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闯入实验室的这只变异鼠比上次见的那些明显要小许多, 但獠牙却长得更大更锋利。
此刻它正蹲在实验室桌上，啃食着即将成熟的西红柿苗子。
这是逃跑的绝佳时机，可林希乐做不到——
做不到转头离开, 放任变异鼠嚯嚯实验室里来之不易的蔬果。
她不愿让这么多人付出心血、寄予着抗衡末日希望的实验室毁于一旦。
“橘咪, 出来抓老鼠了！”
林希乐朝着手表紧急呼喊救兵。
橘猫大概在忙，手表没有回应。
……总说自己只是一只猫, 怎么来了老鼠也不积极。她腹诽道。
时间紧迫, 林希乐果断放弃等橘猫回应的想法，决定靠自己对付眼前的变异鼠。
不成功，便成仁。
她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颤抖着给自己鼓劲。
“砰砰砰”, 白烟和火苗一并从指尖冒出。
进食中的变异鼠停下手中动作, 警惕回头。
林希乐提前躲到它视线不及的阴影处。
那老鼠顿了一秒, 又埋头啃了起来。
静谧的屋内，咔嚓咔嚓的啃噬声格外刺耳。
[抱歉抱歉。]
橘猫的声音终于出现，林希乐刚要庆幸抓鼠小能手来了。
紧接着橘猫带来了坏消息：[抱歉乐乐, 我现在能量不足, 没法进行时空转移入侵式袭击, 变异鼠暂时需要你自己解决。]
[变异鼠怕火，你试试火系异能或者找根火棍之类的东西驱除它。]
“好。”
林希乐再度尝试发动异能。
无声无息。
微弱的火苗闪烁。
火力不够大, 还是不行, 她再次屏息凝神。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老鼠的咀嚼声落在林希乐耳里, 炸雷似的格外响亮。
那只变异鼠腻了西红柿, 又换了一颗苗子，爪子伸向旁边的小米辣苗子。
停停停！
那可是她要用来自制辣条，费了一番功夫找来的纯正小米辣种子——
让李全帮忙发芽，她每日用心照料, 好不容易小米辣的苗子才快要成熟。
望着一旁好好的西红柿苗子被毁得不成样子，心底的愤怒冲上了林希乐的指尖。
没搞出任何声响，也没冒起烟，一个拳头大的火球悬空静静浮了出来。
成功！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想来是李全叫的救兵到了，林希乐登时安了心，动作也随即流畅了起来。
手掌一顿一挥，隔着两张桌子甩出一串小火球。
火球精准地落到了变异鼠身上。“吱——”，那东西发出嘶哑的叫声。
如橘猫所言，碰上火，那老鼠便似失了魂，一时间只顾着翻滚嗷嗷怪叫，逃跑速度大幅变缓。
林希乐趁机上前凑近。
“……就当作是打地鼠游戏，对准脑袋处，狠狠敲下去。”
她喃喃自语，按照林成皓那天教的招数，握着铁棍朝变异鼠脑袋脆弱处用力挥下。
一下！两下！三下！
“吱噫吱——”一阵凄厉而短促的怪叫声后，棍下的东西没了动静。
死了？
变异鼠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林希乐有些不敢置信，又重重补了几棍子以防诈死。
呕……
台子上红红白白脑浆迸裂，这下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希乐心砰砰砰跳得飞快，居然真的独自搞定了。
她盯着那一对尖利的獠牙，不敢想如果火球偏了会怎样。
“你这回比上次进步多了。”身后猛然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林希乐回头，是哥哥的好友许洋，对她笑着竖起大拇指。
最外面的李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这东西自燃了？”
许洋用回收处理袋套住死去的变异老鼠：
“体型小，獠牙长，以个体而非群体出现，躲避速度快不容易被击中。是进化的另一个方向？”
许洋也是第一次见这样体态的变异鼠。
“为什么这只变异老鼠会忽然出现在安全区呢？”李全问出了林希乐心中的疑问。
基地安全区之所以被称为安全区，是因为没有危险的变异鼠，故而谁都没有防备。
许洋摇头，用力将袋口打了个死结系紧：
“按理说不应该的，这种东西不会主动靠近人群聚集的场所。它们更喜欢在夜间成群出没，趁人落单时偷袭。”
“对了，你没被抓伤吧？”他问林希乐。
“没有，这老鼠只抓了我一下，被我拿包挡住了。”
林希乐想起那东西扑上来的场景，还是有些后怕，她稳住神顺了口气，缓缓道：
“它紧接着闻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味道，径直窜上桌子找食了。”
“似乎……它对实验室里的蔬果更感兴趣。”
许洋眉头微皱。
林希乐犹豫着提出了自己的推论：
“这只老鼠不光长得不太一样，食物方面似乎也和其它变异鼠不同，看起来它不怎么爱吃人类的肉，更喜欢蔬果。”
