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到底是大哥。”
心性坚韧,能吃旁人不能吃的苦,五贝勒感慨着,“十四你就偷着乐得了,我和老八只在这儿待两天,后天就跟着御驾走了,你和十三可得在这边待两个月呢,有人给加餐还不好。”
这也是他今儿能坚持下来的原因,虽然苦点,累点,吃的差了点,但一想到只待两天,还是能忍一忍的。
十三和十四就不一样了,得在这边待两个月,大哥也没有要爱幼的意思,使唤十三和十四跟使唤他和老八没什么区别,就像使唤老八的时候跟喜欢他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一样,没有因为旧怨借机折腾老八,也没有因为老八更能干就给老八加担子,也没有因为他生性懒散就放他一马。
大哥对他们四个可谓是一视同仁,一样用,可劲儿用。
五贝勒默默往嘴里塞了块五花肉,只恨四川离京城还是远了些,不然兄弟们要是都能来大哥这儿历练历练就好了,尤其是太子和老三,也该晒晒日头,踩踩泥地,吃吃麦饼了。
八贝勒忍不住望向人群,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人群里穿竹青色的只大哥一人,所以那个蹲在民夫们中间端着碗的人必然是大哥无疑,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他好像瞧见了大哥咧着嘴在笑。
这已经不是礼贤下士了,这都跟了被征召来的民夫们打成一片了,他不怀疑大哥治水的决心,只是有些遗憾,大哥退的太快太坚决,可惜了长子的身份,能对上‘嫡子’的,莫过于长子。
大哥现在沉迷治水,三哥那人内里又实在窝囊,四哥循规蹈矩,最重规矩,五哥和七哥就更没指望了,且不说这样人的性子,五哥脸上有伤,七哥腿上有疾,都犯不着与太子相争,更无力与太子相争。
没了大哥在前头顶着,这局势还真有点不太好弄。
八贝勒木然的咀嚼着麦饼,等一整个饼子都下肚了,碗里的菜还没动半分呢,如此恍恍惚惚用完晚膳,又讲解了半个多时辰的图纸,这才被大哥叫到身边去。
“天色已晚,我带你们回去歇着,明儿一早再来。”
直郡王目光扫过四个弟弟,各顶各的好用,可惜五弟和八弟只能待两天。
为了节省时间,直郡王便没有把人带到镇上的客栈,而是去了就近的堡房,正好他昨日安排了四名侍卫给福晋,这边也就多空出来四个床位。
在接近堡房的时候,十四阿哥还想挣扎一二,他那天跟着皇阿玛看过堡房里的情况,里面床都是连在一起的,人都得在上面挨着睡,一群大男人,便是洗了澡洗了脚,挤在一起也挺膈应人的。
“大哥不去客栈吗?大嫂好不容易来了,您得去啊。”
十四阿哥还没从马背上下来,便高声劝道,“大嫂今儿还给咱们送了好几头猪,您就是看在大嫂一番心意的份上,也得回客栈呐。”
看在猪的面子上,也得回呀。
十三阿哥也跟着劝:“是这个理儿,镇上离这边也不算远,早上早起一刻钟即可,您跟大嫂好不容易见面,还是回客栈吧。”
选客栈还是选面前的连院墙都没有的小破房子,五贝勒还是很容易做出选择的,也跟着加入了劝大哥的阵营里。
只有八贝勒,心里装着事儿,没有跟着劝。
直郡王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既然都劝他回去跟福晋团聚,那他就不矫情了。
“十三弟和十四弟都知道,镇子里的那家客栈地方不大,房间也很少,这样吧,我今儿回去,五弟和八弟留这儿,十三弟和十四弟你们俩随意,反正客栈和堡房都有你们俩住的地方,住哪里都行。”
五贝勒:“……”合着他就一定得留这儿呗。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毫不犹豫,都选择跟大哥一块回客栈。
等人走了,五贝勒进去瞧了一眼后果断走出来,跟老八商量道:“要不咱回御舟吧。”
客栈没他住的地方,船上总有。
这十多个人睡在一块的大通铺,他是真没睡过,跟皇阿玛出征那年条件都没这么差。
八贝勒摇头拒绝道:“还是不来回折腾了,就在这睡吧。”
“不是……八弟你进去瞧瞧,进去瞧了你再做决定。”
八贝勒见到屋子里的大通铺也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坚持原则:“大哥都能睡,我自然也能睡。”
要是这会儿回去,倒显得他吃不了苦一样。
五贝勒很想自己一个人回去,但又怕被皇阿玛训斥,皇阿玛又不知道十三弟和十四弟去了客栈,比不过八弟不要紧,要是连两个半大的孩子都比不过,皇阿玛非罚他不可。
唉,衣食住行,‘住’可是紧紧排在‘食’的后面,大嫂今儿送了猪肉过来,明儿是不是该改善改善居住环境了。
不过想想也难,盖房子不可能一天盖好,这破地方,就该让太子和三哥过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而不是让他这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在此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