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乐微微点头。
这点她同意。
“小王姑娘，禽择良木而栖，人择良人而伴这句话你听过吗？”朱领导严肃地看向她。
小王姑娘？
这是什么鬼称呼？
林希乐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领导我没听过。”
“小王姑娘，我仔细跟你解释一下。”朱领导拉了下椅子猛然凑近，带着口臭的呼吸气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为了药水，为了实验室。
为了其他无辜基地的人们。
为了砍断万能幸福教的供血分支。
大局观、大局观、大局观。
林希乐心中默默念着忍住没往后退。
她尽力屏住呼吸。
她看着朱领导抚了抚那纹丝不乱的黑发，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上她的手。
“啊湫！！！”
林希乐迅速背过脸，装作打喷嚏的样子，退后几步掏出纸巾捂住鼻子。
顺便深呼吸。
朱领导的手扑了个空。
“领导不好意思，您继续说，我可能有点感冒别传染您。”
朱领导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又抚了抚头发，面不改色：“不碍事我身体强壮的很，不怕传染。”
“你是聪明人，我不绕弯子就明说了。我看你是很有潜力的，会写稿子会念稿子长得也上台面，未来能在云水大学基地大有发展的。”
朱领导喉结浮动，顿了顿：
“不光基地需要你，我本人也对你很有眼缘，沐沐姑娘你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我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小鹿乱撞、酥酥麻麻，这种心痒不……心动的感觉了。”
“沐沐姑娘你怎么看呢？”
朱领导用自以为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林希乐。
他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林希乐：“……”
死老登还小鹿乱撞。
“沐沐”怎么看我不知道，我比较想让小鹿直接撞死你然后把尸体作为不可回收垃圾丢掉。
“啊湫——”
林希乐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回是被恶心空气刺激的。
她特意画的憔悴妆不管用，那么大黑眼圈那么明显的法令纹都拦不住时刻准备着发情的畜牲。
朱领导那自以为是的深情眼神，在她看来，像一头饥饿的狼发现了新鲜的肉食，目光炯炯势在必得。
心痒是吧？
林希乐挑了挑眉。
别光心痒了，本姑娘还能让你全身都痒。
她上前一步，嘟嘴作出受宠若惊又疑惑的表情，放松对方的警惕心：
“领导，您的头发上好像有点东西，我帮您弄一下吧。”
“什么东西？”朱领导问道。
林希乐又上前一步。
“不、不用，我自己来，你先等会我去看看。”
她在朱领导脸上看出一丝紧张的神情，比他每次摸头发时候的紧张放大了许多倍。
朱领导起身去了屋内洗手间。
林希乐抿了抿嘴，克制住没有大笑出声。
呵呵，对方果然带的是假发。
她的推理没错——
如果光头纹身男是亲儿子，朱领导是亲爹，两人的头发差距不可能那么大。
爹不可能无视基因无视岁月侵袭，一头黑发又浓又密，一骑绝尘碾压儿子。
她还没听说过谁有毛发异能的。
那么就只剩下假发这一种可能了。
趁对方去洗手间整理假发，林希乐急忙从手表空间内取出了一个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红色胶囊。
第57章
林希乐拿出最上面的两粒红色胶囊。
轻轻一捏, 胶囊便喷出齑粉似的细小粒子。
齑粉浮散在空气里。
飘落在朱领导的桌椅旁，洗手间的门外，窗边的塑料绿植上。
胶囊是不成功的脱敏胶囊。
主要成份由花粉蘑菇粉灰尘橘猫猫毛的混合物组成。
红色胶囊, 是继江婆婆成功锻炼余笑心理脱敏变异鼠后的第二次创意尝试——
江望安对橘咪的猫毛轻微过敏, 打喷嚏流鼻子痒痒，但她偏和庄可可一样热爱吸猫。
江婆婆试图采用小剂量多次接触的方式让她脱敏。
大概生理脱敏和心理脱敏不是一条路子, 这胶囊对江望安的猫毛过敏帮助甚微, 剂量稍微一大，就连带进入屋内的所有人一并出现过敏的症状。
包括但不限于打喷嚏、流鼻涕、瘙痒、肿眼睛和嗓子刺痛。
在众人的严正抗议下，江婆婆不得不放弃了胶囊脱敏训练。
因为脱敏胶囊造成的副作用，比橘猫引起的轻微过敏严重多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把它当成致过敏病毒胶囊。
那效果好极了。
洗手间的水声渐歇。
林希乐迅速将屋内重点几个位置撒完, 拿湿巾擦干净手, 吞下两粒抗过敏药，在原位置站好。
“吱呀”一声门响，朱领导从洗手间里走出。
无数尘埃般细小的致敏粉末粒子缓缓飘至朱领导的假发和衣服上, 停留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沐沐姑娘, 考虑的怎么样了？”朱领导作儒雅状笑笑, 他整理好了假发，更加志在必得了。
只是他的这句话还不曾说完。
朱领导的鼻腔内忽然猛烈瘙痒了起来, 痒意不受控制地无法忍住。
“……阿阿阿、阿嚏！阿嚏！阿嚏！”
朱领导抖动着, 身体爆出一连串响亮的喷嚏声。
鼻涕眼泪在他脸上乱窜。
“领导你不会被我传染感冒了吧……”
林希乐语带愧疚地上前, 给对方递过桌子上的纸巾盒, 那上面被她洒满了致敏粉末。
她悄然向后退了几步。