“人类对于它们来说，或许就像难吃的压缩饼干。因为现在地表的植物大多枯萎灭绝了，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吃人，不好吃也没办法不吃。”
“那如果植物恢复生长，也许可以改善如今的情况？”
李全眼睛闪过亮光。
“这只变异鼠看起来是这样，其它的不一定。”她提醒道。
“可惜现在的粮食产量人都不够吃的，不然倒可以做个实验……”李全遗憾。
三人将实验室检查了一遍，变异鼠咬过的植物和土壤都需要扔掉，再用专用清洁剂消毒杀菌。
“变异鼠啃食过这框里的西红柿苗，土也得扔掉。”
“好不容易找来的种子，好不容易才结果，马上就能吃了。”
看着许洋将成筐植株倒进回收处理袋，李全和林希乐眼中满是不忍。
***
面对偏科严重的双异能，林希乐一筹莫展，每日回屋后都闷头苦练，可仍旧没什么进展。
那天成功击出的火球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她没法如哥哥所言，静静等着哪天忽然开窍。
因为即使她等得及，曲宁也等不及。
她必须在对方下杀手之前，让自己的火系异能变得强大起来，方可一击反杀。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也必须尽快让自己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佬。
林希乐思忖。
或许对着真正的危险，她的火系异能才能成长。
“让我也上前实战吧，下次你出任务排上我，我的火系异能还是太弱了，需要锻炼。”
她向哥哥林成皓提出出任务的要求。
她满以为对方会赞成，毕竟他之前说过最佳的提升方式是实战而非独自闷头练习。
“不行。”没想到林成皓听完后一口回绝。
林希乐：“……”
“为什么？”
林成皓态度坚定：“乐乐，最近真的不行，现在基地附近的变异鼠数量激增，和打地鼠游戏似的，灭掉一撮紧接着又冒出另一撮。实在太不安全了。”
“一只变异鼠你可以对付的了，两只三只呢，十只二十只一百只呢？”
“一旦被咬，很容易高烧不退，基地的药不多了，再者吃药也不见有多大效果，实际全靠身体免疫系统硬扛。”
“扛过了，就过去了，扛不过……”
“乐乐，面对变异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显然哥哥从许洋那里知道了自己独自灭鼠的英勇壮举。
林成皓表情严肃：“一旦打起来，谁都没法时时刻刻留意着你的情况。现在这种状况，凭你的异能状况，去了纯粹是添乱。”
“更重要的是，基地的食水还要靠你和李全，等着平稳下来，再带你去实战。”
“乐乐，你可以一点点提升水平，想想当时的感觉，别太心急，凡事欲速而不达。”说到这里，林成皓语气软了起来。
“我知道了。”林希乐说道。
她没想到外面情况已是如此不乐观。
被变异老鼠咬了之后，虽不会变丧尸，但致死率也不低。
老鼠繁殖的速度比人类要快多了。
这样下去，老鼠越来越多，人类越来越少，结果显而易见。
她只能乐观宽慰自己，还好这个世界里没有丧尸，不然情况怕是会更糟糕。
***
“橘咪，你那里有什么提升异能的好方法吗？”
林希乐需要想其他的方法来提高火系异能。
橘猫现身：
[乐乐，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不知道你了解吗？]
林希乐：“……”
作为一只猫，你懂的水蓝星成语还怪多的嘞。
橘猫跳到衣柜上：
[你现在缺乏具象化的目标物品，之前你只是对着空气发火，功夫又不到家，自然很难发挥出异能。]
“……具象化的物品是什么意思？”林希乐一头雾水。
[你随便找个不要的破烂，把它想象成变异的老鼠，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斗心态，试试看。]
[或者，你画上个人脸，把那东西想象成曲宁，配合体内原身的恨意与不甘，发狠劲爆火试试看？]
[对了，猫草我拿去一些研究。]
橘猫说完它的想法，顺手撸了一把猫草，闪了猫。
暂且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林希乐抱着不妨姑且一试的心态，开启了火系异能的进阶之旅。
橘猫听起来很不靠谱的建议，没想到还真的有效果。
对于她来说，“具象化的物品”主要取决于当天基地安全区里丢着什么。
她的东西都是从外头捡来的，一开始什么都用，废铜烂铁、纸箱子、树枝、草团子，三两下就烧了个干净。
在飞起的火星差点溅到窗帘起火之后。
为防止引发火灾，林希乐总会提前从院子里打好几桶水备着。
房间里不方便，可她又不想在院子里练习，怕走漏风声，火系异能被曲宁发现。
幸而橘猫再出招，她依计找来一块枕头大小的硬石头——
浸透水，坚固不易着火，也方便在屋里反复使用。
既然橘猫暂时不让自己一刀劈死曲宁，那么……
在石头上画上眼睛鼻子，头顶涂上几根翘起的毛，就是曲宁。
