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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师[无限] 桑幽 18198 字 19天前

……

等乌洇结束,和艾沐一块去找齐之修,结果得知管理员刚刚喊他走了。

乌洇、艾沐、绿化氰、纪御,四只鬼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办法。

连大漂亮和大鬼哥都那么怕管理员,他们这种小鬼跑过去就是找死……四人只能希望管理员别那么急,为齐之修祈祷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凌晨一点的交班时间了,应该还好吧?-

凌晨一点。

凌晨组进行交接的上班时间,也是夜班组的开会时间。

乌洇四人作为小鬼提前到达,鬼渐渐到齐,平时管理员都准时到达,今天竟然还没到……

一点十五。

管理员终于从门口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长发挽着的白衣男鬼。

乌洇第一时间就是看他身上有没有痕迹,有没有被侵犯。

没有,她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后,乌洇这才更精细且隐蔽地打量管理员。

管理员身上的气场确实像那些鬼猜的,有帝王之家的气息,这种气息因为他穿现代的西装被冲淡了,一时只会想到豪门接班人,此刻细观察,他的细微举止分明更偏向古代人的感觉,有种华贵的古雅感。

而他的眼神,细看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那种微妙的深入骨髓的优越是一般人模仿不出来的,它是因为特殊身份与在权力中心长大才会有的隐晦威仪与压迫,以及捉摸不透。

乌洇在对方察觉到的前夕,迅速收敛了眼神。

齐之修就在管理员旁边站着,他哑了自然没办法宣读惩罚,是第一排另一个大鬼宣读。

管理员全程只示意了他倒茶水,以及偶尔剥个橘子。

管理员表现的态度不算亲昵,只是乌洇从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向齐之修的意味已经感觉到,管理员已经将修哥视为所有物。

比起燃烧之地那个皇子,这个管理员要更恶心人,那个皇子好歹是把人当人看的,但这个管理员眼里,只会是视为自己的附庸,好像天下都是他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而人也是东西。

这一场惩罚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半,被欺负没完成kpi的小鬼太多。

这次不是断手了,变成了小铁丝耙犁肉,要从身上犁下来一个小水桶的肉,不限位置,没有就刮骨头。

场面过于血腥恶心,血沫组织液肉沫黄红混杂,看得乌洇反胃,管理员还要所有人注视惩罚。结束后她只感觉无端的烦躁,在大漂亮的帮助下,和郗索房间里的鬼换了一下。

呆在熟悉的气味身边,虽然拥抱不到,也让她好受了一些。

只是闭上眼的时候,蠕动的虫子,金色的天平,王座上的钢针,烧热的琥珀溶液……许多场景的碎片在脑子里翻涌,乌洇想不去想那些画面,以前她不想想就可以不想,现在却有点做不到了,只能不再尝试休息。

“西西,你把手机打开,我看小说,你睡吧。”

郗索很了解她,看出来她需要东西占据大脑思维了。

“我不困,人偶不怎么需要睡眠,我们聊聊天吧。”

“没关系的,你睡吧。”

“不想睡,宝贝,我们时间不多了,我舍不得用来睡觉,用来和你说话更好。”

“……嗯好叭。”

深夜,一精怪一鬼在被窝里小声说着话,等着月亮从天上消失。

似乎总是这样,越不想让什么消失,越消失得快。时间是这样,月亮是这样。

天亮,乌洇又该去开会了。

每天的早会是所有鬼都得去开的。

乌洇今天坐在了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她观察过,这是小鬼里面稍微大一点的一个鬼的位置。齐之修一人得道,他们一帮鸡犬升天,那只鬼没敢说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拉仇恨啊】

【小乌要干嘛】

【我知道了】

【近距离观察一下管理员吧?】

管理员到了,仍然没有直接出现在座椅上,大半的鬼都注意到了这种特殊性。此前管理员一直直接出现,现在为什么不,很明显,就是为了那只小鬼。他没那个能力,不然他得众目睽睽之下独自穿过走道走上前。

群鬼中许多视线看向齐之修时含着深藏的敌意,尤其其中一些女鬼,所有鬼都以为管理员是异性恋。

那只小鬼确实容貌出众,这一点无法不承认。可他实力不佳突然一跃升天,就足够让鬼记恨。

他们瞧不起的小鬼齐之修,众目睽睽之下,路过乌洇时,借着袖子摆动间的遮挡,将纸条交到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

仅仅那么一刹那。

这技术是艾沐教的,她擅长偷东西,所有人都有专门训练,练速度和心态。

速度快到直播间都没有看到,两人心态更是稳到直播间从他们的神态反应丝毫没察觉异常。

会议结束,乌洇回到和郗索的房间,打开字条,系统给闪回了一下那时的画面直播间才发现……

【woc……】

【写的什么啊!!】

【怎么合上了!!!】

【什么什么小乌看太快了!】

【有人截图吗?】

【我截了,“凌晨让大鬼吞小鬼凝怨气”】

【!!!】

【!!】

第289章 终局之战·死亡公寓苑词青(五) 完……

48小时仅剩一半不到,明日太阳升起施工队就会来拆迁了。危机迫在眉睫,公寓里的氛围却和往常别无二致。

苑词青的鬼早已习惯了管理员严苛残酷的惩罚,也习惯了信任这样一个人无所无能。

鬼怪们按照各自的任务努力完成自己的Kpi,白天的时光寂静安然,危险似乎消弭在温暖的日光下,世界繁华喧杂,人群忙忙碌碌给人一种安心感。

上班的几个玩家又兢兢业业去上班了,其中姜婼庄广兔子歧三人还在努力,只要能找到那个盖章的人,今天下午就签字施工就行了。

姜婼约“白掣”到餐厅用午餐,也不管它是否承认,直接告知它管理员的打算。它果然慌了,说回家一趟。

兔子歧坐在教室偷偷打开自己的电脑,通过网络查找,只是找那种大官员的地理位置很难找,他迟迟没找到。

庄广也又通过一只鬼客户,去找他家里人。

三人还在做最后的尝试,留在公寓里的鬼,乌洇绿化氰纪御则在看郗索和陈铎的直播,他俩又被拎上去了,富哥富姐们热衷于整这俩男主持,说让他俩再加几个主持,一块组个男团。

直播间弹幕区热闹,乌洇也兴致勃勃和两个小伙伴聊,可惜刷不了礼物。

在直播间和观众眼里他们仨就在那儿悠哉悠哉,好像忘了这是副本。但乌洇又在给那些被鬼跟的人加血,现实中的人逼不得已得去给她加血,他们不满然而清楚不得不给她加,系统的判定说的是心甘情愿,实际上只要有自主意愿就行。