朱领导忙接过纸巾盒，胡乱抓出几张纸巾擤擦鼻涕眼泪，数不清的细小致敏粉末与其面部亲密接触。
“阿嚏！阿嚏！阿嚏嚏！”
他继续擤鼻子。
江婆婆的脱敏药致敏效果好极了。
肉眼可见的，一个小红点从朱领导脸上冒出。
又一个小红点冒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红点爆发式迸出, 很快变成一片。
林希乐低头，她乐了，这位还是易过敏体质。
直接事半功倍。
纸巾形成的空气浮动中，一些致敏粉末粒子从发际线处钻进了并不严密的假发缝隙之间，来到了光溜溜的头皮上。
刺痒、刺痒！
朱领导感觉头皮痒极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假发，用力抓挠了数下，过瘾后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这一通抓挠带进了更多的致敏粉末粒子。
没过多久，他感觉头皮更痒了。
抓挠头发让朱领导的假发错位，露出了红点斑驳的光亮头皮。
林希乐眼前一亮。
生物遗传不可小视，亲爹就是亲爹，和光头纹身男的光头一样油亮。
虽然只是头发，但低发际线和高发际线天差地别，朱领导不再温文尔雅，猥琐度立马直线飙升。
“领导您没事吧？”林希乐睁着无辜大眼睛边说边朝屋门退去，“我去喊基地医生给您看看？”
朱领导此刻完全顾不上她。
但理性尚存，对头发的执着让他摆了摆手：“没事，我可能感冒了，你汇报完了先走吧，等我感冒好了再找你。”
“好的领导。”
这下子顾不上心痒痒了吧？
离开前，林希乐又看了一眼严重过敏、痒肿成猪头的朱领导，她轻轻带上了门。
和致敏粉末多呆一会吧您。
看朱领导的过敏情况和屋内空气中大量的残存粉末，林希乐确定她和其他新来女性两三周内都是安全的。
另一个没想到的惊喜是，宿舍长王琳在之后跟着过敏了。
貌似还挺严重，拉着床帘卧床休息闭门不出。
林希乐无心探究她与猪头领导之间的关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王琳过敏，宿舍里每天的爹味会议暂停，门禁管理便也约等于无。
这给了林希乐更多的行动自由。
***
由于朱领导生病，余下未完成的培训考核被延后，女性组日常继续新人培训。
林希乐觉得她的考核结果大概不容乐观。
但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旧会这么做。
实验室里的药水，她会想其他办法，凭她的实力和聪明才智，还不至于为此卖身求荣。
“抱歉我没成功。”林希乐找到许洋，告知对方这个意外情况。
两人准备考核稿的辛苦算是白费了。
“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她皱眉，“坏消息，实验室的工作估计不会落到我头上了。”
“好消息是朱领导过敏严重，短时间内不会在作妖，基地内的各种表演式活动估计也会消停一阵子。趁这机会，我得抓紧再想别的办法进入实验室。”
“没关系，正想告诉你，我成功了一半。”许洋宽慰道。
用香烟大法，他成功调职，调去了无需出任务的巡逻队。
实验室虽严密看守，但看守任务由巡逻队负责。巡逻实验楼的排班并非固定，他有接近实验室的机会。
“花坛那，随时注意着。”
两人约定了行动暗号标记，林希乐又拿了一黑色塑料袋的香烟给许洋。
是夜，大巴车再度送来了一小波新人，大约十来位，依旧女性偏多。
朱领导没有露面讲话。
发言由光头纹身男代劳，由于朱领导缺席，这回大家没有听到关于长相的冷笑话。
几天后，巡逻实验楼的机会突然降临。
巡逻队晚上似乎有什么重要活动，人手不足，作为新人的许洋顺理成章地被临时抽调来加班。
他和另一个在巡逻队不起眼的矮个男人一起负责实验楼的夜间巡逻。
“哥们，我出去抽根烟。”
借口抽烟，许洋在约定的花坛处摆出烟蒂组成的暗号，其上覆着火系异能的微小火球，远远看去像是未熄灭的烟头火光。
他在校园内慢悠悠巡逻了几大圈，直到看见火球熄灭暗号被正确回复，才停下巡逻返回。
队友矮个巡逻男对此并无异议，他完全没有巡逻，正哈欠连天地趴在楼口值班室桌边无所事事——
矮个巡逻男和队长闹了些矛盾，罪不至死但也不能好过，被穿了小鞋，导致这阵子的破活辛苦活全是他的。
所有人都去快活了。
而他，没有他的名额就算了，他白天出了一整天任务，刚躺在床上要休息，结果又被抓壮丁喊起来夜晚巡逻。
“回来了啊，我刚巡视完整栋楼，没问题歇着吧。”
矮个巡逻男掀起眼皮，看见和他一组同样倒霉的新人家伙，他的假话张口就来。
“谢谢了哥们，今天外面空气挺好，星星不少，我多呆了一会。”
许洋笑着递上了一包烟。
巡逻队的没人不抽烟，矮个巡逻男也不例外。
那是一包末世难得的好烟，他见朱领导的心腹抽过类似的。
矮个巡逻男眼睛顿时亮了亮，烟瘾战胜了睡意，他的瘾头被勾了上来。
“行，那我再去转两圈，也去看看星星去。”他拢了拢衣服站了起身，拿着烟向外走。
实验楼及临近区域禁烟，想抽烟只能去外面。
“领导来了或者有情况对讲机联系。”许洋挥了挥对讲机。
矮个巡逻男透着神秘地嘿嘿一笑：“放心，大家都忙着呢，不能有情况。”
***
在许洋的配合下，林希乐顺利无阻地进入了实验楼。
“唔……”
各式各样的味道扑面而来……
猫猫之灵能量贴正在发热。
林希乐用橘咪给的猫猫能量，最大限度强化了自己的嗅觉。
这是继自上次能量透支之后的首度使用。
只是单纯的嗅觉增强。
她做不到江望安那样追踪气味，因为正主橘咪尚且需要超灵敏嗅觉药水来提高，作为分出来的一点能量，效果自然就更打了折扣。
“呕……”
但这一点对于林希乐已经很是过载。
开启的那刻，所有气味都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无数倍。
实验室里不光有她要找的“毒香水”，还有其它各种散发着味道的试剂。