经过几天的反复练习，林希乐已经可以自如控制火球空中的走向了。
在面对曲宁时，她几次感受到体内抑制不住的火气，想朝外爆发，似是原身上一世积攒的情绪所致。
她硬压着那气，在练习时对着石头放出。
借力打力，顺着那股翻腾的火气，让指尖凝结成的火团在一瞬迸发出更猛烈的能量。
几个回合后，那块石头“咔”的一声响。
……碎了。
林希乐吓了一跳，恍惚间以为齐天大圣要从里面蹦出来了。呆立半晌。
正在吸猫草的橘猫：……
好厉害。
不愧是本猫的提议。
看来猫草自由指日可待。
猫猫夸夸：[乐乐好厉害，进步好大，加油。]
林希乐回过神来。
看看生生被劈成两半的石头，又看看自己的手。
她骄傲地点头应声：“谢谢橘咪夸奖，我也觉得我真的好厉害。”
而后，她在石头上重新描眉画眼，一块是曲宁，一块是何璐璐。
“排排坐，吃果果咯。”林希乐将两块石头靠在一起。
左右手分别瞄准一人：“一、二、三，飞升！”
“何璐璐”再次应声而碎。
她体内的火气被成功地转换成了爆发时的力量。
左手的力量和准头还不够。
望着还屹立未倒的“曲宁”，林希乐揉了揉手腕，轻声对着左手鼓劲：“你呀，要争气加油。”
再来几番，终于搞定硬脑袋“曲宁”。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加餐时间到。”
洗干净手，拉开椅子，她伸了个懒腰坐至桌前。
从手表空间里拿出一桶方便面，倒入净化过的井水。
右手端起泡面杯，左手在下，释放出小火苗加热。
这是她自己发明的练习方法，专门针对左手的控制力。
火太大会糊，火太小不热。
能量不稳的后果很严重——
会导致无法顺利吃上加餐。
吃不上加餐就没力气，没力气能量就更不稳。
形成恶性循环不说，还会浪费末日里金子一样宝贵的泡面。
左手的异能把控力虽仍不如右手，但也越来越稳。
鉴于强烈的吃货驱动力，她还没在热泡面一事上失败过。
第15章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躺在摇椅上的白胡子老头一晃一晃，捻着扇子, 慢悠悠地哼着这段话。
“庄老板, 您好。我们是……”
“我说。”白胡子老头打断许洋的话，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着三人, “真心话大冒险。生命、爱情、自由, 和异能手环，你们会选哪个？”
林希乐：“”
还好她来之前就被打了预防针——
这店主脾气怪，说话不讨人喜欢，但他出品的异能手环质量没得说。
不像别的店, 好的坏的、濒临使用期限即将报废的、改装过的没改装过, 随意掺着卖。
倒霉的人, 手环在作战时哑炮，一个不小心异能手环就成了送命手环。
“异能者协会分析过，只有这家的异能手环是正版源头。”
异能手环才出现没多久, 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
对于听过的人来说, 多也属于传说中的物品, 没有购买渠道。
林成皓路上同林希乐科普了一番异能手环的知识。
不起眼的门洞，不起眼的老头。
林成皓领着他们七拐八拐绕了半天才找到地方。
老头售卖的手环有两大特点, 一个是安全好用, 另一个是价格昂贵。
林希乐猜测这人应该也是异能者, 在类似机械制造的某些方面上拥有异能。
“庄老板, 我们是异能者协会会长介绍来的。”许洋礼貌地递过一张纸和一条烟。
白胡子老头仔细打量面前的买家，三人皆高高瘦瘦、打扮干净得体。
老头眯着眼扫过纸上的字，接过烟，撑着胳膊从摇椅上起身。
“你们都是异能者？”
林成皓点头：“您需要验证吗？”
老头笑着摆摆手：“真的假不了, 假的真不了。不是异能者，买回去也激活不了。”
异能手环是件神奇的物品，能够实现异能分享，但操作条件苛刻，必须经过专门训练。
老头的购买条件同样苛刻，只能由异能者协会成员购买。
他走到圆桌前坐下，示意三人也坐：“我先说好啊，我这手环可不便宜，买之前可想清楚了，售出一概不退不换不管保修。”
“三个人那一共可以买三对。一人最多一对，一个主环一个副环，主环拥有者可以调节分给副环的异能大小。这你们知道吧？”
“嗯。”三人齐点头。
白胡子老头继续说道：“都是为你们好，多了没用，反而容易出岔子。”
“还有啊，异能本身可不会因为戴上这手环而增长，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你有多少异能，手环里就有多少异能。”
“异能手环都是这样，说能的都是瞎吹，你买了再找他早就没影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二道贩子。”
说着说着老头涨红了脸，摆着手，忿忿道：
“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放出的谣言，显得我这手环好像水平不行一样。”
老头开启了话匣子，和异能手环沾边的、不沾边的皆说个不停。