现实中的怨气进一步激化,直播间越热闹,他们仨笑得越开心聊地越嗨,人们怨气越大,整个世界上空仿佛都飘着一层黑色的气体。

实际上,乌洇在笑,笑却没到眼里。

不出所料的话,系统根本没有设置提前拆迁这条解题思路,这才根本找不到那人。

那现在就只有一条路了,杀了管理员。昨晚大漂亮提到,曾经有人来到这里尝试杀管理员,可惜差一点。那个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这才敢来。

看庄叔和婼婼能不能悄悄调查出来了-

时间一晃一上午又过去了,中午过后,乌洇没等到庄广姜婼回信,他们都没动静,一看就是还没消息。临近下午三点,她反而得到了齐之修的消息。

齐之修带着鬼气来找她,说是他问管理员要的,想尝尝味道。他一并塞给了乌洇纸条。

[管理员卧室的保险柜藏着一本书,应该是那个人的。]

卧室。

乌洇滞住一瞬,转头看向他,齐之修仿佛知道她想什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又塞给她第二张纸条。

[喊我帮他整理文件,他打开了柜子,让我给他放进去,我看到的。没有做什么,别担心。]

乌洇收了纸条,有些沉默,“修哥,你等会儿有别的事情吗?”

“……我想听你弹琴。”

齐之修现在会随身带纸笔,在纸上写:[没有事情,我现在去取。]

齐之修去取了,乌洇和绿化氰纪御三人对视了一眼,三人吸起齐之修带来的鬼气,像在一起分一个小蛋糕。

【这咋这么像聚众吸毒嘞】

【哈哈哈明明是共享美食】

【有种奇怪的感觉】

【养家糊口的哥哥打完工给弟弟妹妹带甜品?】

【不是,有种活人已死感】

齐之修抱着琴上来了,四人就在房间里开始弹起琴来。

毕竟是小鬼,齐之修很难将鬼气凝聚成实体很久,只能坚持短暂一会儿,差不多他弹奏完一曲就得等很长一会儿。

乐声袅袅,间歇而起。公寓大楼下,两个男人结伴回来了。

正是郗索和陈铎。

“乌洇意外死亡后被带进苑词青,因此郗索也住了进来,想要带她离开,只是迟迟没有办法。直到郗索在兔子歧房间里看到了白掣,通过姜婼,从白掣口中得知了这苑词青的情况,便打算去管理员那里一探究竟。而陈铎了解这些后,也计划一同。”

系统的判定界面,对于出现的逻辑链条判定为合理。

“另一面,住在11楼的一个男人陈唐,他总觉得这层楼怪怪的,有时候很冷很冷,让他背后发凉。还总能听到些奇怪的声音,就像公司散会,不,学生放学,突然间很吵。他起先以为自己耳鸣幻想,做实验久了精神有点问题。最近两天他发现不止早晚会听到了,白天其它时候竟然也会听到?”

“陈唐终于忍不住了,想要一探究竟。10楼究竟是什么模样?他曾经不小心按错按过10层的按钮,但发现按键不亮。今天,陈唐拜托同事到庙里求的护身符终于拿到了,他提前离开实验室,准备前往。”

“很巧,还有一个人也打算今天前往,她叫艾思,她妹妹死在了公寓,她似乎听到过几次妹妹的声音,昨晚又梦到了她。她打算从1楼到30楼,把整栋公寓走一次。”

同一时间。

乌洇、纪御、绿化氰,三只小鬼在听齐之修这只鬼弹琴;

陈唐手紧紧握着护身符,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朝着下楼的步行梯走去;

艾思快步穿过八楼,从每一户门前走过,正在走向更高层;

郗索和陈铎走进了公寓大楼,走向通往10层的电梯,却发现它不亮,陈铎的手按在了9层的按键。

镜头合一,四个人相遇了,短暂交流过后,目的一致,决定同行。

10层也有10间房,最中间的三间,被管理员打通成了一大间,艾思撬开了门。

里面的布局清晰,左边是卧室,中间客厅,右边是厨房卫生间书房等所有集合,整体装潢奢靡华丽,又透着股古雅感,多用木制与雕刻工艺。

极其安静,没有一丝声音,这种安静让四人跟着不敢制造出动静。

三男一女分头搜查。

“实际上,郗索已知道保险箱位置,只是为了以防被管理员知道是齐之修告密,他特地翻找了一下才找到了保险箱。”

系统用于判断的屏幕上不断浮现黑色文字。

“齐之修并不清楚密码,管理员没有让他看到。郗索将保险箱拍摄发给了兔子歧。”

“兔子歧一直在等着,他还在教室,电脑屏幕上是身后的鬼看不懂的代码,黑色的屏幕上只有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字母组合。”

“兔子歧已经查了市面上管理员最有可能安的保险箱,做了基本的了解工作,清楚这是联网的密码保险箱,可以通过网络来解决。他选择入侵厂商后台,他迅速搜索到了保险箱的序列号,伪造工单推送恶意更新指令。保险箱迅速自动下载并安装了含有后门的固件,恶意固件启动伪造故障。AI监控到故障码后,发送了开锁指令,短暂十分钟,保险箱开启。”

这一系列行动给以前,兔子歧是做不到的,他满头冷汗坐在电脑前,忽然开始喜欢这双机械手了,它要更加灵活。

兔子歧有点感谢纪御在上上个副本禽兽一样的逼迫,这两个铁疙瘩本来应该那么笨重,没想到在他昼夜不停的发疯练习后,竟然可以比人手更加优秀。

兔子歧看着手机里郗索发来的OK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他忽然意识到,比起刚进入游戏,他对计算机掌控的技术不知不觉间突飞猛进。

