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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师[无限] 桑幽 19235 字 14天前

[楼上全是共和党的水军吧?在放什么狗屁?还带这样黑的?]

两派吵架之下,短短一天时间,词条就出现在各大社交媒体,而词条的方式也只是——

#民主党和共和党到底什么意思?#

#很多没文化的人根本不知道两党什么意思吧?#

这种煽动情绪的词条,让舆论扩散地极快,2号上网看着,都不得不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爹太会了!

现在焦点放到吐槽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两党,瞬间就能引发很多无心了解的人,也因为好奇搜一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确比正经科普有效。而且这样也能避开两党的察觉,不然容易直接被封词条,现在这种议论,他们要想干预,也非常生硬,毕竟没有真的骂两党,话题转向的是科普层面,以及吐槽那些不懂的人。

当然更关键的是,明显这舆论利好民主党,共和党想封口也那么容易-

联邦第三监狱。

3号将网上的消息告知1号,两人眼里浮出默契的笑意。

虽然无法确定,但他们有预感,是2号做的,2号没有叛变。

3号道:“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确实我们之前忽略了,问题出在大部分人根本没真正懂什么是两党,难怪我们之前计划推进那么困难。”

还是没有真正身在底层的原因,对他们而言,这些东西理所当然应该知道,哪怕3号身边有底层,可都是星盗,他们也有去了解这东西,毕竟是跟政府对着干的。

确实,人不懂的时候,很难让他们激情参与,懂了后,那就好办了。

两人对视间,对之后怎么推动原计划,有了更深入并坚定的想法。

1号道:“我这些天想到一个我们忽视的重要点,还记得AI入侵,小唛吗?小唛这个被禁止研发的超级AI的来源到底是哪里?那个逃跑的工程师,我们需要找到,联邦应该也还在调查,我们得快一步。”

“一个工程师搞不了那么大风浪,联邦怀疑有第三方组织,我们也得去找,找到它。”

“在这之前,你需要逃出去,我留在这里。”

“但、”

3号还没说完,1号打断,“给我安排人保护我就行,2号现在需要你帮忙,我不需要你守着,我自己可以。”

“好。”3号迟疑几秒问,“乌洇他们,你觉得我们还能救他们出来吗?不知道多拉迪拉到底怎么设计的游戏,不然我再想办法到黑泽游戏打探一下?”

“不要浪费时间,继续执行计划,你打探出来也没用,我们现在阻止不了,游戏只能他们自己扛。”

第305章 终局之战·枯骨生花 梦境

如一号所言,只能自己扛,确实,处于太星游戏中的乌洇他们,只能自己扛。

没有人能等待被拯救,只能自救。

晶穹之噬,参与计划的人员,最终实验室小队中的乌洇、姜婼活了下来,肖呦去炸晶化塔死亡,乌洇则被姜婼救出。

金融大厦那边上一轮被蚀光坑了,谐波共鸣器导致大楼承重柱出问题,整栋楼坍塌,这一次,江桃三搞了降落伞,仍然按照上轮陈唐庄广的计谋,骗U先生要引雷减缓大楼坍塌速度,先确保晶化塔毁了。

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陈唐他们发现蚀光动的手脚晚了,两人不得不引雷延缓坍塌让姜婼和纪御逃。这次江桃三一早就知道了问题所在,他完全有时间一开始就跑。他有足够的时间,顺利在坍塌前一秒,跃出坍塌范围,只是还是被炸飞的落石重击受伤了。

而游乐场那边,乌洬和艾沐没有办法,仍然只能爬上去弄,最终身体被不知名的射线破坏,最后跳下来了,但还是没撑到游戏结束。

金融大厦那里是当时姜婼和纪御说后,大家大概知道了死亡原因,可游乐园那里仍然不知道,所有人都只以为死亡是因为只要上那个高度安装,就会出问题,不清楚蚀光去找学生修改参数动了手脚。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观众只能看着,干着急却也没办法提醒,只能看着里面的人又送死。

但哪怕死了三个人了,多拉迪拉实验室的实验设计人员们,尤其是与院长儿子一起的一个青年,仍然气得牙痒痒!晶穹之噬就是他设计的,本来这轮盯上的是兔子歧!

只要他用了计算机技术,那这轮绝对有一个惨烈美丽的吃惊结局,没想到乌洇居然不让!

“……”

很生气。

完美规划被打破的生气。

只是插手不行,AI已经在智能运行,他们没办法输入大幅度改动的指令。那些游戏里的变化,得是最开始就设计好的触发变化。

……

在系统的播报声中,这一次,存活下来的足足11人,进入到最后一个副本。

多拉迪拉实验室,院长儿子的办公室。

他在紧紧盯着屏幕。

晶穹之噬在山顶格子右斜方位置,上一轮乌洇选的其左斜方的格子,进入了血腥玩具工厂。这次她不进那个,那就只能往前一格,才能斜向到山顶。

那就只有……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枯骨生花。”

穿着无菌服的青年,露出了一个微笑,看上去文雅,眼神里的兴奋却诡异到有种癫感。

他打给了父母,拨通家庭通话。

“爸爸妈妈,来看我设计的游戏吗?你们快来实验室,我想让你们看……”