油腻的酸味、呕吐味、刺鼻的浓香、辣味、沙土味、酒精味、苦咸的冷臭味……
林希乐犹如身处气味的风暴之中。
寂静的夜晚，混杂在一起的无数味道汹涌澎湃，海浪般呼啸而来。
她感觉自己如同在颠簸的小船上。
头晕、恶心。
林希乐此刻理解了，寻找猫草种子那时橘猫要爆炸的表情。
一定要成功，她捏着鼻子掏出两片晕车药吞下。
相比上次能量透支时的剧烈头痛和虚弱，这恶心感令人不适，但尚可以忍受。
她停在原地缓了几分钟后便继续上楼。
二楼。
三楼。
四楼。
林希乐如影子般逐个房间嗅过。
直到五楼。
香水吊坠瓶那特有的药水味，混杂在各式各样强烈的味道之间。
像末日前水泥裂缝里钻出的小草，细细的摇曳着朝她招手。
501。
502。
503。
bingo，找到你了。
林希乐拿巡逻队的□□打开503的房间门，她进入后迅速将门反锁。
细弱的小草在摇曳。
她打开手表灯光从前向后地扫视着503实验室。
实验台上有分装工具，但没有毒香水，应是已分装完毕。
靠墙柜子里，她发现了成箱的香水吊坠瓶，全新，透明磨砂瓶里没有任何颜色的液体。
也不是这里。
毒香水你在哪里？
林希乐关闭手表灯光，闭起眼睛，用力深呼吸。
封蜡的味道、灰尘的味道、墙皮的味道、纸屑的味道……
剥夺视觉后，嗅觉变得更加敏锐。
辛辣味、尿味、臭味……
香水味……
林希乐睁开眼睛。
那柜子里的东西她都看过，没有毒香水。
但味道最浓之处确实在这里。
也许是在一墙之隔的对面，她悄然退出来到隔壁。
隔壁是厕所。
……经过确认，是普普通通的厕所。
里面没有存放任何毒香水。
“呕……”
嗅觉增强的林希乐脸色十分之不好，当即又吞了一片晕车药。
她再次返回至503室，来到毒香水味道最浓的柜子前。
她在柜子前久久驻足。
并非是暂时存放留下来的残存气息。
就是在这里。
林希乐能感知到毒香水的气味分子正缓慢但持续地浮动着。
可是这里她上上下下每一处翻找过了……
不对，等下。
这里除了毒香水的味道。
还有一种在其他房间里没那么明显的味道。
漆料，这里的漆料味道比其他房间要重许多。
第58章
林希乐忽然意识到, 面前沉重的柜子之后或许还有一道门，一个夹层秘密空间。
通常来说，不是力量型异能者的话, 这柜子需要好几个人一起使劲才能挪动。
“谢谢橘咪。”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轻轻一挥手，用手表收起了靠墙的铁柜。
柜子后, 果然还有一扇门。
□□打开, 门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能容纳四五人的夹层空间。
里面有三个并排摆列的保险柜。
毒香水的气息变得更浓了起来。
这个空间应该是朱领导接管基地后，为了储藏药水后来建的。
林希乐挪动其中一个保险柜，使其对着敞开的密室门，保证开阔视野, 防止有人进入而无法察觉。
她拿出口袋里的对讲机, 按住通话键, 轻叩了三下。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许洋的咳嗽声，也是三声。
这代表此刻暂时没有危险。
拿出电锯，配合火系异能, 很快破开了可拆卸保险柜门。
保险柜里装着一个带着钢锁的大铁盒子。
这种锁就简单多了, 她三两下便锯掉锁头打开了铁盒。
大铁盒里是许多个小铁盒, 刘立鸣衣柜里的那种，每个都上着锁。
搁这套娃呢？
林希乐不禁腹诽。
打开其中几个小铁盒, 里面皆是经过封蜡、装满了药水的毒香水瓶。
她逐样放回, 连带保险柜一起收进了空间里。旁边的两个保险柜没有费时间打开, 直接收走。
林希乐将剩下的房间检查完毕, 确认没有多余药水存在，第一时间关闭了猫猫之灵。
她收完第五层的物品后，用对讲机发了个任务完成的暗号，和许洋在二楼拐角处见面。
“今晚结束卧底如何？”林希乐提议, “我有点想曙光基地的小伙伴们和实验室里的植物小苗了。”
“和我一起巡逻的那家伙回来后，趴桌上就呼呼大睡，现在还睡着。听他那意思，巡逻队的人今晚不会过来了，咱们正好趁巡逻队不在，速战速决。”许洋赞同。
“许队你宿舍里有什么必须要拿的东西吗？”她问道。
“我没什么东西，烟都在楼下值班室的背包里。”
“等我下，我把实验楼剩下的东西也都收起来。”
“我和你一起。”
多了许洋的帮忙，清空实验楼的速度明显变快。
在某个房间里，发现了当初被“保管”的指甲套盒里的小剪刀；
在又一个新建的夹层密室里，找到了许多收来的武器和自有的枪支弹药。
有条不紊地，一个接一个房间被迅速清空。
***
“啧——”
从秘密地下空间出来，来到求知楼外，光头纹身男畅快地仰头猛吸了几口烟。
他微眯着眼睛，陶醉在新鲜的夜晚空气和迷人的烟味之中，回想着刚才的几番激战。
“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他看着吐出的烟圈慢慢消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软玉温香莺莺燕燕。
这才叫生活！
他精神满满，还能再战一晚上。
这种群体活动，在他爹改造过的防空地下室最安全不过了，食水囤积充足，地下隔音防弹防辐射。
且地下空间与实验楼和求知楼皆隐秘相通，进退自如，不怕变异鼠偷袭。
末世又怎么了？末世好的很。
光头纹身男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抽完一根烟，又拿出了一根烟，慢悠悠吞吐着。
捻灭烟蒂，他晃悠着踱步至求知楼的地下室秘密入口。
在开门之前，光头纹身男忽然想起了实验楼里还有点好东西，长夜漫漫，不如给巡逻队队友们来点不一样的、刺激的助助兴。
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混没错，福利少不了。