三人扬着笑脸耐心听着，偶尔在话缝里接上“嗯嗯”两句表示赞同。
陪店主聊开心了，他才肯拿出东西来卖——
这也是购买异能手环包含的隐藏门槛之一。
老头口若悬河，从天南扯到地北，聊得林希乐都犯困了，对方还精神头十足。
“行，就这么着吧。”
老头终于停止闲聊。
“不过我这里只剩两对异能手环了，什么时候再有不好说。”
林希乐忍不住露出一丝失望，下次，还得再来这么一回是吧。
旁边两人却欣喜不已，很快谈妥价格。
哥哥林成皓被店主老头留在店里，许洋与林希乐去车里取剩下的物资。
正边走边聊着，一矮胖子急匆匆跑过，要不是许洋挡了下，林希乐差点被那人撞倒。
对方脚步顿都没顿，连声对不起也没有，低着脑袋直愣愣往前跑去。
“走路看着点人——”她揉着撞疼的胳膊，冲那人背影喊道。
“喂，站住别跑！”
许洋个高腿长，三两下追上了前面那矮胖子。
“东西拿出来。”
那人试图抵赖，许洋扬手朝他劈过一道雷。
电光擦过发梢，噼里啪啦，胖子踉跄跪地，怀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矮胖子变成矮瘦子。
望见闪电，林希乐惊讶意识到许洋居然也是双异能。
火系与雷系。
“小乐，你看看少了什么没。”许洋开口道。
诶？
匆忙跑过来的林希乐这才发现，她身后的背包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里面的东西丢了她一点都不心疼，那全是曲宁要换手环的物资，丢了就丢了吧。
她自己的贵重物品，在手表空间里保存安全。
趁两人说话，矮瘦子脚底抹油般撒腿就跑，一眨眼窜没了影。
“少是没少，倒是……还多了几样东西。”
从小偷那收获别人的东西，这是林希乐没想到的。
“看手速，他应该是惯犯了。”许洋说道。
林希乐将东西都装到背包里，划开口的地方朝上，双手抱着背包，两人走到车旁。
“你那背包不能用了，先用这个吧。”许洋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干净的黑色登山包，递给她，“别和你哥说刚才这事，省得他再念叨我。”
礼尚往来，林希乐随手把多出的东西，放至车内的资源箱。
顺利换到异能手环，三人皆心情愉悦，她嘴巴封紧，没和林成皓提这场小意外。
***
三人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他们驱车回到基地，发现本该紧闭的铁门大敞，门内巡逻值守的异能者都不在。
空气里隐隐多出了不该有的铁锈味道。
越往里走，这气味越重。
基地内一片狼藉。
所经之处，路上满是凌乱的血痕，与黄土混杂一起，褐色、赤色与黑色，斑斑驳驳，一滩滩、一片片。
“发生了什么？”
林希乐难以置信，作为难得的生长系异能者，她无需外出做任务，在通电的实验室小洋楼里呆久了，几乎屏蔽了末世的凶残。
厂房里传出一阵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林希乐听得格外清晰，她头一次痛恨自己的超敏锐听觉。
“乐乐，呆在车里，不要开门不要下车。”
林成皓将车开到三层小楼旁，与许洋下车查看。
“橘咪，基地发生了什么？”
很快，橘猫和返回的林成皓，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变异鼠入侵。
在他们离开的几个小时里，成群的变异鼠跳过围墙，如蝗虫似乌压压涌入。
林成皓许洋不在安全区。
基地多数异能者也都不在，他们正在外执行搜寻任务。
变异鼠不容易打过异能者，但对付基地里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却容易很多。
简直像特意挑了这样的时间段。
它们用锋利的牙齿咬开锁头，冲进了非异能者的厂房。
等异能队队员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变异鼠已经咬伤了不少人。
为保护基地里的普通人，在场的许多异能者负了伤。
有几个非异能者咬伤严重，没送到医疗区，就已经不行了。
酸臭、腥腻的味道浮在厂房的空气中。
“乐乐？”
曲宁看到林希乐，立刻激动地冲上来，问她有没有受伤，一脸真诚地表示不放心她一个人住，要搬过去保护她。
林希乐：“……”
……您是想改善住宿条件吧？
一旁的何璐璐也嘤嘤嘤冲上前，拉开曲宁，用力抱住林希乐。
林希乐暗自感慨老天不长眼，一片哀鸿遍野中，何璐璐和曲宁居然毫发无伤。
这两位除了受到惊吓面色憔悴之外，没有其他的事情。
“大家都没事就好。”曲宁迅速将话题引到异能手环上面，“乐乐，异能手环你哥那边有信了吗？”
“还没有。”
呵呵，这才是过来的重点吧。
林希乐几乎疑心曲宁跟踪她去了白胡子老头处。
“那让你哥快点找找异能手环。”曲宁一脸诚恳，“有了异能手环的话，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我好能够保护你。”
