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2)

继福晋 邈邈一黍 4184 字 10天前

大侄子是连生了四个女儿才得一子,听说这儿子的身体还不太好。

他是就活下来俩闺女,不是没生过儿子,是的都没能留住。

而且他跟万岁爷不能比,万岁爷的儿子已经够多了,宫里去年还又生了十七阿哥。

他只比万岁爷大三岁,可后院已经七八年没有过动静了。

想不认命也不行了,他大概就是命中无子,只这么两个女儿了,长女嫁去了草原,小女儿也要嫁去草原,除了多准备些嫁妆,他还能做什么呢。

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偌大的王府,名下的佐领,众多的产业,将来还不知道会便宜谁。

万岁爷是个小气的,已故纯亲王还是万岁爷的亲弟弟呢,纯亲王死后绝了嗣,万岁爷把天生足疾的七阿哥过继给纯亲王做嗣子,结果给了一半人就反悔了,七阿哥的玉碟到现在都没改。

皇上既舍不得过继自个儿的儿子,又不让宗室里其他人的儿子占这个便宜,眼看纯亲王就要落一个绝嗣除爵的结局了。

他只是皇上的堂兄,皇上待他不会比待亲弟弟更仁慈。

庄亲王现在只后悔,两个女儿小的时候没有更疼爱她们。

苦酒下肚,浇不灭心中愁绪,庄亲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拉着大侄子不放,苦口婆心的劝谏大侄子。

女儿是明珠,女儿是珍宝,在长大嫁去旁人家之前,一定要好好疼她们宠她们,将来才不会后悔。

被拉着不放的直郡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皇伯说的一点儿也不假,只是这话从皇伯这样的荒唐人嘴里说出来,既可悲又可笑。

在更早之前,皇伯为了求子 ,可没少办荒唐事儿,堂堂的铁帽子亲王有几年都快成宗室的大笑话了。

今日在老三小儿子的洗三礼上,皇伯又表现的如此痛苦懊悔,直郡王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皇伯尚有两个嫡亲的女儿,依然因为没有儿子痛苦多年至今都放不下,福晋发誓不生子,将来会不会也如皇伯一样……

直郡王想了想,府里府外他能交给福晋的都给福晋了,也想不出来还能再给福晋什么。

福晋待府中妾室已经好过头了,不需要他再补偿这些人。

一更

除了庄亲王拉着直郡王大聊育儿经外, 其他宗室王爷们待直郡王并不怎么热络。

原因无他,还不是因为直郡王不收底下人孝敬的事儿犯了众怒。

宗室王爷可不是官场上的过路财神,他们是这条利益链的最终端, 直郡王把碗摔了, 虽然摔的是他自己的碗,但却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万一皇上也跟着动了心思怎么办, 万一太子看在眼里将来把大家的碗都砸了怎么办。

这关系到真金白银,关系到子子孙孙连绵不绝的利益,别说是皇长子了,就是太子, 就是皇上,他们也热络不起来。

本来宗室这些年的日子就不如从前好过, 皇上用宗室的时候还好, 等皇位坐稳了,对宗室便也开始加以限制,又是降等袭爵,又是考封的,不都是为了控制爵位。

皇上那么多儿子, 除了太子留在上三旗外,余下的都要依着规矩封到他们下五旗做领主, 皇子分到的佐领基本都是从他们这儿割肉割过去的。

被分到镶蓝旗的直郡王和诚郡王, 分到镶白旗的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分到正蓝旗的八贝勒,后头几个贝勒且不提,两个郡王入了镶蓝旗都是依着亲王例分的佐领,还不是欺负镶蓝旗没人吗, 宗室王爷只有简亲王一个,还是个老实头。

也就直郡王和诚郡王两人的立场不一,一个仗着皇长子的身份跟太子作对,一个追随太子,不然这两个皇子联合起来,镶蓝旗还有简亲王这个旗主什么事儿,也是皇家的了。

皇子分封到下五旗,好歹是祖制,皇上又是软刀子割肉,他们还惹不起,只能忍,谁都不想落得跟顺郡王、惠郡王一样的下场,皇上削起爵位来可一点都不手软,但直郡王凭什么,一个皇子当什么清官,不知道自个儿屁股坐哪儿吗。