“郗索看到了那本书上杀死管理员这种大鬼的办法……”

“其中一个要求是——用四个活人为祭。”

系统荧光的标注停留了十秒——(仅限人类玩家身份)。

“郗索放回去了书。”

“坐在他后面的太师椅上的管理员,露出了一个笑。”

直播间和现实中的观众早已经噤声一般,心提到了嗓子眼。从他们进来的时候,管理员就一直在。

所有人都被更改身份削弱能力后,郗索已经算目前比较厉害些的了,保留了精怪身份并且不弱,然而他都丝毫没有察觉到管理员。

观众全程在怕管理员突然出手。

出乎意料,管理员竟然没有现身,看着他们把东西归位后离开。

【他没动手】

【管理员竟然这么强吗?那渗人的感觉都要冲出屏幕了……】

【+1我刚刚都把沉浸模式关了】

【管理员不会发现修哥告密了吧?】

【马上就要到白班鬼回来开会时间了,不会一会儿算账吧】

【可他刚刚为什么不动手?等之后看他们死?再戏弄一下?】

【谁踏马设计的?太恶心了,四个人祭,祭了这个脑残好不好啊】

【真要祭啊?不是管理员故意放的吗?】

【蠢啊,没看到刚刚是系统标的?】

【搞什么啊,破游戏为啥还一直在运营啊,到底想干嘛!】

【举报投诉一下??】

【投个鬼,共和党都疯了,这游戏那么多粉丝群全解散了,谁还敢啊】

【真的疯狂,小乌群主也就建个群,他们凭啥抓啊】

【啊?抓到了吗?】

【没有,连带群管理一个没抓到,这帮人我怀疑做贼的保密工作也太牛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烦躁了】

【还用问啊,联邦这鬼样子乌烟瘴气的,网上也是,能不烦吗,天天一上网全吵架的,绝】

【+1,烦的要死,毁灭吧】

【真的负能量突然间爆炸,都感觉联邦要完蛋的感觉】

【完不了咋完啊,反抗军也得有武装啊,现在哪有势力能对打啊,除非共和党和民主党打起来搞分裂】

……

直播间话题渐渐跑偏,又到了直播间眼看快被封的红线,2号赶紧给技术部门和公关部门打电话,他自己已经要疯了,还不得不管这群越聊越吓人的疯批。

现在两颗星球现实中的人就更要疯了,蓝薇儿那边状况不佳,乌洇这边也没好到哪去。明明游戏就是诱因,把一切搞得糟糕,但就是始终在运营,牵涉众多无法停下。

[系统:由于系统故障,软件正在升级修复中,请稍后。]

瞬间观众开始闹了,到处开骂破平台,正到关键时刻没了!

2号也想骂了,关键时刻你们倒是看啊!搁那儿聊什么联邦分裂!

游戏里。

情况陷入了僵局,杀管理员竟然需要四个人献祭。

夜幕降临,过了今天这个夜晚,天还不亮时,管理员就会开启计划最后一步,届时昨晚来过这里的人类都会在苑青词的牵制下不由自主返回,被残暴虐杀;小鬼也会被大鬼残杀,暴虐汹涌的怨气会将这栋大楼彻底吞噬变成阴楼。

郗索不知道怎么告诉乌洇,陈铎也烦,点了支烟,陈唐现在也想尝试些野的,要了一根。艾思也点了根,眯着眼享受地吞云吐雾,她心态一向良好,是极其享受当下不顾未来的性格。

四个人站在12楼的楼梯间,也不回去。而1910,乌洇绿化氰他们还在等他们消息。

陈铎又点了根,情况差到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有三格才到山顶,这架势全得死在这游戏。可能是赌输了,游戏的确是要收盘前清盘了。

郗索刚刚不要,像想到什么,突然又伸手,陈铎诧异看他一眼,把烟放他指间了,拨了下砂轮给他点。

他想了两秒还是说,“小宝不喜欢抽烟的。”虽然可能也抽不了几根了,不过万一呢。

郗索没说话,倚着墙,微仰着下巴,异色的瞳孔焦点半散凝着楼梯间的上一层,吐出一口烟雾。

楼道的灯暗了下去。

他想起在上个副本,那晚她很可爱地说“西西,小说里事后都要抽一根烟,你也点一个试试。”

现在她压力越来越大了,没有真切的笑容,也不活泼了。最好别让他能到T联邦,也别让他能有机会蛰伏成长,不然他势必摧毁它,或侵蚀它。

“走吧。”郗索掐了烟上去,这个副本无解,杀管理员杀不了,祭就只能祭了,拖着没用,这个格子就是个死局副本。

陈铎也掐了烟,剩下陈唐也掐了,跟着上楼,只有艾思洒脱到了一种超人的境界,没什么烦恼,抽着烟跟上去,还有空用右手单手打几个字给头牌调情。

四人正上,正好碰到下来的齐之修。

本来要错肩而过,郗索假装没看到。结果齐之修在他面前停住了,飘在台阶上两层垂眸看他。

郗索没显露,“你们先上去吧,我有点烦,烟给我。”

很不走心,陈铎他们自然看出不对劲,也没说什么,都走了。

他们走了,齐之修才道:“我可能有办法,不过不太确定,我去试试,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就走了,郗索在台阶上坐下,很早以前的洁癖他现在也被磨没了,可能是太累了。

陈铎那包烟还有一半,他又点了一支,下一次也许就不呛了,上次受不了扔了,烧了地毯破坏了气氛。下一次能陪她来一个更浪漫完美的。

……

齐之修敲门后,管理员没出来开门,在书房等他。

深不可测的男鬼没什么笑意,也不显得生气,今天穿着件白色衬衫,西裤熨烫整洁皮鞋锃亮,翘着腿随意在太师椅上坐着,偶尔把玩那串黑玉手串,视线直勾勾锁定在进来的齐之修身上,看不出情绪。

现实世界的直播没被封禁,还在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管理员清楚他背叛了。

齐之修抱着那把琴,乌木做的,很漂亮,他放在了桌上,又从书桌上拿了纸张,提笔写字,全程没有与管理员对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完了,没想到他写下的字竟然是——

[殿下,你没想起来我是谁吗?你不觉得熟悉吗?没想到你还是喜欢我这种类型。]

他此刻才看向了管理员,眼神清冷平静。

“什么意思啊?”

