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自蜀南山间竹林
晨露坠在竹叶尖,风过处,沙沙声漫过整片林子。
天凉了,记得添衣。2005.3.9”
“寄自圣托里尼岛灯塔下
潮水漫过礁石,留下些细碎的贝壳,被晒得暖烘烘的。
近日安好?2005.8.21”
……
寥寥几笔文字,比起说是第三者的证据,其实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寒暄和祝福,说明不了什么。
可因为有过相同的心思,所以方圆更明白,有些无法表达的感情,就藏在字里行间。
况且,始终如一地在旅行时都给对方寄明信片,已经能说明问题。
方圆赶紧把明信片收好。
一只手突然搭在方圆肩膀上,似在催促他。
“随哥,这明信片是线索,等我收好,很快的!”方圆头也不回地加快动作,麻溜地收拾着明信片。
可触到最后一张,方圆猛地反应过来:江随明明在帮他调虎离山,怎么可能来到这个房间?如果他也来了这房间,那老板娘和小男孩呢?
找到线索的欣喜瞬间被兜头的凉水浇灭,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方圆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他屏住呼吸,僵硬地回头。
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又小又白,胖嘟嘟又肉乎乎的,带着肉窝。但江随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每根手指都透着利落的骨相。
这不是江随的手。
而且除了手,身后什么也没有。没有身体、没有脑袋、更没有其他器官,就一只手,孤零零地搭在方圆肩膀上。
在方圆身后,是更多断手,密密麻麻爬满主卧,全都朝着他的方向伸过来,指节扭曲得像蛇。
方圆咽了口唾沫。
尖叫和断手的动作同时发生。
他手脚并用地想爬出房间,可那些手像潮水般涌来,如蝗虫过境,瞬间扑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方圆突然想起江随塞给他的鹌鹑蛋,不管三七二十一,方圆对着空气大喊——
“巴拉巴拉小魔仙变身!”
这道具的开启词太羞耻了,可死到临头,谁还管羞不羞耻?
开启词念完,什么也没发生,断手已经扑到方圆身上,不要命地掐着他……
方圆都绝望了,没想到已经找到线索,最后却栽在这里。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死亡没有出现,耳畔突然传来“噗噗噗”的声音,方圆茫然地睁开眼,却见空气中,一颗小小的鹌鹑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把一根根断手都踹到角落!
没错,那只是一颗蛋,但方圆感觉,它把断手赶到角落的姿势是踹,而且相当干脆利落,甚至有点帅。
断手被挤在角落张牙舞爪,还想散开攻击人。可鹌鹑蛋更凶,来一个踹一个。
方圆欣喜若狂,这道具真的有用!
断手在冲,蛋兄在踹,总的来说,蛋兄略占上风,但也只是如此。两者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断手随时要冲出防线。
方圆狼狈地站起来。江随的道具在他这里,断手也跑到这里,那江随那边恐怕出事了,他得赶紧找到他才行!
方圆踉踉跄跄地跑出房间,他有点扭到脚,也不是太严重,只是跑步的姿态诡异了点。
他一瘸一拐地来到儿童房,刚想喊人,却发现儿童房一片寂静。
没有小男孩,没有老板娘,更没有江随,只有墙上溅满的血污,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那些血……都是新鲜的。
恐惧又一次遏制住方圆,他心里没由来的难过,刚刚找线索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蛋兄却突然用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戳了戳方圆。
——离开老板娘的房间后,鹌鹑蛋顺手关掉房间的门,把断手都锁在里面。
蛋兄戳了戳方圆,做了个引路的姿势,然后朝一楼飘去。
方圆不知道什么意思,忍着脚踝的剧痛,本能地跟上它。
一路上他还是愧疚的,鹌鹑蛋这个道具明显很有用,江随却把道具留给自己,那他怎么办呢?
要不是他作死,江随也不会出事……
走到一楼,鹌鹑蛋没往出口去,反倒溜进了厨房。
方圆提醒:“出口不在这儿……”
话没说完,厨房门“吱呀”开了。方圆以为是黄婆婆,吓得后退两步,却看见老板娘和小男孩被厚重的铁片死死封住手脚和嘴巴,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江随就站在旁边,正悠闲地摆弄着咖啡机,磨好的咖啡粉簌簌落下,冲出来的液体泛着浓郁的棕褐色。
他惬意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看到方圆,他还冲方圆打了个招呼。
“喝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咖啡,但味道不错哦。”
方圆目瞪口呆地看着江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