真是昏了头了,也不知道谁给直郡王出的损招,该不会真以为做个清官就能收拢民心吧。

老百姓知道什么,清官还是贪官不都是上头的人传下去的。

除了庄亲王这个没有后嗣还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孤立’起了直郡王。

但也不是完全孤立,不能不搭理直郡王,直郡王敬酒,他们得喝,直郡王招呼他们,他们也得应,只是不主动不热络而已。

倒不是害怕得罪直郡王,而是害怕得罪皇上,皇上的心眼儿可不大,直郡王毕竟是皇长子,被皇上起名‘保清’的皇长子,除了太子,这位也是皇上的心肝儿。

宗室王爷们敬酒都喝,有答必应,虽然除了庄亲王以外,没人主动搭话,但直郡王并没有感觉到异样。

一来是他被庄亲王拉着不放,这位伯父的话又多又密,表情懊悔痛苦,实在让人不忍心打断,二来是同他一起的七弟不说话,也不招呼客人,而是全程跟着他,他走哪儿就跟到哪儿。

说乖吧,板着脸不说话,说不乖吧,又跟连体婴似的跟着。

午膳结束,洗三礼才开始,前院的客人们也终于看到今天的主角,听到小家伙受凉后嘹亮的哭声。

“真是个健壮的小娃娃。”

庄亲王抹了把眼睛道。

听得直郡王心中愈发不安宁,散场后直接去了前后院相通的垂花门等福晋,七爷也跟了过去,俩人站在垂花门前当门神。

等了又等,在两人渐渐不耐烦的时候,才终于有说话嬉闹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不是直郡王的错觉,他听着说话最多的女声好像是福晋。

“……前两日我刚去看了王府在京郊的那处山水园,里面有一大片的湖泊,我本想着是将其改成一个垂钓园,将来可以邀人一起过去钓鱼烤肉。

今日见大伙都对江南景致感兴趣,不如我仿江南的景致修这一处山水园如何?”

淑娴问道。

前两日她已经将那处山水园逛了好几遍,里面有山有水,面积开阔,但因为是新园子,里面还是略显荒芜,要常住要待客还得好好装一遍才行。

庄亲王之前便被大福晋口中的江南美景吸引,恨不能飞到江南去亲眼看一看,但她既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不能随意离京,如何去得了江南。

若是在京城就能看见江南美景,那可太好了。

“那定然是整个京城独一份的园子,到时候大福晋别嫌我老婆子烦,我也想去园子里看看。”

庄亲王福晋拉着淑娴的手道。

简亲王福晋的重点和庄亲王福晋不一样:“光有美景还不够,既然把园子扮的像江南一样,那就应该也有江南的美食。”

“有道理。”

淑娴应道。

裕亲王福晋也跟着出主意:“最好是一进园子,就换成江南的衣裳,江南时兴的妆容和发饰,里头伺候的人也是江南的穿衣打扮,最好还会说江南话,听说江南的吴侬软语最是温柔不过了。”

淑娴点头,不错不错,一场巨大的cosplay,但怎么收费呢,全是认识的人,收游园费不合适吧,还不如收置装费,让京城人沉浸式体验一次游江南,进园后便是卖衣裳、卖首饰、化妆盘头的铺面,正经拿银子消费。

想想后世的各大景点,导游收一笔,饮品吃食收一笔,租船划船也得收费吧,若是夫人们体力不支,还能在园子里租轿子。

江南最有名气的寺院当属灵隐寺,要是能在灵隐寺请尊佛像再请两个沙弥来园子那就更好了,合伙捞银子。

也不知道灵隐寺愿不愿意开办这个业务。

“几位伯母说的都有道理,我回去便好好规划规划,争取明年开春,便能邀请大伙一道赏江南……”

和宗室福晋的不同,太子妃和皇子福晋的重点几乎都在那处山水园的管理权上。

内务府分拨给直郡王和诚郡王各一处山水园并非什么密事,皇子们出宫开府时,内务府拨下去的产业肯定都是皇上点了头的,山水园只有两位郡王才有,贝勒是没有的,但重点不是山水园,而是内务府拨给直郡王府的产业居然由大福晋说了算。

