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你开门!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父亲当年为你父母立下过汗马功劳!我自幼跟在你身后,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这个苏清寒算什么?他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他哪里比得上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言辞也越来越激动。
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地提及季无忧早已亡故的父母。
试图用父辈的功绩和自己的痴心来绑架她。
苏清寒站在门内,能清晰看到背对着他的季无忧,肩膀似乎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浓郁的、如有实质的杀气弥漫开来,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许多。
她不对劲。
苏清寒心中警铃大作。
“我母亲是为了救你才……”门外的林公子还在嘶喊。
“聒噪。”
季无忧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她没再开口,只是抬起一只手,对着紧闭的房门,虚空一握。
“啊——!”
门外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随即,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浓郁的血腥味,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苏清寒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书卷彻底脱手,再次散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无忧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却笼罩在一层令人胆寒的暴戾与死寂之中。
“拖下去。”季无忧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下令。
“送去给林长老,告诉他,若不会管教儿子,本座不介意替他管教。”
院外传来几声压抑的“是”。
接着是重物被拖行的声音。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苏清寒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季无忧。
她的眼眸不再是平日里的深潭寒冰,而是一片猩红的、充斥着混乱与杀-戮欲-望的漩涡。
她看向他。
眼神陌生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随时可以撕碎的物件。
恐惧瞬间攫住了苏清寒的心脏。
他想跑,立刻逃离这里。
脚步刚挪动一分,却又硬生生顿住。
她这个样子……他若走了,她会如何?
他想起灯市上她紧握他的手,想起书房里她允许他阅览古籍。
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不同……
鬼使神差地,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凑近了一小步,声音颤-抖,试探着轻声问道:“妻……妻主?您……您还好吗?”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
季无忧猩红的眸子骤然锁定在他脸上,下一瞬,她猛地一挥手!
“哗啦——!”
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玉简、笔墨纸砚,被她狂暴的灵力尽数扫落在地。
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响。
苏清寒蹙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倒在冰冷空旷的书案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檀木,传来一阵闷痛。
他立刻明白季无忧想要做什么。
“妻主!不要!这里是书房!”
苏清寒惊恐地挣扎起来,双手抵住她压下来的肩膀。
“每日都有那么多人来这里议事,不可以……”
“嗤啦——”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微凉的空气骤然触及皮肤,苏清寒浑身一僵。
未尽的话语全部卡在喉咙里,化为一声绝望的呜咽。
他被强行分开,视线无助地投向一侧的窗户。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明晃晃地照射进来。
有些刺眼地落在他盈满惊惧的眸子上,折射出破碎的水光。
季无忧俯下身,猩红的眼底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有全然的失控和毁灭欲。
她的气息灼热而混乱,与他微凉的体温贴在一起。
另一只手抬起,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为什么想走?”她低下头,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清寒挣扎着偏过头:“我……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只是想来书房看书……”
“看书?”季无忧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正视自己,眸色深沉,“骗我。”
苏清寒一愣,抓住她下移的手。
但那个裹挟着灵气的东西却自己飞在身侧,跃跃欲试。
“不……别在这里……”
他徒劳地哀求着,声音细碎。
“求你了,去里面,呃……去里……”
话语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吻里。
窗外的光,依旧明晃晃地照着。
将书房内的一幕。
映照得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