林希乐按下心中的不快与恶心。
假意答应催促哥哥帮忙留意异能手环。
***
入夜。
变异鼠再度偷袭曙光基地。
基地已提前做好防备，加固了厂区防御，同时建议非异能者无事不要离开住所。
林希乐也为基地出了一份力。
她戴着从老头那刚买到的异能手环与林成皓一起参与了灭鼠行动。
她考虑得清楚，曙光基地要是出问题，原身的心愿更难完成。
如果曲宁耳闻，就说异能是异能手环里的异能。
她是为了让他能够早日拿到异能手环，不惜冒着被咬伤的极大风险也要硬上战场。
拗不过妹妹非要来，林成皓加了一层保险措施，把他的雷系异能分了一些在手环里。
林希乐以火系异能为主，辅以雷系异能。
左手雷电、右手火球，灭掉了一打又一打的变异鼠。
危险，但畅快淋漓。
直到天光大亮，变异鼠神出鬼没的偷袭才停歇。
林成皓和许洋各自带领他们的异能分队，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下，通过异能配合和走位，成功击退了变异鼠入侵。
但变异鼠没有消停。
没过几日，又一波变异鼠光天化日之下跳入安全区。
幸而基地一早改变了日常任务安排，白天夜晚都有异能者轮换值守，故而没有人员伤亡的惨况再度发生。
变异鼠这一种类似乎发生了变化，夜晚冒出来的多是个大莽撞群居型的，而白天的多是体小牙尖懂得偷袭的。
两类老鼠朝着不同的变异方向各自发展。
之前不是这样的。
林希乐和橘猫查看记忆，按上一世的时间线，此时的变异鼠白天并没有如此明目张胆地入侵基地，它们只是抽了风的朝着体型方面发展。
不知道是哪里的改变，引起了这一连串的波动。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吗
“橘咪，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异兽进化提早了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能说，大概是一点变化引发另一点变化，一点点积累成了现状。]
[异兽变异的可能性有许多种，发展方向也大不同。无论怎样变异，都是正常的。]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橘猫没给出确切答案。
末日后的土地寸草不生，依凭土壤生存的许多动物们也跟着消失无踪。
难缠的鼠类和蛇类就此冒了出头。
一山不容二虎，鼠类蛇类通常不出现在同一区域，曙光基地安全区的外围，变异鼠占着上风。
基地附近的小型变异鼠越来越猖狂，屡次在日间偷袭。
虽然次次都被击退，但异能者没法做到第一时间赶至入侵现场，断断续续还是有一些普通人被咬伤。
安全区不再安全。
医疗区每天都有人没能再睁开眼睛见到第二天的阳光。
基地的医疗资源愈发匮乏，轻伤的只有简单消毒包扎，伤得严重些的才有医药床位。
方晓宇呆在医疗区，因而躲过了一劫。但他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病情时好时坏的反复，医疗区添了许多伤重的病号后，导致他的平时用药都成了问题。
厂区里弥漫着压抑沉闷的低气压，人心惶惶，像暴雨欲至的前夕。
陆陆续续有人选择去其它基地。
曙光基地不限制人员离开，对异能者和普通人都是如此。
林希乐不想离开，这里的实验室环境很自在宽松，李全作为实验室组长，没有繁文缛节，不用一层层汇报，有想法和他说下便成。
她的计划还从来没有被驳回过——
多种植红薯土豆被批准了。
开辟猫草和辣椒专区也被批准了。
林希乐按橘猫所说的方法，在李全面前如同“不说话会死症”患者，不停没话找话。
随着她每天的叨叨叨，对方的失恋症状在一天天减轻，她的生长系异能在一天天增强。
林希乐喜欢这种简单的工作氛围。
不过，是走是留，要看曲宁。
曲宁去哪里她就得去哪里，要是曲宁非要走，她也没办法留下来。
想到这里，林希乐长叹了口气。
虽然很想。
但毕竟不能抛下原身心愿里要弄死的对象。
第16章
找到曲宁, 费了林希乐一番周折。
他没在厂房。
相比上次来，铁皮房里又空出了好几个位置。这些人之中有的是离开了基地，有的是受伤暂住医疗区, 还有的是已经不在了。
原本曲宁与何璐璐挨着的位置已换了人住。简易帐篷中一个精瘦的陌生中年男人, 正弯着腰从行李箱内拿东西。
林希乐轻咳一声：“请问，原来在这里的人……您知道去哪里吗？”
帐篷里的人闻声未动, 仍在低头收拾东西, 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林希乐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那人头也没抬，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看这态度，从他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了，她将帘子放下, 闪身退了出来。