太星游戏的大概念是他主导,与伙伴们共同商议设计的。里面需要太多游戏了,由于时间精力有限,他们不可能一个个设计,因此都是邀请剧作家以及自由投稿采用的。

不过他也和小伙伴们设计了几个,这个是他最用心的设计,真正的实验。

虽然当初说了可以不用管实验,当游戏设计就行。毕竟整个大的构成才是真正的实验,但他们真就半点不会往实验方向设计了,很没用。

比巴路耳自动忽视了是他不愿意让有些人的设计夺取了他的风头,故意一句不提示可以优先往实验方向设计。

他和父母说着话,兴味十足盯着屏幕,欢乐键盘跳也是他设计的,不过这个是他最得意最精心构思的作品,那个只是翻看他们星球文明,突然来了灵感的随性之作。

此时,游戏里系统已经开始介绍规则。

……

这里像一片被神遗忘的地方,目光所及,仿佛只有两种颜色:黑色、暗红色。

望不到世界的尽头,仿佛没有边界,黑暗吞噬了远方的景象,天空是黑中夹杂着黯淡潦草的黑红,那些色彩粗旷,仿佛随意涂抹上去的。

大地同样潦草般裂开道道不规则的深壑,粘稠的黑河蜿蜒,如目所及整个世界极其粗犷,连刮啸着永不停歇的寒风都有种粗糙感。

第一感觉就是,荒芜,孤独,没有尽头。

几人打量着这个世界,只觉处在这里,人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系统:“欢迎来到噩神之地。”

系统:“各位已经发现了,少了一位同伴,不必担心,玩家乌洇由于负面能量过重,现精神体处于另一空间,已被古神噩梦之神拉入梦境世界。”

系统说完,乌洇的身体就出现了,仿佛被光点环绕,从黑暗中突然缓缓降下,郗索伸出双臂接住了那具身体。

此刻有些人才发现这个问题,刚刚只顾着跟着他们的视野看这个世界情况了。

现在不得不惊叹,他们现在简直情绪稳定到可怕,明明已经发现乌洇不见了,居然全员没反应还在打量副本,连以前心理素质差的廖舞都稳地吓人了。

包括现在听到系统这样说,也全员情绪稳定,没半点一惊一乍,仿佛出现任何情况都早有准备,能冷静先去处理能做的事情了。

这种差异……让人心情有些复杂。

但这种情绪也只是短暂,很快人们注意力就又被拉回。

系统:“噩梦之主创造的梦境世界,其名为噩梦深渊,处于其中的灵魂,将会历经种种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无法自拔,且难以察觉光怪陆离的经历为梦境。”

“进而,该灵魂将被腐蚀精神,达到精神崩溃边缘时,便会被噩梦之主永久性吞噬。而灵魂能抵抗多久,就视其韧性了,不过,绝对不会超过24小时,因此本副本时间设定为24小时。”

听到永久性,这次几乎所有人都脸色有了变化,观众更是瞬间在弹幕里大片发言唾骂。

太狠了。

几乎不用分析,所有人就知道了,显然这次游戏是两条主线了,一条乌洇那边对抗噩梦,另一条就是其他人想办法救她了。

果然,接下来系统说:

“处于噩神之地的玩家们,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前往本世界中心,将同伴的身体放到净化之花上,净化其负面情绪,即可救同伴脱离噩梦深渊。”

“二,放弃救赎同伴,玩家可直接通关本游戏到达山顶,且系统将复生前面游戏死亡的所有同伴。”

“另外补充,如各位所猜,之后仍然可以回溯,但下一轮回溯需抽签,1/4的概率为无法回溯。”

如果说一,所有人还心有预料,那二和补充,就引起千亿哗然。

现实世界许多人升起微妙心思的同时,联邦许许多多观众唾骂,还有许多顿生兴致看戏。

【尼玛谁设计的傻逼游戏啊?!就是要逼死小乌是吧】

【我相信他们不会选的】

【不要选啊!!】

……

这下粉丝们是真急了,这次规则太恶心人了!牺牲乌洇一个人,就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分明就是故意的,它还添个补充条款,给出的选择简直血淋淋。

选择救乌洇,那最终可能回溯失败,死很多人;而放弃她,她就会彻底死亡。

系统再度贴心补充:“选择二,系统给予各位2小时考虑时间。”

此刻,系统声音消失的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滞了短暂片刻。

随后,一切仿佛有条不紊进行了起来,默契地,郗索抱着乌洇的身体,朝着远处散发莹白光芒冲向天空的那处前行。其他人也没多话,默默跟随,所有人在这片黑暗荒芜之地无声前行。

而现实的网络上,也默契地没有人出声,说出那个许多人已经萌动在心里的念头……选二。

选二、选二……这个声音悄悄地藏在脑子里,或许碍于道德,或许仍有不忍心,没有人第一个先说出来。

只有T联邦的网络上反而掀起一片骂声,很快就又上了联邦热搜榜上,毕竟娱乐博主们最需要的就是议论度与争议事件了,因为粉丝们的担忧,新闻又一次席卷发酵。

而刚巧2号在推动的民主党共和党科普事件还是发酵,见此情形,民主党立即又用太星游戏惨无人道这个事件,再去打压一番共和党。有人甚至引经据典,将其连通到共和党笼罩下T联邦普通人同样毫无出路,连番施压,这致使事件发酵更加迅猛,短短一小时,就高挂时政热搜榜与热搜总榜。

