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笼中雀5(2 / 2)

苏清寒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些每日被精心烹制、送入他院中的滋补灵膳。

那些温和调养他孱弱经脉的丹药……

原来,作用在此。

是为了让他能更好地……承受她的临幸。

苏清寒沉默了。

季无忧并未在意他的沉默。

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觉得无话可说。

她阖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苏清寒却睁着眼,毫无睡意。

感觉身侧有一条毒蛇,等他放松警惕,就将他吞噬。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苏清寒就这样僵硬地躺在季无忧怀里。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直到天色微明。

不过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季无忧便醒了。

看着怀中依旧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动的苏清寒。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直到将他彻底吻醒,才缓缓放开。

苏清寒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蒙和水汽。

苍白的脸颊因缺氧和羞赧染上薄红。

季无忧撑起身,目光在他颈间流连片刻。

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过他锁骨上方细腻的皮肤。

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浅淡印记。

她似乎在考量着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再养养吧。”

语气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说完,她便准备起身。

苏清寒见状,强忍着身体的酸软无力,挣扎着坐起来。

伸手取过一旁她叠放整齐的衣物,低眉顺眼地想要伺候她穿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带着细微的抖动。

在苏家,自从母亲走后,每天都在做这种事情。

倒也显得很熟练。

季无忧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任由他有些慌乱地将一件件衣物为自己穿戴整齐。

直到系好最后的腰带,苏清寒才轻轻松了口气,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季无忧整理了一下袖口,并未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寝殿。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清寒脱力般地跌坐回床榻上。

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尤其是腰腿处,酸软得几乎无法支撑。

他怔怔地看着床顶繁复的帐幔花纹,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茫然涌上心头。

此刻的他,像什么?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幼时偶然在凡俗界见过的那些被困在精致楼阁中的身影。

不同的是,他们或许迎来送往,笑意盈盈地接客。

而他,似乎只属于一个人。

一个他无法抗拒、也无法逃离的人。

每日的生活,仿佛只剩下等待。

等待她的到来,等待她的临幸。

等待她不知何时会降临的……

恩宠或厌弃。

他曾经不是没有想过逃离。

在苏家时,他无数次计划过。

可这天枢仙府,比苏家更深不可测,守卫森严,规矩如山。

他一个毫无修为的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有些后悔当初那个离开苏家的决定了。

或许,在已知的牢笼里挣扎,也好过陷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牢笼之中。

可心底深处,又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她对他厌倦了呢?

毕竟,如她这般位高权重者,身边岂会只有一人?

母亲用一生的眼泪和最终的郁郁而终,印证了这个道理。

床笫之间,终究是新人笑旧人哭。

他只希望,在她尚未厌弃之时,他能够顺从她,这样才能不惹她生厌。

待到将来真有新人到来,他或许能求得一个恩典,离开这里。

若能借着她的身份,将母亲的牌位从苏家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迁出,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腰间的酸软一阵阵传来,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苏清寒重新躺回尚残留着她清冷气息的床铺。

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