“不清楚。”
“没见过。”
“谁？”
“曲宁是哪个？”
又问了旁边一些人, 大家都是忧心忡忡、自顾不暇的姿态。
林希乐环顾四周, 没找到任何有印象的熟悉面孔。
铁皮房水泥地上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空气中的甜腥气也已被消毒水混合着隐隐臭袜子臭汗的味道取代。
“阿、阿嚏！”
体魄增强丸也救不了过敏性鼻炎。
被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到鼻腔，林希乐连打好几个喷嚏, 眼泪生理性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正拿纸巾按着鼻子准备走人。
“乐乐、乐乐, 你怎么来了？”
一回头, 看到何璐璐拎着红蓝编织袋，弯眉笑着, 看起来心情不错。
“璐璐, 曲宁没和你一起吗？”
从何璐璐口中, 林希乐得知曲宁他……去搬砖了。
真·搬砖。
前几日, 曲宁联合了十几个非异能者找到张总指挥，以担心“厂房残留变异鼠的气味，怕它们寻味而来再遭危险”为由提出自建房屋的要求。
安全区内有一片很大的荒废之地，那曾经是工人们自辟的蔬果种植区, 如今寸草不生，只余干枯残枝。
种植区旁有个仅打了地基的废弃工地，应该是末日前准备扩大生产扩建宿舍，各种挖土机搅拌机等大型机械闲置着，还有些丟在一旁的砂土玻璃钢材。
曲宁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了水泥砖头和其他需要的东西，并拉动了两个土系异能者入伙。
他们重新利用起了废弃地基，作为新屋选址。
张总指挥正为了变异鼠入侵一事忙得焦头烂额，想想也没什么坏处，安排了一个非战斗系异能者负责监工，提醒他们务必注意安全后，就答应了。
“咦？曲宁没和你说吗？现在我们不在这里住了。”
得到肯定后，一丝得意从何璐璐脸上飞快闪过，她压低声音凑近：
“那天之后，住在这里的，凡是能换地方的都换地方了。我和曲宁也换了个小厂房，那儿的条件比这里稍微好一点，起码没有这股子破味道，人少晚上也不用总被呼噜声吵醒。”
何璐璐撑起编织袋，小心地将保温杯放到毛衣里：“乐乐稍微等我一下，收拾完这些我领着你去。”
看着闺蜜同款的保温杯，林希乐忽然升起好奇，想探究下何璐璐内心的想法。
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彼此是生死之交。还说等末日过后，两人一起换闺蜜情头，带闺蜜项链，拍闺蜜旅行照。
她抿了抿嘴。
拼演技时间到。
“璐璐，我觉得……”林希乐把编织袋扯得呼啦啦作响，如同犹豫了很久，她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觉得曲宁最近有点不对劲，他都没和我说换地方了。要不是你回来收拾东西，我傻乎乎的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在乎我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她语气哽咽，眼圈发红泛着泪光。
“橘咪，我这演技可还行？”她敲了敲手表。
橘猫没有说话，手表呲啦呲啦几声后没了动静。
林希乐默认这代表她很行。
“哎乐乐，不是我说你，你想得实在太多了……如今的情形，小情小爱的是最最不重要的了。”
何璐璐使劲抿了抿嘴唇，压住马上要控制不住泛上来的笑意安慰道：
“曲宁肯定没问题，估计只是压力大，情绪不好而已。在我看来，你们两个感情好着呢，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
林希乐泪眼朦胧地盯着何璐璐，对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给她来了一个好姐妹式的亲密拥抱。
林希乐：奥斯卡也欠你一个小金人。
厂房内留着的最后一点东西很快被打包完毕。
两人一人拎着一边提绳，来到何璐璐曲宁搬来的新住处。
新厂房面积比之前的地方小很多，是原来服装工人的住所，里面放了四张上下铺，铺边拉着各色布帘，有种回到大学宿舍的感觉。
“还不错吧？”何璐璐问道。
“嗯，挺好。”林希乐敷衍道。
屋内无人，何璐璐放下编织袋后，带着林希乐去了曲宁搬砖处。
二十几个差不多个头的人带着安全帽、安全手套，穿着一身灰的劳保服，埋头干得热火朝天。
乍一看，分不清哪位是哪位。
何璐璐走上去拍了拍其中一位，那人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冲她温柔一笑。
林希乐登时安了心。
只要房子不变异长脚，曲宁是不会舍得做赔本买卖，离开基地的。