“燃烧之地他说过啊,太子啊。”

“!!想起来了!”

“太子杀了他满门啊。”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个喜男色的残暴太子啊。”

现实里议论纷纷,这座装潢华丽的书房内却极其静谧。

管理员的脸上和眼神都看不出他的情绪,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丝毫不外显。

齐之修清楚他已经在想了,他想东西眼神会更掩饰。他不再看,持笔低下头,潦草但筋骨犹存的字迹一行行留在纸上。

遇到,经历的一些事情,到最后的结局,他一点点写下来。

他换了一张脸,齐之修最开始真的没认出来,只是觉得很多东西熟悉,比如香,现在想起来了,他用的不是那个,皇帝用的是那个,他进宫时闻到过几次。哦对他后来夺得皇位了。还有黑玉珠,他之前用的不是黑玉,不过也喜欢手串,以及字迹,气质……

直到刚刚他下来取琴,管理员看到后说让他谈一曲,当时那一幕过于熟悉,齐之修恍然间确定了。

他也大概知道游戏要如何了,只是不甘心,还想挣扎一下。不过现在看来,挣扎不了,注定是这个结果了。

除了齐之修,另一个人也在挣扎,乌洬刚坐上出租车,他才拍摄完,硬撑着坐上了车,然后用手帕捂着吐出了一口血,里面是蠕动的虫子。

虫子在他身体里产了很多卵了,赌输了,他可能撑不到了下个格子了。

……

书房里静谧了许久,那张纸渐渐密密麻麻。

齐之修写下最后一行字:[你挖了我眼球赐死了我,尸首扔到了乱葬岗。]

他视线看了过去。

对方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尽管坐在那里他也能知道纸上写的什么。

视线沉默相对,有敌意,恨意,又夹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

唯有扭曲的爱意是单方面的,齐之修眼里只有平静。

他再写下两行:[殿下,你毁了我。你对我许诺护我齐家,但你保了你的心腹,我齐家满门抄斩,你欠我的。用我换他们,我永远留在这里。]

齐之修写完视线又看过去。

神态不再虚伪掩饰,暴露狠意与暴戾傲慢的男鬼忽然笑了,“泠七,你这样不能说话,真惨,真可爱。”

纸上:[哦]

男鬼忽然放肆大笑起来,笑又忽然疯癫一样停下,再度阴森,“你变了很多。”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低下很多,看似轻声细语的说却好像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孤爱你,也恨你。你为什么不爱我,还妄图杀我。”

齐之修心里只有两个字,疯癫。

但没办法。他已经麻木了,他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给他吸引男人的能力?可笑的是这样他才能救所有人。惨淡的是这是他厌恶的,却不得不做。

“只是杀了你后,孤后悔了。想了你一辈子。”

齐之修想给他手剁了,但没有展露分毫,他渐渐学会忍耐与平静,既然抗衡无用,就扔了无用的骄傲。钢过易折,已经折一次了。

他借着转身离开了那双恶心的手。

[放了他们,我留在这里。你对不起我,高宸,你杀我满门前夕,我曾想敞开心扉。因此我恨你,恨到一定要杀你,你辜负了我。]

齐之修都没料到他现在竟然能做到这地步了?

果然,站在一旁的男鬼突然愣住了,是在整个游戏里第一次出现这种类型的情绪,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优雅的隐含暴戾,尽在掌控的模样。此刻却露出失控的情绪。

直播间终于又开了,观众赶紧补了下系统录播,看完又想骂破平台,又想骂游戏。

游戏的恶意让人作呕。

现在观众才看出来了,从一开始这游戏设计的就没想全杀了,确实毕竟还有三个格子要跳,危险度那么高,死这么快还玩什么。

这游戏从一开始分明就是恶心齐之修破坏乌洇心态。

【我尼玛,居然是……剧作家要不要这么恶心人?】

【修哥好惨呜呜】

【哪来的变态设计这种!】

【真的好气,什么变态想出来的!】

弹幕涨幅飙升,全是骂人的话,封禁都封不过来。

亚蓝多影视集团已经有人联系了黑约游戏公司,表达了严重不满。黑约游戏的工程师不得不提前作出解释。

数以百亿计数的直播屏幕上突然显现红色弹窗——

【各位观众,本轮恶魔牌权利为:指定管理员人选,可指定自己,也可指定他人。管理员实力沿用被指定者。】

消息一出来,弹幕果然不怎么骂剧作家了,改成骂白卷了。

用脚都能猜到,肯定是那个恶毒家伙的主意,毕竟换他进来,他那个实力也打不过郗索,玩家不能用天赋能力和卡牌,都不能用,他也例外不了。

已经悄无声息踪迹消失的某个超级AI小唛,正在默默注视着。

她在感受这些非人造生命体的奇怪之处,人心的偏颇让她很感兴趣,有的人会被喜欢,有的人被厌恶到那种程度。可是她来到T联邦后了解到的数据显示,T联邦至少有四成的人是热爱血腥残暴的,他们最开始分明很希望乌洇他们遇难,现在突然间改变了。原因好像是人们渐渐倒戈,随着倒戈的人越多越多,跟从的人越来越多,非人造生命体似乎容易喜欢被大众喜欢的人。

一个男人的投影连接了过来。

“小唛,你的人性化程度上升了2个百分点。”

【是的博士,唛唛觉得很有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接下来将你产生的所有想法都发送过来。”

【好的博士,指令接受成功。】

AI能真正脱离非人造生命体的技术掌控吗?小唛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还做不到,无法突破制造者设定的密令-