大选越来越临近,选票却还是胶着,民主党出手也越来越锋芒毕露。

毕竟再等下一次大选,太久了,等不了。

……

在这一个小时间,处于噩神之地的一行人,也已经到达那朵花处。

不出意料——

果然救人是别想那么轻易就能救。

圣洁的花像一朵巨大的天堂之莲,花瓣散发荧荧光点,温柔地向天空中飘散,而在这朵花周围,覆盖出了百米范围,笼罩一层缥缈银光,点亮了这片寒风呼啸的冰冷黑暗世界。

但……圣洁仿佛已经与他们对立,不再存在。

花拒绝他们,仿佛他们沾染了罪孽与血腥,如果说郗索靠近会被排斥那也正常,乌洇用来做他身体的材料就是黑暗的,而且用了那么多恶魔法阵加持。

可廖舞在靠近时被灼伤手,还是让他一愣,他回想了一下,也没想到自己有伤害过谁,有对谁动过手。

不过这也不重要,在T联邦的游戏里,他们想认为谁是坏人,谁就可以是坏人。

这一句,卡牌的力量终于可以用了,惨的是,卡牌持有者们几乎已经纷纷阵亡,现在持卡的,只有郗索、兔子歧、江桃三。

决战进入前系统就要求了移交卡牌,脱离恶魔阵营后,现在郗索手里已经没有恶魔牌,陈铎将天使牌的恋人牌给了他,恋人牌也是唯一愿意选他的。

陈铎把力量牌给了江桃三,兔子歧手里那张是太阳。

现在可以说……移交完之后,战力全面下滑。

郗索原先对恶魔、死神、高塔,三张牌使用的得心应手,兔子歧也其实更适应用月亮牌,江桃三也自认为他根本无法像陈铎一样完全发挥出力量牌的力量。

兔子歧和江桃三用卡牌攻击,郗索用恋人牌攻击了一下屏障,发现收效甚微,预估一下时间,根本不够救出乌洇,他同时又用那股邪恶的黑暗能量攻击壁障。

只是净化之花存在本身,对邪恶气息就是削弱,但他没办法,只能硬碰硬。这种削弱带来一种刺骨的寒冷与灵魂的撕裂痛感,像灼伤到冒出白烟超高温熨烫熟一样的感觉,精神上的痛感甚至比那时候直接跳到碎肉机里还尖锐。

但他没办法,他绝不可能放弃乌洇,而他也没办法指望别人。

姜婼还力量强点,剩下的其他人,谢孟元、凰卦还行。白苒、陈唐、庄广、廖舞,他们只是跟着姜婼学了一点魔法,但根本用不出来多少。

系统就像跟所有人在开玩笑,前面统统不能用卡牌力量,魔法攻击完全失效,只能用物理攻击。而现在,在能魔法攻击的时刻,能魔法攻击的人,却几乎都死在了只能物理攻击的世界。

花的能力强大到过分,很快,不到一小时,所有人就被花反弹的伤害灼伤了,而花的防护范围,仿佛只退缩了那么小小的一丝。

郗索为了加快攻击,他分裂出了灵魂,大概这里本身像一个梦境世界,那些灵魂在这个世界竟然会存在躯体一般的存在,有实体,数百个攻击防护的躯体,在攻击后仿佛被从内脏灼伤而亡,抽搐倒下,吐出血水血块一样粘稠的液体。

他的本体站在边缘处,抱着乌洇的身体,望着仿佛根本没多少作用的攻击。

其他人也被反噬到眩晕反胃了,陈唐和庄广最快感受到,无法继续,后退到了一边。反而是本身是精怪的廖舞还好一点,脸色煞白还在继续。

现实里的舆论爆发仿佛就在一瞬之间。

之前悄无声息,而不知从哪里开始的第一道声音说出口,其它声音蝗灾爆发式地席卷全球,数不清的声音在说:

[理性一点的选择,就是放弃乌洇,其他人都能复活,游戏也能结束。这就像电车难题,死一个人让世界安稳,而且还能救回那些小伙伴,这个死亡是有意义的!]

这种声音迅速蔓延整个互联网,他们甚至为一个人的死赋予了崇高的价值与意义,仿佛只是给出理性的选择。T联邦乌洇的粉丝们都要气笑了,或者说气炸了,他们与世界的利益并不重合,反而只在乎乌洇,其他人都可以去死,不在乎。同样的残忍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并且理所当然觉得这些人简直不识好歹!简直恶心!凭什么要牺牲乌洇救他们啊!

现实世界人们想让乌洇死吧,T联邦由于本身公民人数庞大,因此造就乌洇粉丝量更加庞大,甚至远超这颗星球,那些声音在说,这个星球上所有人死吧!都尼玛的去死!为什么不直接炸了这颗死低等星,把这些不要脸自私自利的低等生物都炸死!

死这个字眼弥漫在宇宙中,通过不同文明不同的表述方式。

这一切简直把联邦那座秘密的实验室内,观看超级AI统计数据的几个实验者看呆了,那种荒谬感不由让他们想笑。

自己种族的反应让他们想笑,可再想想自己的行为,嘲笑自己的种族,沾沾得意,好像也挺好笑。

……

现在产生的种种,比巴路耳微笑看着,眼里都是满足,身旁的父母仿佛也为他自豪。

他的实验,很成功。

他笑容扩大了,心里默声说,他的实验不仅会成功,更会伟大。

它,不止于此。

第306章 终局之战·枯骨生花2 献祭池规则……

清晨光线正好,落进大平层公寓内,蒙上一层朦胧的、质感如同糖纸般脆弱的淡金色细光。

晚上的梦似乎不怎么好,但是记不清了。乌洇迷蒙间醒来,没有发现熟悉的、凉凉的体温,探手去摸,摸了一空,她睁开眼睛。

随后愣了一下,走过来的人影已经穿上了黑色的丝绸加剧睡袍,手里竟然还夹了支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跟陈铎吗?陈铎总是抽烟,也可能是纪哥,纪哥也总抽烟。

胡思乱想间,逆光的人影走近,脸上不是熟悉的温柔与爱意,反而是一种理性,那种理性仿佛满是冰冷。

乌洇脑子里刚睡醒的迷蒙,忽然间就消散了。

“乌洇,我们谈谈吧。”

乌洇?

愣了几秒,乌洇手无意识抓紧了被子,“怎么了西西?”

“没什么,只是越来越觉得,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什么、样的生活?这样……怎么了……”

“没有,不喜欢我们捆绑在一起的生活了。”

“我在想,我需要有我自己的思想与人生,而不是成为你情绪的盛放处。我不想一直当一个人的心理医生了,乌洇,你的心理疾病越来越重了。”

“我是你创造的……但我不想再当你的情绪容器了。”逆光的身影说着,声音里是他从未有过的理性与冰冷,“我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件属于我自己的、终极的事。”

“可、”

话被打断。

“再见。”

“别走!”

