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乌洇从管道滑下前,他摸了摸肖呦的脑袋。
肖呦亲了亲他的手背,转身跑离-
深夜,天空的结晶化还未蔓延到穹顶所在位置。从世界最远处起,天空已经覆盖了浅灰色的晶体,外界空气变得稀薄。
夜空之下,完成焊接的刹那,艾思再也没有力气,直直从金属架上坠下,身体两次砸过旋转的轿厢,轰然坠落到地上的求生垫。一大摊血迅速流开。
艾沐泪流满面,但她手上拖着艾思的尸体拖开一点。
紧接着,绿化氰看好旋转空隙,直直坠落而下,砸在艾思那摊血迹之上,昏迷过去。
艾沐没有时间悲伤,仰头看了眼万米高空之上似乎隐隐散发亮光的谐波共鸣器,她扶起绿化氰离开,按照约定藏去这里的巨型迷宫内,等副本结束。
其实她已经看不太清楚了,眼睛几乎瞎掉了。
而高空摩天轮的五角星装饰中,蓝色的晶化塔静静绽开道道裂缝。
同一时间,金融大厦,被陈唐和庄广改成超级磁铁的避雷针,经过系统的共振器能量发射,一道巨大闪电如期而至,精准劈中避雷针——
超高压电流瞬间涌入大楼,巨大的闪电能量在流经大厦钢筋骨架时,瞬间的电阻热效应将许多关键节点处的钢筋熔融后又急速冷却,仿佛进行了一次粗糙的“点焊”,奇迹般地让剧烈摇晃的大楼暂时稳定了下来,坍塌倒计时器仿佛被暂停了。
而此时,刚刚用爪钩滑下大楼的纪御和姜婼,来不及抬头,只能拼命往远处跑。
跑到20层时,从大楼的震动他们俩已经感觉到,楼要塌了。
他们俩看不到的身后万丈高空,天台上引雷点附近已经是一片火海,陈唐和庄广站在天台边缘,望着一片阴霾的虚空。
陈唐扭头,露出个惨淡的笑。
庄广张开胳膊,最后的时间,一个拥抱,似乎也好一些。
陈唐还未来得及靠近,设备二次爆炸发生,扑面而来的火海撩过,两具躯体半边皮肤完全消失,只余白生生的骨架。随之被爆炸冲击冲下天台。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早已没了评论发言。
随着两具恐怖躯体坠落,大楼短暂被焊接后也终于难以支撑,整座楼轰然坍塌——
姜婼和纪御在最后时间,被剧烈的冲击震倒在地。
身后,大楼坍塌的碎石险些砸到纪御的腿。
同一时间,肖呦钻过通气管道,把共震器扔到了晶化塔边缘,她静静在狭窄的管道里趴着,看着那座晶化塔。她是唯一一个看到晶化塔的玩家。
真的很漂亮,蓝色的,有点像金字塔,但是是透明晶体,仿佛有某种强悍能量不断在涌动。
这间实验室设置了防爆,毁灭性的爆炸静静发生在这座实验室呢,大楼仅仅剧震了几次。
一分钟内,三座晶化塔被毁。
系统分屏放出了当初的画面。
第一块屏幕里,按照蚀光原先的设想,郗索和陈铎要先去冷却系统控制室关闭超导线圈的液氮冷却系统。随后两人同时将两个谐波共鸣器接入同时启动。由于冷却系统关闭,超导线圈的温度上升,失超过程几微秒就完成。爆发出的能量和强磁场瞬间摧毁一切。所有设备,包括操作者的尸体,都会在极高的能量中被汽化,无从调查。
这也是蚀光和U先生不断拖延他们去执行任务的原因,因为毁掉这座晶化塔所需时间很短。
第二块屏幕里,蚀光换了套衣服,在金融大厦的地下车库内的承重柱上,安装了一个设备。一旦谐波共鸣器启动,与它共同作用,大楼承重地基就会被毁,造成整座大楼坍塌,所有证据被埋葬。
第三块屏幕里,蚀光并未去摩天轮,而是去了G研究所15层。
画面中,他对年轻硅基男人说:“摩天轮的防御方式改成叠加防御,攻击A,设置成CFF,发射特定频率的微波,攻击B,设置成SDW,高频振动波,范围在轿厢上方五米处。”
蚀光没有说谎,只是没说前提条件,轿厢上方五米处的安全范围,指的是攻击B,特别针对硅基人的防御。
而攻击A,特定发射的微波,范围在摩天轮的一半,而它不会对硅基人造成任何影响,却会加热碳基生物体内的水分子,导致身体升温、器官衰竭死亡。
“攻击B本身是针对我们硅基人的防御,叠加攻击A后,防御威力进一步增强。但摩天轮的范围只有攻击A,不会对游客造成伤害。摩天轮的防御本来便会定期更改,这次只是设定的升级版防御系统,没有人会怀疑,就算有也没人有证据。你只要提前设置好防御更换的时间点,就可以回家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男人迟疑几秒问,“老师你破坏晶化塔是为了你的研究吗?”
“对,不然我的多个项目都得停止,你也知道老师努力很久了。”
“老师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我一直都想报答你,毕竟是你的研究救了我妈妈,你的研究还会救更多人,不能停止。”-
直播间插入的画面消失,切回了玩家画面。
从一开始起,蚀光就没想好好合作,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任务完成后灭口,不留任何风险。而U先生说蚀光是好人,应该好好合作,不该找上他,只是一种将计就计,为了让乌洇他们更信任蚀光,以便蚀光灭口。
之前说乌洇判断失误,不该找上U先生的人,都不出声了。
原来自进入这个副本,不管是系统客服,还是npc,提供的都是死路一跳。
第295章 终局之战·血腥玩具工厂 规则工厂……
最后一个格子了,马上就能上山了,快结束了。
乌洇扭头看身边的朋友们,纪御、姜婼、绿化氰,还有西西。
竟然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了。肖肖也死了,她好期莱的家人们,全军覆没。
陈唐和庄广也死了,陈铎也死了,兔子歧也死了。走到这一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她给所有人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乌洇蹙眉,仰头望着眼前那座巨大的、充满科技美感,冰冷感的巨型山巅,眼底露出几分茫然。
好像……有些人确实存在本身就只会带来坏处,如果一切重来,不带任何记忆,回到被游戏选中那天,再来一次,她似乎还是会一步步走到当下的局面。
因为做选择那一刻,她都是去做了当下,以她当时的性格行为,会做出的自认为最佳的选择。这个问题无解,但如果她不存在,大家不会跟着走到这种局面。
就像那个副本,如果不是玩家里那个副本,她不在的时候,大家都过得挺好的。
总归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尸骨无存全军覆没的惨淡吧。
乌洇低下头,手指缠绕卷曲了几下长长的黑发,眼底泛着沉入深渊般地阴霾。
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走到头发现,走到了死路一条。并且如果没有自己,自己在意的人也不会落入这种境地……啊,真是糟糕的感觉。
乌洇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妈妈的感受,她发疯杀了爸爸后,清醒那时,是不是恨不得自己早点死了才好?所以她就决然自杀了,没半点摇摆犹豫,监控画面里,她真的没有下不了手。
山峦红色的光辉映衬在她脸上,透着一种诡异的阴晦。
乌洇扭头看向他们,唇角弯起很浅的笑,看上去仍然很像平时的气质,那种有点像个人偶娃娃一样,有一点木的气质,也不会有浓郁的情绪色彩,比如阴霾感。就是很平常的态度。
她问,“我们还是投掷选吧?”
毕竟看不到格子里到底是什么游戏,万一是惨烈的必死局,为了不让做选择那个人背负压力,一直都是掷骰子选的。
似乎也没人想聊聊晶穹之噬里的情况,默契的,全员无话,直接开始下一关。
……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血腥玩具工厂。”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现实世界就绝望了,蓝薇儿那边也在最后一个格子了。那如果乌洇这边游戏难度太高,晚到达山顶,蓝薇儿那边先打开了门,那就输了。
血腥玩具工厂,这名字一听就很难。
系统:“游戏规则如下:红红玩具工厂是一座规则型工厂,厂内自动运行某种规则,如,质检员拥有强大力量。”
“工厂内原先有7名质检员,5名固定质检员,2名流动质检员。”
“玩家即为原先工厂内的5名固定岗位质检员。”
“一天前,由于某种特殊力量作用,致使玩具发生异变,现有4个玩具,变成了厂内的质检员。”
“而其中4位质检员,则由于该力量作用,变成了流水线上即将被精加工的模型。一旦玩家灵魂混乱度达到70%,将彻底失去灵魂,变成玩具。”
“因此,请各位已变成玩具的玩家,逃过玩具质检员的眼睛。以及,离开工厂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通过流水线最终的出口。也许有聪明的玩家想要再用特殊力量变回去,确实可以哦。”
“只是仅可尝试三次,而每一次尝试的成功率为1/1000,相当于通过这种方法,成功率为3/1000.”
