基本的,我内心想要的皇子妃就是阿乌姐姐那样的,你也看到了回溯之镜里她有多么耀眼,她站在那里,那样镇定的演说,像仙女一样。我真的好喜欢,太子哥哥,求求你了,我知道你也喜欢阿乌姐姐是不是?可是你已经有眉理姐姐了……”

“如果你也觉得阿乌姐姐很好,那她成为我的王妃会更幸福,我不会有很多女人,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像呐刻爷爷那样两个人一起的爱情的,我们会很幸福的。”

乌洇躲在后面看不到他们神情,只能听到话语和说话的语气。

倪言始终是语气平淡,不显情绪。北内说话的语气就很真挚了,情绪显露无疑,不论是对阚诡的气愤还是希翼祈求。

倪言对北内说的话没有过多反应,他只是说,“走吧,阿内,你该学着沉稳些。”

北内不甘心不愿走,最后还是跟着走了。

他们离开后,乌洇没有过去坐着,她开始没有安全感了,会想躲起来。

直播间的粉丝看得难受死了,2号和3号在群里喊还在开会的1号什么时候好。

说的见一面,他忽然有事,迟迟没过来。

他们只能看着乌洇站在角落,目光有些放空,深深蹙着眉在抚摸自己的脖子。

忽然,窗户被敲了敲。

乌洇骤然看了过去,眼神中瞬间生出紧绷与下意识的惊惧。

“小乌,是我。”

不是阚诡。

熟悉的女声,是姜婼。她拔腿就跑了过去。

第168章 燃烧之地·祸患 魔王的新王后……

姜婼从窗户进来,乌洇一把抱住她,“婼婼。”

姜婼一眼瞥见了她肩膀上撕开的衣服上的血,脖子上也是道道红指痕,下巴上也有,“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看看肩膀。”

或许是姜婼也是很强大到让乌洇有可以短暂依靠的感觉的,她一下有点绷不住,整个人变得很委屈无措,“……倪言来了,他给治好了。还好他来了,不然我就完了……那个变.态差点亲到我,一直摸我脖子的大动脉……我真想砍死他。”

当时在燃烧之地演讲时,她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境地。

她说的简单,姜婼能猜到当时必定没这么轻描淡写,乌洇的心理素质她还是了解的,状况没有很糟她不会现在这样的反应。

姜婼蹙眉摸了摸她头,“没事就好。”

话到嘴边,犹豫了下她还是低声说了,“小乌,郗索的下落打听到了。他和小影被关在了炼狱。”

乌洇愣住,好半晌抬起头,他们编造的谎言是宿音在炼狱里受尽折磨。所以魔王把他关在炼狱……她浑身发凉。不敢细想,他会经历什么……

她低下头,“……婼婼,你和谁在这边?你们怎么样?”

“和阿苒。”

乌洇猛然抬头看向她,如果是沐沐在会好些。她有预感姜婼会在,但希望另一个是沐沐的。

“苒苒她……”

姜婼捏了捏她冰凉的脸蛋,“别担心,魔王非常喜欢她,她比我想的有韧性,她哄着魔王,等魔王寿宴一过就大婚。阿苒说下一次过完后连着就能过大婚纪念日,双喜临门能持续喜庆几天,魔王同意了,应该晚宴的时候会告知皇子们。”

“阿苒希望洞房当日再行洞房之事,魔王便只是拉一下她手,看样子是想大婚之夜再拆他的礼物。有她在,那个老东西见她吃醋,也只是看我两眼,没有过分举动。”

乌洇没想到苒苒这么棒,虽然这也没多好,苒苒有严重的洁癖,和魔王那种老东西拉手也够难受了,还得哄着。

“婼婼你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吗?知道大哥怎么样了吗?还有小锅盖和肖肖,坐标红点很奇怪,我以为哈黑他们在绿城。”

“不清楚,现在没有消息更好。先不聊这个了,我和齐之修刚刚见了一面,他被五皇子喊回去了,应该是离开前和他说几句话。阿苒和魔王说要办茶话会先见一下他儿子们,免得寿宴时过于陌生生疏,让魔族人看了笑话,魔王这才喊他们走的,五皇子一会儿应该也会过去,阿齐就能过来了。”

“嗯嗯,然后呢?”

姜婼怜惜地轻抚她脖子上的红痕,“小乌,我们商量了一下计划,寿宴开始前,你和思思阿齐离开这里。”

“那你和苒苒呢?”

姜婼低声在她耳边耳语,“苒苒得牵制住皇子们留在那里,她不能走,丢下她一个人我不放心。思思是人偶没有傀儡娃娃,齐之修死了一次了也没有替身娃娃了,留在这里危险。”况且难保寇玉始终不对他做什么,她都打不过这些魔族皇子,别提他了。

更关键的是,他们得保护住乌洇的干净。

她留在这里,难保今晚魔王赐婚后,阚诡不会再对她下手。和他们不一样,她太纯情了,不能去经历那些。尽管现在用这个做交换,所有人都会更安全。

但他们不能看着自己在乎的妹妹明明有着很爱很爱的人,但被另一个人强.奸。强行占有说的都是好听的,那分明就是强.奸。

对他们而言还好受一点,毕竟是有过经验的,虽然不愿意,但也能说服自己当约.炮一样了。可她不一样,她干干净净,满心憧憬着自己的爱情,和自己爱人更亲密的一夜,不能在这种地方被毁掉,她会永远留下阴霾。