曲宁眼里只有何璐璐，正要拉住她的手，对方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提醒：“乐乐来找你了。”
“乐、乐乐，你怎么来了？”
曲宁抬起头，这才看到外圈抱着胳膊的林希乐，不由得心虚犯起了结巴，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无处安放。
演技退步了啊影帝。
林希乐装什么也没看见，若无其事地上前：“你不是说要搬过来和我住吗，怎么忽然又弄起了这个？也不告诉我一声。”
曲宁一怔，随即想起林希乐是个近视眼，隔着这么远，肯定没瞧见他的小动作。
见奸情没被发现，他瞬间恢复渣男清醒头脑，谎话随口即来：
“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我是非异能者，住到异能者区太显眼，怕给你和你哥惹上麻烦。基地里什么人都有，一个弄不好万一再连累了你。”
“好吧……既然你决定好了，我就不添乱了。”林希乐笑笑，“异能者那边空出了好几栋房子，我之前特意让哥哥帮忙，向上面申请，争取把你和何璐璐还有方晓宇一起调过来，本来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
她顿了顿，露出“太好了问题终于解决了”的宽慰表情。
“那正好，让我哥先别申请了，他本来也不是太乐意，也跟我说过基地人多眼杂，我没当回事。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确实不应该这么做。”
“什么？”
曲宁和何璐璐此刻内心复杂，脸上表情精彩。
如今条件有限，要建造的房子再好，也不会有基地给异能者安排的住所好。
一只“不用干活操心，就有好地方住”的到手肥鸭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橘猫发来贺电：[恭喜恭喜，曲宁的绝望值突破了个位数。]
[这两天我在傲思特洛星有点事，比较忙信号也一般，有事多喊我几声。]
“好的橘咪。”
可喜可贺，曲宁的绝望值终于进入了两位数时代。
两位数来了，三位数还会遥远吗？
林希乐决定今天晚上加个鸡腿庆祝。
她从背包里拿出饭盒，未曾察觉曲宁异样般，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
“最近基地出状况，我看有些人要离开基地，我过来是想问问你的想法，你是要走还是要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哦对了我哥给我的，异能者食堂那边多了一份饭。”
“我吃饱了，璐璐你们吃吧。”
林希乐打开饭盒递给何璐璐，画着猫咪的保温饭盒一打开就冒出了热腾腾的诱人饭香。
里面有菜有肉有米饭，还有一枚卤蛋。
曲宁的眼睛盯着这份饭菜。
异能者的伙食这么好？
这比普通人日常的伙食好多了，在末日前，也算得上打工人丰盛了。
曲宁压下心头的不快，强撑着冲林希乐浮起笑容：“都听你的，乐乐去哪我就去哪。”
他的房子正建着，当然不会走。而林希乐在基地里条件这么好，肯定也不会走。
***
“体魄增强丸超级珍贵，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吃。”
拿出体魄增强丸的时候，橘猫的这句话从林希乐脑子里冒了出来。
话说陌生人的定义是什么？
方晓宇算不得陌生人吧，但说熟也不太熟。曲宁何璐璐不算陌生人，但她喂狗也不会给这两位。
更为重要的一点，她和橘猫都不确定……
到底这药片对末世病毒有没有效果。
因练习异能只睡了几小时的她皱眉左思右想，有些头痛。
心动不如行动。
林希乐一拍床板，决定了，被骂就被骂吧。
趁着橘猫有事没时间拦她。
正好室友庄可可也不在。
她从手表空间里拿出一口比平时做饭用大许多的铁锅，扛着去了厨房。
既然病号体弱，橘猫不建议吃整粒的体魄增强丸。
那就稀释开来。
在灶台上架好锅，朝里面倒入净化好的井水，又加入了实验室里种的薄荷、田七、菊花、紫苏叶等植物——
入选原则很简单，什么看着像药放什么。
火系异能发动，手心冒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林希乐一挥手，几个火球乖乖地跑到了铁锅下面。
“咕噜、咕噜咕噜……”
没多久，厨房内便热气缭绕。
林希乐将两粒体魄增强丸丢了进去。
小小的猫爪药片在水中融化。
搅拌，搅拌……
往其中输入生长系异能……
搅拌，再搅拌……
片刻后，超大一锅体魄增强药汤出炉了。
药汤的颜色有点让人不忍直视，黑中泛着绿，绿中还透着一点点诡异的金色。
“我……”
“这……”
林希乐看着自己的成果欲言又止。
第17章
林希乐凝望着锅中的药水。
要有人端过来这么一碗汤, 她是不敢喝的，这怎么看都不像解药，而像毒药。
她深深呼了口气。