“由于规则限制,模型不得逃离加工流程,那么相当于只有一位质检员可前往行动。而没有质检员帮助的”模型”们,死亡概率为100%。而前去操作特殊力量的质检员,也将被规则抹杀。”
“所以,选择这种方法的成功率为3/1000,成功之后所有玩家回归质检员身份后,伤害归零,全员存活;失败则极大概率全员死亡。请谨慎选择。”
所有人对视一眼,已经知道了选择——
前一种,保下更多人。
毕竟后一种,虽然有可能全员存活,但团灭概率过高。已经到了这一步,人都死差不多了,总不能白死了,还是要全力保下现实世界。
系统:“接下来,介绍红红玩具工厂,玩具加工标准作业流程。”
“第一步,将模型进行外型修整;
第二步,裹皮;
第三步,为玩具穿上衣服;
第四步,喷香水;
第五步,打包装盒,出厂。”
“其中那位幸运的质检员,将随机抽取。”
“游戏加载完成。”
“进入中……”
一晃眼,来不及交流,场景已经改变。
直播间的视角可以看到,第一个睁开眼的是郗索。
他已经被自动换上了一套工厂作业工服,蓝色的聚酯纤维面料制成,粗糙又硬,看上去廉价的服装。甚至他还被系统戴了一个白色头套,佩戴着白口罩,然而耐不住人偶骨架高挺,面部精工雕刻,立在那里整个形态上的美感,这套造型仍然无法遮盖住。
一直都很喜欢郗索的一些T联邦观众不由焦点跑偏到了容貌的赞叹上。
理智的还是大多数,在好奇他在看什么。
那是一张纸。
《质检员规章制度》
……
【质检员擅离职守,可是会被工厂处理掉的,事不过三。】
【质检员每两小时仅可上厕所一次,每次15分钟,上厕所期间呼叫流动质检员替岗。】
【质检员离岗超5分钟,即会被流动质检员发现擅离职守,未超过5分钟,也可能被发现。】
……
郗索很快就看完了,在直播间尖叫乌洇他们有危险中,他非常给力,半点不掉链子,脑子思维很快,第一时间就立马呼叫了流动质检员替岗,要上厕所。
唯一一次上厕所的机会,他用在了最开始。
流动质检员长得就是个机器人,银白色的,但很人性化,过来后骂骂咧咧说有些人就是屎尿多,还没开工就要上厕所!
此刻,生产线还未开启,但倒计时不到30秒,马上就开始了!
郗索像一个憋得不行了的人,拔腿就跑,却路过了厕所,直冲楼梯往上跑!
他所在这层全部都是香水处理层,楼梯间标号2层,那可以确定,一楼就是最后的打包层。工厂每一道工序,占据一层楼。那他们,就在5层。
郗索一口气冲上5层,他悄无声息走出楼梯间,站在转角观察里面的情况。
“轰隆轰隆——”
机器开始运转了,噪音刺耳。
五层比起刚刚的二层,似乎小了很多。
郗索看到了原因所在,这一层分隔成了两个空间,西面是模型的储藏室,有两个洞口,通出两条传送带。
此刻已经有模型在往出运送。
这两条传送带的模型,分别会被运送到置于中央的巨型铁箱,内部什么情况,看不到。
铁箱另一侧同样通出传送带,被处理后的模型,会被传送到东墙旁边,地板上通向下一层的洞口。
天花板上的钢爪抓着模型送到下一层。
此刻,两条传送带上的第一个模型已经都送到了模型修整箱。
这层的质检员是一个蜥蜴人,只是它的头颅是一个诡异的SD娃娃那样的头。现在它像百无聊赖般,站在出修整箱后那侧的传送带处,望着空空的传送带,等着等会儿第一道工序结束后质检。
传送带上的模型,有大有小,全部一动不动,看着像被注射了麻醉,只是眼睛在眨。
郗索终于看到了乌洇,她从A口出来。
她整个人打横躺在传送带上,传送带宽度有2米,可以躺下。她头发长长了,都过腰了,铺开在传送带上,很漂亮,像一个安静精致的洋娃娃,躺在一堆一动不动死了一般的大型野兽之间。
【小乌好漂亮】
【太美了】
【好像人偶娃娃爱】
【小乌是被注射了麻醉吗?】
郗索也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但很快排除。要是被麻醉了,那这游戏也不用玩了,他们必死无疑。
……当然如果游戏打算的就是最后一个格子,根本没想让上山,也没想让人去他们T联邦,想全清理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躺在传送带上闭着眼的乌洇,突然睁开眼。
视线对上。
郗索口罩头套覆盖下,面部仅露出的那双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像缠绕上般地爱恋。
银白色的工厂冰冷,传送带上一个连一个躺着,一动不动死尸一样的各种动物显得这里极其诡异,还有个SD娃娃头的蜥蜴人在另一边盯着空空运转的传送带。
画面诡异,明明光线过亮,却给人一种黑暗的阴冷感。
但藏身角落,穿着蓝色工服的男性人偶,与躺在传送带上的人类姑娘视线交汇,直播间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情感色彩,与与这种金属银白冰冷截然不同的缱绻。
这样的画面却极致的和谐,不管是T联邦的观众,还是现实世界的观众,都这样感觉。
乌洇和郗索似乎存在着一种阴郁极致的色彩,好像这两人都天生站在无尽地狱,那里不见光,万里阴坟,只有他们两个处在同一种世界,命运极致共生与默契,像天生的一对,灵魂相交。
这似乎也是现实世界的许多人第一次去正视感受到这一点,明明就是短暂一个眼神交汇,却好像刺穿宇宙时空。
画面让很多人愣神,但也没愣神太久,他们之间默契度高到极度了解彼此,乌洇轻眨眼睛看向一个方向,郗索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随即很快离开。
【为什么走了?】
【不救小乌他们吗!】
这会儿绿化氰也已经从A口出来了,后面还有纪御。
【肯定是去探环境啊,上厕所时间就15分钟!】
【对啊,现在不探地形,等会儿离岗都不知道怎么帮忙,小乌还得几分钟才会被运到修整箱,有时间】
……
七分钟后,直播间惊慌紧张间,郗索回来了。
下一个就是乌洇!
马上她就要进入修整箱!
危急关头,郗索却像是心有把握,并没有慌张,上楼后动作敏捷,直奔乌洇暗指的位置——电闸总控。
而乌洇、绿化氰、纪御,都注意到他了,也一直在等着。但还有一个人没注意到,姜婼。
姜婼才刚刚要从A口出来!
郗索去关电闸时,他就已经视线掠过注意到了。但他只能二选一,他不可能让乌洇进修整箱。
电闸被关的刹那——
整个厂房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四个身影迅速爬起跳下传送带就往出修整箱后地那段传送带冲!
乌洇和绿化氰、纪御都靠前,三人顺利全部跑过修整箱,甚至还去躺到了B传送带上,会离质检员远一点。
而灯光亮起……姜婼没有时间跑过去,来不及。
不仅郗索有质检员的守则,玩具也有,如果被质检员发现异常,那就是直接被当做废品处理掉。
她没有选择只能再躺回去,修整箱,听这个名字绝对不会好过,但没有选择。即将进入前,姜婼撕下衣服,塞在了自己嘴里,不然叫出声,质检员一定会发现异常。
那些动物打了麻醉,但玩家没有。
乌洇绿化氰纪御三人猜到了,姜婼会来不及,看到情况,心沉了下去。姜婼才从A口出来,还没有看到出修整箱后地样子,但乌洇他们虽然看不到A口这边,但能看到隔壁传送带上的B口那边的情况。
有一头鹿,出来后整个变成了黑色;有只狮子,出来后身上多安了两个头;有一只野猪,身上被安满了钢刺……
但也有些动物,进去后没有被处理,还是原头原样。这也是他们三人知道跑过来就能骗过去的原因。
三人心里不断祈祷,看直播的无数人也在祈祷,希望姜婼幸运一点。
传送带噪音很大,听不到那个巨型大铁箱内在发生着什么。
终于……出来了。
乌洇已经被传送到尽头,刚好被钢爪抓起,要送到下一层。
她瞳孔骤然间紧缩。
姜婼身上,好像被缝了什么动物的皮,深棕色的短毛皮,全身都缝了,小腿被砍掉了……她一动不动。
下一秒,乌洇就被钢爪送了下去。
直播间只看到她闭上眼睛,好像没有什么反应,眼睛留着一条缝隙,在观察2层的布局与情况。
那种疾速的冷静甚至让人觉得可怕又不可思议,甚至有人对此觉得不适。
【哈?在搞笑吗?有些人搞笑吧】
【小乌刚进好期莱的时候焦虑紧张害怕的时候你们是瞎了?】
【有些人是节目火了才进来的吧】
【是啊,她害怕哭的时候没看到,悲伤的时候没看到,光看到现在冷静的时候了,那咋,不观察情况,哭天喊娘等死啊】
【对啊!谁逼的】
而现实世界也差不多的情况。
[……我说,之前还说乌洇太重感情掉链子,现在又说冷血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了,自从动乱开始,有些人能恶心到什么样,我是见识了]
[确实没到末世的时候,想都没想到能乌烟瘴气到这样子,有些人的行为真是让人想都想不到]
……
确实是让人想都想不到,有还在维护秩序的;有暗地里搞各种邪.教的;有大肆敛财的;有反而希望输了之后沦为恶魔牌,世界融合后幻想自己能杀鬼获得灵力变强的……什么样的人都有。甚至还有崇拜T联邦的?
而这些,被T联邦选为所谓“救世主”的乌洇几人,都不关心。
走到这一步,一方面是T联邦逼迫,不得不做;另一方面,既然得做,也既然几乎必死无疑了,那还是撑到最后,让现实世界回归原样吧。
毕竟世界融合后,恶鬼横行,死的最惨最快的,肯定是那些弱势群体,老人小孩女人,善良的也容易死的快,黑暗时代,就只能是最适应弱肉强食的生物最容易生存了。
2层……也是银色的。
这一层要裹皮,乌洇已经看到了机器的样子。
第296章 终局之战·血腥玩具工厂 ……
直播间顿时心一跳。
郗索面不改色,“上厕所。”
流动质检员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声音死板无波:“红牌一次。”
轮子滚动的声音远去,消失在电梯方向。
郗索转回身,看向半空。机械爪悬吊着的乌洇像个精致的玩偶娃娃,随着传送带的节奏微微晃动,看上去那样美丽脆弱,只有那双眼睛里的色彩可以窥见真相,半年前那种真实的慌张与害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岗第二次被抓到也只会红牌,他还有一次离岗机会,够了,香水层是他的,等会儿打包层他再去一趟,刚刚好。
到现在,观众们也终于能松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半分钟,突然!