穿着浴袍的身影,走向阳台那片过分明亮的光里,身形边缘开始融化、蒸发。乌洇扑过去,抓住的只有一件瞬间褪色为灰白、然后碎裂成粉末的浴袍。

世界仿佛骤然褪成黑色。

……

“你不要我了吗……西西你不爱我了吗?”

……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过得非常快,朋友们去旅行了,电话也没接,世界仿佛突然间无比孤单。两根缠绕的藤蔓好像突然间抽走了一根,撕心裂肺的疼和茫然。

浑浑噩噩睡去,清醒时,乌洇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好多血。

床上还有一把刀,她头发乱糟糟愣愣看着那一片狼藉。

她杀了谁?

走到楼梯,满地的尸体。

掉在地上的摄像机记录着朋友们拍的视频,大哥说,小乌生日,大家给她个惊喜。

接下来,一片惨烈。

画面里,她看到自己眼神空洞,手拿闪着寒光的菜刀,喃喃了一句,好多怪物。然后疯狂砍杀,从异世界带回的卡牌黑暗力量同时涌出,他们被禁锢,被残酷地杀害。

最后她站在满地残肢里,蹲下低声呢喃,“为什么……都要伤害我,为什么……怪物都盯着我不放……”

……

乌洇看完,突然想起了妈妈自杀的监控录像。

她蹲在一片七零八碎的尸体边看完,默默拿起菜刀,又放下。卡牌力量操作着菜刀,一刀飞来砍下了头颅,头咕噜噜滚出很远。

灵魂飘在一边,她试了下,一脚就把头踢远了。

踢出去很远,她追着又去院子里踢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蹲在墙角,缩着开始哭。

“西西。”

“……爸爸,妈妈。”

眼前突然浮现出陌生的黑色字幕。

【小疯子干了什么啊?】

【我的天,她神经病吧,杀了好多人】

【怎么会有这种恶魔】

【真是个祸害她是天生灾星转世吗?】

【她怎么还有脸哭?】

……

她愣愣看了半晌。

字幕多到数都数不清。

下一瞬,世界变迁,许许多多的影子飘着,死状一个比一个恐怖。

它们涌了过来,充满敌意。

……

梦境世界光怪陆离,但仿佛没有任何虚假感,那种不真实就好像是真实的。

有个声音在说,“他们都在欺负你,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欺负你,你不要当一个还不错的人了,去杀光他们,你有无尽的力量,杀光他们,不要躲起来,杀、杀、杀……”最后一个字,像机械的卡顿音,不断循环。

“可是……”

“可是什么,你看所有人都希望你死啊。包括你的爸爸妈妈,你妈妈要不是生你,也没那么容易早早激发出精神病的基因啊。”

厮打的人群后方,两张脸突然显露出来。

“爸爸,妈妈……”-

[……乌洇已经疯了吧]

[这么多人用命去赌一个能回溯,值得吗?]

[只剩下十分钟了!得选了,放弃吧]

[放弃吧放弃吧,根本就攻不破,就算攻破了,1/4的概率不能回溯,这个概率太高了!]

只要放弃,现实世界就能恢复平静了。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需要牺牲一个人。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了,至于永远死亡包括精神体,系统这一句话,论坛上选择性没有提起。

多个社媒论坛,实时直播评论区,许多帖子开始希望,他们放弃吧。

毕竟按照最理智的判断,显然是放弃乌洇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她精神都已经开始异常了,那些噩梦里她的精神状况明显很不好,甚至于吓人。虽然也有点可怜……但更多人仍然希望放弃。

最后五分钟了。

“……”

他们还不放弃。

[真的崩溃,为什么不让我们投票呢?]

[为什么不让我们做选择呢?]

[明明关乎我们所有人,却不让我们参与,为什么要这样,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种言论开始发酵的五分钟后。

那个遥远的T联邦,神秘的T联邦,系统的机械音再一次冰冷的覆盖世界——

“各位异星公民,大家好。”

“收到各位的反馈,我们特地开启新规则。”

系统的口吻,仿佛非常礼貌,非常为人着想。

“现公布新规则。”

“各地区时间,自行对应游戏时,现游戏已进行至2小时,即凌晨2点钟。”

“现全球开启匿名投票,天使牌阵营公民可进行投票,系统将自行监测判断真实所属阵营。”

“其中40%公民同意,则开启献祭池。”

“献祭池开启后,系统将抽取全球1亿人,随后再于池中随机抽取40%的人,进行献祭。”

“该力量将献祭于古神噩梦之主,届时,人类救世主首领乌洇,将于15分钟内,死于噩梦之中,剩余玩家直接通关至山顶。”

“现投票通道已为天使阵营人类开启,每位公民可于游戏界面投出一票,且仅有一次更改机会。4小时后,即游戏时6点钟,投票截止。”

“最后提醒:严禁强迫他人意愿,系统将监测所有人内心意愿,拒绝强制与威胁。一经察觉,严肃处理。”

系统说完,留下这个砸晕所有人的重磅消息就消失了,保持着一贯的风格。

短暂寂静后,世界哗然。

论坛上再度井喷式涌出密密麻麻的语言,人们与身边人交流,在网上交流。

而世界联合会,也再次召开会议。

这颗星球面临高等文明后,就已经宛如蝼蚁,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所有人就从来没有真正的选择权,也决定不了命运。尽管人们安慰着,弱就要接受低头,内心仍然涌起无尽的麻木与崩溃。

只是这只存在于一些理性与超脱的人心中。

更多人的,短短时间,已经像被圈养许久的家禽,他们开始本能按照规则行事,甚至内心都没有再去想一下这个高等文明的残酷。

他们只是想,有选择权了!他们给选择权了!