刚刚姜婼得知阚诡来过心一下就提起了,还好。还好那位魔太子来得及时。

她轻抚怀中姑娘长长的黑发,温声安慰,“放心,魔王很喜欢她,我们俩只要不被发现帮着你们逃的,就不会有危险,魔王以为她已经爱上了他。”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乌洇还是有些担心她们俩受牵连,刚刚她就是怕她死遁了,思思完了。

“大不了就是我们俩被杀,我们俩都有替身娃娃。你逃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死过去。”

乌洇点头……也是。

她自己的娃娃可以藏在别处,他们的只能她带着,她留在这里,万一出事,和原地复活待砍没区别。

乌洇下意识回避去想,其实她不跑,大家留着会更安全,可能会出现意外同样危险,但相比之下,还是留着风险更小。

只是……内心深处,她真的恐惧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侵犯。她下意识回避自己选择自己的清白,而将所有人再置于危险之中。

“放心小乌,没时间了,我先说一下等会儿的计划。”

“我研究了一下郢风找到的那个传送魔法阵,材料我已经找好了。”

“不过魔宫有阵法,没办法在这里弄魔法阵,需要魔王或皇子们的血,我可以试试能不能破除约束。”

或许是两颗星球魔法之间有差异,第三篇开始后姜婼又尝试了一次建立传送魔法阵通路,仍然不行。她只好按照郢风那个找材料,只是不确定能不能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先试试。

“魔王的血拿不到,那老东西现在对阿苒上头,但脑子不笨,会察觉到。”

“皇子的血,要么让齐之修和寇玉比试剑法,砍他一刀。”

“要么我悄悄暗示让北内偷偷过来,小乌你想办法弄到血。”

乌洇立即做出了选择,“我来。”

“嗯,茶话会快开始了,我先让北内过来,等我脱身后就过来弄魔法阵。”

姜婼说完便走了,乌洇不安等着,忍不住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又一圈-

此时,魔宫中裘陶的宫殿内一个简陋小殿中。

哈黑和白卷正在换衣服,裘陶让他们俩换上魔宫中下人统一的衣服。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动物蹿了进来。它有点像狐狸有点像狗,起初两人无心搭理,直到它说话了:“哈黑。”

哈黑转过头……嗯?

“黎幔?”

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郁,“跑回来救我们?”

白卷也看着,眼神细微的闪过怨恨。偷药水被抓后,说的一起逃,裘陶来时他们俩还没进去她就跑了,害他们俩被带倒刺的鞭打了两个多小时……指甲一片片拔掉。

“当时我来不及救你们,你们知道我等三个人都会被抓住。”

白卷想起上午的噩梦就感觉浑身疼到要死,忍不住质问,“可你用我的卡把黑哥的卡牌力量转移到你那里,你自己跑不过分吗?你知道你跑了他们怎么用刑的吗?”

白色的小动物蹲坐在地上问,“所以呢?我留下三个人一起被打?看48小时后死不死?命由天定?”

白卷被她这毫无歉意的反应气到了,咬牙切齿:“我们俩现在被下了阵到心脏上,这下彻底跑不了了,还不是就你一个人跑、”

哈黑抬了下手,止住他,“快点说,你来干什么?”

“乌洇他们等会儿要逃,你们要跟裘陶去魔宫,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有问题及时通知我。”

哈黑听出了她的意思,“你要帮他们?”

“对。如果她不跑,我们反而杀不了她,那些魔族皇子护着她。但她跑了,可就是通缉对象了,你可以受命去抓,我们才有机会杀死她。”

白卷从来没这么厌恶一个人,“你现在还想着这个?”

黎幔不想这小子坏了事,多说了两句,“副本是危险,可大局更重要,不是吗?我们不是只活在这一个副本中,还要考虑离开副本后的事情。”

“小白,想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就别视野放得那么小,另外,受了一次刑就求稳妥,直接应激心理素质崩塌,这样的人不适合往高走。”

白卷被说懵了几秒,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他悻悻闭上了嘴。

哈黑继续换着衣服,问,“你既然不会被发现为什么不直接去杀了她?”

“我只能说话,战斗力等同于这只动物,时限结束才能变回来。”

哈黑闻言笑容灿烂,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也能掐死你?”

“你会杀?”

哈黑的确不会。

“开个玩笑嘛。”

还有40小时,没人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抽疯突然再给来一轮。需要同伴。

“你们盯着,出问题想办法通知我。”

听到那边裘陶似乎换完衣服了,哈黑和白卷立即切换了姿态,赶紧迎出去-

此时,魔王的宫殿内。

金座上坐着两人,高大粗犷的魔王身侧坐着一位小了好几号的纤弱白衣姑娘。

皇子们已经到了四位,坐在下首。

姜婼从后面悄悄进来后,不等她坐下,魔王身侧的姑娘看到了,眉蹙了下。

她面露细微不开心,低声问正在和他儿子说话的魔王,“原来陛下还喊了姐姐吗?”

魔王早就清楚了小美人爱吃醋的性格,见此便道:“阿婼,你不是会跳舞吗?你去排一个舞,今晚表演可好?”