他转身，哼着歌走向实验楼的秘密入口。？！
等下。
桌子呢？柜子呢？
实验器械呢？
那么大一个门呢？
光头纹身男原本惬意的表情有了裂痕。
屋内空空荡荡，桌椅、器械、个人珍藏，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连秘密隔间门都他妈的不见了。
整个房间呈现着原生毛坯房状态。
他揉了揉眼睛，使劲捏了自己胳膊一把，他还没吸呢，这是已经high到不辨现实
开始自己造梦了吗？
可是他的梦想从来不是当包工头啊！
“草！”
外面发生暴乱把东西都抢走了？
光头纹身男扭头看向窗户，基地内和往常一样，无风无波。
屋外安安静静。
屋内干干净净。
他这是哪步不小心迈错，进入异时空了？
光头纹身男有着身为动物的本能，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药水，对了药水！
他咚咚咚冲上楼。
路过的实验室房间全都空空如也。
503内什么也没有。
秘密隔间里的保险柜不见了。
药水自然也不见了。
完蛋。
光头纹身男的整张脸都僵住了，在这深秋微凉夜晚，他的额头忽然不受控制地密密冒起汗珠。
等等。
也许是爸没跟我打招呼就让人搬走了？
搬去别的楼里更安全的地方放着？
朱领导因为过敏并没有来参加今晚的活动。
抱着这样微弱渺茫的一丝可能，光头纹身男匆匆下楼，跑到了朱领导住的高级领导楼。
“领导他休息了，您要不明天再来？”
领导楼的门卫看见他，忙不迭起身赔笑。
“滚，老子有重要的事！”
光头纹身男大力推开对方，他的异能是力量型的，门卫没防备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爸，我有点事和你说。”光头纹身男见到卧床休息的朱领导。
“妈的小李怎么没拦着你，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朱领导刚吃了过敏药躺下，他挠着脖子没好气骂道：
“你瞧瞧你这个龟孙，又是烟味又是酒味又是香水味的一身，还嫌老子过敏的轻啊。”
“老子看上的女人你别碰，巡逻队的异能者你别乱惹，其他你随意。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赶紧滚。”
“爸，我真有急事要问你。”面对责骂光头纹身男没反驳，“那个药水，你是不是让人搬走了？”
“药水？什么药水？”朱领导打了个大哈欠，过敏药的嗜睡药效上来了。
“那个变异鼠药水。”
“我没人让人动，怎么了？”
“那个、那个药水不见了……”光头纹身男磕巴了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个度，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那些药水如果都撒了，变异鼠群能把云水大学基地的地基都扬了。
“你说什么？！”朱领导“腾”地站了起来。
“药、药水不见了。”
“我他妈已经知道药水不见了！”朱领导深呼吸，问道，“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具体什么情况？”
“就刚才。”
“晚上活动前我还上去看了一眼，东西都在。刚才我去的时候保险柜不见了，房间里的桌子椅子柜子实验的东西也都不见了，那个铁门也不见了。”
“……不光药水那一个房间，好几层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外面也没见到那些东西，可能是空间异能者干的。”
“桌子椅子也都不见了？好几层的东西都不见了？”
“嗯，对的。”
朱领导用力拍了光头纹身男一巴掌：“你这龟孙别是喝醉了胡说吧！”
“你知道一个空间异能者的空间有多大吗？你知道空间异能者有多罕见吗？搬空几层楼，这他妈是全国的空间异能者组团来咱基地团建了？”
他伸手比了个七，问道：“龟孙你告诉我我这比是的是几？”
“呃……七。”光头纹身男又着急又无奈，“爸，我没喝多，我真的看到实验楼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朱领导又比了个四。
“……四。”
“爸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真的是我说的那样。”光头纹身男慌乱了起来，他十分清楚那些药水能造成的伤害，“怎么办怎么办，这东西谁拿走了，拿去哪里了怎么办啊爹……”
“闭嘴！”
“别说了！你让我想想！”
猝不及防，光头纹身男又挨了一巴掌。
安静思考了一会，朱领导拿起对讲机联络校门口的值班室。
云水大学基地被他接管后，只留了心形校门那一个出入口，其它的都被封成了墙。
值班室告知朱领导晚上没有人和车进出。
围墙上通着电网。
要离开必须经过大门。
朱领导判断对方还在校园内。
基地暂时安全。
门禁时间已过，所有宿舍楼楼门理应已落锁。
朱领导看向他那不争气的儿子：
“你先通知巡逻队队员都集合，检查所有宿舍楼是否都落锁，巡视校园角落是否有人。我穿好衣服马上过去。”
“对方应该还在基地内，我们守株待兔，之后看情况再说。”
“……嗯，好。”
不过，有个问题，大部分巡逻队队员都参加了活动，喝得不比他少，行动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嗯……爸……嗯……”
“啥？有屁快放！”朱领导没好气的吼道。
“……嗯……没事，爸我先走了，爸你注意安全。”
光头纹身男喃喃着想说明巡逻队的状况，又怕再次落在脑袋上的巴掌，最后忍住没说便默默离开了。
“……都、都出来，别玩了，巡……巡逻队的都出来！”