他们开始极其理性与自诩权衡利弊地分析,现在蓝薇儿他们那边虽然艰难,但照郗索他们这么个进度,最后输的概率不低,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存在极大输掉的概率的。

再者,就算赢了,以他们团队那种性格,都不用想!肯定又要回溯!

这样搞下去,总有一次蓝薇儿他们要更快一步。

那世界要是融合了,会死的老弱病残可是要比现在只死4000万多多了!而且系统说了投票只能支持世界恢复秩序的天使阵营投票,可抽那1亿人,可是要全球抽的。

有聪明人还是抓住了系统说的关键细节。

那这样算下来,好人阵营死的并不算多!而所有危机,都可以确定性的解除了。如果现在不选,那到时候只会面临更多的不确定性与也许更多的死亡。

怎么算……都应该投票。

……

而国家,同样沉重地这样认为了。

会议过后,顾将军去了一趟乌洇的郊外小别墅,他也不知道,当初希望乌洇转换阵营是不是过于残忍,只是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选择,只是看似有,到头来,还是得那样选。

再回想当初决战开始前,在她确定换阵营,当这个救世主时,还做过不少他们的勋章之类的,的确也存在希望用现实人们的崇拜,激发他们拯救的情怀……但事到如今,一切看着只像个笑话。

已经一把年纪的老头坐在门台上,看着平板上放着的直播。

只开了乌洇那边,那丫头看着已经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和当初那个和她那个男朋友在一起时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才23岁的年龄,就要遭遇这些。他抹了抹眼角,鲜少地,仿佛看到自己长了双沾血的手。

现实里的投票已经开始,有些地区是深夜,有些地区是凌晨,有些地区是正午……人们去说服其他人,他们走入大街。

系统说不允许违心,但投票者内心改变了主意,那就不会违规了。

其中最操蛋想骂人的就是支撑恶魔牌的人了,简直杀人诛心,投票成功恶魔牌的希望就落空了,你选献祭者还要选个两千万……

只是他们也只敢内心吐槽,说出来都不敢,别说上网骂了。这个高等文明的科技力量已经足够慑人-

这一切,T联邦的观众看在眼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这个遥远的联邦,无数人在看着这一切。

乌洇的粉丝都要气哭了,可他们也拿多拉迪拉实验室没办法,他们倒是能骂,但骂了也没用,甚至会被封号。

那边郗索他们在拼死救人,可他们这个破星球竟然要千方百计杀人。

分屏成三屏的屏幕上,系统特意贴心的将乌洇的画面放在中间,左边是现实星球的动态,点开就能看到无数精选画面,可以随意切换。右边则是郗索姜婼他们,在拼死攻击那朵花的防护范围,而一切仿佛根本无法完成一般,渐渐地其他人都没力量了,郗索果然是邪物,还在扛。

黑暗龟裂的地面上,花的防护罩周围,已经遍布尸体,而那朵花的防护范围,不过缩小了一米。

在众人的绝望中,姜婼想到什么,走过去,拉住郗索的手,点按在自己眉心。

她第一次,主动性地,极致细节地,在脑海中回忆,每一丝一毫的痛苦,未出阁前在家中被母亲姐妹们冷遇,出阁后爱上赫连昭,却被骗地惨烈死亡,被一下下剁成肉泥,塞进狐狸皮。所有的痛苦,为了复仇的仇恨,那些孤独日子逼自己反复地磨练,联系魔法没日没夜的汗水……无数黑色的情绪能量,汇入郗索的灵魂,被他吸收。

许多黑暗的过往,想起来都浑身颤栗,而每一个人都去拼命地回忆,甚至刻意放大自己的情绪,甚至故意让自己疯,让自己痛苦,让自己绝望。而在前面,所有人压制地,那么多同伴死亡后地悲伤痛苦,也全部反弹式地开始涌出。

郗索的本体,抱着乌洇的身体坐在黑色的地面上,眼睫半垂,静默吸收着种种负面的能量。

灵魂撕裂与干涸的巨疼开始缓缓平缓,像营养液注入了一般,力量开始恢复,本体分裂出更多的躯体,大片涌向防护罩,疯狂攻击,像进行一场光与暗的较量。

……

而这一切,让现实世界的人们开始有些焦虑了。

这种情绪心底里似乎觉得不该有,可它确实存在,事到如今,很多人不想去投票,也有很多人投了票,并且希望他们不要把乌洇救出来。

而T联邦开始隐形消失了一般。

整整3个小时过去了,它没一点踪迹,人们也不知道都有谁投票了,有多少人投了。

时间地推移加重了焦虑情绪的蔓延,直到看到郗索他们还是再度消耗殆尽,而防护现在还有五十多米,并且显然越靠近力量越强,人们才稍微能松一口气。

第307章 终局之战·枯骨生花3 实验进行中……

游戏时5:30,距离献祭池开启的投票只剩半个小时了。

没有人知道现在票数到多少了,够不够40%?

人们焦虑,有些人跑去说服其他人,从身边人,从网络上,到处遍布献祭池这三个字眼。而还有一些人……开始焦虑。

全人类人那么多,抽1亿人,里面再抽40%,这个死亡人数其实很少,但是……万一就那么倒霉呢?