看似询问,实则下令,姜婼自然求之不得,露出个不甘心的表情,她笑着拿起酒杯,从太子开始,一人敬了一杯。

毕竟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魔王倒也没阻止她,看着两姐妹吃醋,但他还是更偏爱白苒,见姜婼敬完便说,“好了,快去练一下,不然来不及了。”

姜婼已经把暗号给到了北内,闻言不甘的退下了。

白苒则细微撇了下唇角,低声问魔王,“陛下喜欢看舞蹈?但我跳不了。”

魔王见她使小性子笑得爽朗,哄她,“本王的皇后,跳什么舞。”

这一句话把下方的儿子们震愣住一瞬,他们只以为是贵妃,老东西居然要娶这个女人做皇后?疯了吧?

北内反而是在场最不在乎的一个,他们怕魔王再多一个“爱子”,他就没想过争,无所谓。

他在想刚刚酒杯中的字“乌”。

是阿乌找他吗?

北内想着,看了眼上面那个柔弱的女人,起身跑出去了。

倪言和阚诡寇玉现在没心思管他,只以为他接受不了本来最可能升皇后的自己母亲被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夺了位难受-

乌洇终于听到敲门声。

她立即去开了门。

门口魔族少年笑容洋溢的脸让她放松了许多,果然只有北内这个傻白甜皇子才会乖乖敲门。

“阿乌!”

乌洇赶紧让他进来,时间有限,她直奔主题,“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让魔王陛下同意我们俩成婚。”

她话一转,声音忽然低下,“三皇子来过……”

北内已经知道,但再听到还是很气愤,乌洇铺垫完直接开口,“我们在彼此胳膊上划下字,到时就说我们已经私定终生,你觉得有用吗?”

直播间本来还在想她怎么弄到血,没想到还能这么弄。

北内一听就同意了,立马点头,变出把匕首。

“阿乌,刻名字吗?”

乌洇拿过刀,“我先来,然后给你刻。

她咬牙在自己手臂上划下两个字,嘶,太疼了太疼了。

直播间以为她要刻北内的名字,结果是……西西?

乌洇一本正经的说:“这是我们称呼恋人的亲密称呼。”

北内闻言很开心,“这个怎么念呀?”

“囡囡。”

北内开心跟着念了好几遍,努力记住这个发音。

直播间同情两秒这个魔族小皇子。

乌洇把自己的血擦掉,拉过北内胳膊,刻下了自己名字,她中途擦了一遍血,留下个血团,最后刀上也有血,双重保障,应该没问题了。

她没还刀就推着北内往外,“魔王陛下不是喊你们吗,你快去,不然他之后知道我让你迟到讨厌我怎么办?”

北内一听就赶紧离开了,也忘了那把染血的匕首。

关上门,乌洇松了口气。

第169章 燃烧之地·祸患 死亡

魔王的宫殿内。

茶话会即将开始,皇子们陆续到场了。

姜婼也已经带着一箱药剂到了乌洇这里,救出艾思后,齐之修也过来了。

三人站在一边,紧张看着姜婼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尝试画阵。

北内的血只有那些,很珍惜,姜婼一直无意识拧着眉。

只有两次尝试机会。

直播间跟着大气不敢喘,弹幕刷刷的飘-

此时,天城通往绿城的路上,同样极度紧绷。

南部很热,黑夜和血月笼罩,气温却不低。艾沐拖着用树枝做的简易担架蹒跚前行,小和尚浑身被多道魔力重伤,身体很多地方已经焦黑。

他浑身被冷汗湿透,半睁开眼时,就看到前面的姑娘还在艰难拖着他走。

刚逃出来跑了一段的时候,她说,小和尚,我不管你了。要不你在这里呆着,看看能不能遇到人来救你吧?

他们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

他听完就昏了过去,等他睁开眼,发现她没自己走,做了个滑草架子。

他半睁着眼,眼皮已经有些睁不开了,他看到艾沐的身体已经开始被侵蚀了,先从她肩膀上拖着绳子磨破的伤口侵蚀进去,血肉模糊到借着月色好像依稀能看到白生生的骨头。

血月的光辉给一切笼罩上了淡淡的红,那些血发黑中很红。

“……沐沐。”

他出口的声音跟喘气一样低,艾沐起初没听到,树枝架子拖过矮草地声音也挺大的。

第七声,艾沐总算听到了,她扭回头。

看到小和尚脸上的伤口也腐蚀了,她嫌弃道:“你突然好丑。”

艾沐嗓子也有些沙哑了,她清了请嗓子,嗓音又甜美了,“咱俩要死了。”

“其实我拖着你是想找那口井。”她又说。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虚弱甜美,“我主人说,当时阿丹他们带着祭品跳跃去找了郢风他们,在那里挖了井祭井。我把你扔进去,我就能活了。但是好像找不到它了。”

“太累了,我走不动了。”

小和尚听着,因为伤口与侵蚀肿起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艾沐跌跌撞撞走过来,在他面前想蹲下,但脱力跪坐下了,她惨淡笑了一下,“没想到我们俩会死在一起啊秃秃,还挺有缘的。”

小和尚沉默仰面看着她的脸,艾沐也看他,看了片刻,嘟囔了句真丑。她仰起头看向了天上那轮红月,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小和尚胸口。