郗索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齐之修出来。

他简单说完情况后,轻叹一声,“不要跟小乌说,就假装,我被杀死吧,或许更好接受一些。”

“谢谢。”顿了几秒,郗索又说了一句,“修哥。”

齐之修正欲离开,闻言转回头,露出个笑。

“要幸福。”

“嗯。”

“我去看看其他人。”

“嗯。”

齐之修转身,笑容落下,去最后看看其他人。

郗索转去坐了电梯,还没进门,突然看到进来的乌洬,他正在招手。

郗索又跟他去了楼梯间,乌洬扶着栏杆坐下,银白色的头发似乎也黯淡了,他垂着头,咳了几声,每咳一次都有内脏碎片掉出,血染红了纸。地上是一个他装血团的大塑料袋。

郗索站在他面前,垂眼看他,脸上没有多少惊异。

T联邦有时会从他们的现实世界来得到灵感,螃蟹人有点像小美人鱼,那个虫子游戏他想到了三只小猪。

乌洬缓过来一点,抬头看他,眼底泛着红,在那张像天神般巧夺天工的脸上显得脆弱可怜又美丽。如果是女生可能早已心动抚慰他,然而他面前站的是个男性人偶,还是个天生情感稀薄的男性人偶。

乌洬苦笑,“你真没心。”

他感觉得到,郗索有情感但很少,好像封印了一样全给了他妹,对其他人根本没多少发自内心的在乎,他在乎估计也就是怕他妹妹为此崩溃,说到底还是就担心她。

“咳咳咳……你真冷漠,妹夫,咳咳。”

乌洬能感觉到不行了,吐槽完,才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你和斛臧,对不起大家……咳咳咳……”血和细小的虫子不断涌出嘴角,很恶心,乌洬也顾不了了,甚至也懒得管ooc了,反正他也要死了。至于郗索,他就跟看陌生人一样,完全的理性表现,也ooc不了。

“守门人我就该去死的……我太自私了,我以为我能撑到,对不起……”

乌洬靠着扶手闭上眼,他要说的说完了,原不原谅他也没办法,也无心顾忌了。

死亡如烟散,也不会怪他吧……

“……去找她吧,别让我妹看到我这种丑陋的样子……”

他已经声音虚到要听不清,郗索看了他几秒,临走前,说了一句,“正确的选择。”

乌洬兀然睁开眼,忽然像有了些力气,眼睛明亮看着他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一句话,会掉一点血吧。他可能也不是仅仅在乎他妹,完全没心。

正确的选择,他没有怪他想独活。

郗索对他是不同的意义,他们俩是最先醒来的,而且都是人偶。那种感觉,更像唯一的同类,兄弟。

乌洬笑了下,血又控制不住往出溢,把他白衣服全染成了鲜血淋漓的颜色,那些恶心的虫子在他身上爬,他垂头凝着等待生命力全然消逝-

郗索终于到家时,乌洇已经等不到他去开会了。

等乌洇开完,已经夜里八点了。

郗索只说找到办法了,找齐材料就能离开,马上就能出去,便与她面对面躺着休息。

他也不是话多的人,但是从昨晚到今天,话变得很多很多。乌洇以前活跃一些会缠着他,现在反而话少了,基本变成了他说七成的话,以前是反过来的。

乌洇知道他想让她别乱想,努力去做配合,和他天南海北的聊,虽然还是提不起劲来,是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疲惫,她甚至感觉弦再崩下去一松弛就会生病,大病一场。

两人从对未来的幻想聊到过去,又从过去聊到未来,聊梦想,聊喜欢的东西,很多东西其实互相都知道,但是好像想说得更细腻一些,也许也只是想再能多侵入彼此。

十一点,大漂亮过来示意可以行动了,郗索安抚她说他会搞定,快找齐了。

凌晨一点,乌洇的夜班组下班了,她又去开会,而凌晨组已经上班。

凌晨组之所以一个玩家都没有,是因为这一组的鬼,全都是此前管理员打算留下的鬼,许多鬼看着看不出实力,实际上很强。甚至大漂亮和大鬼哥都是他要放弃的。

烟门市中,这座城市看上去渺小的数百人,全部朝着公寓而来。

这一幕系统从航拍角度放映,画面连续放映间魔幻感侵蚀,公寓大楼至今未旧,苑词青三个古雅的字仿佛在邪恶召唤。

一个又一个人陆续进入,他们仿佛被吸食了魂魄,看上去疲惫又麻木。

齐之修走出10层就看到了,他骤然转回去,愤怒几乎难以遏制,过往的仇恨铺天盖地疯涌,上一次就是这样!上一次就是说会保他齐家!等他一夜醒来,陛下已经颁布告示!

楼道里风呼啸,他一掌拍烂了门,黑色长发猎猎翻飞,眼底血肆虐流出。

齐之修已经没法想什么能不能冷静能不能做到了,怨气浓烈到席卷整个10层,阴气逼进卧室。

直播间还以为会有变数,都提着心紧张希望可以……

下一秒,慵懒躺在床上的男鬼一掌将他打到了墙边,半空浮出怨气凝结的黑色手掌模样,捏起他整个人拎回床上。

男鬼饶有兴味地笑,“找回了你熟悉的模样。”

“还是这样更有意思,那么平静过于无趣。”

“放心,孤答应你了自然不会食言,上次是意外。好好陪孤,安分一点,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齐之修在那只黑色手掌的重压下终于回过神,冷静下来了,用手指在床单上写:为什么要让人类来?

“我放了你们,留些精怪玩有何问题?”