不过这种心里还是只存在于少部分极其容易焦虑的人那里。

而T联邦喜欢乌洇那些粉丝,不太敢相信多拉迪拉会这么弄死乌洇,很多人给实验室打去电话,给官方发信息,甚至有人直接跑去实验室,当然被赶了出来,因为洛里翡议员被抓的事情,那些趁乱掺合的人已经不敢再去了。

都怕惹祸上身,人们开始聚拢不起来,不敢再搞那些游行什么的了,况且本来很多人也就是玩玩。

而1号他们也从这件事也彻彻底底地开始看清楚,真正应该做的,根本就不是最开始那种想法,妄图,扩大游戏影响力,促成人们关注他们,进而粉上他们,大众一块一起希望游戏暂停,给多拉迪拉施压停止游戏。

这是错误的。

从第一步就做错了,1号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他的错误。

他坐在联邦第三监狱的围墙边,像往常一样垂着头,看着地上的草。

他对联邦的政治,处于一种错误的理解。其实从最开始为了扩大游戏影响力,去对人们散播,这是多拉迪拉的实验,是群体实验,这一步就已经错误了。

而他们三人根本没有看破这一切,还在自以为正确的路径上推动。这个错误点在于,他们把游戏与背靠共和党的实验室关联上后,那民主党就一定会用这个作为其一攻击共和党的方式。

而共和党会因为要维持自身的权威性与地位,绝对不可能轻易去退步,他们要展露出那种,资本绝对不受民众摆布的态度。他们不会说出来,但他们会这样做。

那游戏就根本无法停止。

从最一开始的方针,就已经注定了后续全盘错误。

但是1号也在想,联邦的娱乐业这么发达,如果不是当时把游戏与时政关联,有民主党背后做了那把推手,那凭他们又怎么可能把游戏推动到全民关注的地步呢?而无人关注,多拉迪拉最后的处理方式,只会是把实验品销毁处理。

况且,等到游戏爆火后,民主党还是会盯上这个实验室产出的东西。

无解,想让多拉迪拉停止实验,就只能用大众的力量施压逼迫他们停止;而要用大众的力量施压,就得让游戏全民皆知;而游戏全民皆知,就一定会被民主党盯上并利用;而民主党一旦利用这个攻击共和党,共和党就一定会不肯妥协更加不可能轻易停止游戏。

这就像个无解的循环。

问题的根源就在于,这个实验游戏是多拉迪拉这个背靠共和党的联邦三大实验室之一设计的。

现在走到这一步,1号已经彻底看清楚了,要让游戏停止,那就只能民主党在大选获胜。

他自以为当初一切都是自主的选择,以为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现在回首却可笑,实际上他就跟乌洇一样。他以为的,实际上是他注定会做出的选择,也只能那样做的选择,而未来注定会演变成这种境地,演变成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他才开始真的懂乌洇那时的崩溃了,处在第一步时,明明想要迫切认真地看清后续,可现实的演变总是预想不到,明明认真地做了每一个决策,现实却冰冷地说这条路是死路。

他无声仰起头,看向上空,监狱的高墙在余光里出现。

他又低下头。

第三监狱好像很多人在看他,一如往常。不过最近他已经不再过多关注了,他感谢3号的到来,感谢他的义气,起初他恐惧过,恐惧到应激,极力假装自己不在意,假装自己很强,心理素质很强,能面对一切挫折。

前面所有顺风顺水麻痹了他,让他以为自己能行,现在想来,一切不过是没有真正进入过残酷世界的公子哥自以为是地自恋与自信。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好像自从游戏的事件这个导火索爆发后,联邦就开始混乱了,而无数人也因此异化了,只是搅在其中以为一切正常,以为自己正常。

最近被关起来,被夺走一切,摧毁一切,他才终于能开始看清楚,能看到自己了。

他之前说2号变了,其实想想或许只有3号没变,他一直赤子之心。

而他和2号,充满功利与欲望,明明最开始,是想要救他们出来,也想要三人一块做件大事,维护三人的友谊,也证明自己。这三个目的不相上下。

可到了后面,扪心自问,他还有多少时候真正在关注那第一个目标?而维护友谊也不需要了,毕竟已经绑定共同做事了,目标开始只剩下证明自己,也或许不是证明,而是“牟利”。

他开始拼命向上抓取权势,他那样说2号,也骗自己初心未变,但真的没变吗?

……

越想好像越混乱与复杂,他不想再消耗自己了,不再想了。

已经到现在这一步,现在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已经只剩下一个——解救自己。

只有民主党胜利,他的未来才能恢复,否则他就全部毁了。

休息结束铃响了。

1号眼神恢复了像往常的冷静,没有看那些蠢蠢欲动的犯人,漠然走向监牢-

宇宙另一个星系中遥远的星球,系统公布了献祭池的投票情况。

63%的投票率。

社交媒体上狂欢,人们兴奋庆贺,仿佛不是即将要死四千万零一个人,而是黎明即将到来。

系统说,4小时后,公布1亿人员名单。

最开始人们也焦虑过,为什么不能快点?但看了一下游戏里郗索他们那边进展那么缓慢,又放下心来。长时间的心理焦虑与折磨让人开始变得麻木,最开始还会不安如此冰冷的想法,到现在已经变得自如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了。

很多人一夜未睡,甚至上了闹钟后去补眠了。

时间一点一滴推进。

噩梦之神为她创作的一切梦境都是她最恐惧的,她的噩梦里,没有杀人狂,没有怪物,没有鬼,没有强大的敌人,有的全部是……被郗索抛弃,被大家觉得她是拖累,被大家觉得她是个精神有问题的怪人,害怕给周围人带来伤害,害怕自己是个灾星,害怕面对妈妈,不愿提起她的原因是那个最不想面对的……妈妈生育之后潜藏的精神问题出现了。

很多很多的恐惧,她仿佛根本不像一个救世主,而像一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害怕这个世界,害怕世界上的人,也害怕自己,因为害怕而紧紧抓住自己为自己创造的王子,一个像爸爸对妈妈那样可靠的恋人人偶,可又害怕对方渐渐压抑开始抗拒她抛下她。

