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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皱紧眉头,这些皇子福晋是打算卖酒还是卖茶,怎么选的都是最北边的城池。
“臣妾粗略的算了算,二十五万两就差不多了,前几日您给了臣妾两万两,臣妾自己这里还能再往外掏三万两,您只要再补给臣妾二十万两即可。”
什么玩意儿?
三爷直接当着福晋的面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到底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还是福晋脑子有病,他怎么就得补给福晋二十万两了,当年出宫开府,皇阿玛也才给了他二十三万两的分家银子。
爷的反应在预料之中,三福晋心平气和,她选的这些城池,投入已经算是比较少的了,毕竟铺面便宜,即便是将其买下来,差不多也就这些预算了。
能买当然不租了,毕竟生意是要长长久久的做下去,这可是她自己的生意。
“您可别嫌多,臣妾认领的这些城池,数目上在妯娌们当中已经算是垫底的了,选的这些城池,也不能跟苏杭广扬这样的地方比繁华,投入也肯定不如人家大,这要是都不能把本钱凑齐,臣妾以后哪还有脸见妯娌们。”
三福晋说的都是实话,王爷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她总共才选了二十座城池,这二十座城池又全都在第四等里,数目上垫底,分成是清一色的三七,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三福晋对此还是有些得意的,她在给城池划等的时候就留了心眼,也可以说是钻了大家对盛京省不了解的空子,连盛京城都没放进前三等。
三爷僵着一张脸,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摆在书案上的那张纸。
“做什么生意需要这么大的本钱,万一要是赔了,那——”
“大嫂你还信不过,你想想大嫂这些年做过的生意哪个赔过,哪个不是大赚。”
三福晋打断爷的话,大嫂别的不说,做生意还是有口皆碑的,而且跟旁人不一样,大嫂做的向来都是独一份的生意。
当然就算生意失败了,也赔不了多少,铺面买下来在那里放着,做不成糕点生意,还能做别的生意,实在不行又不是不能往外卖。
三爷搓了搓自个儿的额头,大嫂做生意是很有一套,跟大嫂合伙的都赚了,这他也都知道,不然他那天也不能上赶着让大嫂带自家福晋做生意,问题是他上哪儿给福晋找二十万两银子去。
是,当年皇阿玛是给了他二十三万两的分家银子,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早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遇到合适的产业,他得置办吧,三节两寿的人情往来得掏银子吧,那些个古董字画又不可能全都白给。
“除非皇阿玛再给一次分家银子,不然就是把我称斤论两卖了,我也拿不出二十万两来。”
要是真能称斤论两的往外卖,她真就把爷卖了,能卖多少算多少。
三福晋今日都有点后悔那天在宫里不给娘娘面子了,该忍一忍的,娘娘位居妃位这么多年,手里应该也攒了不少吧,爷这里凑不够,还能让爷进宫凑一凑。
不像现在,不光不能让爷进宫找娘娘凑钱,她还得提防爷进宫,得赶在爷进宫见娘娘之前就把银子拿到手。
三福晋叹气,她也不问王爷现在到底能拿多少银子出来,只道:“您想想内务府的万金阁,想想千金酒,想想大嫂的香饮铺子,那可都是能日赚斗金的买卖,咱们现在花的也多,将来赚的也就越多,花二十万赚四十万,甚至赚六十万,这要是只花十万,那就是少挣几十万两,王爷可得把这账算明白,错过这次,将来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
臣妾虽然算不得什么聪明人,但也不傻,就算臣妾一时犯傻,那我们这么多皇子福晋,不能傻到一起去了吧。
大家都投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赚银子。”
如果都不赚那还好,可如果别的皇子府都发了财,或是人家发了大财,她们只发个小财,王爷受得住吗。
她反正不行。
“福晋不用激我。”
他要是有,肯定就给福晋掏银子了,但问题是真没有,“府里的开销你也是知道的,除非变卖产业,不然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二十万两。”
变卖产业那是不可能的,败家子才会变卖产业。
堂堂亲王府要是变卖产业,那就真成京城的大笑话了。
三福晋能不知道王爷多少家底吗,但她不能一上来就松口,而且王爷自己没有却未必弄不来。
“王爷您尽量凑,实在不行,我就只能拉娘家人投份子了,将来就得给人家分润。”
所以王爷能不指望她娘家就不要指望她娘家,她娘家出钱是要分润的,王爷自己不管是卖产业卖字画卖古董,还是卖诗卖字,还是去借去当,还是干脆直接就把人卖了,都不用分润的,卖了的还能买回来,借来的直接还回去就是了,都比把利润分出去要强。
三福晋相信,二十万两,爷还是能弄来的。