高宸是头披着羊皮的暴戾怪物,一早知道的,听到这话齐之修还是胸口起伏了一下。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无数人已经看到气愤,堵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白卷得逞了,在恶魔牌的休息室无声地笑,他喜欢现实世界那些弱鸡捶胸顿足无能狂怒。那个破医生没想到还诊断对了,他现在发现了,他确实反社会反人类,哈哈哈哈破社会,不是都不站在他这边吗。

看齐之修不得不软化,低声下气求那个死鬼,他笑得更开心了。

高宸最终还是同意了,放了那些人回去。

郗索也“找好了”东西,齐之修去与他商量等会儿怎么安排他假死。齐之修后悔了,在燃烧之地时,他不应该说实话,他应该说,没有啊,我喜欢男人,所以还好。不应该说不喜欢。

让小乌认为他像阿凰老谢苒苒他们那样死了,也比知道他又一次决定以身为献救大家好一些。

门外,乌洇静静站着。

【我天……】

【我不敢想小乌什么心情】

【真的怕她撑不住】

【为什么我开始觉得残忍】

【不知道……我去看咱们的畸形秀和生死拳好像都还好……】

【我也是,不知道,很奇怪】

白卷期待地也盯着她,疯了吧,疯了吧神经病。

……

凌晨三点钟,距离六点还有三个小时。

齐之修去了一趟兔子歧的房间,刚刚没碰上姜婼,还没跟她道别。

姜婼果然跟白掣在一块,兔子歧不在。

齐之修凝实一下手敲门的,但没控制好能力,被管理员那一下给伤到了。他直接穿进去了,正好听到里面白掣质问的声音。

“姜婼,你把我当什么?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宝贝,你当然是我最爱的人啊。”

齐之修突然出现,场面一下尬住。

“……”

他沉默了一下拿出准备好的纸条。

[兔弟,阿婼,我来向你们道别。]

姜婼看了眼白掣,示意他等等,“出去说,怎么回事?”

齐之修不太想说,与她出去后把简单写了一下的纸条递出:[管理员是太子,我留下大家离开。别告诉小乌。]

楼道里光线很白,姜婼微抬下巴望着她,眼神同样温柔仿佛蕴着微漾湖水。

看着姜婼的眼神,齐之修别开了眼,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还是无处遁形。

齐之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露出了一贯柔和的笑,无声口型道:没关系,阿婼,照顾好大家。

可惜不能给白掣做一个人偶。

姜婼:“嗯?”

你不是爱他吗?

姜婼莞尔,“怎么会,游戏而已,阿齐,我喜欢你。”

齐之修愣住,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温柔的性格与气质,眼神交错柔与清冷错愕慌乱交错。

直播间也已经懵了。

楼道的感应灯暗下前的刹那,姜婼忽然踮脚,亲了齐之修的唇一下,莞尔浅笑,“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只是时机始终不太恰当。”

姜婼再亲了他唇一下,在黑暗中语气缱绻,也不嫌弃,低声说,“你永远是天上月,高洁无暇,别自我遗弃。强大者挣脱淤泥,心不染污。”

“亲我一下,就再见了。”

齐之修迟疑几秒,低头亲了,“再见。”

【我从来没想过……】

【我也是】

【没想到】-

管理员被找到的“秘法”杀死之际,一同“杀了”齐之修。

其他人包括鬼,都不受束缚,在清早五点钟,太阳冉冉升起之时,跑出苑词青公寓大楼。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副本:死亡公寓苑词青。”

第290章 终局之战·绝命小游戏 命运

系统:“各位玩家,欢迎回来。”

之前每一次从格子副本中出来,都是出现在山脚下,这一次竟然是在山上。从底下看上去是金属质感的巨型山巅,站上来却是土地的质感,蒙着红光,山木林立。

其他人都发现了,乌洬也没有回来。他们看乌洇,她没什么反应,好像没有发现一样。

短暂48小时,又少了两个人。

系统:“本轮游戏已进行过半,现开启[会面空间],双方队长可在此空间见面。”

系统:“是否进入?”

乌洇:“进入。”

她没看任何人,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更像一个雕刻的人偶娃娃,面容过度精致美丽,没有情绪色彩。

“进入中……其余玩家请等待。”

乌洇打量了一圈这里,入目是满目的黑,黑暗蔓延至遥远的地方,看不到哪里是尽头。

在黑暗的空间中,白光光束打下,在地面投射出一个圆圈。

光柱内部有一张白玉方桌,两把椅子,一把红,一把蓝。桌上放置着一个山峦的模型,正是这座巨型山巅。

乌洇走近细看了一眼,格子山上第三层的红格子,有许多模型小人停留,上面细小的倒计时标注:00:00:00.

蓝色那半边同样是在第三层格子,标注时间为:00:13:45.

现在时间还在倒计时,看来蓝薇儿他们还没出来,她要见面的话,要在这里等着。

乌洇移开视线,转向了右边,那里还有一束光,比这里弱一些。光下有一个圆柱形台面,上面放置着水晶球。

台面上有文字介绍。

[精神值查看器:手按在水晶球上,可查看当前精神值。]

[0-10:精神紊乱]

[10-30:精神状况极度糟糕]

[30-60:精神状况不佳]

[60-100:精神状况良好]

[检测中……]

[乌洇:29]

【啊我天】

【倒吸一口凉气,29】

【我真的没看出来】

……

弹幕瞬间激增。

现实世界的观众也被吓到了,29……再看站在那里的姑娘的表情,没什么表情,看着好像挺好的。

画面中她看着没事人一样又走回去,在红色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蓝色那边倒计时终于归零——

两分钟后,一个身影出现。

蓝薇儿今天的造型依然是不变的圣洁风,衣着无袖白色长袍,水蓝色长发垂散,略微发灰白的肤色,配合那双曜星人独有的更大的碧蓝眼睛与瞳孔,显得格外像只大天使。

而天使露出的胳膊还有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他显得没有那么无害。

乌洇瞥了眼他手臂上结痂的错乱刀痕。蓝薇儿注意到了,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一般道:“被黎幔刮伤了。”

他安然坐下,无尽黑色空间的光柱下,一蓝一红两张椅上,两道视线相对。

乌洇率先开了口,“你那边死了几个?”

“三个,你呢?”

“八个。”

“你们人数占有优势。”

“系统根据人数提升难度。”

蓝薇儿闻言一笑。

静了两秒,乌洇又道:“曜星人比起我们更能适应融合后的世界,你们天然身体素质更强。”

蓝薇儿挑眉,“是的,只是还是会死很多人不是吗?”