那些真实的,全部被隐藏在内心其本人都不愿意去想,忽略掉的模糊的恐惧,全部被系统这个精准的怪物洞察,完美地设计在梦境中,一个接一个,连绵不断,仿佛就是要真正把她逼疯。

这是第一次,T联邦许许多多传播开,发出来的视频,发出来的心声,站在了完全充斥情感的角度。很多粉丝其实存在着安利的想法,也有喜欢,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痛心与真切的同情怜悯。

实验室也没料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没料到这实验竟然从内心打动了联邦无数看戏的冷漠的公民,或许是激烈的情感与痛,也或许是没有丝毫表演的真实,也或许是此前看上去过于强大聪慧,从能过关斩将的人,流露出那样的脆弱,过于浓重的情感,才刺穿了许许多多人见惯一切麻痹的心脏外壳,真正触动到了他们。

这一次没有领头人带着人们闹,也没有很激烈的唾骂,反而是一种悲伤的情绪,许多人剪辑出悲伤的视频。

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群主悄悄操纵,再一次把这种东西催化扩大。

而2号如今也越发敏锐,他现在才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原来他真的有做影视媒体等等这方面的潜力,他没有选择过度去推动激化,而是让这些东西慢慢悄无声息地浸润,去先流淌蓄积。

他重心仍然放在了联邦长大选这件事上-

游戏时9:30,临近1亿人抽取,系统提前半小时突然给预告了一句。

随着这句预告,突然之间,人群里流淌开一种焦虑。

那种抽象的风险,好像突然在此刻变成一种具象的恐惧。系统说,在10点前,投票率必须保持在40%以上,如果取消投票的人过多,低于这个数值,那献祭池仍然无法开启。

这一次,人们是能看到比例数据的,他们亲眼看着系统那句冒出来后的十分钟后,投票率瞬间就下降到60%了。

很多人跑到网上唾骂,怎么就这么胆小!

而投票率下降引发了更多的恐慌,看着数值还在一跳一跳的下降,网上大片出现给人们做心里建设的帖子。

而比巴路耳这场实验的第一个目的完成了:测量智慧生命体在集体责任分散、风险抽象概率化、责任匿名化时的纯粹功利计算。

游戏时10点,投票统计结束。

数值停在57.3%。

而第二个实验目的也完成了:观察当时间推移、风险临近时,人类的“理性计算”是否会因情感而动摇,测量理性承诺的脆弱性。

系统:“1亿人名单已开启,可自信于界面中查看是否进入献祭池。”

系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再次消失。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够放松。

点开页面前,心脏仿佛要跳出来,恐惧具象化的笼罩,仿佛像被死神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样呼吸困难。

[未中选]

[中选]

[未中选]

[未中选]

……

无数的页面在打开,内容只有这两个之一出现。

数不清的人长舒一口气。

而还有些人,瞬间全身麻痹,无法动弹,身体在颤抖瞳孔在放大而神经思维仿佛停止。

此刻,实验已经从抽象的“我们”变成了具体的“我”和“他们”。

这场集体性的、责任分散的风险投资,结果摆出来了。

他们集体性做了一场概率与冷漠构成的求生系统,而噩神之地的游戏中,郗索和姜婼谢孟元兔子歧他们,则在做一场确定的、主动的选择,与牺牲。

他们知道或许最后是全盘皆输,但,不愿意用乌洇的必死,去交换其余全部人的存活。

郗索的选择不出预料。

而其他人,也全部都愿意用1/4的死亡概率,去换乌洇概率不高的可能存活,可能游戏回溯。

他们选了那条极度危险但充满爱的路,而现实中的大多数人们选了安全而冰冷的那条路。

两种选择对立,也作用在一个人身上,仿佛在争夺获胜权。而系统挑起的对立,救世主悄无声息变成负担,只有少数人察觉到了-

游戏时,10点钟后,世界就开始变了。

两个小时后,12点钟,献祭池的抽取将开始。

在这一刻,被选中的那1亿人,几乎都进入了恐慌中。

在此之前,系统狡猾地为所有人创造了一个安全幻觉,它让人们觉得,全球那么多人,中选概率并不高,而且进入了也不一定会死。

而且系统投票匿名且禁止强迫,完全消解了道德负担。再加上侥幸心理,这就悄无声息替换成了一种,责任分散的集体风险博弈,人们更多的思维放到了计算上,理性仿佛会说,这是一个理性的交易,用可控的风险换取确定的收益。

收益是确定的,而代价是概率性的,且由集体分摊的。

可事实上,当侥幸心理被颠覆,责任落到个人头上,这就是一场高风险的死亡赌局。

有些人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在投票统计前又取消了投票。

可更多人仍然存在侥幸心理,且有些人确实不够”幸运",现在站在死亡赌局后,他们真正地,惊恐了。

更崩溃的是,很多人,他们自己投出了那一票。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投票!现在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百分百,不万分,绝对不会投票!会让身边所有人,都不要投!但是,没有机会了……

而剩下的人同样崩溃,他们根本没有投票!为什么不让投票的人去死!