一个影子,从通道拐角转入。
SD娃娃的陶瓷脑壳,蜥蜴人布满鳞片的身躯。5楼模型修整层的那个怪物。
乌洇和纪御在那一瞬间闭紧了眼睛。
什么情况?
直播间也懵了。
【???】
【什么情况?】
【被它发现异常了?】
【它该不会要去举报索哥吧??】
郗索喉头细微动了一下,眼神看似没变,脑子里却骤然间闪过种种预案。
蜥蜴人很快就移动过来,那个头着实诡异,因为是假头,完全不会有表情,但眼睛的眼珠会随着动作很灵活在眼眶里动。
它爪子踩击地面的声响,仿佛取代车间轰鸣的刺耳噪音,让其它声音全都成了背景音。
“啪嗒、啪嗒……”
短短几秒,时间像被拉长了。
郗索、乌洇、纪御、现实世界的观众、T联邦的观众,无数人,所有注意力聚焦在这个怪物脸上。
它抬头看了看上面。
郗索视线锁在它脸上,宽松工服下的躯体,已经呈现出一种隐晦的,绷紧亟待攻击的姿势。
蜥蜴人低下头,眼睛还在眼眶里诡异地咕噜噜动,声带带着种奇怪的金属腔调,“嘿!我也上厕所!我还以为你不好相处呢,老虎说你还替他顶岗嘞!”
郗索:???
直播间:【……】
吊在半空闭着眼的乌洇和纪御:……
“我来找你聊天,太无聊了!”蜥蜴人凑近,陶瓷脑壳半垂,几乎要贴到郗索脸上,“这层咋运转的啊?我还没咋来过香水层呢,给我讲讲呗。”
那股模型胶水和旧皮革混合的怪味钻进鼻腔,郗索稳住心神,往后移了下,面不改色道:“完了再讲,流动质检员刚来过,说了我一顿,让好好工作,到时候被逮到又要说了,你先回去上班吧。”
蜥蜴人满脸无所谓,“没事儿,我天天找老虎都没事,我和他们关系可好了,我直接说了要来找你,他们知道,没事的。再说我上厕所时间走的,又不是离岗,流动质检员不上报,规则就不会抓。”
郗索:……
【……】
【没想到,这还有高手啊】
【我以为虎哥就话唠人缘好了,没想到啊,这家伙才是社交达人啊!】
【索哥要疯了,老虎你个坑货】
【小乌和纪哥才要疯了】
【会不会是搅局者啊?】
【不是,刚刚有人扒了,老虎才是,恶魔牌里面有间谍】
【??!!】
【来不及了!】
眼看乌洇前面还有两个就到了。
郗索皱眉,声音冷了下去,“我不想跟你交朋友,我只想跟老虎交。”
蜥蜴人:“……啊?为什么?”
【我竟然从那个塑料脸看出了委屈?】
【它居然没生气?】
【没想到这家伙脾气这么好,长的那个吓人,脾气还挺好】
郗索:“看不了你这种长相,太奇怪了很难受,你赶紧走吧。”
郗索也不敢话说太难听,这家伙和流动质检员关系好,别到时候给他穿小鞋,他还得离岗一次,走不了就麻烦了。
一般人听这话也就想走了。
然而——
蜥蜴人:“没事没事,你多看看就不难受了。”
【太没眼色了啊蜥蜴哥!】
【索哥要麻了】
上面的乌洇才要麻了,真就计划赶不上变化。
眼看马上就要到乌洇了,郗索的耐心在这句话里彻底崩断了一根弦。
就在他准备采取更激烈手段的刹那——另一种规律的滚轮声,从通道由远及近。
流动质检员,折返了。
一瞬间,郗索不是心沉了下去,这已经难以描述,而是胃部猛地一抽,冰冷从脚底窜到头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乌洇被送入那个布满细针的滚筒。那种画面扭曲成一种让他抓狂窒息崩溃的疯狂焦躁,占据所有思绪。
但他只能不泄露半点情绪。
好端端站在这里。
再一次眼睁睁看她又一次受伤,看她痛苦。
蜥蜴人也不走了,和质检员在聊着,刚刚一副死人脸一样的质检员,现在声音都欢快了,连带对郗索态度也好不少。
欢声笑语中。
入口闭合。
上香水的器械,并不是简简单单喷个香水,而是在一个巨大的滚筒之内,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针,随后会像在一个巨大的洗衣机之内翻滚。
那些香料会在这个过程中细密注入皮肤,如果在这个暴力的过程中,玩具出现了一些损坏。毛皮掉落,零件掉落,衣服脱落等等都算,那就代表质量不过关。要做报废处理或打回去重新加工。
不过像绿化氢那样的机甲类型是不需要弄的。郗索本想手动更改,让乌洇从机甲那边过去,现在没办法做了。
乌洇被机械爪从滚筒抓出,再度往前运送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什么力气了,浑身疼的要死。不过疼痛如今对他而言已经算适应了,现在更不适的是非常非常晕,脑子好像都要被摇匀了一样,脑子很疼,疼到崩溃。
郗索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继续和蜥蜴人与流动质检员交谈,哪怕他此刻恨不得捏碎这两个东西。
但他不能表露丝毫。
弱者只能承受,只能蛰伏,只能匍匐在地上被践踏。他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自己爱的人。
又过去一个动物,蜥蜴人的时间要到了,他走了,质检员也跟着走了。还有一个动物就到纪御了,他身上也巨疼,刚刚在衣服层他匹配的要比乌洇严重得多,本以为还得进一圈。他庆幸看向了郗索。
顺利通过。
终于,到最后一道工序了。
郗索再一次悄悄离开。
这层的打包分两种方式,一种是真空包装,不过不会抽气抽的很厉害,只是会用塑料膜密封,然后装盒。
另一种则直接装盒。
这次郗索仍然需要干扰质检员,让他们装盒。
他到时,卡在还有三个就到乌洇了。
打包层的噪音是另一种风格,尖锐、密集、震耳欲聋的塑料摩擦和机械撞击声。郗索刚踏入,那只穿着滑稽制服、体型庞大的企鹅质检员就扭过了头。圆溜溜的黑眼珠对准他,在巨大的鸟喙上方,显得莫名专注。
“嘿!”企鹅的声音被噪音吞掉大半,但鸟喙似乎咧开了一个友好的弧度。
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郗索肌肉记忆般调动脸部表情,试图回应。悬着的心不敢放下,只是暂时停止坠落。
“叮——!“
刺耳声音突然穿透厂房!
工厂顶部的广播,毫无征兆地炸响!声音尖利刻板、冰冷,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压过了所有轰鸣:
“香水层质检员,请立刻回岗!红牌警告!禁止再次离开!重复,香水层质检员,立刻回岗!红牌警告……”
广播响彻工厂!
企鹅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投射出一种同情和撇清,赶紧调回去盯着自己的产线了。
计划崩毁,就在这一秒。
【!!!】
【我靠!】
【怎么突然公告!】
……
……没人想到第二次离岗被发现,竟然会公告,游戏还是一如既往的坑。
郗索的视线收回,转身离开。
早在广播那一秒,企鹅还没转过去他已经看到。
她手隐晦示意了下手里的一个尖尖的金属装饰。很小,就是从前面玩具的鞋子上抠下的铆钉。刚刚虽然弄完香水很痛,但乌洇还是极力打起精神,在为下一关做努力了。
而纪御也暗示了一下,他早就拿了后面一个玩具的装饰匕首,硬生生掰下来的。因为没有在香水层翻江倒海,匕首他还拿在手里。
乌洇其实当时也找了东西,但她看到质检员不走,就把东西扔了,不然东西滚落就真的凉了,那么疯狂的翻滚和针刺,她真不确定能不能很痛很晕的时候也完全不松手。
广播已经开始倒计时。
郗索狂奔跑回2层,如果他要现在撕破脸,那乌洇和纪御顺利出去的概率只会更低。
如非迫不得已,不能撕破脸,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再像之前了,30%全员存活,和60%有一个人存活,选后者。
他现在和企鹅打起来,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工厂会不会立即封闭,在员工守则上是有说突发情况会封闭工厂。质检员叛变这样的情况就很突发了。
现在,任何一点不确定性,都最好要排除。
……
到乌洇了。
果然,碰不上什么好运气,机器默认给乌洇选择的是真空包装,而企鹅人也没有做修改。
封装前,乌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个尖锐的金属铆钉。
由于她故意隆起肢体,封装后还有一定活动空间。
一脱离企鹅人的视野,她立马冷静往烂划。
头越来越眩晕,她已经开始缺氧。在通道中,她又被装入了一个大盒子。脑子已经极度的眩晕,窒息感让身体几乎没有半点力气,几乎彻底脱力,视野里一片漆黑。
终于,一道细小口子破开。
乌洇手指勾着用力撕扯,耗尽了全部力气和氧气,氧气进来,她瘫倒再没有一点力气动弹。
本以为还要把外面这个包装推开,下一秒……世界变了面貌。
身下是冰冷的金属质感,她仰面摊着,正对那片熟悉的、雾蒙蒙的、淡蓝无际的天。
第297章 终局之战 第二轮
乌洇费力用胳膊撑起身体,半坐起来,一时间遗忘了在香水层造成的剧痛和恶心,窒息感带来的抽疼也忘掉了,愣神望着这里。
……金属山的山顶。
银色金属铸造的庞大山巅,在山下看时,半面笼罩红光,半面蓝光,但在山顶看原来没有那些光,只是一片银色,无声地坐落在天地间。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与这片空间进入到同步状态。
像骤然间按下暂停键,跟随乌洇的视角。
直播的摄像头将画面以乌洇看向“门”的视角,展示着这片旷大无际的异度空间,冰冷诡谲中,唯一一抹暖色调,门。
门孤零零立在那里,仅仅有一个门框和门,也是无机制的银色,但缝隙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看上去那样暖……像太阳的光芒,像散发着温度,像要给人带来希望。
也像,神的赐福。
但是没有神,只有T联邦,一个傲慢的高等文明。
但是,胜利了,在弱肉强食的宇宙游戏中,以不得不低头参与游戏的弱者身份,终于熬到了黎明。
尽管这一切真正付出鲜血与惨痛代价的,全部都是此刻山顶上半伏在地上的黑发姑娘与其同伴。
期待已久的胜利终于降临,以这样预料之中又突然的方式来临,人们愣神,寂静后,欣喜若狂,近乎癫狂说不出话来。他们与同伴们庆祝,在大型广场外观看直播的人与身边的人拥抱,开了早已准备好的酒,礼炮在天上炸开,飘下漫天华丽碎片。
世界一个又一个角落,中央广场遍布庆祝欢呼的人潮,自灾难后崛起的网络大型论坛上,弹幕流窜闪动,而系统让建造的红色屋……也终于可以关闭了!