“呃……”小和尚已经虚弱到发不出声音,但被砸到伤口上硬生生声音大了。

他吸了好一阵气,推开昏迷过去的女孩,很勉强的爬起来。

身上已经疼到麻木了,他把艾沐推到架子上,跌跌撞撞拖着走。

意识已经模糊,模糊间,他在想,开始他是有点感动的,艾沐没有扔下他走,原来是这样。

把艾沐扔进去,他就可以活下来了。

这段路姜昆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一直走一直走,他看到艾沐的血条已经被侵蚀的只剩下三十了,他自己大概也很低了。

路太黑太长,草地一望无际,那口井始终不见。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信仰。

虽然他说的是宗教给予人信仰。

好像是那种东西支撑着,他本该没有力气,但还在往前。就像艾沐拼命拖着他往前那样。

他看到艾沐的脸花掉了,被腐蚀了一半,他自己恐怕更糟糕了,他清楚感觉到脸上掉落下来的血糊。

井……

看到井了。

或许是太激动,姜昆摔倒了,扯到了绳子,后面昏迷的艾沐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后,感觉脸很疼,但是来不及管,因为她看到井了,但她一时用不上力,浑身巨疼。

姜昆拖着她到了井边,这是金茉莉挖下的那口井。

艾沐意识混沌,挣扎着想爬起来,她想把那个已经被腐蚀到不成人形的‘人’推下去,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她想姐姐,想主人,想洬哥,想索哥,想婼姐,想谢哥……想好多好多人,想所有人。她想要那晚在别墅时烧烤的快乐,想要再开一家沐沐美女私房菜馆,不想冰冷的死掉。

她手推了过去,她不知道现在的力气还能不能把他给推下去,小和尚手也伸向了她。

但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脸,被腐蚀到沾满血糊的手在她完好的那一侧脸上留下了印记,嘶哑的声音说,“我的名字,姜昆。”

他掉了下去。

艾沐愣住,她还没用力,他自己掉下去了。

艾沐看向井口,愣神盯着。

原来扔祭品的井那么深,东西掉进去后,什么都看不到。

她回过神,忽然发现眼睛很模糊,她抬起手抹了下,手指湿掉了,也看不清是不是额头融化留下的血。太疼了,感知已经错乱了-

系统:“各位玩家,A1区天使牌[太阳][教皇]已重新进入本副本。”

乌洇这边,姜婼还在画阵。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愣住。

白苒那边,她听到消息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了神。

因为没有愣神的时间。魔王说,给她的惊喜准备好了,要提前结束茶话会。白苒表情都差点没绷住,这分明是惊吓。

她故作有点兴致缺缺道:“陛下,等会儿看好了,刚和殿下们聊了几句。”

“什么时候都能聊,这惊喜可只有这一闪而逝,阿苒,不要浪费了本王的用心。”

“那可以让殿下们一起。”

“这可不是能一起欣赏的,只有你我二人。”

白苒内心着急,但没法再说什么了,不然这老东西会怀疑。

白卷就在后方守着,听到这消息借口去如厕,正要走,听到魔王走后,二皇子在那里说去看看他们抓到的人,听说都是美人,想一见。寇玉说了句等会儿父皇寿宴也能见,但裘陶也要见,阚诡也同意。

他赶紧去通知黎幔。

黎幔就怕有意外,没想到这么大的意外。她立即让白卷写了张纸条,含着便蹿出-

听到门外有动静,乌洇小心翼翼开了条门缝去看,是只毛绒绒的白色小动物跑到了门口,她一打开门,它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模样可爱。

乌洇一眼瞧见它嘴里似乎含着东西,立即假装看到萌宠一样蹲下摸了摸,“修哥,有个好漂亮的小宠物。”

齐之修也出来了,把它抱了起来。

其实黎幔刚刚刹那间想咬断乌洇的喉咙,但她知道齐之修身边有五皇子的暗卫在外面盯着,忍住了,她倒是能咬死乌洇,咬完她也得死了,一命换一命就算了吧。

寇玉派来保护齐之修的暗卫并不会监视屋里,是给了他自由的,于是一进屋他就立刻掏出纸条。

[茶话会散,皇子们将来。]

看到纸条上的字,所有人顿时面色难看,顾不上想纸条是不是白苒送的,从哪弄来的小动物。

现在最急迫的问题是阵法还没弄好,时间不够。

死寂了几秒,齐之修打破了沉默,“小乌,我去拖延时间。”

他说完就要走,乌洇拽住他,“那你回不来怎么办?”

齐之修扭回头,“你和思思跑。”他看了眼还在画阵的姜婼,她仍然是没有跑的意思。

乌洇没有放手,心慌的一直在跳,紧紧抓着齐之修的衣服,“修哥,你没有傀儡娃娃了……”

乌洇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种种念头闪过但没有一条是不会有人受伤的路。她知道的,她留下,阚诡大概还会再来,她逃不掉,落在他手里的概率很大。本来她期待过北内,但听他们的话,显然不行。她也期待过倪言或许能帮她,可他刚刚的态度……看样子也不太行。

乌洇再度感觉到脑子嗡嗡的,要崩溃的感觉,她应该牺牲自己。但是……真的要吗?