狂跑了一路的光头纹身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扶着墙喊道。
虽然银趴，但也秉持着“领导先走”的传统理念，巡逻队的其他人还在地下纵情声色喝酒玩乐。
吵闹嬉笑中，光头纹身男的声音被淹没，只有几人听到。
“……怎么了哥？有新人来了吗？”
“还是来变异鼠了？”
光头纹身男喘匀了气，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劲朝地上砸去。
砰砰两声巨响让屋内喧闹嬉笑声瞬时陷入了沉寂。
“哥，怎、怎么了？”
“紧急任务！巡逻队的穿整齐了出来！”光头纹身男怒吼道。
巡逻队的众人慌乱地提裤子穿衣服，他们大半都喝得晕晕乎乎的。
“小胡，你去从柜子里拿醒酒药给大家吃上。”
光头纹身男喊住一个没怎么喝酒的手下。
小胡给大家喂了醒酒药。
沙发上地上有几个实在烂醉如泥的，小弟们和他踹了几脚都不醒，只能放弃。
“行了带上装备，跟我走。”
光头纹身男从地下室的安全屋里拿出两箱防毒面具和数罐可致使昏迷的有毒气体分给众人。
莺莺燕燕们嘤嘤着也想要出去。
“外面不安全，你们留下，等解决了问题再说。”
光头纹身男没让她们出来，锁上了地下宫殿的门，嘤嘤嘤声被隔绝。
“……女性留下，她们万一被不知情的基地居民看到，影响不好。”
他记得他爹朱领导刚才在对讲机里叮嘱的这句话。
云水大学基地戒严。
所有门不出不入。
所有楼落锁，包括领导楼，包括实验楼。
紧急关闭封锁全部出入口。
朱领导戴好假发，想了想，又拿了一把枪抄进裤兜里，往实验楼走去。
第59章
林希乐手腕上的猫猫之灵能量贴在发热。
通过夜视望远镜, 她从窗边看到巡逻队正在接近。
光头纹身男带领着一群装备防毒面具的队员，他们在黑暗中缓慢行动着，朝实验楼内喷灌着某种气体。
林希乐用脚猜测, 那些罐子里释放的是有毒气体。
刚才在某间实验室里也收了几箱防毒面具, 她立刻拿出，和许洋麻利戴上。
还剩最后一个房间。
来都来了, 不差这一点。
两人加速收尾。
林希乐留意着窗外。
她看见光头纹身男向着对讲机确认, 随后对方挥了挥手，实验楼入口的玻璃门被从外关闭。
哐当，玻璃门外的防护铁栅栏落下，巡逻队持枪包围了实验楼。
林希乐简单说明目前楼下的状况。
“我在前面用枪吸引火力。”许洋低声说着他的对策, “乐乐你在后面找机会破开门或者窗先走, 我再用异能冲出一条路, 我们在心形门那汇合。”
“给。”她将空间里许洋的配枪拿了出来，两人默默下楼。
“你、你们是，你们这是干什么……”
值班室里睡着的巡逻队员听到动静起身查看, 他疑惑地看着楼上戴防毒面具的两人。
他的手移到电击器上, 不知该不该使用。
许洋不急不缓朝他笑笑：“老吴你睡醒了啊, 刚才队长来通知这里有实验气体泄露，我们正在排查。”
“这样啊……”被称作老吴的巡逻队员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刚才……睡……过去了, 我……”
他的话越说越慢, “我”字还没说完, 控制不住地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身体千斤沉般摇晃着往下出溜，一个后仰，咚咚咚滚落下楼梯。
嘶。
林希乐光瞧着都觉得疼。
有鲜血从那人的额头和鼻子里流出。
刚睡醒的老吴又“睡着”了。
这老吴证明, 巡逻队往实验楼里放的气体有致睡致昏迷作用。
其他作用暂且未知。
林希乐默默紧了紧她的防毒面具。
光头纹身男狠起来连巡逻队的自己人都毒，这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架势啊。
“走？”
两人相视一眼，绕过地上的这位继续往楼下走。
“许队我有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有点费车。”林希乐说道。
“我的空间里有几辆防弹越野车，还有几辆防弹大巴校车。”
电锯铁锤都太慢。
至于异能，她想暂且留着做后手用，空间异能者没有攻击异能是大家的共识。
“不如我们开车撞出去。”林希乐用气声说道。
实验楼一楼有着足够宽敞的大厅。
防弹强化越野车在昏暗中熠熠发光。
“不可放过实验楼内任何一人！”
“全体人员注意前方！”
“对方可能持有危险物品，听到命令后再开枪！”
朱领导发号施令。
包围住实验楼的前排巡逻队员严阵以待地端着枪。
方才，有巡逻队员透过边侧玻璃缝隙，诧异地看到大厅里凭空出现了一辆崭新越野车，紧接着又看到戴着防毒面具的一男一女上了越野车。
后排和四周的巡逻队员之中不乏没醒酒闹不清状况的。他们小声议论着。
“要对付的是空间异能者啊，那简单，他们能装不能打，咱们一会很快就能回去继续了。”
“啧，那女的是人质吗？一会哥哥弄回来好好安慰安慰她。”
“哥们你眼睛睁大点，你见过有人质是负责开车的？”
“那男的是人质？诶那不是咱们队的新人小刘吗？”
“你喝傻了啊明显他们是一伙的。”
系好安全带，防毒面具下的林希乐和许洋对视，她深呼吸：“猫猫之灵保佑。”
“轰”地一脚油门，以最高时速，防弹越野车猛然向前冲了出去。
“砰！”
玻璃门碎裂！
“砰！”
紧接着防护铁栏被撞开！
防弹越野车没有翻车，极其彪悍地冲出了实验楼。
撞破了巡逻队的包围圈。
成功。
林希乐抿了抿嘴，猫猫之灵保佑，车和人都安然无恙。
她留意到朱领导也来了，这是自他过敏后难得的露面。
朱领导在倒数第三排中间，被一堆巡逻员保护着，他戴着口罩，松弛的脖子上大片大片红斑，显然仍在过敏中。
但比那天好了许多，起码不再是猪头模样，且有意志力控制住手不抓挠假发。
“停车！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人群中的朱领导拿着扩音喇叭向着越野车方向喊道。