香槟在街头喷洒,素不相识的人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对于绝大多数依赖现有秩序,恐惧未知异变的普通人而言,这不是某个人的胜利,这是他们熟悉的世界得以延续的保证!狂欢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庆祝的礼炮,与放飞的气球在城市上空交织成网,山崩海啸般的喧哗冲上城市上空。
小家庭中,父母拥抱着孩子,紧紧拥抱着。
乌洇失神的视线没有人发现,系统为她展示了一些画面,像默剧一样的画面,她唇角很浅扬起了细微的笑意,再度将画面倒回一些,看着那个爸爸把妈妈与女儿拥在怀中的画面,一家三口那样幸福。
她倒回去看了很多遍。
那些躲在角落愤恨,怨恨,绝望,痛恨,恨她胜利,恨她再度让世界回归原先秩序的人,她没有看。那些广场上庆祝的人,她也没怎么看。
那些在此刻因为赌输赢而赚的盆满钵满,笑得贪婪的那些脸,以及立即开始售卖救世主同款衣服等等的画面,她直接跳过,眼里闪过厌恶。
她关闭画面展示,费力的爬起来,太痛了,香水那层扎入身体注射的东西很疼,皮肤像一直被缝衣针在戳一样刺疼,但也看不出什么伤口,就是疼。
乌洇踉跄着朝门走去,她想要赶快去结束一切。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失去了这么多,最后的希望她要赶快握在手里才安心。
山巅的风呼啸,吹不动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
好一阵了,纪御没有出来,乌洇猜他也出什么意外死了吧。其实有点想到了,只是不敢细想,或许是精神已经虚弱绷紧到极限,在缝衣层又受到创伤,给脸上纹的妆容,眼线,肩膀上缝的衣服,都让她疼到失去了往常的敏锐和理性,到香水层也已经是强撑了,她遗忘了一个很重要,很致命的细节。
乌洇不敢多想,但这种念头在她走向门时,还是冲到了脑海中。
纪哥在香水层没加工,他又不是机甲装,如果最后一层的打包层质检员,不像之前一样只质检自己的工序,还要来一次打包前总检呢?前面的步骤都有选择,第一层的造型层最后造型就这样说的通,裹皮层也的确有没裹的,衣服层他们俩都弄了,只有香水层……
西西忘掉了,纪哥也忘掉了,而她,也忘了。
乌洇哭不出来,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尖叫,在发疯一样的尖叫,嘶吼,她甚至有种错觉,她又要疯了,要精神错乱了。
但她不敢再想,继续往前,西西出不来,是有预期的,但纪哥……他本来可以活下来。
她死死掐入掌心,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血滴滴答答从掌心滴落到银色的金属山上,蜿蜒开道道痕迹。
她的造型被装饰成了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一样的造型,长发卷曲,头上还佩戴着大丝带蝴蝶结,裙子是粉色的华丽公主裙,妆容也被纹成了粉粉嫩嫩的,看上去那样软糯华丽的造型,那双眼里却像狂躁阴翳的恶鬼一样的神情,像在地狱里爬出的骨架,穿上了华丽的皮囊,却有些不太融洽的诡异。
这一切,现实世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陷入了自己绝望求生,逃离死亡威胁后的兴奋与狂欢。
而一直几乎从开始看到现在的T联邦观众,反而是注意到了的,她一点点的变化,似乎都会有人注意到,现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错位。
【小乌呜呜呜】
【好难受】
【索哥没死,宝贝】
【天呐破游戏真的太恶心了,难以想象小乌现在多痛苦】
……
【真的太难受了,小乌一个人来到这里,她可能也不愿意来】
【你们看!】
【小乌没扔那个铆钉!】
【我去,她还拿在手里!】
【我就说怎么手流了那么多血!】
【完蛋了,小乌该不会想自杀吧?】
……
【郗索,你赶紧啊!!】
【快来索哥快来,快点阻拦她】
……
在T联邦观众的焦躁中,乌洇已经踉跄走到了门口,胳膊抬起,直接推——
而门只开了道缝隙,还需要更大力气才能推开时。
“乌乌。”
熟悉的男声,冰冷声线中缠绕着情愫的人偶男音突然而至。
那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松了一口气的骤弛。
郗索看到这里,看到门,顿了一下,快步向她走过去。
而站在门口的人,在像卡顿了几下后,缓慢转过了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不是开心,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错愕困惑与痛苦,仿佛在说,你为什么没有死?
郗索喉间瞬间哽涩,脚步重止在原地,像某种力量把他逼退,排斥固定在原地。
郗索读懂了。
那是一种计划被全盘打乱的、绝望的茫然。她连“同生共死”的剧本都写好了,他却擅自活了下來。
系统的恭喜声适时响起,平和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雀跃:
“游戏结束。”
“恭喜二位,率先登上山顶。”
恭喜。
郗索垂下眼睫,人偶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了绿紫异色瞳中的扭曲癫狂神色,游戏没能摧毁它的精神,但乌洇会。乌洇的一举一动,她的情绪感受会摧毁它的精神。
只要不死,只要进入T联邦,只要他能去,那么未来的目标就拥有了,让T联邦沦为地狱。所有参与者,别想逃过。癫狂的情绪在躯壳里叫嚣。
但他抬起头时,神情又很正常,只是有些忧伤,恰到好处的复杂情绪完美得像一张覆在深渊上的画皮。他望着站在门边的乌洇,像一个完美的恋人那般,望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仿佛看不到她那种狠狠捅伤人的眼神流露。
他像一杆不会倒下的标枪,脊梁挺拔地走过去,仍然平和,仍然给人安全的感觉,只是没人看得到,标枪内部的色彩早已是黑暗扭曲的阴森癫狂,最开始被软化的温暖与少许光亮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黑到刺骨的扭曲像没有出口一般在内肆虐翻涌。
他望着乌洇,皮囊上表露的眼神越是温柔,内里肆虐的色彩越是暴虐血腥与异化。
他扶住她脆弱的身体,动作很轻,小心翼翼,而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推开了乌洇刚刚推不开的门。看着仿佛没有用力,但实际上不用力根本推不开。
乌洇仰头,看了他一眼。
也许……游戏摧毁扭曲了所有人。
门后的世界随着门吱呀一声闷响,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现实世界的人们视线再度投注回屏幕,望着屏幕,那里并非预想的场景,没有去T联邦的接引,也不是一贯的科幻感景象,而是一片完美的“大自然”。
像仙境一样的青草地,蓝天,白云,可爱的小兔子,阳光暖煦,微风温柔拂动着发丝。蒲公英悠悠地飘着,画面中的鸟鸣声与青草味几乎要冲出屏幕,而T联邦开了全息设置的观众更是真切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美好。
只是这一切却不由让那些神经敏锐的人皱眉,过于突然的美好,在此刻,反而让人不安,比狰狞的怪物还要让人悚然忐忑。
乌洇主动把手伸入了郗索手里,她知道自己刚刚可能没藏住,是的,她希望他死了,希望纪御活着。纪御活着去T联邦吧,她不想活着了,可现在西西没死,这种感觉很难受,不上不下的。
他们如果都死了,那她在把任务完成之后,直接一刀抹了自己。干净利落,也毫不犹豫。可是现在西西活下来了,活也不是,死也不是。本来的心如死灰,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痛苦。
之前,走到最后,其实已经都没有什么力气了,心气,情绪,希望……都不存在了。
像是一种心如死灰的麻木吧。
就等着什么时候自己死了,不过死之前,该扑腾还是要扑腾的。但说什么活下去的期盼期待,那就真没什么了,现在这样子,活着比死了还让人茫然。
脚步踩在草地里声响细微,乌洇和郗索一步一步朝着一百多米外,静静悬浮的荧光蓝面板走去。
而现实世界和观众随着他们靠近,仿佛心跳声在一声一声缓慢跳,仿佛在为什么东西倒数,也许是为即将到来的庆祝,也许是为……莫名的不安感。
终于……
镜头推近到了面板上,字已经放大到了可以看清的大小。
面板上,只有两行简洁的字,和两个按钮。
【回溯——蓝色按钮】
【通关——红色按钮】
现实世界的人潮一瞬间像血液冻结,直冲头顶!