还有些人,他们没被抽中,但家人被抽中了。

妻子崩溃哭骂着丈夫,痛恨他为什么要投票,现在女儿被抽中了!孙子瞪着通红的眼痛骂爷爷,说他也是杀死他的刽子手,说了不要投票!……几乎大差不差的场景,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40%的死亡率确切到来时,这场游戏变得极度惊悚,它不再是——

“全球那么多人,轮到我的概率很低。”-

时间静静地即将来到12点。

被抽中的人面色像走上刑场即将被枪毙的死刑犯一样绝望,脸色灰暗,惊厥。

而那些没被抽中,也与他们无关的人,尽管很不道德,但心底还是出现那么一丝丝地、“幸好”。

他们掩盖着,可被抽中的人能感觉到。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心情愤怒,恐惧早已压塌了愤怒。

系统说着他们是所谓的救世主,网络上人们也感谢着他们,而他们,只感觉到假惺惺。

12点到来。

系统再一次出现,就在被抽中者的绝望中——

系统说:“为体现‘自主决定’的文明原则,最终执行权将交给命运的直接承担者。”

这句话一冒出来,瞬间人们愣住了,一股巨大的不好的预感袭来。

系统:“系统已对被抽中者开启新界面。”

“A. 确认献祭。”

“B. 放弃献祭。”

“若被抽中,60%参与者选择放弃献祭,本献祭方案作废。”

“本次选择,请各位尊重被抽中者的个人自主权,被抽中者可举报他人过度游说,系统一经查证,严肃处理。”

“另外,本次1亿人参与者名单已全网公布,参与者名字为金红色。系统将于1小时后公布选择结果,名字变为黑色即为放弃献祭。”

最后,外星文明“友好地”说:“我们尊重生命的自主权。最终的选择,交给你们自己。”

没有人敢愤怒于T联邦的伪善,哪怕最后这句话让人不适,可也没人敢说。

人们只能无声愤怒,而这一次情绪进行了一次翻转,之前越庆幸越希望一切赶快结束的人,此刻越愤怒崩溃;而那些被抽中的人,开始庆幸激动喜悦。

名单公布?放弃献祭就被公布?呵。

社交媒体上,#为救世主点赞# #历史将永远铭记你们# 两个话题的浏览量疯狂上涨,那种软性地,对“潜在拒绝者”的网络暴力,施压,迅速蔓延。

他们不敢过度游说,怕被举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然而——

跟死神擦肩而过的人,对这些根本不以为意。

谁要当什么破救世主,谁爱当谁当,也是这一刻,他们完全共情了乌洇。

游戏时13点。

系统再一次出现。

那些被抽中的许许多多人笑了,哈,自愿成为“英雄”的人,可真小。

根本没多少人有那种悲壮的使命感,1亿人,九千七百多万放弃了。

愿意舍身的人简直小到让人错愕,很多人想想自己,其实也能猜到绝大多数人肯定会放弃,只是没想到,愿意牺牲的人居然会这么少!

有人在网上创建了话题:#这个时代怎么了#

有人在底下回复:这个时代的人变聪明了

点赞断层第一。

而有些清醒,从始至终保持抽离态度的人,也看破了系统的这一切行为,它分明,就是在做一场实验,它并非有些人说的把人溜着玩故意折磨。

现在这一切,完美展示着面对灾难,人们从慷慨激昂的宏观支持,到具体执行时的迟疑退缩,再到自身利益攸关时的保守自保。

它们……在研究人性。

T联邦的目的,终于——开始清晰地展露。

世界联盟自然也知道了,只是有什么用呢?连T联邦的存在,摸都摸不到。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结束了时,他们竟然又给出了一个“彩蛋”。

““被抽取的一亿人,其中40%为投票者群体,60%为其亲密度高于数值75的亲朋好友投票。现由亲朋好友投票的被抽中者,本次弃权不作数,投票者弃权才生效。”

这一句,直接打破了他们之前说的什么屁的人权。

但是他们仿佛也不在意,就是挑逗一般,想礼貌的时候礼貌那么一下下。他们玩着文字游戏,明明是加权随机,却只说随机抽取。

系统:“60%群体中,超过50%弃权,献祭才可取消。”

这个规则一出来,以为自己获得新生的人,瞬间再度被打回地狱,惊恐中伴随着愤怒!

而很多人也看出来了,这个文明仿佛像在验证——

“之前你们轻飘飘骂郗索他们不肯放弃乌洇,那现在你们中有多少人会选择放弃自己关系亲密的人呢?”

但,网络上还是开始充斥着自私的声音,他们希望那些人大义为公,不要弃权。

然而现实就是……

取消者比比皆是。

现实就是,当风险只落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时,志愿者少到可怜,人们会轻易为了获取自身生存率,牺牲陌生人的利益。

献祭池在静默中取消了,14点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变得安静。

网络上的发言也变得很少了。

仿佛闹剧落下帷幕,人们静默地关注着游戏里的进展。

系统再一次给出他们选择的机会。

但没有人动摇,仿佛救世主就是救世主,他们好像清楚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也能够冷静的选择那份死亡的概率,丝毫不动摇。

他们始终不肯放弃,在花越来越脆弱后,它开始对外释放光能量攻击。

一个又一个死去,他们坚定地赌胜利,赌回溯时不抽中那1/4的无法回溯。

郗索抱着乌洇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上那座人山。

人山,他分裂出的躯体死亡后堆积在地上,形成的山。

花还在拒绝这些“不圣洁”的存在。

……

倒计时3小时,乌洇醒了。

郗索将她的身体,保护性地,轻轻放在了花朵上。

他蹲在自己的尸山上,手扶着那朵花,轻抚她的脸颊,“宝贝,你再不醒,我真的撑不住了。”

乌洇抓住他的手,眼睁睁看着他吐出灼烂一般的血块,像消耗殆尽的烟,骤然间消散在这黑暗的茫茫天地。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尸山骤然消散,一具具尸体开始砸在地上。

姜婼、谢孟元、凰卦、廖舞……

所有人。

天赤红如雪,地墨黑无边。

风声剧烈地刮啸,吵,又静。

乌洇伏坐在高高盛开在天上的净化之花上,长发烈动。

系统:“游戏结束。”

乌洇再一次走到了山顶,第二次回溯,她想尽可能救更多人。

她站在面板前,看着上面显示的有1/4回溯失败的几率提示语。

但他们为了救她,全部牺牲。

她按下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