唰唰唰，巡逻队前排的枪口密密对向越野车。
蓄势待发。
只等待领导的一个指令。
越野车车速放缓。
就当朱领导以为车要停下时，眼前的车辆一个极速漂移，来到了巡逻队后排。
越野车降低了车窗。
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从车窗内抛了出来。
“啪”地一声，那东西精准地落在了朱领导脚边。
“领导小心！”
“小心炸弹！保护领导！”巡逻队有人喊道。
朱领导看清了落地的东西后，脸色大变，忙不迭往后退去。
他知道这是什么，并意识到显然对方也知道这是什么。
对方不是盲目打劫，这是最糟的一种情况。
旁边的光头纹身男也慌忙跳脚躲远。
“散开！不要开枪！车上有危险物品！”朱领导哑着嗓子吼道。
附近的队员们急忙散开。
过了一会无事发生。
不知情的巡逻队队员凑上前请示：“领导，已确认地上的不是炸弹，是个唬人的玩意。”
“车上有危险物品？请问你在找这个吗？”
林希乐降低车窗，伸出手，摇晃着手上满满的一把香水吊坠瓶。
这些并非真正的毒香水。
她在里面混了一些之前准备的无毒替换装。
但对方不清楚。
刘立鸣在白天都没有辨出真假，在如此远距离的黑暗夜晚更不会发现异样。
“那好几箱子，都在我们手上哦。”林希乐冲着朱领导笑意盈盈地说道。
“那不就是吊坠瓶子吗？那东西能有什么危险？”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趁机开枪？”
巡逻队里许多人不解。
而了解香水吊坠瓶内情的极少数队员皆下意识后退。
“给，先还给你们一个。”
林希乐随意扯下手中的一条，向着朱领导的方向丢了过去。
“啊！”朱领导拔腿就躲。
跟着领导走没错。
那一片周围迅速形成了真空带。
“啪嗒。”
质量极佳的香水吊坠瓶落了空，摔落在地，没有碎裂。
林希乐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吊坠带子，香水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给你怎么不接呢？领导你不要离这么远我扔不准的。”
眼看她又扯下一条。
“停、停停停！别扔了别扔了！”
朱领导躲在巡逻队员之中，拿扩音器吼道，受愤怒与紧张的血流冲击影响，他脖子上的过敏点明显更红了。
“冷静点！你疯了吗把变异鼠惹来我们都会死！”
林希乐：不好意思，我觉得你们死不足惜。
像一个个小的社会，每个基地都有自己不同的独有的生态环境。
选择留在云水大学基地的男性和基地领导内心相似，多半都是垃圾。
朱领导是，光头纹身男是，新人训练教练亦是。
人群形成基地，基地又塑造人群，现在的云水大学基地被垃圾所领导，长久以往，这里只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对方的表现让林希乐还额外确定了一点，朱领导没有毒香水的“解毒剂”。
这么说来万能幸福教很可能也没有，或者有也数量稀少。
“不要误会，刚才那是让人好好休息的喷剂，没有危害的——”
朱领导摆出儒雅姿态尝试沟通：“你们有什么需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林希乐：……那还真要谢谢你了。
把投放毒气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搞得像是要请他们去五星级酒店度假似的。
一团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跃至车顶，沿着半开的车窗，如同融化的黄油般丝滑地滑进了越野车内。
[乐乐晚上好，本猫回来了喵——]
“橘咪？”林希乐惊讶道。
下一秒，她捏住橘猫的后脖颈，将它的肥脸转向坐在副驾驶的许洋：“别开枪，自己猫。”
许洋手中的枪已经上膛瞄准，只待发射了。
看到是认识的胖猫猫，许洋收起枪，诧异道：“小乐这是你的猫型武器吧？它是怎么找来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橘咪你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这样很危险好不好，很容易误伤。”林希乐关上车窗，心有余悸地看着橘猫。
橘猫很淡定：[不会的，本猫的躲避攻击能力都是超一流的。]
“但总是有风险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橘猫垮起猫猫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喵，既然这样，那我再回傲思特洛星好了。]
“……”
橘咪好像越来越傲娇了。
“看，草莓。”
林希乐从空间里拿出两颗又大又红的草莓，橘猫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本猫收拾掉外面那群家伙吗？他们身上的酒味臭死了。]
美美吃完草莓的橘猫心满意足地轻晃着尾巴。
“我想想啊……”林希乐摸着猫猫脑袋沉思。
……最关键的药水已经找到。
……她和许洋设法冲出了封锁的实验楼。
……用香水吊坠瓶震慑住了朱领导。
……正要拿药水挟制以提离开的要求。
重大危急时刻基本已过去。
橘猫此刻有点像死了一堆人恐怖片天亮后才会到来的警察。
“你帮我把这些强化一下吧。”
林希乐从空间里抱出一个纸箱，那是她从实验楼的某个秘密隔间里找到的，里面是一堆手铐绳子，不少是带蕾丝边毛绒球的。
第60章
橘猫风驰电掣挥舞猫猫爪, 那一箱子东西很快强化完毕。
“谢了橘咪。”
“再帮我留意着那个拿着话筒的人，要是情况不对劲就先弄他和旁边那个光头纹身男。”
[好的乐乐。]