而在镜头再度转回乌洇和郗索,郗索没有表情,看不出什么,而乌洇在笑,她笑起来此刻显得格外诡异,那种庆幸的笑像狠狠重击在人们心上,让人浑身发凉。
毫不意外,在无数道或抓狂或惊恐或狂喜的目光下!
她用力按下蓝色!
星球上的崩溃和尖叫,与之前的庆祝狂欢一样,全都都无法传到这片仙境一般美好精致的异度空间。
在疯狂与绝望中,以及反转的庆贺狂喜中——
系统:“游戏即将回溯至本次副本开始阶段,除两方领队外,所有人记忆抹除。”
最后的刹那,郗索几乎想用力把乌洇抱在怀中,但他怕弄痛她,而乌洇用力抱住他,抬起的脸上一双眼里疯狂般地欣喜,“西西,我们还有机会!”
那双麻木死寂骤消,顿生光芒与希望的眸子,点燃了郗索的灵魂,他笑着点头,仿佛她指的不是又一次地狱轮回,而是真正的黎明。
第298章 终局之战 (2)
【回溯?我就说这死游戏怎么把人全弄死了!】
【真的,网上阴谋论都在说多拉迪拉根本没想他们活着来】
【现在也不怀好意啊,实在是会被封号,你们找技术流朋友去看,很多深挖贴】
【呜呜呜我以为要死定了】
……
游戏回溯,是T联邦也没想到的,舆论几乎侵占了整个联邦网络,到处是这几个名字,这个游戏的名字。确实,比起关注时政舆论,各党又干个什么了,又去哪哪星拉选票了,那还是同样能跟时政沾点边的娱乐舆论更让绝大多数人感兴趣。
这样的话,好像也在关注时政,群体实验,主星三大实验室的阴谋,等等,但又有游戏又有节目,还有无数人在这儿建立社群讨论,甚至有那么多明星ip,那些敛财的集团还在出产周边什么的,因此可以到对应爱好群体中一块畅聊,也能够去阴谋论……有趣多了。
因此,游戏一点大的动向,瞬间就会在种种无形的推力之下,像蝗虫一样席卷网络,势不可挡。
到处都是,2号一直在回避那些,但没能避开。
他错愕地再一次打开了自己家中的平台……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
他坐得端正,看着直播节目下方的实时议论。
大厦高耸入云,位居主星中心地带。他坐在办公室,身着正装,越来越像一个集团公子。
光鲜亮丽,令人艳羡的人生,这才该是他的日常,他是庞大商业帝国的继承者,之前那些不管是跑到网上去做影视区的博主,还是想什么要把游戏里的人救出来,要让民主党和共和党打起来,寻求新机遇,全都是笑话,都是不自量力的笑话。
梦想和野心,2号现在已经没有了。
但是突然他又伏在桌上,抱住头,心一阵绞疼。
他是光鲜亮丽的继承者,会有让人艳羡的人生,那1号呢?他本来会平步青云,他家是从政的。
现在他毫发无损退了,一起做的事,1号一个人背负惨烈后果,他的人生完蛋了。3号去救他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久了,没有消息,应该是没逃出来吧。
2号又坐起,最后看了眼屏幕,把它关了,继续打开工作后台。
自私也好恶心也罢,他不能让家族跟着承受巨大风险,之前他已经无脑的做那些事,让家里处在危险边缘了,现在被打醒了,单薄的个人力量根本抵不过联邦已经深入到地心的两座大山。已经清晰后果,他不会再做了。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是一帮人站在金属山下,所有人都在打量,包括乌洇。但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奇怪的没有跟大家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就在那里仰头望着山,什么都不说。现在实时评论全在说这一点。
2号关掉,不关他的事了-
画面中,仍旧是7:55分。
仍旧是神之山颠脚下。
他们都在仰头凝望这座山,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那座山闪着两种颜色的微光。
这边,是代表A星的红光,仿佛象征着危险。
世界无尽的寂静,仿佛任何生命到达这里都将被吞噬。
现在,需要选第一个格子了。
他们在讨论,乌洇却没有插话,而现实世界知道一切真相的人们和T联邦的观众全部都在议论,不仅在议论乌洇,也在说蓝薇儿。
T联邦有人细扒过,也去他直播间看过,系统应该没有和他说回溯,他是在正过着游戏,突然一眨眼到达山下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看不出情绪。
和乌洇一样,这两个人都是领队,他们都记得,但都没有像最开始人们猜测的那样,欣喜的告知所有人,重生了!那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了。
乌洇不知道只能回溯这一次,还是还可以,系统也不回答。那么,答案很简单了,她只能按照只回溯这一次来预估,如果不是,还可以再来,如果是,那她做了最佳的选择。
而这个大的方针一做出,行动核心指令就不一样了。
如果只能回溯一次,那么,核心指令是,尽可能以更稳妥更保守的方式,让更多人存活;
而如果有很多次机会,那她是可以冒险的,目标可以是保下每一个人,去探索不死人的格子。
但现在以前者,如何更稳妥呢?更稳妥就是,走之前走过的路,不去冒险走完全未知的选择,并且……接受会有人死,甚至,主动引导想要放弃的人死。
乌洇手指向了山的那个格子,曾经是掷骰子,现在,她自己选了,她也知道他们会听她的。
现实世界的观众和T联邦的观众都望着这一幕,红光映照在她脸上,还是那么美丽,而其他人因为她说话,全都看向了她,画面诡谲奇异地美。
现在的乌洇,竟然有种让人不寒而粟的感觉。
她的行为理智上明白是最佳选择,但她与蓝薇儿默契的做法,让人感觉渗入骨髓般地惊悚。
站在被放弃者的角度,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骷髅请酒,与不倒翁,几乎都是必死局,很难有人不死。
但她和蓝薇儿仿佛进行某种对称的行为,仍然手指向那两个格子。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骷髅请酒。”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不倒翁。”
进入前的刹那,乌洇突然说了一句话,“道长,麻烦垫后。”
所有人诧异不解看向她-
开始了。
仍然是完全一样的环境,偌大的黑暗场地,中央的圆台上骷髅站立。
左右两侧各21根光柱,左边是玩家,右边是影子。光柱封闭了视野与声音,丝毫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看到眼前那个光屏。
如上次一样,每位玩家被赐予三样东西,一杯毒酒,一杯美酒,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关键词用来选一个同伴提问时,作为必须包含的核心。毒酒和美酒,用来在问完问题后,自行判断选择交给同伴和影子。
上一轮,乌洇拿到的关键词是耳环。
而这一次,卡片上赫然是:酒。
如她所料,上一轮是随机发放,因此这一次重来,它又随机了,而不是和上次一模一样。
这说明,游戏给予的真正回溯,并非是像回到过去那种,如果是回到过去,那么每个节点都将一模一样,它给的回溯是再给一次玩游戏的机会。
骷髅请酒这个游戏,上一次乌洇就意识到了。同伴很难去帮助别人,操作空间非常低。
比起上一次,乌洇现在有了更多的信息。上次她以为恶魔牌搅局者是自行挑选玩家取代,玩家变成影子。
那么他就拥有了提问别人后,给毒酒的机会。可同时,被提问时,他和被变成影子的玩家同时作答,就极大概率会被识破,被给到毒酒。
基于这种死亡概率超标的不合理情况,他的身份只有是大家都不熟悉的人,最为合理。
毕竟不熟悉,那两个回答,提问者也分不清,给错酒概率很大,就变成了一半一半的死亡率,这就合理了。
上次乌洇这样分析的,她忽略了骷髅,惯性的以为骷髅是主持,不参与。
然而实际上,骷髅变成了白卷对应那个影子,那无论白卷变成谁,提问那个人,都是要从白卷和骷髅里选,他俩作答肯定都给不出提问人用来判定的答案,最终提问人还是蒙着选,那白卷仍然是一半一半的死亡率。
上次乌洇没想到这一点,而现在,知道这一点后,她就可以推出更多细节。
比如,白卷是随机抽的身份。
因为在她最开始的逻辑里,他是不得不选一个大家都不熟悉的人。而骷髅加入后,他取代谁都行了,这种情况下,他选郗索或她,都可以,这样能大概率杀死重要目标,而非只能杀个人偶。
那么,他没选,就代表他选不了,是随机的。
而游戏不是回到过去,是重新再玩一次。这就意味着,但凡新开始一次游戏,都将再随机一次。
并且,凰姐说了一句,白卷很贼,他选的时候随机戳的,根本不是看答案。那就意味着,哪怕被选的人像大哥上次一样聪明,意识到不对劲,谨慎作答,仍然有一半概率会被选中。
而白卷上次是最后一个选人,极大概率,这也是游戏规则要求的,不然21个顺序,如果随机,他刚巧抽到最后一个,那也太巧了。
按照最后一个选人,就等同于,被剩下那个人,注定就是白卷要选的,有一半死亡概率。
上一轮陈铎选道长,由于不了解,还是猜错了。
游戏已经警告了她,本次游戏中,禁止提前告知答案,禁止临时互相通风,否则游戏危险度提升50%。
每个人都是有选择逻辑的,当然是选自己更了解的人最合适,同时也得考虑到比如斛臧,只有西西了解他,那西西就不能选她,不然斛臧几乎死定了。
而齐灵风,大家都不够了解他,相对只有江桃三了解一些。可江桃三担心陈铎,毕竟如今的陈铎,连她都不了解了,问题关键词往往是要问那些很细致的东西,可她不了解陈铎的日常生活。那江桃三选了齐灵风,而齐灵风也得选一个人,可他谁都不怎么了解。
他上一次应该就是觉得,她这边团队每个人都熟悉了解,如果谁死了会对她造成很大影响,所以他选了江桃三。
每个人都是有选择逻辑的,并非只看自己了解谁,那么,按照大家的这种选择逻辑,陈铎最终还是会选择齐灵风,仍然会因为不了解他,看着他和影子的答案辨别不出来,仍然有一半的选错概率。
而现在,搞清楚了上一轮完全不清楚的规则,这一轮,乌洇就知道如何主动去设计应对了。
如果齐灵风本来就有50%的死亡率,那他留到最后,被白卷选,就是能将集体死亡率降低的最好选择。
她这边大家互相还是蛮了解的,经过上一轮她基本可以放心了,陈铎和江桃三互选。
乌洇现在只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多了解些副本情况,根本没有想到系统会这么阴,竟然会有第二轮,本来以为反正到最后都要死了,游戏已经过去了,再知道也没什么用,因此大家心思都在下一轮上了,根本没去互相复盘。
该死。
她不太情况凰姐当时什么情况,他们当时中毒后,为了不让大家担心,都装着,临死了才说中毒了。
当时凰姐也喝酒了,应该是她手里的美酒可以自己喝,或交换救一个人。白卷瞎戳,把毒酒给到了大哥,她交换救了大哥。
不知道规则的时候,大家死亡率就会很高,而现在清楚了白卷只能最后选,那么主动把齐灵风安排过去,反而能大幅降低死亡率。
如果白卷成功给出毒酒,自己也被给了毒酒,那骷髅作为影子,手里的就是美酒。变骷髅的人抽中毒酒,把毒酒与骷髅交换就行,这种情况,白卷死,齐灵风死;
如果白卷给错,他自己被给了毒酒,变骷髅的人抽中毒酒,仍然可以与骷髅交换,白卷死,所有人活;
如果白卷成功给出毒酒,自己被给到美酒,变骷髅的人拿到美酒,那就自己喝了,毕竟一交换,自己就要死……
每一种发生概率,乌洇都想到了。
总之,除非白卷选错,才能够全员存活,否则变骷髅的人交换酒救人,无非一命换一命。
如果不换命,变骷髅的人手里拿的酒只有一种作用,拿到毒酒,在白卷被给到美酒时,交换,杀了白卷。
因此除掉那些干扰因素,齐灵风的死亡概率,还是50%。
而杀死白卷的概率,是25%。
乌洇不知道的一点是,上次凰卦是1/10的概率拿到的美酒。
她正想着,很快,骷髅公布完规则,一眨眼,她变成骷髅了?