齐之修猜到她在想什么,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小乌,别担心,有寇玉在,他能保下我,这个我可以确信。”

乌洇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茫然看向姜婼和艾思,她们俩都没有说话。

她转回头,又看向修哥那张清冷绝艳的容颜,愧疚一瞬间要把她吞噬到不见天日的地狱。如果寇玉保下他,不会对他下手更是见鬼了……怎么办,为什么要这样。

还是到了这时候,齐之修知道以她的聪明必定能料到,他轻声开口,亲自揭开底下令人绝望的选择,“小乌,我们没有选择了,你,或者我。”

齐之修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我是男.妓,没有关系,你不一样。小乌,不用担心我,现在我也不想死了,我不会寻死也不会等死,这个我可以去做。”

乌洇愣住,艾思也愣了一下,直播间更是愣住。

他说什么?

只有姜婼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已经隐约有所猜测,继续弄魔法阵。

乌洇愣愣抓着他的手泪眼婆娑,齐之修轻抚她的头发,再度神情温柔的解释,“修哥没有骗你,是真的。”

“曾经我侍奉太子,我是古代人,已经习惯了。”

乌洇像被一道雷震懵在原地,眼泪无意识地止不住掉,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齐之修掰开了她的手指,“你要好好的,以后和郗索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不是要修哥给你们当主持吗?”

一边蹲在地上的黎幔看着一时也失神了,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依依和丝丝,微弱的涟漪消失,她用爪子扒拉齐之修的腿,示意他赶紧。

齐之修开门前,乌洇跑过去拽住他衣服,哽咽问,“修哥,那你……喜欢男人吗?”

齐之修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不喜欢。”

“没有选择,不然我父母会死,你就像我妹妹,小乌。”

乌洇心瞬间像被洞穿,她反悔了,“修哥,我留下或许会好点,我不走了。”

齐之修目光柔和望着她,唇角很浅弯起,“不需要愧疚。”

“有一个人踩在泥潭已经够了,多一个没有必要,你留下结果仍然一样。“顿了一下,他道:“我骗了你们,他并非不动我分毫,我们都不走,结果仍然一样。”

艾思拉开了乌洇,齐之修看了她和姜婼一眼,拉开了门。

黎幔趁此机会,飞速蹿出门。

乌洇缓缓蹲下,艾思安慰的给她擦擦脸,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乌洇看着关上的门,沉沉闭上眼睛,她感觉脑子要被撕碎一样抽疼,整个人都感到眩晕,窒息。突然之间,一切变得很糟糕。

她不止让苒苒和婼婼得留下,还让修哥……再一次因为家人而……

他说不喜欢。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在好期莱,差点被摸的人,是修哥。

她庆幸因为他和陈铎长相有点相似,她揍了那个变.态-

此时距离不远处,魔族的六位皇子正在走来,兄弟们在一块,他们便没用魔法阵,说着话走路过来。

寇玉话很少,但他走在靠前的位置,他不动声色领去的方向,是乌洇所在的住所。

让他没料到的是,齐之修追着一只动物跑了过来,就在前面一段路的岔路,即将过去。

距离其实挺远的,但魔族夜视好,裘陶看到出声了。花鼎也看到了,他直接用魔法束缚住了齐之修,“老五,这是不是你收那个美人?”

寇玉瞥向他。

花鼎男女通吃,寇玉只钟情男色,见状其他皇子们纷纷看戏。

花鼎看他们看,笑骂,“怎么你们想看什么?我怎么会跟老五争。放心吧老五,瞧你。”

他说完用魔法把齐之修拽过来,打量一圈,视线来回游移,然后才道,“啧,确实容颜绝色,听闻你擅音律,弹一曲听听。”

齐之修视线隐晦地看向了寇玉,寇玉回给他的眼神中有几分冷漠,他对花鼎道:“二哥,之后吧,他擅弹的琴并非我们那种。”

花鼎说话前,的确像他说的不在意,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打量过齐之修后,他视线胶着了许久,眼珠都似有亮色。

花鼎变出把琴,走向一旁石亭,“过来,本殿下教你,擅音律之人必定学的极快。”

寇玉眼神细微冷了一瞬,“二哥、”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一道身影闪来,正是令艾沐和小和尚深深恐惧的那个变.态,热爱绘画与艺术的六皇子,乐邈。

第170章 燃烧之地·祸患 夜聊

阚诡与乐邈某种意义上有些相似的疯,因此关系倒是不错。见他来了,阚诡道:“六弟你可总算来了。”

“二哥,我们对琴乐没兴趣,你们去看吧,老六,正好你来了,乌洇姑娘在这里,你为她画一个晚宴妆容吧。”

话一出,齐之修袖子下的手骤然握紧,下颌线也无意识的紧绷。

躲着的黎幔也没料到,该死的,突然搞这茬,怎么办?

阚诡似笑非笑看向了倪言,“大哥,阿乌盛装打扮后必定美丽夺目呢,大哥不如等到父皇寿宴之时再一见?”