想怎么改就怎么改,问都不问直郡王,便能当着诸多皇子福晋、宗室福晋的面做了主。

毓庆宫也有产业,但皆在太子手中,太子妃能管的只有自己的嫁妆。

贝勒府里由内务府从拨下来的产业,四福晋知道在何处,有多大面积,但不曾见过,不知道有多少收益,更不由她管。

五福晋连王爷手里有多少产业都不知情,更别说管了,七福晋亦是如此,挺省心的。

八福晋的眉头已经皱紧了,爷手里有多少产业,她一清二楚,爷早就跟她说过,但因为是从内务府拨下来的,她并没有想着去接手。

可张氏一个继室都能管,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嫡妻原配,就更有资格管府上的产业了,她也想多替爷分担些。

不过,直郡王可真是……色迷心窍啊,有原配生下的嫡长子在,直郡王还真敢把产业交给继福晋管,就不怕张氏中饱私囊,不怕张氏把王府挖空了补给将来亲生的儿子。

许是人家真不怕,民间有句话说的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直郡王也就会投胎,占了皇长子的名分,实则不过是个为色所迷的俗人,这样的人也能做郡王。

看看张氏那张脸,那么高的个子,那么谄媚的行事作风,直郡王不光为色所迷,品味也不怎么样。

出了垂花门,在八福晋眼中,直郡王为色所迷的证据又多了一条——两座郡王府紧挨着,张氏抬脚就能回府,直郡王何至于在这儿等张氏,唱一出夫妻双双把家回的戏码。

淑娴自己也有些惊讶,这么近的距离,王爷为什么要等她。

不过,转眼看到七贝勒,淑娴瞬间了悟,七贝勒府远,夫妻俩要坐马车回去,两个人自然要相互等一等,直郡王大概是见七贝勒来此等七福晋,不好意思不跟过来吧。

跨过垂花门见到贝勒爷的七福晋,眼睛都瞪圆了,爷素来也不是那么体贴的人,更准确的来说,在她的印象里,爷从来都不懂风情,不光待她如此,待纳喇氏也是如此。

有时候她也挺佩服纳喇氏的,面对爷这张冷脸,纳喇氏也能整日欢欢喜喜的。

养了小狗之后,她好像也能明白爷为什么宠爱纳喇氏了,好看黏人又乖巧的小狗谁不喜欢,换做是人也一样。

明白是一回事儿,但她实在做不到像纳喇氏一样乖巧黏人又又整日欢欢喜喜,面对爷的冷脸少语还不气馁。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我们王爷怕是这会儿已经坐马车到府里了。”

庄亲王福晋打趣道,“都赶紧找自个儿夫婿去吧,不用陪着我们这把老骨头了。”

说完还拍了拍淑娴的手,把人往直郡王的方向轻轻推了推,一脸的揶揄。

被打趣的几个人皆面色如常,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七福晋小步走到七贝勒身旁,她今儿肯定是沾了大嫂的光,不然这位哪会跑到这儿来等她,顶多也就是在马车上等一等。

淑娴边走向直郡王,边邀请道:“我们府上就在隔壁,大伙若有空闲不如过去歇歇脚,顺便好好议议园子的事儿。”

太子妃率先拒绝:“天色已晚,宫门快落锁了,本宫赶着回去,改日再去大哥大嫂府上。”

四福晋对园子的事儿不感兴趣,也婉拒了,推说府里孩子等着她回呢。

前面的嫂嫂都不去,五福晋也不去,拿出的理由是回去看顾身体不适的刘佳氏。

七福晋看向七爷,见对方没什么表示,也只能跟着婉拒了。

八福晋才不稀罕什么园子不园子的,她若想看江南景致,才不去京城仿照的园子,要去也是去真江南。

皇上北巡那么多次,说不准过两年也要南巡一回了,爷定在伴驾之列,还能不带她吗。

宗亲福晋里,也只有庄亲王福晋和简亲王福晋答应下来,往隔壁走的时候,还把走在直郡王身侧的大福晋拉过来,边走边聊。

直郡王见福晋情绪还好,心就放下来一半,瞧见庄亲王福晋的状态,又放下来剩下一半的一半。

皇伯在前院都难受到当着众人的面抹眼泪了,但同样无子甚至连女儿都没有的皇伯母看起来却神采奕奕,跟福晋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透着高兴,面上没有愁苦之色不说,明明是跟皇伯差不多的年纪,却看着比皇伯年轻。

直郡王不太理解,但不妨碍他得出结论,许是女子在这种事情上比男子更能看得开吧。

至于仿照江南修园子,他没意见,福晋就是仿照草原修园子都行,若这些能让福晋高兴,便也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