总之熬都熬出来了, 喝吧。
相信自己。
神农尝百草·林希乐犹豫了下, 最终还是咬牙舀起一勺，吹过后闭眼喝下。
药汤的味道淡淡的, 像浸了苦瓜汁的薄荷糖, 有些许苦涩些许清凉，比想象中的好接受太多。
药汤从喉咙划过，最后在胃里化成一团柔柔的暖意。
感觉似乎还可以。
不知道副作用会是什么呢？
如果不幸还是味觉丧失，她也认了。这些日子的零食吃得也算回本了。
林希乐掏出一袋麻辣牛肉丝, 做好了同味觉再度挥别的准备。
嚼嚼嚼。
好吃。
她用力嚼嚼嚼。
过了半晌, 手里的麻辣牛肉丝吃起来没什么变化, 依旧嚼劲十足麻辣入味。
也许是一勺的份量太少了？
但林希乐分明感受到疲惫褪去，头脑更清晰了。
她又舀了几勺，随后到处晃悠了十多分钟。
她拆开几包零食送入口中。
味觉良好。
依然能感受到食物的酸甜苦辣咸。
她活动身体。
跑跳运动自如, 嗅觉视力听力也在线。
身体的其他方面, 似乎也没什么不舒服。
林希乐感觉她整个人的状态更好, 反应更快了。
这药汤管用。
管用就好。
或许稀释过的药出现副作用的概率会降低？
又或许自己是潜在的天才配药师？
给病号喝的，那就再稀释一点好了。
林希乐这么想着, 从空间里搬出两大桶矿泉水, 将里面多余的水倒入厨房内储水箱, 再将凉好的药汤倒入桶内。
满满当当两大桶。
她将其中一桶放入手表空间, 以备不时之需。
提前抹了风油精，戴上口罩。
拎着这样的一桶药汤，林希乐来到了医疗区。
她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了空气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和弥漫的压抑氛围。
因前阵子的变异鼠入侵, 原本空着的病房里，如今躺满了受伤的病人。
对于被变异鼠咬伤的人，医疗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简单包扎处理，再配上抗生素抗病毒药物。
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病人身体本身的自愈能力。
即使处理过吃过药，好些人被变异鼠咬伤的地方，伤口依旧溃烂、流脓血，高烧依旧不退。
对付鼠疫的链霉素四环素之类的药物，对变异鼠抓咬并无显示有特效。
看效果，与其说是治疗，倒不如说是集中隔离，避免引起基地其他人的恐慌情绪。
基地医疗区人手不足，设备简陋，药品捉襟见肘，在突发危险后更显露无疑。
早知道应该在废弃医院收一些医疗器械到空间里了。林希乐思忖。
她来到方晓宇的病房。
病房内很挤，林希乐抱着水桶，小心挪脚——
为了安置变异鼠咬伤病号，不大的单人病房里塞了三张病床。
“乐乐你来了。”
方晓宇见到她撑着坐了起来，按住胸口强笑道：
“乐乐你把这药拿回去吧，我这还有医生的药。”
“什么药？”林希乐疑惑道。
方晓宇状态很差，面色苍白不住咳嗽，咳嗽了一会才止住回道：“咳咳曲宁中午来送的药，他没和你说？”
“你、你吃了那药？”
林希乐登时紧张了起来，非常怀疑那并不是什么治病的药。
“没有……我本身的药还没吃完，刚才护士又给了些药，足够了。”方晓宇嗓音嘶哑，他坚持，“一会你把曲宁的药拿走吧。”
没吃就好。
林希乐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回应方晓宇的要求，默默将大药桶放在床头。
她从柜子旁拿过一次性透明塑料杯，倒入一杯份的汤药。
“你把这个先喝了吧，实验室用生长系异能自制的特效药。”
林希乐将汤药递了过去。
“咳咳，这药……就这么喝吗？”
方晓宇接过一次性透明杯，望着那杯涮笔水似的东西，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
“相信我，这药汤模样丑了些，但特别管用。”
林希乐变身推销员：“不苦，苦也是一秒回甘，比平时的药好喝多了，你就当养生饮料喝就行。”
喝就喝吧，即使没作用，又还能怎样呢。这些天吃了这么多的药都不管用。
方晓宇破罐子破摔，抱着渺茫的希望，仰头将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抬头，对上林希乐期待的目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闭眼感受：“咳咳暂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可能再过一会吧……”
“咦？”
话说到后面，方晓宇的嗓音清亮了起来，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点。
又过了几分钟。
“一直压着嗓子的梗塞感消失了，胸口火烧火燎的憋闷也减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