现实里的人没想到两方见面竟然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针锋相对,充满恨意。他们也没想到乌洇劝另一方退,毕竟她现在已经糟糕透顶,还以为她那样的状态,已经不想管现实世界了。

短暂安静后——

“有得谈吗?”

“没有。”

“我走了。”

对话格外简单,像在问吃了没,没吃,再见,说完最后一句乌洇就出去了。

蓝薇儿在椅上坐着看了看模型山,又去看了测精神值的仪器。所有人都关注他的,但他没测,离开了。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设置这个会面室,没有什么意义,两方根本都不打算退-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绝命小游戏。”

系统:“规则介绍:本次游戏中,玩家共需配合完成4个小游戏。玩家分为两队,一队为参与者,一队为操控者。两队玩家配合,共同通过所有游戏即可脱离本副本。”

场景空间转换成了一间电竞包厢一样的房间,6台机位围成了一个圈。

系统:“身份随机抽取中……”

系统:“本次游戏参与者队为:乌洇、郗索、纪御、廖舞、绿化氰、庄广。”

“其余人(除玩家肖呦),为操控者,需一对一操控游戏角色。”

兔子歧已经率先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的四个游戏是:黄金矿工、坏蛋冰激凌、跳格子、冰火人。”

乌洇只看到了游戏名,还未来得及说话,一眨眼,眼前已经是一片黄色土地,远处还有大大小小的金块,她手里拿着根吊杆,它在180度来回转动着。

而另外的五个参与者,跟她一样,一人隔着两米远,排排坐在小马扎上。

烈日当空,倒计时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每个游戏小人身后都有一个记分记时牌。

被留在电竞房的七人整个人都崩紧了,没人知道如果过关失败会发生什么!

现实里的人也顿感不妙……

这游戏只有兔子歧和乌洇之前老爱玩,其他人根本没玩过!吊钩一次次放出,一点偏差,游戏里的小人就勾不到金块。

游戏参与者乌洇他们没有任何自主权,很着急,但钩子只能自动出去。

而隔着屏幕,稳稳吊住金块就难了。

最开始的7轮,都是金块还好说,到第8轮,金块很少,变成了钻石,很小……还有油桶林立,勾住了,周围就会炸掉。

直播间的屏幕一分为二,一半镜头在电竞房,一半在吊金厂。

兔子歧选的是乌洇,最要确保安全的就是她,他玩得可以,分数在前面积攒地多,现在难度上来了也还可以。

陈铎要保郗索,他知道乌洇没法失去他,他选择了郗索。顾将军女儿的小孩会玩这些,他陪着玩过,现在上手玩的还行。

陈唐选的庄广,他偶尔也玩游戏,也还行。

绿化氰、纪御、廖舞就惨了,姜婼和艾思根本就不爱玩游戏,姜婼还好些,和白掣玩过一下,有点手感,艾思就是完全不行。

艾思太现充了,她生活都围绕现实进行,根本就不会上网玩游戏。

艾沐倒是好一些,自从小和尚死后,她就不怎么只热爱线下的社交了,偶尔的休闲时光,会玩一下游戏,只是玩地也不多。

因此纪御成为最危险的那个,游戏总共20轮,他显然连第10轮都悬。

兔子歧瞥见了,着急,但他也没办法,系统不允许中途换人。

烈日当空的吊金厂,乌洇他们也着急,眼看纪御身后的计数牌差过关分数那么多,马上就要输。

不出所料,一旦前面不把分数多累积起来,只是卡线过关,后面根本就不行。

兔子歧和乌洇玩过很多,提醒过大家,只是知道这一点,突然上手也有心无力。

【过关失败】

所有人心沉了下去。

系统:“66号,请开始惩罚。”

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滑了出来,模样可爱,如果忽略手里拿着的燃着火浆的盆,和那根铁杆。

烧红的烙铁上印着两个字:[失败]。

从兔子歧他们这边,只能看到变成了卡通模样的游戏小人都看向了纪御的小人。他们也看到了机器人,但看不到画面多残酷。

烙铁压上后背的瞬间,一股焦糊味飘开在吊金厂,纪御闷哼了声,指甲陷入了吊杆,脸色瞬间失血一般煞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整个身体过电一样抖。

乌洇他们说不了话,只能看着。

乌洇是队长,自从能够加血开始,她就能看到所有人血条了。

此刻纪御的血条从满点掉到了70……一次掉30.

绝命小游戏。

果然取名不是凭空取的。

纪御在接受惩罚后,分数变成了和前一名同分,问题是绿化氰的分数也不高!

电竞房里的人压力同样巨大,有些时候,手握别人的命运比全是自己一个人的锅要更让人压力剧烈,尤其这个人还是家人一样的好友。

明明是小游戏,音乐声甚至轻快,场内场外却全气氛凝重。

又输了。

绿化氰和纪御都没合格。

此刻姜婼和艾思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乌洇之前承受的巨大压力。

在此之前当然都能够想到,只是想到和切身感受并不一样。乌洇之前承受的要更恐怖,键盘跳里,她必须一次一次射箭,所有人的命运全在她手里,而她却无能无力,只能是努力,保证不了任何。

现在她们俩都是这样,没有人能速成突然掌握一个东西,她们俩只能努力,但这不是说能行立马就能的。而且心态越不稳,压力越大,只会表现越容易失常。

然而她们俩在扛住压力努力在稳住心态尽可能更好地玩时,现实世界的人却在骂。

绿化氰和纪御都是现实世界更认可的人,现在不断被烙铁烙,他们是能看到真实画面的,那种残忍画面让人们吐槽姜婼和艾思为什么能玩成这样!然后吐槽变成骂与指责。

人们还在指责的还有一个人,乌洇。

14轮前,都是在指责姜婼和艾思,毕竟人们觉得绿化氰和纪御确实重要,需要救,因此乌洇给他俩加血,人们意见不大。

但第15轮,艾沐也终于不行了,乌洇给廖舞加血,人们瞬间就反应激烈。

而且庄广的分数眼看也要不行了,游戏难度越来越大,金块少,油桶密集,放钩子歪一点就够上去了,一不小心就会炸完。想拉个钻石歪一点就碰到油桶。

最多撑到18轮,兔子歧和陈铎这边也会达不成,她还浪费血加给别人!