白卷随机成了她。
乌洇又得知一点,她有她有3/10的概率拿到美酒,瞬间她便猜到了,那为了平衡游戏,不对恶魔牌不公平,大概率,这个抽牌概率本身,也是随机的。
确实如她所料,是的,她每一个点都猜对了,甚至做了降低人员死亡率的最佳安排。
而她说那句话,了解她的朋友们都知道她不会随便说一句话,道长垫后,进来后,包括廖舞在内,都反应过来了,最后选道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个人都倾向相信乌洇。
而齐灵风,也意识到了什么。
乌洇的种种计划打算,不止T联邦,现实世界的人们也分析了出来。
这种感觉有种让人难以言说的微妙与难受。原先,死亡是随机的。是在这个危险的游戏过程中,不知道谁就会面临死亡。
而现在,死亡是被乌洇所安排的。而明明她是所谓的“救世主”,可她安排了某个人的死亡。
更难受的点是,每个人甚至都无法唾弃她,因为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有人说出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来源……
[齐道长,最好的使命是死去]
是的,一个人对世界,对群体而言,最好的安排,是去站在那个大概率可能死的位置。
[那有没有人想过,乌洇最好的使命是当那个悲催的救世主]
这句话让很多人沉默,是的,谁都知道,所谓救世主,甚至比当一个恶魔都难当。
[那我想问,你们同情救世主,但她至少能有选择命运的机会,而我们,只能由别人是否胜利来决定未来会是怎么样的,不恐怖吗]
[+1,是的,我们甚至没有参与权,没有一丝影响局面的权利和机会]
论坛上议论到最后,没人知道到底谁更惨,各执一词。
到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T联邦可恨。
又到最后得出结论,弱就是最大的错误。
而就在这些议论声中,骷髅请酒来到最后——白卷又一次蒙对了,齐灵风拿到毒酒,迎接死亡。
乌洇抽到美酒,但自己喝了,而郗索在白卷与影子都极其模糊难辨的答案中,察觉到不对劲,甚至猜测到乌洇不在其中,可还是蒙错了,白卷被给到美酒。
没有童话也没有人们期待的美好结局,现实注定冰冷不留情面。
第299章 终局之站·歧路之境 选择新副本……
脱离游戏后,一看全员存活,大家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们想问,乌洇为什么说那句话,但道长在,也不好现在问。而乌洇也仿佛不知道齐灵风已经中毒,过不了多久就会毒发。
观众们也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她仍旧决定去安排每个人的位置,那么不说出来,也能免不少麻烦。
要选第二个格子了,乌洇在仰头看,她道:“我们选这个吧。”
上一轮,为了以防选到死亡关卡,不让选择那个人背负心理负担,都是掷骰子选,而这一次,乌洇主动选择,主动接受了承担责任。
观众对于她的选择毫不意外,只能向前或斜着选,上一次掷骰子,选中的欢乐键盘跳是右斜方。
但欢乐键盘跳乌洇绝对不会选,这个简直是噩梦游戏,26个字母,上一轮只进入过其中14个字母对应的游戏,就碰到7个必死关卡,死伤惨重。
不仅对乌洇,对现实世界观众而言这副本也是个噩梦,一次又一次回到原点重来。
不管新的有多难,这个都绝对不能选。
那欢乐键盘跳不选,为了之后还能沿着之前的路径走,就不能选左斜方的格子,否则就走偏了。
所以只有向前的格子可以选。
又一次,观众们心紧紧提了起来。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歧路之境。”
系统:“规则介绍如下:玩家将随机分为4队,进入不同的世界中,执行系统给出的任务。”
“随机抽取已开始……”
乌洇在还未分配的刹那,立即抓住兔子歧低语说,“危险时候让他们死,你必须活。”
话音刚落,场景就发生了变换。
兔子歧还在愣神,不懂乌洇那句话什么意思。而观众们都懂了,乌洇要选晶穹之噬吧,上次兔子歧死了,大家没他这个黑客的帮助。
但兔子歧没有记忆,他猜不到,他只是觉得乌洇反应奇怪,因此开始思考……不过来不及他细想。
他、纪御、陈铎、斛臧、艾思,出现在一个无人阴暗的地下停车场。
系统道:“稍后玩家将会随机分散至世界各地,并获得身份人设。以下是各位的号码,3、”
随着每个人身前出现一个写着8位号码的光屏时,陈铎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手画了个圈示意。其他人也没拉垮,立即就懂了他意思了,呈一个圈状,记下一个人号码。
2、1。
短短3秒时间,记8位数,几乎刹那,所有人直觉里就有种不妙的感觉,这明显让大家难以联络上。
系统:“本次世界主题名为:灾变求生;世界代号001。”
“玩家任务:活下来;”
“游戏时间:48小时。”
“加载中……”
话音落下,兔子歧一睁眼,他在一片寒风凛冽,万里无垠的……雪山上。看这样子是像登山探险队来旅游的。
可恶,那他肯定没信号啊!
他来不及看系统分配的人设面板,赶紧抢走旁边正在写登山日记的人手里的纸笔,迅速把那8位数记下来。
同一时间,其他五人也分别出现在不同地方,陈铎在一个偏僻小镇,正在超市买东西;纪御在家中坐着,他是个独身男人,住在近郊的小别墅里。他接到了陈铎的电话,但他给兔子歧打,打不通。陈铎说斛臧现在还没给他打,那就没办法,联系不到艾思。
两人都毫无头绪,各自在网上搜寻看有没有信息,灾变到底是什么灾。
纪御边用电脑搜索边道:“48小时,而且只有活下来这一个任务要求,我们俩的距离我查了下坐飞机过去都要2个小时,可见灾难极其大型,可能是什么?”
陈铎站在超市角落边用手机上网搜消息,边道:“核弹?外星人?传染病?”