二皇子花鼎现在还是对齐之修更感兴趣,没兴趣看他们兄弟勾心斗角,“走,小美人,四弟,五弟,走,咱们去那边。”

裘陶对男色可没兴趣,“你们去,我也跟着去看看阿乌。”

齐之修看了寇玉一眼,他没再言语,确实,他现在说话就破了他对外的人设了。他只能希望姜婼已经弄出来阵法了。

躲着的黎幔见情况已定,无力回天,她悄悄退去,也没有去找乌洇,她愚蠢才现在告诉敌人别跑了。

没办法让乌洇成通缉犯,能让他们看到她要跑也勉强有点用处吧。虽然就现在这样子看,这几个皇子间的纷争存在着,她必定不会死,只会是权利斗争下的一个象征一样的东西-

黎幔没去说,可姜婼发现了。

乌洇汹涌的情绪都没有时间去平复,便只能迅速抽离出来。

她甚至没有时间和姜婼说话,便冲向门,随手拿起个东西就朝着门狠砸。

门上的魔法阵骤然被从外面打开,乌洇一下闪空出去,开门的是阚诡,她刹不住抱着铁雕饰就要摔进阚诡怀里——

阚诡的怀抱都已经敞开,容颜在红衣衬托下有几分鬼魅愉悦。

再一次是倪言帮了她,魔法格挡并扯住了她。

乌洇一站稳的刹那,视线对着阚诡的脸只有极度的恐慌,她朝着旁边倪言的宫殿慌不择路的要逃走。

因为她刚刚差点扑进阚诡怀里那个插曲,以及她看到阚诡那么惊惧的反应,把他们注意力全然吸引了过来。

阚诡饶有兴致追去,漫不经心的迈开一步,身影便像闪现一般跟在了她身后,像看一只小宠物一样跟着。倪言也跟了过去。

裘陶见状更是乐了,他是对这种柔弱型美人没兴趣的,偏爱妖艳的,但他爱看这俩兄弟之间的矛盾,也跟着过去。

北内着急的不行,也追过去。

唯一剩下的一个乐邈,他对这里的所有情况并不了解,但刚刚,他就在阚诡身边,亲眼看到了美人惊恐的神情,直播间清晰看到了那种眼神的变化,是一种渗人的直勾勾的凝视,不带色情,而是纯粹对美的凝视与破坏欲。

唯一一个最有可能发现房间里阵法没来得及收拾好的物品的,也没发现。

躲在床纱帘后的姜婼和艾思冷汗都出来了,看着他们都走了。

【好险】

【吓死我了】

【乌乌反应还是那么快】

【她眼神是真的怕阚诡,但反应还是好快】

【呜呜呜呜呜好难过,该死的破游戏搞什么?】

【已经举报了,还是没封这破游戏】

【乌乌一个人面对这么多死男人】

【完蛋了,跑不了了怎么办?】

直播间都很崩溃,乌洇身为当事人,更崩溃。

北内没有过多发言权,他是最小的,最单蠢的,哥哥们一坚持,他根本没法阻拦。倪言则并不会过多干预,他没否认过阚诡说的喜欢她,不曾辩解,但行为上也只有细小的一点袒护,并不会因此直接的与阚诡发生冲突。

乌洇在他住所,被按着坐在了梳妆镜前,由六皇子乐邈给她画妆容。

系统给出的介绍她还记得,六皇子乐邈,性情孤僻,偏执,极度热爱艺术。其实不用系统说的,现在一对眼神,那种直勾勾的,隐含疯狂的视线就足够她看出来这他妈又是个疯批了。

乌洇只能尽可能忽略那种如附骨之蛆的视线。

她一个人被五个魔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皇子围在中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在刚进入这个篇章时,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发展成这样……

似乎所有人都是因为要拿到药水被抓住的,系统太狠了,它就是故意的。

但是其实,失去一些什么,副本又能够度过的。比如尊严,比如清白。

像哈黑白卷,被碾在脚下;有容色的,被侵犯侵占。

但它会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很难吗?这就是难度提升的方式吗?-

晚宴由于魔王给他还未受封的皇后看魔花绽放的美景,推迟到了夜晚七点。

七点钟,魔族臣子纷纷到达,皇子们也陆续到席,乌洇被盛装打扮后,被安排在后面等着。

姜婼其实弄好了魔法阵,但乌洇一直在他们那里,一直被守着,没有半点可能性离开。

齐之修被寇玉带来了晚宴,坐在他旁边。

齐之修其实能看出来寇玉并不想他出现在人前,是不得不把他从红月城带来这里。原因他也知道,他在皇家浸染多年,对这些权术多少清楚。他是通缉名单上的人,尽管魔王其实并未真正把他们多么放在眼里,但他一声不吭,直接把人留下,那就是蔑视皇权。

人类皇族的父子关系并非普通的父子关系,它是有着严格层级的,父是上子为下,上就是上,下就是下。这是系统参照这里的人类创造出的魔族,必定是大差不差。

齐之修降低存在感低着头盘坐着,只偶尔视线抬起悄悄看几眼。

旁边的魔族见此,意味不明道:“现在知道低调了?”

齐之修看了他一眼,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心里清楚,面对这些人,他只要保持那副清冷孤高,用静静的眼神看过去,也不用带有太多情绪,只需要一看,他们就会自动体味出一种听话感,然后不会再生气。

很可笑,喜欢折断一只骄傲的天鹅细长的脖颈,看它展露顺从的反应,但又不希望它太顺从,要保持自己的那股劲和脾气。

而天鹅得拿捏尺度配合出演,否则他们会气急败坏,去逼出想看到的样子。

果然,寇玉没有再讽刺他,移开了视线。

齐之修再看向了筵席,魔王还没到,姜婼也没在,太子……突然离开了。

他去哪里?