“不如你们先把枪放下。”林希乐降下车窗，橘咪一跃而出。
“这么多人拿着枪我好害怕, 我怕我手一抖整箱子药水砸了怎么办？”
她看向朱领导, 晃了晃手中的香水吊坠瓶：“那全基地都不够喂变异鼠的吧？”
“夜色很美校园也很美，放下枪, 去基地外面找地方我把药水还给你们。”
“让我想想。”
朱领导低头考虑这个提议。
橘猫跳到一旁的空花坛上。
“变异鼠？”朱领导被那团黑影吓了一跳, 以为是变异鼠，定睛一看是只肥猫。
“哪里来的畜牲玩意？给我弄一边弄死去。”
朱领导讨厌一切毛发浓密的动物。
[畜生玩意？你爹才是畜牲玩意！]
橘猫灵巧地跳过几双抓捕它的手，边哈气边挥爪袭向朱领导的脑袋。
[诶？这是什么？]
[又来？水蓝星男性对假发的爱末日也割舍不掉啊。]
橘猫这一爪拍掉了朱领导的假发。
这是它第二次中招假发套了。
[唔……恶心的头油味道攻击……]
橘猫望着挂在爪子上的假发，几个跳跃, 将它甩到了一旁的路灯上。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除了假发外, 朱领导“毫发无伤”。
“让你头皮好好休息，没有危害的，不要误会。”林希乐将他的原话奉回。
路灯上的假发海草般随风飘舞。
酒意未消的光头纹身男撸起袖子要干, 他骂骂咧咧地靠近越野车。
“龟孙, 一边歇着不要乱来！”
他被朱领导当众一巴掌拍了回去。
朱领导从他的随身皮包里拿出一顶新的假发戴上, 用手压了压发鬓。
“怎么去基地外交易？你要什么？”
朱领导仿若刚才无事发生的接着和林希乐对话，随从队员们也仿佛领导头顶无事发生。
“我要一辆你们的救援大巴车, 装行李的地方装满压缩饼干, 还有你们手里的枪。”林希乐说道。
“对了, 你们的人要都跟着上车, 防止有意外情况。”她补充道。
朱领导考虑了一会：
“这样你先给我几个，我也好有筹码，如果到时候有问题，谁也别想跑。”
“让你的手下都放下枪, 这些枪可以交换一个吊坠。全部人上车后，我再把手里的这几个给你。”
“记得是全部人，你的全部手下，一个不少。我是为你好，不然等你回来万一你留下的小弟登基称王改朝换代了怎么办，对吧。”
林希乐晃了晃手里的吊坠瓶子：“至于剩下的，我开到地方确定安全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相信我。”
林希乐摆出一副“虽然疯逼但讲诚信”的样子。
朱领导看看巡逻队的这些人，叹了口气。
他们大多人身体里的酒精浓度都不低，酒精影响开车、影响判断，也影响异能的发挥。
真让药水引来变异鼠兽潮的话，他们凶多吉少。
朱领导无奈抚了抚头发：“行，就这么办。”
他命令巡逻队队员交枪。
许洋下车监督收枪。
巡逻队的这些人多数一直跟着朱领导，很听他的话，能够配枪的都是死忠粉。
他们顺从地交了枪。
唯一有异议想反抗的是光头纹身男。
枪打出头鸟，朱领导正满肚子气没地撒，不长眼的儿子撞了上来，结结实实又挨了爹的一大巴掌。
林希乐挥手将收来的枪支放至手表空间。
“给，说到做到。”
她拿出一个替换过的无毒的香水吊坠瓶给朱领导，并用反复特意强调的方式，往自己身上贴“说话算话、守信用”的标签。
“找辆救援车，行李舱装满压缩饼干，你们所有人都上车，我再把手里的这些都给你。”
她轻轻晃着手里的吊坠瓶，提出下一步要求。
不怕劫匪疯，就怕劫匪不讲信用。
朱领导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让手下把停在求知楼停车场上的救援大巴车开来。
“车是满油的。”
林希乐从对方手里拿到车钥匙。
数个巡逻队员从食品仓库里搬来了十几箱压缩饼干。
“行了，这些放车上。”
她装作空间有限的样子，挥手只收了几箱，让他们把剩下的放到大巴车的行李舱内。
“领导您先请。”
监督着压缩饼干装完，林希乐对着朱领导似笑非笑地比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朱领导的表情明显噎了一下，他喉结浮动，挠了下脖子上的过敏红点，生生忍住没有骂脏话，抬脚上了车。
他的手下也都跟着登上了救援大巴车。
那几个喝多了的巡逻队队员也被拉了回来。
林希乐默默，看来朱领导真的很怕有人篡位夺权。
[喵——]
监督所有人上车后，橘猫一溜烟也上了车，随后跳上了众人脑袋上的行李架，在上面巡视领地般的踱步。
朱领导装作没有看见，将头紧紧靠在座椅上。
“为什么这只野猫也跟着上来了，没人管管吗？”光头纹身男满心不解。
但由于不想再挨巴掌，光头纹身男没有将他的疑惑说出口。
车内十分沉默。
巡逻队员们安静如鸡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我们只有两人，人少，我还要开车，等于只有一人挟制着你们整车人。”林希乐抱出一个纸箱，来到朱领导座位旁，“安全起见，让你的手下把自己和座位锁在一起我才放心。”
她看向对方：“当然，领导你就不用了，你是领导自觉性素质都很高，也清楚药水的威胁性有多大。我对你很放心的。”
小姑娘的笑容很是清凉。
朱领导打了一个寒颤。
“等下，上车之前你没说过……”
他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看到那箱子里所谓的手铐后，他不禁哑然噤声，收住了没说完的抗议。
没有抗议的必要。
那些装饰着蕾丝皮带小珍珠和毛绒球的，都不是正经手铐。
这是他儿子不知从哪里搞回来的，他体验过几次，不结实得很，有些时候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性也能弄断。
朱领导更加确定了对面小姑娘的脑回路不太正常，大局为重，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起争执。