纪御:“陨石,星球爆炸也有可能。”
陈铎:“对。”
现在一切都太宁静了,窗外风和日丽,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有种不安感,包括在屏幕前的人们,都生出一种焦虑感。
而此时,很多观众在看斛臧那边。
斛臧一直没给陈铎打,是因为——他手机被收走了。
他的身份是一个研究学者,受邀来参加这个世界级公司召开的最新基因改造技术发布会,工作人员和诸多黑衣保镖严格把守着,会场内肃穆,斛臧直觉这可能与灾变有关联性,听着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他没法联系陈铎,而艾思自然也联络不到他。
艾思正在一个与他们隔着大洋的大都市,正在逛街。兔子歧也没联系她,艾思暂且不知道怎么办,她想着要不回家,最后目光又看到了一个地方……Loopopr生物基因公司。
副本世界应该会给某种线索吧?视野所及,艾思只看到它有点特殊。
驻足几秒,艾思拢了下一头大波浪长发,戴上墨镜,走了进去。
而此时,系统为直播镜头前的观众,展示了一个这个世界,额外的屏幕。
屏幕从五块,变成六块。
右下角的屏幕中,那里似乎是一个地下研究所,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密密麻麻的蝗虫,正在从通风管道往出涌,还有些攻击门的缝隙,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已经变异的白大褂男人,正在往开打门。
地上满地的玻璃碎片,还有观众眼尖的发现了一根细小针剂,像是男人给蝗虫注射了什么东西,并且把其它蝗虫全部放出。而那只感染的蝗虫迅速感染了其他人和那个男人。
蝗虫密密麻麻到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绝对能晕过去,T联邦很多开全息模式的简直是尖叫着关了。
很快,基地就已经开启封闭模式,他们应对很快,但显然已经晚了,男人被碰触的毒气杀死,可许多蝗虫已经从通风管和下水口裹成密密麻麻的球体般冲破防护网冲出。
而基地迅速被席卷,被咬伤的工作人员迅速异变,此时观众已经到了,异变的人智商根本没降低,但他们明显攻击力暴涨,敏捷度和力量全面提升。整个研究所迅速变成了灾难一般的景象。
军方人员似乎试图摧毁基地,也是这时观众才发现这里原来是军方研究基地。但是已经无法阻拦,蝗虫疯狂涌出,它们不止感染同类,对全部生物进行攻击感染。
【完了……】
【所以被陈铎猜对了,传染病……】
【这也太猛了吧,他们在研究什么鬼东西?】
系统突然给放出画面,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观众都呆滞了,一切发生的太快。
全生物无差别传染,高攻击高敏捷的同时智商也没下降?场景近乎恐怖到诡异了,所有被感染的生物仿佛被体内的病毒操控着,仿佛不是被感染的宿主想要伤害别人,而是体内的病毒想要扩散自己。
然而此刻,灾难已经从军方秘密实验室开始扩散了,其他人还毫无所知。
陈铎这里,他才刚跟纪御说,看到个帖子,纪御刚要问,便听到他问超市老板。
“我们这儿是不是有的地方不能过去?”
超市老板是个白种高个子秃顶老人,“对,那边是禁区。”
“为什么?”
“不知道。”
陈铎立即冲出去,开上车朝禁区方向去。
还没开出300米,他就看到天空乌压压飞过大片蝗虫,他亲眼看到人被咬之后,展现出极强攻击性,开始攻击未感染者。
“纪御,传染病,蝗虫,战斗力很强,人类动物无差别感染……”
语速极快……电话没声了。
但是关键话陈铎那边很靠谱,全说了。纪御握紧了手机,不知道陈铎是不是也被感染了。
陈铎倒还没,电话断是因为通讯断了。不过他也快凉了,他及时关了车窗就往家的地库开,但蝗虫已经涌过来,而被感染的人类甚至开车来堵他!陈铎很快就被围攻,蝗虫攻击力竟然强到把他车玻璃都能撞出裂缝。
山里被感染的松鼠都跳来了,人类更是有人下车,操起千斤顶就敲他车窗。
这种全员配合,就为了把未感染生物转化为感染生物的场景让陈铎皱眉,也意识到,这个副本……很有可能……蝗虫咬中了他-
而同一时间,斛臧进入副本后20分钟了,他才终于得以脱身,刚刚他就想走了,工作人员阻拦了,说最初保密协约上有,中途不得离开场馆,因为等会儿技术专家就会到达进行检查。
他最后是在发布会结束后,和所有人一块,再一次经过了专业人士严密检查才能出来的。
拿到手机第一时间,他就赶紧联络陈铎。
没打通。
看到有来电,只会是艾思,斛臧拨了过去。艾思说她也看到家基因公司,不过里面就是说什么有很先进的科技保存卵子精.子等,以为她要冻卵,一直给她介绍。
两人都对即将来临的恐怖灾难仍然毫无所觉,唯一一个知情的纪御,还因为联系不到兔子歧,联络不到他们俩-
在这边危机恐怖式扩散的同时——乌洇那边。
他们已经在往基地赶了。
一辆改装后地超级版面包车驰骋在沙漠般地土地上,夕阳将车和大地染成橙红的广,近乎有种流浪般地美感。
只是,现实并不美好,这里可不是旅行的沙漠风光地带,而是原先的草原。
这里也是灾难世界,不过并非灾难刚爆发,这里也不是传染病,就是单纯的丧尸世界,已经持续了四五年了,现在动植物的变异也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出现丧尸王的倾向,人类各基地都已经发现了多只击杀了。
系统本次派发的任务是,救世主计划,世界代号002。
得在48小时内,找到一个“特殊基因者”,提炼出血清,进而拯救这个世界。现在他们被派出来做任务,距离所属基地还得2小时才能返回。
他们随机到了六个人,除乌洇外,分别是,艾沐、齐之修、陈唐、庄广,还有……齐灵风。
乌洇也不知道,是否系统认为道长已经中毒,算死人了,所以21个人多下那个,给随机到了这里。
车是改装面包车,能坐下6个人,齐灵风就在后座,他什么都没说过,没有指责甚至没有过多看她,就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此刻同样还算轻松的,就是谢孟元这边了。
他、凰卦、白苒、肖呦、江桃三,在一个现代世界,代号003。这里科技不太发达,监控都还没有普及,不过这里没有灾难,只需要破案。
谢孟元是刑事专案组组长,江桃三有点倒霉,给他分到了尸检科……他会个鬼的尸检,赶紧晕倒进院了。
然而那些好同事们还是拿着材料来医院让他分析,江桃三只能假装头疼非常难受,还是白苒过来,打发走了他们。
白苒也是尸检科的,不过是助手,但专业对口,白苒在以前分尸时候学习过大量知识,她在尸检科混着无人察觉异常。
江桃三躺在病床上,看着病床前这个柔柔弱弱,小白花一样姑娘,这才突然想起来,在好期莱的而时候,就说过白苒是个连环杀手来着……
凰卦牵着肖呦也过来了,她是一个贵妇,是肖呦亲妈,也是死了的那个小女孩的后妈。
小女孩很可怜,才读小学一年级,被大卸八块后,尸体随处扔到了垃圾站,现在头都还没找到。
凰卦则是个不称职的后妈,上位后实际上根本懒得管这个继女,不过她会装装样子给“金主”看,也给贵妇圈们看。
他们顺利的聚到了同一间病房,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破案了-
而另一个地方,同样也是现代世界,也没有灾难,但却跟谢孟元他们不一样,很苦逼。
在这个代号004,名为养老院大逃杀的副本名公布完,郗索、乌洬、绿化氰、姜婼、廖舞,每个人就凝固了。
系统把他们变成了老头老太太!皮肤皱巴巴,身体瞬间孱弱不堪,绿化□□都要喘不上,咳嗽严重。
这帮悲催的老头老太太,被子女们送到了这个打着“大自然养生风格”的,养老院中……而院长,是个变态杀人狂。
系统很贴心的安慰他们说,养老院里的老人很多,院长是随机杀人,并且不会全部杀掉,如果被选中,就努力想办法活下来吧!