三爷暂时还没考虑什么分润不分润的事儿,不过福晋的话提醒他了,二十五万两的成本,福晋就打算出三万两,倘若他真能把剩下的全出了,福晋要如何给他分润呢。
三福晋不怕王爷问,这事儿她也得提前跟王爷说明白了。
“不分润,咱们夫妻之间分什么润,王爷出多少本钱,臣妾将来定然一文都不少的还上,不会亏了您的。”
她不白拿,会还的。
三爷:“……”
“您想想,我的将来不还是给孩子们。”
爷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哪怕不是她生的,也要叫她一声嫡额娘,她倒是想一毛不拔,可也得顾及人言。
“将来您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臣妾还能干看着吗。”
她和爷是在一个锅里搅饭吃,她吃肉,爷还能少得了肉汤吗,总比肉都在人家锅里强吧。
三福晋不怕爷想不明白,说起来她还得感谢自己,这些年来对爷可以说是予取予求,大方的很,爷应该不会觉得她有了银子会舍不得给爷。
三爷看了一眼福晋,又低头看了眼纸上的预算。
“福晋确定没算错吗?你说说各项投入,我亲自算。”
“多退少补行了吧。”
三福晋哪能让爷算,“您自己合计合计,不然问问其他几位皇子,各家预算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还能都算错了。”
别家府上具体多少预算她暂时还不知道,但五爷府上的预算也是二十五万两,五弟妹跟她取了经的。
三福晋目前还不知道五福晋找她取了经,还找四弟妹、七弟妹、九弟妹都取了经,以至于大家的预算虽然并不一致,但本钱缺口高度一致。
五福晋管五爷要的也是二十万两,如果还不够,剩下的她打算自己再凑凑。
早在前几日,五爷自己就跟福晋允诺了,嫂嫂弟妹们出多少本钱,便让福晋也应承多少,这钱全由他来出,但他那时候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巨大的一笔钱款。
“大嫂说的?让你们每人凑二十万两?”
五福晋老老实实的摇头,老老实实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臣妾之后又去找了三嫂、四嫂、七弟妹和九弟妹,她们除了自己出钱,还打算再从府里拿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只是基础,她还要自己往里添钱呢。
五爷抿唇,胖乎乎的下巴折出三层肉肉来,怎么会这么多?
到了七爷这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必须说话时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的七爷难得说了一整句:“你们这预算都怎么算的?”
跟合伙坑银子似的。
七福晋手里还绣着给小女儿用的抹额,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不疾不徐:“算出来都差不多这个数。”
和联名上折子一样,妯娌们都有这么大的缺口,那谁都不用担心了,上折子还会惊动皇上,出本钱全是各家自己的事儿,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爷向来要强,一样的皇子,别人出得起,爷当然也出得起。
九爷也怀疑这本钱是瞎算出来的。
九福晋打着算盘,噼里啪啦,好好的给爷算了一笔账,二十万两可不是瞎要的,她自己往里投的不比这少。
“铺面只能买吗?就不能先租着用?”
“你刚才也说了半年内一座城池开四家店铺就算过关,那为什么要一口气在京城开八家?”
“把厨子们放到一起学手艺而已,有必要在庄子里搭那么多烤炉吗,还要为此安排专门的工匠?”
“修葺铺面也要专门的工匠?要修的一模一样?还要穿一样的衣裳?有钱烧的吧?”
九爷认为这些都是额外的花销,卖个糕点就是卖味道,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不是有现成的模板吗,大嫂的香饮铺子是怎么开的,糕点铺子还怎么开呗。
九福晋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换成是爷,铺子买不买?烤炉搭不搭?工匠要不要?”
这又不是只开十家八家的糕点铺子,有个统一的标准,后面便能越开越顺,越开越省事,这道理难道还用她讲给爷听吗。
九爷不语。
“钱算我借的,不白拿。”
至于什么时候还再说,“十弟妹不擅长算账,爷这两日跟十爷解释解释,二十万两的本钱是合理的,虽然现在看着是多,但整体还是省的。”
比一家一家的开店面要省。
九爷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不只是福晋这边需要二十万两的本钱,十弟妹也是,那八嫂呢?五嫂呢?
九爷一个人操着好几家的心,十弟是比他嫡亲兄弟还亲的弟弟,不能不管,八哥本来手头就紧,别说二十万两了,恐怕十万两都挤不出来,他难道还能冷眼看着,五哥虽说嘴有点儿碎,但再怎么着也是亲哥,他不能不顾。
要是硬凑,他也能凑个二十万两出来,可他的问题在于现在不是一个二十万两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