他注意到阚诡也看了过去,显然一直在注意着他一母同胞的哥哥全部动向。

但他没有离开,在和裘陶说话。他没走就还好-

乌洇在后面坐着,有人看着她,她哪也去不了,在发呆。她在想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之所以不想破局方法,是她现在想不到……

她想过了,但完全无法猜测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再继续想下去,她要控制不住疯狂蔓延的焦虑情绪了。

正想着,突然一人凭空出现。

乌洇从镜子里看到了,高大的魔族青年身着一袭金纹月白刺绣长袍,深蓝色的长发散着,通身气度雍容,神情浅淡看不出情绪。

下人立即行礼,“恭迎太子殿下。”

青年抬手示意,下人立即陆续出去。

门关上,他在一旁的椅上落座,第一句话就让乌洇心狠狠一跳。

他说:“你们不是燃烧之地的人吧?”

一出口就是个重磅炸弹,乌洇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修哥说,五皇子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没等她回答,倪言通过镜子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你们出现的突然,又与这里之人不同。魔族早有猜测,不过是不重要罢了。如今的情况,你们能回去早该回去了,你们回不去,你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价值,因为我们也不知如何前往。当然也是我父皇如今年老,已没有当年的意气了吧。”

乌洇很快接收了他透露的这些信息量,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接话,“但是你有。”

倪言没有否认,“现在不急,毕竟目前而言魔王之位于我更重要。”

他说的模糊,但意思也很清楚了,乌洇明白了。魔王年老,没有兴趣探究她所在的世界,只重现在享乐,不在意有没有另一个世界,也无心征伐。而他要着力保住储君之位,没法现在去做这件事。也能想得通,魔王没兴趣的事情,他作为儿子一个劲搞那个,魔王不说心里也会减分。

“那殿下你希望……”乌洇委婉询问。

倪言说话仍旧是不落把柄的委婉,“三皇子所说之话,你想必听到了。”

乌洇知道他指的哪句,魔王有给北内看中的人选,不会同意赐婚给北内,他和三皇子有可能,但他有已订婚约的太子妃。

“我仰慕殿下风姿。”

倪言低笑一声,“我也颇为欣赏阿乌姑娘作风。”

乌洇迟疑了几秒,还有一个疑问不确定该不该问。

倪言很敏锐的通过镜子捕捉到了,他望着镜子对她一笑,“你是想问三皇子争夺你与我的想法一样吗?”

“不一样,他看不了那么久远的事情,不过是与我争罢了。况且不是只有你不是吗?只是我相信你是关键罢了。”

乌洇点头,刚微张开唇,后面的魔又问,“你想问我娶你之后会不会把你关起来?等到我需要的那天?”

“不会,人关那么久,脑子会不好用的。毕竟……还得四五百年吧。你配合,你我相安无事。”

乌洇再点头,“多谢殿下,我明白了。”

“嗯。”

倪言未再言语,打开门离开。

乌洇扭头看过去,忽然想到了他和北内说的话,他说,欣赏不等于喜欢,这个魔太子的确很理智清醒,也如系统所说,有大智慧,格局大。

乌洇望着镜子,终于感觉没有那样窒息了。

倪言……今晚如果顺利,她回去也给倪言立个牌位。不行铸个金身也行。

希望西西可以撑住,其他人也安全,不知道和小和尚在一起的是谁,但愿安全。

乌洇不喜欢拜神,这个高等文明出现后她更不会拜了,但此刻不由双手合十,祈祷所有人都平安顺遂。

直播间看着顿时心酸不已。

粉丝又受不了了,跑去继续夺命连环call,组团投诉举报多拉迪拉-

大殿中,此时已歌舞升平,筵席初开。

魔王与他未过门的皇后坐于最高之位的金座之上,下方皇子们于左右两侧落座,再过去是臣子们,长长的一直坐到了大殿殿门处。肉食喷香,酒气醉人,所有人在恢弘的灯火中言笑晏晏,左右交谈,举杯敬酒。

大殿中央魔族的舞女们舞着,乐声袅袅,周遭浮华奢靡到有些糜烂。

寿宴之初,要进行的步骤还多,自然不宜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魔王甚至还未宣布最大的事情,迎娶新后。现在唯一一个主题,就是先庆贺魔王的生辰。

整个位于兽区的魔宫,今日都极为喜气。魔宫城外也沾了这份喜气,魔族人聚集,在靠近王的地方举办着各种庆贺。

离这里有些距离的七城,魔族子民同样喜气洋洋,但总归没有魔宫外热闹。

此时七城之一的艾利斯城中,庄广他们就混迹在庆贺的魔族中。

他们刚从西城过来这边。

二皇子花鼎好色,对城中管理不严,他们倒是安然度过了,并且,还想到了一个脱困的好办法。

做陷阱。

做出陷阱,由肖呦这个小朋友去把稍微有点力量的魔族骗来,等他掉进陷阱,绿化氰再重用吸星大法。

刚开始,他们只能一次性一个,后面肖呦直接引俩个三个。

把力量分散开容易高不成低不就,于是全部都是绿化氰来吸收。蓄积了不少力量后,他们便离开西城。

他们早就看到兽区聚集了好多红点,但凭一个绿化氰,带上庄广、陈唐、廖舞、肖呦,这种配置,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敢过去,选择去艾利斯城集合。

这里有四个红点。

艾利斯城是魔太子倪言的地盘,本来他们还挺担心,毕竟系统写了太子是聪明人,到了才发现,果然还是不能臆想。

他的地盘,竟然比西城还要好混好躲。庄广打听了下,然后就找到了大本营,是燃烧之地的人,有些人没被抓,有些逃出来的。

刚开始庄广有些诧异,后面盘问下来,他发现这个魔太子似乎并无意赶尽杀绝?