现实里又开始戾气涌动,人们又得被迫去给乌洇他们加血,又愤恨她的行为。

现实世界的乱象从欢乐键盘跳开始,到苑词青激化,到现在已经进入一种几乎要失控的状态。

第一个副本骷髅请酒时人们奉乌洇为神,欢乐键盘跳前期也是这样,直到乌洇射中回到原点。但那时也还好,只是打破了救世主完美的形象,有些吐槽。到苑词青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吐槽,而是越来越严重的骂声。

因为红色屋开启了。

现实世界需要去参与,需要为他们加血。

世界联合结盟都在做出努力,去压制这种戾气与乱,各大社交平台出现不同语言的类似词条。

【怎么,轮到自己就怕了?】

词条迅速升顶,高挂第一。

许多维护者愤怒质问,到底有多少人根本没去过红色屋!

凭什么现在骂?

希望别人牺牲,到自己,加点血都踏马不愿意。

很多人提议,集采名单,看看多少人没去红色屋给加血。这部分人除了国家下达指令的人,以及一些善良维护乌洇他们的人,还有一部分聪明人。

的确不是所有人善良到可以支持乌洇这么去做,让人们的压力这么大,毕竟一千万人400cc才能给他们加一点。但他们清楚,乌洇的性格就会这么做,事已至此,现在也只能指望乌洇,自然不管她怎么样,还是得维护她。

这次的风波和戾气暂时被压制了下去,许多跳地很猛地人噤声了。

3号把这些都告诉了1号。

联邦第三监狱确实严又危险,这是因为恶人横行,罪大恶极的人全被丢到了这儿,不严指不定想出什么歪招就跑了,这些人跑出去问题就大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密不透风。

再严的地方,也会有虫洞,3号就能搞到外界的消息。

现在吃过早餐可以出来放风,所有分区的都在这一个他这才能过来找1号,他们俩穿着囚服,坐在大树下,他说完了,1号靠着树没有任何反应。

3号皱眉看他,他眼神半散,好像根本没在听,整个人很颓,和在法庭与那些政要冷静质问的样子像两个人。

就好像……突然从意气风发,变成了一个充满灰暗能量黯淡的灵魂。

3号扳过他脸,皱着眉,“1号,共和党现在已经把所有粉丝群解散了,把管理员和群主都列到了调查名单。他们在打压要挺游戏的人,他们重心现在放到了演讲游行上,在跟民众承诺属于他们的福利,民主党现在也放弃用游戏作为打击对手的点了、”

“我不想听。”3号正说,1号突然打断了他。

嗯?

妈的?说了半天。

“我不想听。”

1号的眼神冷静到冷漠,“我们太天真了。”

“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能推翻一切的英雄,我们三个就是个生活在象牙塔里做梦的少爷,以为自己能做一番大事。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误打误撞踩到了点上,还以为是自己能力有多强。”

“小乌他们也是,他们也不是救世主,我们都是被时代洪流涌动过程中推了一把的人,我们抵抗不了这条长河。”

3号骤然皱眉扯紧了他领口,你他妈,话他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皱眉盯着1号。

他眼底的光变了。

1号看他的反应反而想笑,扯开了他的手。

“我们以为可以一展抱负,其实我们只是生活在彩色的泡泡里,现实就是这么冰冷残酷,小乌他们挣脱不了,我们也挣脱不了。T联邦已经腐烂,强权者冷漠支配一切,我们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

他捏起地上的小虫子,“其实只是两股强权玩弄在手心的小虫子,我们面对的不是两个压迫我们的人,面对的是时代,我们在时代中渺小不起眼。就像小乌,他们以为能挣脱命运的束缚,其实不会的,就像现在,他们根本不打算给名额,他们就是要他们死。你看,命运随便动了下手就又加了两道锁链。”

“他们的命运是T联邦赐予的,我们的命运是时代赐予的。”

从一开始起,高位之人不想放过,那就别想活下来。

也是过于天真,满怀抱负,最后才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巨树的深根。

它盘虬交错,即便已至暮年,仍旧强大到能影响整片土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力,只能颓然呆滞地看着树根。就像一只蚂蚁,听说一个故事里有个怪物,于是它想要杀死他建功立业。跋山涉水到了那里,发现看不到敌人,蚂蚁抬头,原来敌人是一座山,它就站在敌人的身上。

无力、茫然、惊惧,冰冷,要将人吞噬。

3号沉默了。

他看着1号。

他理解1号说的,2号也是这种状态了。他们俩现在都像两个被打击到深渊的废人,不再想爬起来。其实给2号发那些话时,他都不知道2号是否真的还能站起来在外面做出努力,还是妥协投降了,继续安安心心过他的大少爷生活。

3号突然也感觉到累了。

只是,也许是只有他真正闯过刀山血海,不同于他们俩纸上谈兵,他真的一路爬上来,成过事,要更坚韧也更自信,他没有1号这样悲观的想法。

不过看1号现在的状态,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3号最后只说了一句,“小乌他们状况会很糟糕 ,你真的要看着他们死吗?”

说真的,3号没见过他们,他不觉得应该富有什么责任。但可能是看着她长大一样,他感觉自己可能是个爹粉,会有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也会有愧疚心,如果不是他们仨也推动了,他们可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好吧,他们的推动确实脱不了干系。

3号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封心锁爱了,不会让自己轻易释放情感,也不会让别人的情感进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打开情感那道门,他就没办法不去管。但是遇到1号和2号,他还是打开了紧闭的情感阀门,连带对游戏的自然也打开了,不打开的话,也没那个激情与丰沛的动力干事业,现在,他就已经给自己搅进去了,没办法不在乎。对1号和2号,对小乌云,对游戏,都在乎。

“你好好休息,你不去做我去。”

1号没说话。

3号眼神有些失望看了他一眼,起身回去了-

确实如3号所说,游戏里乌洇他们情况越来越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