他们五个,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心里只有一句mmp。
除了廖舞,全都战斗力杠杠的四个人,谁都没想到武力直接废除,绿化氰最窒息了,他还咳嗽严重,这跑的时候分分钟被逮到。
姜婼也很窒息,老太太驼背太严重,她感觉自己猫着个头在走,至于镜子,她现在更是一眼不想看……她已经无法想象自己的形象了。她的视线,从皱巴巴的手移开,面无表情。
【还是小乌那边好】
【凰姐那里也好啊,多温馨】
【小乌现在越来越强了】
【她也没不强过啊】
……
不同于现实世界,人们才从胜利到崩溃中缓过神,T联邦的直播间观众反而是很开心,毕竟之前死的就剩俩,现在重开一局,简直让人欣喜!因此弹幕又很是活力。
确实像弹幕所言,他们之所以说乌洇强,是因为她确实极其擅于资源整合,这项能力她从城市折叠中已经展现,后面在四连环又一次展现,而在燃烧之地更是将这项能力发挥到极致。
现在,她又再一次与团队搞清楚基地的关系网后,找上了一个人。
她极其擅长这种借力打力,撺掇着对方,试图搅乱基地的格局。而她真正的目的,是乱起来,然后她来掌控基地。
一进副本她就已经有了这种规划,要做基因检测找那个特殊基因者,并且时间只有48小时,比起说服基地让他们去监测,她控制了基地后,直接去监测速度更快。
当然如果仅是这个目的乌洇也不会这样做,她可以编点理由让基地监测,只是问题是,系统可没说特殊基因者就在这个基地。如果那个人根本不在这里,那她以普通的身份,根本没法说服别的基地监测。
但如果她是这个基地的领导人,就有了上牌桌的资格,能够去说服其它基地去进行监测。
为了保险起见,反而是这个初期慢的方式是更快也更保险的。
这边,救世主寻找计划第一步,基地夺权……开始了。
第300章 终局之站·歧路之境 4小时
副本时间进入至4小时,4个小世界都迎来了第一波振荡期。
编号001,灾变求生世界,陈铎、纪御,两个距离灾难起始地最近的人,均已变异;斛臧接到政府救援,目前躲入求生基地。隔着大洋的艾思这里,也已经灾难横行,她又躲去了之前那家基因公司,目前还未被感染。
而兔子歧终于到达有通讯的地方,这里目前还风平浪静。他给艾思打没打通,随即查看陌生来电的留言,是纪御……兔子歧想去找他们,但他想到了乌洇的话。
兔子歧不懂乌洇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让他一定要活着?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乌洇,煎熬过后,他重新上山。就算他现在去找也不理智,救不了人还可能搭进去自己。
……
编号002,救世主计划世界,基地夺权蓄谋已经开始。
漂亮的艾沐主动请功前去引诱基地老大,配合二把手的手下进行暗杀任务。
而乌洇则在二把手家的餐厅内,与其闲聊,或者说,悄无声息地斡旋。她也很美,但却诡异的让男人接触后就生不起猎艳想法,很古怪,那种来源就像,没有办法把她看作一个“女人”,而好像就是一个“坐在牌桌上的人”。
这张桌上每个人都不容小觑,而哪怕她再美,因为这种感觉,也让人根本无法生出其它心思。
乌洇再一次编造了需求,和在燃烧之地一样,她会用一个目的掩饰另一个目的。
一个半小时前,就在这里。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件很普通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裤,头发长到了臀部,就那样自然地散着,脸素净精致,一双眼睛里有种沉静浅淡的笑,她对基地二把手说着事发后续的安排,“老大死了,我和二把手你也不对付。”
“所以,接下来我只能去投奔我们的对头基地了。我希望求得帮助并提供消息,来为老大报仇。”
她的目的,就这样包裹在了一个虚假的目的里——联合二把手杀死老大,而二把手需要扶持她,从内部侵占攻破死对头死神基地,她要做那里的老大。之后,两家基地将可以联合,她愿意名义上,死神基地归名于X基地下方。
也就是,当X基地的小弟,让死神基地成为一个殖民地一样的地方,基地产出的东西,她也会奉上,制造的枪械武器,也会奉上20%。
之后各基地会议,她也以X基地马首是瞻。
看上去她野心勃勃,而基地二把手也早已经对那个位置蓄谋已久,乌洇像个撺掇人心的恶魔,告诉二把手,你有实力,你现在已经完全能干掉他了,你早就准备好了,不要再等了,可以了,我会再提供帮助,我妹妹的美貌和武力以及心理素质,你看到了,我们这一把,必赢。
二把手因为她的反应,信任了她的目的,也确实,基地距离这么远,真合并并不可能,乌洇提出的方案对他而言只赚不亏。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二当家早就蓄谋已久,他只是还迟迟没能下定决心,乌洇就是推的那一把手。
二把手也怀疑过乌洇,最后想想她说得对,就算她是老大的人,老大都来试探他了,那也撕破脸了。再说现在干起来,他赢不了吗?甚至被乌洇说的,他都自我疑问了,对啊,之前他为什么一直没反呢?在等什么呢?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观众看着都觉得可怕,乌洇简直有种诡异的煽动性,但她的手段不止于此,曾经那个小可怜一样进了精神病院副本后害怕躲在角落,说自己怕精神病的小姑娘,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一般,而那个在城市折叠想通了这些npc都是死去的亡灵扮演,于是选择和兔子歧一同救它们的姑娘,也不见了。
乌洇做了两件事,一面说,让自己妹妹,艾沐用美人计去搞定老大。
另一面,她却表现的和一起行动那几个队友不熟,仿佛她就只有她和艾沐,她们俩则是野心勃勃的姐妹花,提出了这个合作。然而实际上,那四位队友,在进行着邪恶的事情。
邪恶到乌洇说出来时,他们四个都愣了一下。
乌洇让陈唐和庄广溜进实验室,做强成瘾型药物,然后他们去拿着它,去悄悄控制二把手手下们的家人。
家人,大人和小孩,除了老人。她很聪明,没有选择那些基地军人,而是让控制其家人,因为是家人,如果是军人,有些人怒气会上升,直接复仇。
而家人被控,他们会更容易妥协,更倾向陷入忠诚与亲情的撕裂,风险可控性增加,再者给家人下毒也更容易。
……
编号003,连环杀手刑侦案世界,这里却陷入了卡点。
目前的已知资料有,此次案件死亡的是个七岁的小女孩,二年级,就读于公立小学。她的父亲是个富商,也是凰卦的“丈夫”,肖呦的“爸爸。”小姑娘的亲身母亲去世后,她爸爸就娶了“凰卦“。
但作为继母,她这个后妈是半点不管,只管自己的亲女儿,送到贵族学校读书,还每天有司机接。
而继女,因为学校离家也就走路二十分钟,因此一直是和好朋友步行回家,这次刚巧,她的好朋友病了。警方目前调查到,路人说小姑娘似乎不开心,绕路去了公园,也是在这里遇害了。
其它线索就没有了,谢孟元作为刑侦组长,目前只让小队查到,上个月还有一起儿童失踪案,下午重启悬赏,并再次张贴了悬赏令。目前也在查询周边城市的儿童凶杀案情况。
现在这边的时间线已经六点了,警局下班了,队友们都想回家了,谢孟元很无奈,这边办案那是真不着急。
于是,他们四人这又聚集到了江桃三“住院”的病房。
谢孟元在房里站着;肖呦抱着凰卦脖子,坐在她腿上,两人一块在沙发上;床头前的椅子上,白苒在看尸检科出的最新资料。
凶手是个非常专业的人,他的分尸技术一流,手法专业。目前头没找到,胳膊和腿他都是从关节处精准切割软组织、分离关节韧带,避免锯骨。这么厉害的技术,不是技术高超的屠夫就是医学相关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资深爱好者。
而如果是资深爱好者,对方可能犯案不止这几起。这种手法,一下没法这么厉害。
而且凶手对于如何处理尸体,以及反侦察,都很厉害。尸体他是冷冻后才分尸的,就是为了避□□血过多,而目击者是一个没找到,头发皮屑等等也全都没有。
白苒道:“头其实最麻烦,胳膊和腿用了止血钳,操作精细不会流很多血,但是头是控制不了的,很猛。”
病床上刚接过资料的江桃三:……?
说实话,他是特种部队,也执行一些任务,手里人命也不少。但白苒还是给他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毕竟他杀也就那么一下……这姑娘这话说得,显然……
白苒不在意他的眼神,她正在回想。
系统选择扮演npc的亡灵也都是性格和经历尽量贴合人设的,只适量安插一下记忆,所以那肯定不可能选个没杀过人的扮演杀人犯。白苒有点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不太想记得了。
自从第一个副本乌洇来到后,好期莱就变了,变得很温馨,大家突然间距离开始拉近,她慢慢就不喜欢记得过去了。但是现在的情况让她又得去回想一下。
当年她其实和凰姐差不多,凰姐是因为那个妹妹,报复男人,钓鱼执法割男人□□官,她是会杀一些很恶心肮脏龌龊的男人。
当年杀第一个人,是她的追求者,拒绝无数次的追求者,不停跟她身边人说在追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无论如何都赶不走,完全不要脸。最后在她受不了了,说要去国外时,那人说了一句很恐怖的话,他说,我有你的私密照。
她从来不知道家里被安了针孔摄像头,于是她假装不走了,断断续续,学习两年,筹谋两年,然后和那个男人去她老家旅行,那人很聒噪,于是快到老家的车上,她给他下了安眠药,拉回家后,剁了每天散步扔点,全扔到了海里。
她会放两年间早就录的男人说话的一些声音,邻居以为他在,关系一直一般,也没人会理会。镇上台风来临,死几个人也正常,于是某天晚上,他也被“台风”带走了。
然后,好像会上瘾……不过还是下不了手杀正常人,只能处理一些变.态。
白苒回过神,轻声说,“其实可能会上瘾,尤其是连环杀手,更是这样了。恐惧伴随着兴奋,而随着渐渐熟练,详细策划侦查会无法满足,兴奋感与刺激感不够。胆大一点的凶手,就会在可控范围内,临时兴起意图。”
江桃三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并非从别的城市过来的儿童杀手,这两起案件是临时起意,所以选择了小孩,之前有可能是蓄谋侦查,杀的别人?”
他皱眉沉思,“可他这么厉害,又是没监控的年代,他这种技术,就算临时起意,对付个男人也不成问题吧。”
“嗯。”白苒道:“是的,我之前有一次,本来已经计划好了,最后因为生理期提前,就延期了。”
“有可能他不是不选择难搞的猎物,而是现在的情况,选小孩更合适。但也不排除就是他最近换换口味。”
谢孟元问,“小苒,你是说他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选择杀小孩了?难道他在之前杀人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了?……倒也有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一说,谢孟元就感觉就是这个,不是换口味。
白苒突然给出的新观点,还是让人有种鸡皮疙瘩起来了的感觉,按这种猜想,那就是“近来不方便杀高难度猎物”。这句话听着,还是让人有种不适感。
江桃三看向了她,开了句玩笑,“够专业哈。”
没人笑,病房里凉飕飕的。
白苒道:“他比我们想的要更专业,我们现在觉得他已经很厉害了,但实际上站在凶手的角度,一个人敢在公园那种地方即兴作案,只能说明,他有一套非常成熟,可以快速启动的处理流程,他那么谨慎的人,对这一套已经如此自信。这不仅需要实际操作的反馈,心态也得完全跟得上,他犯案的手笔不止这些,绝对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许多,我们确实还需要再从其它城市也查一查,有没有这么完美的案件了。”
一边肖呦说,“也可能在国外犯过案。”
谢孟元道:“我等会儿就联系,调查一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头脑风暴下,终于还有那么点思路了。
凰卦道:“凶手可能没想到这看上去普通的小女孩,其实是富豪的女儿,他可能想不到案件会大查。”
她眯了下眼,“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去贵妇圈说一说,老娘要查这个事儿,那家伙这么聪明,应该在关注警方动态。”
谢孟元提醒她,“别太崩人设。”
这个副本规则要求了是不能在npc面前太崩的。
凰卦一笑,“放心老谢,我知道怎么搞,不会崩,等会儿我先给我那死鬼老公打个电话~”
谢孟元盯她一眼。
其他人不由笑起来。
……
这边情况转好,编号004,养老院大逃杀世界……就不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