他们正打算去找其中两个红点会合,没想到魔王寿宴,城里也会那么热闹,进去找人的入口没办法现在进,他们只好先躲着,等游行队伍走开再说。

已经临近夜晚八点了,燃烧之地的黑暗与缠卷的血色云刚开始让人很不适应,如今渐渐也适应了。

或许也能当另一种模样的极夜吧。

五人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抬头看天空中那轮永远圆到半点不缺的血月。

隔着一堵墙,外面很吵,里面一时安静。

绿化氰吸了很多魔族的力量,变得面色有些发青,指甲也黑了,浑身魔族气息,不会让外面发现异常了,大家便就这样在摇椅上坐着。

庄广打破沉闷的气氛,“难得聚在一块,能轻松一时是一时,正好聊聊天,多好的夜聊时间。”

绿化氰一直都话少,没有说话。

廖舞近来也话少了很多,从第二篇章开始,大家分开后,他话就越来越少了。肖呦之前也是,跟着乌洇去演讲那时,才开始稍微有小朋友的活力一些。

陈唐其实自从进来后也一直很沉默,但他看了看大家,最终应和庄广开口了,“庄叔,其实我有些迷茫。”

大家都看向了他。

绿化氰也看了过去,他当然能发现陈唐的状态,当初在四连环时,陈唐过来丧尸世界研究药剂,相处也算不少,这人其实性格是那种有点佛系,有时候还小幽默一下的性格,人挺明朗,如今话越来越少,越来越沉默。

陈唐半低着头,拨弄着手里的树叶,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很感谢小乌把我带出来,但我慢慢开始时不时在想,其实没有必要带我出来,我可有可无。”

他说完,所有人都没说话。

陈唐苦笑了下,抬起眼看大家。

廖舞忽然说,“……不是哥,不是说你是,是我也那样觉得。我觉得我就是个累赘,又蠢又打不了,只能给大家添麻烦。”

他咬着下唇想憋住,但还是低下头抹了下眼睛,“你们来得晚,不知道,当时城市折叠乌姐给王杰和环环找到身体复活后,他们俩其实想跟着。乌姐和王杰说,既然已经进入游戏,她需要伙伴靠谱,是强上加强,她没那么善良渡人。”

“我知道……不一样,乌姐把我们当家人,但是……我还是总会觉得我好没用,我就是只金丝雀精,我什么能力都没有……”

廖舞还是话多的,一开闸,他像泄洪一样止不住了,抹着眼睛一个劲说。

其他人沉默听着,包括肖呦。

她拉住了廖舞的手,低下头,两只平时摇摇摆摆的马尾辫似乎也黯然失色了,小脸丧丧,“肖肖可以感受,眼睛变成魂珠后,肖肖也很害怕。”

廖舞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肖肖都比我聪明,那会儿就感觉到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啊,我后面才发现……”

肖呦:“……”

其他人:“……”

庄广叹了口气,“你们说的,我也有过这种感受,所以我在尽力去做点力所能及之事。我想过,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这次是我们没预料到。”

“像阿陈,你懂的是生物,本来这些就不在你专业范围内,我懂的是爆破,也不在,我们不是没用,是出现在了不合适的副本里。”

庄广说话一贯沉稳,听他讲着,陈唐不知道廖舞怎么想,但他突然好受了一些。

夜风吹过,他人也清醒了一些,给以前他不会这样否认自己的价值,或许是现在他们都一个个太厉害,也或许是这个副本太压抑了,他没经历过这种压抑,一时适应不了。

廖舞像只颓废的废鸟,不抹泪了,但也无精打采,“庄叔……你说的没错,可你看,你说你和阿陈哥,你都没说我。因为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认识乌姐早了才被带着,我根本就没用,不应该属于你们这个圈。肖肖至少还聪明,我又笨又没用。”

不知道为什么,他顶着个锅盖头说话,庄广和陈唐就想到了他本体那只鸟的形象,锅盖头金毛鸟,这么一结合,他一说话他们俩就想笑。

廖舞木着脸,“你们竟然还笑!我活不下去了,绿哥,我活不下去了,你鲨了我吧。”

肖呦插话:“小舞哥哥,你可以当气氛组,你活泼。”

廖舞:“……谢谢你啊肖肖,并没有被安慰到。”

陈唐和庄广一下被逗笑了。

绿化氰一直撑着头听着他们说,他给出一个提议,“我们去救郗索吧。”

除了庄广,所有人一愣,都看向了他。

要知道,郗索……可被关在了炼狱。

凭他们五个废物?哦不,四个。

“入口就在艾利斯城,就在我们脚下,确定不试试?”

对视良久,夜色里,四只手放到了一块,肖呦把她的小手,压在了四只手上方。

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