“行。”
他满口答应，并板脸监督着所有人拷上。
虽然无语但迫于领导的威压，巡逻队的队员们和光头纹身男纷纷伸出了手。
“给。”
林希乐解下手上的所有香水吊坠瓶，放到箱子里递给朱领导。
“我这可是说到做到，你们不要再背后搞花样，他会监督你们。”
她指向后面的许洋。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打香水吊坠瓶交给许洋。
朱领导在驾驶座后面的第一排，许洋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
橘猫全场巡视。
标志性的心形铁门打开。
林希乐手握方向盘，大巴车缓缓驶离云水大学基地。
夜色深浓，大巴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橘猫眼瞳亮亮，沿着行李架，在众人头顶之上，从车头到车尾来回巡视着。
行驶中车辆特有的催眠节奏，让吃了足量抗过敏药的朱领导实在抵不过持续上浮的困意，歪着头打起了鼾。
那些饮酒寻欢又被拉来深夜执行任务的巡逻队员们同样困乏，渐渐也都瘫睡了过去。
橘猫悄无声息跃至驾驶座旁。
[乐乐，他们都睡着了。]
林希乐确认周围环境，大巴车已开至远离基地的荒郊野岭了，附近无人烟，不会波及无辜。
刹车踏板被稳稳踩下。
两人一猫在大巴车门处汇合，她示意让橘猫先下车。
“我们马上来。”她用气声说道。
林希乐和许洋站戴上防毒面具，一人一个毒气罐——
临走时她趁乱收起了巡逻队所有的毒气罐，绝大多数罐子都是满的。
他们手里的两罐足够迷倒这一大巴人。
“滋——”
无色的有毒气体在车厢内弥漫。
前排有人惊醒。
但在昏暗中，眼睛需要适应过程，一时难以看清楚车内情况。
“到地方了？”
他的声音吵醒了几个觉浅的人。
眼睛最快适应黑暗的人惊恐问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不要误会，给你们来点让人好好休息的喷剂，没有危害的。”
林希乐一边说着，一边朝那人脸上又多喷了几下毒气。
于是那人没来得再说什么便又晕睡了过去。
朱领导被吵醒，他踉跄着站起，双手指向林希乐，似乎想发动异能。
但没能成功。
他吸入了太多毒气体力不支，走着走着歪斜摇摆，“砰”地一声，面朝下倒地不起。
林希乐挑了挑眉：“太客气了还没过年呢，这就磕上头了。”
醒来的巡逻队队员在挣扎。
他们发现原本以为是脆皮的手铐竟难以挣脱。
奋力挣扎让他们不可避免地吸入了更多的毒气，直接加速了昏迷的进程。
没多久，整车人陷入死寂之中。
“你先走，我马上。”林希乐留在车上。
然后她打开了一瓶真正的毒香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希乐搓搓手，话说又有一阵子没炸石头了，她抛起吊坠香水瓶，随即下了车。
“嘭！”
香水瓶在大巴车内炸开。
很好，手感没生疏。
不是爱用大巴车拉无辜流民吗？
不是爱用毒气控制人吗？
不是爱拿毒香水充当不沾血的刽子手，决断其他基地的生死吗？
那请你们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
“橘咪走啦。”
[等等喵。]
橘猫刚弄死了一只独行变异鼠，正蹲在外面地上拿着酒精湿巾擦爪子。
[好了，可以走了喵。]
大巴车被留在了空旷的深夜荒野中。
夜晚的变异鼠最为活跃，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寻味而至。
林希乐不觉得大巴车上有人能存活。
许洋用无线电联系到了真正的异能者协会救援队，告知云水大学基地的状况。
救援队会临时接管基地，将有需要的人送去其他基地，视情况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两人一猫随便找了个无人农居就此歇下，等白天变异鼠少时再上路。
***
在农居的夜晚平安无事度过。
白天到来，又是一个阴天。
“许队换你开车如何，我负责搞定路上的变异鼠。”
“没问题小乐。”
林希乐今天实在不想碰车了。
她怕身上背负的两辆车魂对幸运小破车有影响。
橘猫伸了个长长的猫条懒腰，踱步来到林希乐身边。
[好消息乐乐，云水大学基地这次让世界绝望值下降了一大截，已经降到了四位数。]
[现在，我们来到了世界绝望值四位数时期喵。]橘猫语气轻快。
“真的，这么快到了9999以下？”
[没错，云水大学基地这里是一个大的不稳定点，再加上本猫历尽千难万险弄到了不少体魄增强丸。]猫猫得意傲娇脸。
“开这辆车是吗？”许洋望着院内的幸运小破车问道。
许洋的改造增强版越野车不在，被余笑开回了基地；撞出云水大学实验楼的那辆防弹越野车，需要让庄可可爷爷检查维修下才敢跑长途。
这边的路况还好，拦路虎都被清理过几回了。
“算了，别开这辆了。”林希乐想了想，“奢侈一把。”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另一辆车。
[高级房车，好耶喵。]
围墙上跑酷巡逻的橘猫“嗖”地瞬移至车前，扬着毛茸茸的脸，快乐地搓着爪子等待开门。
看着一脸期待的橘猫，林希乐拿出房车钥匙：“就这辆好了，来之前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高级房车收至麾下这么长时间，只给别人用，她和橘猫都还没坐过呢。
“许队可以吗？”
许洋接过车钥匙，笑笑：“没问题。”
两人一猫上车。
可调节沙发宽敞柔软舒适。
虽然比纸箱差了一点，但比小破车的座位舒服多了。
车内空间很大，适合它无聊时跑酷。
还有挥爪即滴水的水龙头。
[哦呼喵——]
橘猫昂首挺胸地巡视了房车内部一圈，表示很满意。